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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畫像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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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畫像3

馮衍之和馮洛瑤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未成年……按你的推論,他豈不是現在年紀也不大?”馮衍之沈吟著,試圖理清於東城的思路,“那你覺得他幾歲……快四十?三十出頭?他總不能只是個二十來歲的青少年吧?”

“閱歷不是由年齡決定的,誰也無法推斷占蔔師過去經歷了什麽,他就算早熟也完全有可能。”於東城在白板上勾勒著,筆尖與白板摩擦,發出輕微的“沙沙”聲,“這個人……無論男女,生長的家庭並不幸福,但不是那種父母整天吵架的不幸福。相反,可能只是因為某些無法挽回的事,才導致了父母的疏遠。”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腦海中尋找更準確的詞語:“可是,父母無論對外還是對內,都還是模範家庭的樣子,以至於當年他要麽沒發現異常,要麽發現了也無法傾訴……”

於東城皺著眉頭,想把心中那個形象畫出來,可他畢竟沒有系統的學過畫像師的技巧,落筆很不確定,勾勒出的人像五官比例也有些失調。

“幼年時期的占蔔師並不知道原因,”於東城繼續說道,他的目光緊緊盯著白板,“甚至可能對他們其中之一有所誤解。這個誤解……最後應該沒能解開,不然占蔔師不會因為憤怒或者愧疚,轉而開始教唆犯罪。”

隨著於東城的講述,白板上的畫像逐漸清晰起來。那是一張清秀的臉,性別特征並不明顯,但五官精致,眼神中透著一股疏離。明明是溫和帶笑的眉眼,可換個角度看,卻又察覺到那層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漠。

“他家庭條件肯定不差,起碼是小康家庭以上,”於東城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房間裏的沈默,“因為不管這個占蔔師有多想偽裝自己,他所選定的目標,都沒法完全脫離自己能接觸到的領域和交際圈。蘇璃案姑且能說是在暗網上發現的目標,可蛇園案呢?最開始的記者失蹤根本沒報道過,如果不是相關圈子的人,占蔔師壓根就沒法鎖定到鄭天雄。”

“我覺得他年紀應該不大,”於東城繼續分析著,“並且他所受的教育肯定很好,想象力豐富。不管是蛇園案的手段,還是那個密文……我不是刻板印象,但就我這些年經手的案件,從大數據上來看,年紀較大的犯罪者,很難有閑情雅致搞這種設計。”

於東城又陷入了沈思,他開始在房間裏來回踱步,似乎在努力理清思路。

他沈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當然,還有一種截然相反的可能。占蔔師在針對鄧定海的時候……我先暫定密文的答案就是鄧定海,這裏始終無法確認的是,為什麽這次占蔔師不直接動手,反而留下了暗示,給了我們補救時間……因為他姓鄧嗎?”

“難不成,占蔔師的確有最終的目標,但並非很多年前就已經親自動手報仇了,而是他只知道是哪個圈子的人,但具體是誰不清楚,所以才搞出這一系列案子,想要背後之人害怕,從而露出馬腳?”

講到這,於東城停下了下來,凝望著這張未完成的畫作,仿佛要透過這張臉,看穿占蔔師的內心世界。

直到馮洛瑤的一聲輕笑響起,“於隊,你這畫的……怎麽有點像蕭老師啊?”

於東城一楞,隨即猛地搖頭,像撥浪鼓似的:“不,不是他!畫的像他……可能只是因為最近一直待在一起,所以下筆時有受到幹擾……”

他頓了頓,眼神有些慌亂地閃爍著,似乎在極力撇清什麽:“但蕭南陌不是占蔔師,哪怕氣質再像,他們也絕對不是同一種人。”

“嗡——”

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打斷了於東城的思緒。他拿出來一看,屏幕上顯示的備註是——“阿林”。

“說曹操曹操到啊。”於東城挑了挑眉,接起電話,“怎麽了?”

電話那頭的蕭南陌,聲音聽著有些無奈:“田建寧這邊有些新情況,你有空過來一下嗎?”

於東城敏銳地捕捉到電話那頭嘈雜的背景音,甚至還隱約聽到了蕭南陌微微的喘息聲。

他心下一緊,立刻說:“你在原地等我,我馬上過去!”

“我等下發你定位……開慢點,註意安全。”

“好。”

“下車後慢慢走過來就行,我沒事的,不用那麽著急。”

“嗯!”

……

二十幾分鐘後。

雲瀾市郊外,一處廢棄的小倉庫。

蕭南陌站在倉庫門口,看著一路小跑過來的於東城,有些好笑拿出紙巾給他擦了擦汗。

“都讓你慢慢走過來了,怎麽還這麽急匆匆的。”

他們所處的地方,出於一個大型城中村的中央位置,如果要去最近的馬路,不管從哪個方向走,都得走上十幾分鐘的路。騎摩托或許能快點,但村裏的路蜿蜒曲折,而且大部分都沒完全開發,石頭和雜草裸露在外,到處都是,騎出去累不累另說,屁股先會被顛痛。

小跑過來後,於東城也明白先前為什麽會聽到喘息聲,估計只是因為走的有點急。他上上下下打量了蕭南陌一番,確認他並沒有受傷或者其他情況,這才放下心來。

於東城轉而註意到周圍的環境。這是一個廢棄的小倉庫,面積不大,只有二三十平方米,周圍堆著一些報紙、空瓶,被整齊地壘好,看起來已經被一些收廢品的拾荒者當成了臨時存儲地。

田建寧坐在倉庫角落裏,眼神空洞,像一潭死水,激不起半點波瀾。他身後是一堆橫幅,不過被折疊著,看不出上面寫了什麽。

有幾個警員圍在田建寧身邊,似乎在勸說著什麽,田建寧時不時地應一下,語氣敷衍,顯然並沒有把他們的話放在心上。

鄧定海則站在倉庫外,抱著雙臂靠在一根電線桿上,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他身邊站著的不是平日裏前呼後擁的保鏢,反而是幾個混混裝扮的青年。這幾個人此時也一臉惶恐,訕訕地東張西望,生怕惹上什麽麻煩。

“怎麽回事?”於東城壓低聲音問。

蕭南陌解釋道:“田建寧在知道鄧定海不但出獄了,還準備作為星洲大學的代表之一,參加有關城際快車工程的慰問活動,就去定制了一些橫幅,想要那天舉著……”

於東城眉頭一皺,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鄧定海那種人,怎麽可能容忍田建寧在他眼皮子底下搞事情?

“鄧定海應該有安排人盯著他,所以第一時間就過來找茬。”蕭南陌繼續說道。

於東城瞥了一眼正在田建寧身邊安撫他的警員,接上話:“但省局那邊,肯定也在一直盯著這兩人,所以同樣第一時間趕到了……看來兩邊沒來得及起沖突。”

他頓了頓,剛想問蕭南陌怎麽知道這些的,轉念一想,又覺得沒必要問了。以蕭南陌的本事,想要監視某個人,門道多了去了。

“蕭老師。”雖然蕭南陌已經離職,但顯然還是比較有威望的,一個警員走了過來,開口便習慣性的匯報,“這幾個小子說是鄧少讓他們來警告一下田建寧,別讓他亂來。但他們說自己沒動手,就是嚇唬嚇唬他。”

“我們真沒動手!”其中一個小混混連忙舉起雙手,急切地辯解,“我們就是說了幾句狠話,其他的什麽都沒幹!”

“對對對,我們就是嚇唬他,讓他別去鬧事!”另一個小混混也趕緊附和。

於東城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這幾個小混混立刻噤若寒蟬,不敢再多說一句。

“行了,你們幾個,先去那邊待著。”於東城指了指倉庫的另一邊,示意他們離遠點。

幾個小混混如蒙大赦,趕緊溜到一邊,縮著脖子,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於東城走到田建寧身邊,蹲下身子,對上他空洞的眼神,輕聲問道:“田建寧,你沒事吧?”

田建寧緩緩地轉過頭,看了於東城一眼,眼神中沒有任何焦距,仿佛透過他在看另一個人。

“於隊……”田建寧的聲音沙啞而低沈,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一樣,“你說,我妹妹和外甥的命,就這麽不值錢嗎?”

於東城沈默了片刻,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鄧定海那種人渣,憑什麽還能風風光光地活著?”田建寧的眼中閃過一絲恨意,“他憑什麽還能代表星洲大學,去慰問那些辛苦的工人?”

“田建寧,你冷靜點。”於東城試圖安撫他的情緒,“我知道你心裏不好受,但你不能沖動,你得相信法律,相信我們……”

“法律?相信你們?”田建寧突然冷笑一聲,打斷了於東城的話,“如果法律有用,如果你們有用,鄧定海還會逍遙法外嗎?”

於東城被田建寧的話噎住了,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田建寧看起來也沒打算等於東城回答。他轉過頭,看向旁邊的蕭南陌:“蕭老師,你為什麽要辭職呢?也是為了避風頭嗎?”

不知道為什麽,蕭南陌看著田建寧,總覺得他投來的目光很異常。

那眼神不再是死水一般,反而像壓著什麽,隱隱有種要爆發的感覺。具體是什麽,他又一時說不上來,只覺得那目光沈甸甸的,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和之前的田建寧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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