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除夕 “你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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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除夕 “你想多了”
電話裏傳來了時青沙啞的聲音, 大抵是許多天未見，他的嗓音怎麽如同被西北風沙打磨過的胡楊木一般。
她抓了抓胡亂翹起的頭發，隨意地回應。“我在雪原, 沒空。”
“那和我有什麽關系, 你沒有遵守約定，你耽誤我恢覆單身了。你得回來。”
“回不來了, 這個點沒機票了。”她甚至都沒有打開購票軟件, 就胡亂地回覆了他。
“我給你包機，我派車去接你。”
邱拾穗沒忍住：“你有錢你了不起, 你就急著這麽幾天嗎？”
“對, 很急。”對面就是一股不達目的不罷休的語氣。
邱拾穗還是買了當天下午回來的機票，反正劇組放假了, 在西北閑著也是閑著。
滬城近期的氣候適宜很多，沒有西北刺骨的嚴寒，再過幾天又到了迎春花盛開的季節了。
當趕到民政局門口時, 邱拾穗看到排隊的長龍傻眼了。
她帶著墨鏡打開了時青的車門, 坐進了副駕。
時青的臉龐也被口罩墨鏡包裹得嚴實，只能看見他的額頭緊簇著。
此時的他正在駕駛座上刷著公眾號, 他說年前最後一個工作日，因為業務繁忙，今天怕是排不到了。
“離婚業務都得排號。”
“那我不就白回來了嗎？”
他舉起手機, 亮起的屏幕裏是他和邱拾穗的對話框，只不過幾條對話前面都顯示了刺眼的紅色感嘆號。
“如果你早幾天看到我的消息，今天咱們就不用在這傻傻地坐著。”
邱拾穗一聽也急了：“你的時間是時間, 我的時間就不是時間了是嗎？我還特意從西北趕回來的，誰能想到今天這麽多人呢？”
“是誰不遵守三十天的約定？隨隨便便忘記了，我是想提醒你的啊。”他用手指敲了敲著手中的對話框, 那紅色的感嘆號真讓人看著刺眼。
“我手抖不小心刪的，而且……”
邱拾穗用他聽不見的音量低頭說，普通同事，不刪留著過年嗎？
時青聽得不清楚。“你說什麽？”
“沒什麽。”
時青想到跨年夜在江邊看到的場景就覺得心口發悶。
他開口，語氣凝固：“邱拾穗，你搞清楚，咱們手上的是什麽，到今天我依舊是你法定的丈夫。”
她急了，幹脆破罐破摔。“精彩！你還演上癮了是嗎？你難道不知道這個結婚證是怎麽來的嗎？你說你急著離婚恢覆單身，難道我就不急了嗎？”
那天下午，兩個人沒有得出任何有價值的結論，雙雙在憋著一口氣，好似在用力擊打棉花，甚至都不知道雙方在爭執些什麽。
兩個人在車內沈默了很久，都沒有說話。
“我餓了，你請我這個普通同學......”時青頓了頓。“或者是普通同事吃個飯總可以的吧。”
邱拾穗想要下車：“我要回家吃飯。”
“你爸媽去普吉島度假了，你家沒人。”
“這你都知道？”她詫異。
“我幫他們買的票。”
“噢，謝謝。”邱拾穗的肩頭陷下去，她認慫。“請你吃飯。”
“不要，今天已經吃飽了，明天再吃吧。”
這個人……到底要不要吃啊？
“你好煩啊。”
“明天這個點，我來接你，請我吃飯，謝謝。”時青把邱拾穗送到家樓下，然後把降上的車窗升上去，便駕著車揚長而去。
邱拾穗：……
/
除夕夜。
城市被喜慶的氛圍包裹，處處張燈結彩，街邊的店鋪大多都已打烊，只有火鍋店還亮著暖黃的光。
一進火鍋店，熱鬧的氣息撲面而來，大廳裏有幾桌是一大家子人一起享用年夜飯，歡聲笑語不斷。
邱拾穗身著一襲簡約的黑色大衣，踩著高跟鞋，步伐輕快地走進火鍋店。時青戴著口罩，雙手插兜，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後。
找了個角落坐定之後，時青才摘下口罩和帽子露出面龐，嘴角還泛著碘酒抹過的焦糖色，眉弓上的創可貼邊緣微微翹起。
邱拾穗的目光被他眉弓和嘴角的傷口吸引，心裏微微一緊。
“你……的臉怎麽了？”
時青一臉不在意：“被狗咬了。”
邱拾穗心想，沒一句正經的。
選鍋底時，邱拾穗在平板上勾了番茄鍋，時青瞧見，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奪走了她手中的平板，語氣帶著幾分嫌棄：“就吃這？”
邱拾穗瞥他一眼，哼了一聲：“不愛吃拉倒，給你點了清湯鍋，咱倆一人一鍋。”
“我要辣鍋。”
“你要不要拿鏡子照照，臉不要了是吧。手機的人臉識別還能用嗎？”
熱氣騰騰的鴛鴦鍋上桌，頂上的暖光往桌上一投，中間的便是楚河漢界。
邱拾穗一邊往鍋裏下菜，一邊看似隨意地問：“說吧，離婚的事兒怎麽辦？”
時青夾起一片牛肉，丟進辣鍋讓其進行自由的翻滾，不緊不慢地說：“只能等年後了。”
邱拾穗戳著碗裏的蝦滑，湯汁再瓷碗邊沿積成小潭，她有些無奈：“年後我劇組正式開機，拍攝周期三個月，估計是真沒空了。”
“那也沒辦法，等你有空吧。”
邱拾穗從番茄鍋中撈了一片肉夾到時青的碗裏，鼓勵他試試。
他瘋狂搖頭抵抗。
“你試試嘛，這家的番茄鍋很好吃，味道沒那麽重，有一種香甜酸爽感。”
時青將信將疑地試一下，勉強地將那片肉囫圇咽下去，一臉痛苦。
邱拾穗被他的表情逗得仰頭輕笑。
水汽彌漫，有一股輕塊的暖意隨蒸汽一齊湧進了鼻息。
隔壁桌的碰杯聲震得瓷碗都在顫。
趁著邱拾穗上廁所的空隙，時青徑直走向前臺買完了單。
等到她回來後，她才低頭瞧見桌面上已結清的賬單，問道：“不是說好我請客嘛？”
他打開了手機，一臉理所當然：“請把錢轉給我，我可沒請你吃飯的打算。”
邱拾穗只能乖乖拿出手機，打開手機掃描了他的微信二維碼，咬咬牙發送了好友申請。
“回滬城有空就給我發信息。”
她擡頭怔了一下。
“離。婚。”時青撂下話就轉身離開了。
等時青走後，她盯著聊天框裏那句【你已添加了青，現在可以開始聊天了。】
她才反應過來，自己像是被時青套路了，心裏又氣又惱。
望著時青離去的背影消失在茫茫霓虹裏，邱拾穗心裏甚至生出一個荒誕的念頭，並且給對方發去——
【也許是你怕我覺得一個人過除夕孤獨，想找我一起吃飯。無論如何，謝謝你。】
她勾著頭在寒風中盯著那句對方正在輸入中看了十幾秒，對方簡單回覆道：【你想多了。】
像他這個人一樣，又簡潔又拽。
又過了一會，手機在口袋裏又振動了一下，又來一條。
【我不過除夕。】
她頓時想起了時青那天下午在戲劇學院校園廣播臺的那雙眼睛。
他講述著家庭關系帶來的傷痛時，那一雙帶點紅色血絲的充滿悲傷的眼睛。
邱拾穗的心臟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烈風劃拉了一下，傳來了鈍鈍的疼痛。
他打下這句話的時候，心裏想的是什麽？
也許。
她只是在想也許。
這場戲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局，但是誰又說騙局裏沒有夾雜過一點點的真實呢？
邱拾穗緊了緊胸前的衣襟，重新踏入了這並不熱鬧的夜色之中，沿街的燈火隨著她的腳步稀落了。
而另一邊，沈若茜的年夜飯也是五味雜陳。
沈若茜正在與家人吃著年夜晚，桌面上不斷震動的手機打擾了這片寧靜與祥和。
父母問她，不接嗎？響了很久了。
她橫下心來掛掉了楚子舒打來的電話，可是發起通話的人一點都沒有放棄的念頭，仿佛一定要和此時窗外不斷響起的煙花聲比個高下，直到讓人駐足。
沈若茜終究是在掙紮中下了樓，腳上的羊絨拖鞋踩了蜿蜒的水坑，濺濕了褲腿，她強忍著涼意打開了他楚子舒的車門。
“說吧，你又要找我借什麽？或者又要送我什麽？”
“你知道了。”
楚子舒倚著車門，幹脆了當地問她，“為什麽要一直躲我？不是你說你喜歡交朋友嗎？為什麽朋友找你，你不理呢？”他的羽絨服領口還沾著片場的金粉。
儀表盤的亮光虛虛地映在兩人臉上，照得表情不真切。
沈若茜鼓起了勇氣，“情感上，我並不想和你做普通朋友，因為我這裏在跳動。”她指著厚重黑色羽絨服底下左側心臟跳動的位置。
“如果你來找我說，想和我做朋友，那你可以回去了。”
楚子舒被這突如其來的坦坦蕩蕩的告白下了一大跳，但是他馬上從她的臉上表情意識到，這不是告白，這是告別。
他的手從方向盤下無力地垂下，克羅心手鏈折射著路燈的光。
沈若茜瞥到了，是與上周緋聞女生被拍到的配飾同款。
“理智上，我連朋友都不想和你做。這段時間我很開心，我不會再喜歡你了，請你不要再來我家樓底下了，被誰看到了都不好。”
沈若茜用極為平靜的語氣說完，連楚子舒都沒有反應過來，她就拉開車門一走了之了。
留下楚子舒怔在原地，一動都不敢動，只剩下手掌在空氣中用力地握成拳頭。他不清楚自己對她到底是什麽感受，只是覺得聊得來，也玩得來，想繼續交往。
但是剛剛，沈若茜說她的心臟在跳動的時候，楚子舒的心臟也同時亂了一拍，一如這被枯枝纏繞的破敗路燈的頻率。
演員這份職業很特殊，他每天都可以收到他人通過各種社交媒體渠道而來的鋪天蓋地的告白。
然而，過去感受到的離開和告別都是悄無聲息的。
因為沒有人會像今天這樣，拿著大喇叭貼在耳朵上同他說。
我要把從“喜歡你”變成“喜歡過你”。
夜風卷著枯卷的落葉碎在了車窗玻璃上，又隨著一聲車門關閉的響聲震落在淺水坑裏。
這是第一次。
第一次他生出了對一段關系如此手足無措，一點主動權都沒有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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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和我有什麽關系, 你沒有遵守約定，你耽誤我恢覆單身了。你得回來。”
“回不來了, 這個點沒機票了。”她甚至都沒有打開購票軟件, 就胡亂地回覆了他。
“我給你包機，我派車去接你。”
邱拾穗沒忍住：“你有錢你了不起, 你就急著這麽幾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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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青的臉龐也被口罩墨鏡包裹得嚴實，只能看見他的額頭緊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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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業務都得排號。”
“那我不就白回來了嗎？”
他舉起手機, 亮起的屏幕裏是他和邱拾穗的對話框，只不過幾條對話前面都顯示了刺眼的紅色感嘆號。
“如果你早幾天看到我的消息，今天咱們就不用在這傻傻地坐著。”
邱拾穗一聽也急了：“你的時間是時間, 我的時間就不是時間了是嗎？我還特意從西北趕回來的，誰能想到今天這麽多人呢？”
“是誰不遵守三十天的約定？隨隨便便忘記了，我是想提醒你的啊。”他用手指敲了敲著手中的對話框, 那紅色的感嘆號真讓人看著刺眼。
“我手抖不小心刪的，而且……”
邱拾穗用他聽不見的音量低頭說，普通同事，不刪留著過年嗎？
時青聽得不清楚。“你說什麽？”
“沒什麽。”
時青想到跨年夜在江邊看到的場景就覺得心口發悶。
他開口，語氣凝固：“邱拾穗，你搞清楚，咱們手上的是什麽，到今天我依舊是你法定的丈夫。”
她急了，幹脆破罐破摔。“精彩！你還演上癮了是嗎？你難道不知道這個結婚證是怎麽來的嗎？你說你急著離婚恢覆單身，難道我就不急了嗎？”
那天下午，兩個人沒有得出任何有價值的結論，雙雙在憋著一口氣，好似在用力擊打棉花，甚至都不知道雙方在爭執些什麽。
兩個人在車內沈默了很久，都沒有說話。
“我餓了，你請我這個普通同學......”時青頓了頓。“或者是普通同事吃個飯總可以的吧。”
邱拾穗想要下車：“我要回家吃飯。”
“你爸媽去普吉島度假了，你家沒人。”
“這你都知道？”她詫異。
“我幫他們買的票。”
“噢，謝謝。”邱拾穗的肩頭陷下去，她認慫。“請你吃飯。”
“不要，今天已經吃飽了，明天再吃吧。”
這個人……到底要不要吃啊？
“你好煩啊。”
“明天這個點，我來接你，請我吃飯，謝謝。”時青把邱拾穗送到家樓下，然後把降上的車窗升上去，便駕著車揚長而去。
邱拾穗：……
/
除夕夜。
城市被喜慶的氛圍包裹，處處張燈結彩，街邊的店鋪大多都已打烊，只有火鍋店還亮著暖黃的光。
一進火鍋店，熱鬧的氣息撲面而來，大廳裏有幾桌是一大家子人一起享用年夜飯，歡聲笑語不斷。
邱拾穗身著一襲簡約的黑色大衣，踩著高跟鞋，步伐輕快地走進火鍋店。時青戴著口罩，雙手插兜，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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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拾穗的目光被他眉弓和嘴角的傷口吸引，心裏微微一緊。
“你……的臉怎麽了？”
時青一臉不在意：“被狗咬了。”
邱拾穗心想，沒一句正經的。
選鍋底時，邱拾穗在平板上勾了番茄鍋，時青瞧見，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奪走了她手中的平板，語氣帶著幾分嫌棄：“就吃這？”
邱拾穗瞥他一眼，哼了一聲：“不愛吃拉倒，給你點了清湯鍋，咱倆一人一鍋。”
“我要辣鍋。”
“你要不要拿鏡子照照，臉不要了是吧。手機的人臉識別還能用嗎？”
熱氣騰騰的鴛鴦鍋上桌，頂上的暖光往桌上一投，中間的便是楚河漢界。
邱拾穗一邊往鍋裏下菜，一邊看似隨意地問：“說吧，離婚的事兒怎麽辦？”
時青夾起一片牛肉，丟進辣鍋讓其進行自由的翻滾，不緊不慢地說：“只能等年後了。”
邱拾穗戳著碗裏的蝦滑，湯汁再瓷碗邊沿積成小潭，她有些無奈：“年後我劇組正式開機，拍攝周期三個月，估計是真沒空了。”
“那也沒辦法，等你有空吧。”
邱拾穗從番茄鍋中撈了一片肉夾到時青的碗裏，鼓勵他試試。
他瘋狂搖頭抵抗。
“你試試嘛，這家的番茄鍋很好吃，味道沒那麽重，有一種香甜酸爽感。”
時青將信將疑地試一下，勉強地將那片肉囫圇咽下去，一臉痛苦。
邱拾穗被他的表情逗得仰頭輕笑。
水汽彌漫，有一股輕塊的暖意隨蒸汽一齊湧進了鼻息。
隔壁桌的碰杯聲震得瓷碗都在顫。
趁著邱拾穗上廁所的空隙，時青徑直走向前臺買完了單。
等到她回來後，她才低頭瞧見桌面上已結清的賬單，問道：“不是說好我請客嘛？”
他打開了手機，一臉理所當然：“請把錢轉給我，我可沒請你吃飯的打算。”
邱拾穗只能乖乖拿出手機，打開手機掃描了他的微信二維碼，咬咬牙發送了好友申請。
“回滬城有空就給我發信息。”
她擡頭怔了一下。
“離。婚。”時青撂下話就轉身離開了。
等時青走後，她盯著聊天框裏那句【你已添加了青，現在可以開始聊天了。】
她才反應過來，自己像是被時青套路了，心裏又氣又惱。
望著時青離去的背影消失在茫茫霓虹裏，邱拾穗心裏甚至生出一個荒誕的念頭，並且給對方發去——
【也許是你怕我覺得一個人過除夕孤獨，想找我一起吃飯。無論如何，謝謝你。】
她勾著頭在寒風中盯著那句對方正在輸入中看了十幾秒，對方簡單回覆道：【你想多了。】
像他這個人一樣，又簡潔又拽。
又過了一會，手機在口袋裏又振動了一下，又來一條。
【我不過除夕。】
她頓時想起了時青那天下午在戲劇學院校園廣播臺的那雙眼睛。
他講述著家庭關系帶來的傷痛時，那一雙帶點紅色血絲的充滿悲傷的眼睛。
邱拾穗的心臟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烈風劃拉了一下，傳來了鈍鈍的疼痛。
他打下這句話的時候，心裏想的是什麽？
也許。
她只是在想也許。
這場戲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局，但是誰又說騙局裏沒有夾雜過一點點的真實呢？
邱拾穗緊了緊胸前的衣襟，重新踏入了這並不熱鬧的夜色之中，沿街的燈火隨著她的腳步稀落了。
而另一邊，沈若茜的年夜飯也是五味雜陳。
沈若茜正在與家人吃著年夜晚，桌面上不斷震動的手機打擾了這片寧靜與祥和。
父母問她，不接嗎？響了很久了。
她橫下心來掛掉了楚子舒打來的電話，可是發起通話的人一點都沒有放棄的念頭，仿佛一定要和此時窗外不斷響起的煙花聲比個高下，直到讓人駐足。
沈若茜終究是在掙紮中下了樓，腳上的羊絨拖鞋踩了蜿蜒的水坑，濺濕了褲腿，她強忍著涼意打開了他楚子舒的車門。
“說吧，你又要找我借什麽？或者又要送我什麽？”
“你知道了。”
楚子舒倚著車門，幹脆了當地問她，“為什麽要一直躲我？不是你說你喜歡交朋友嗎？為什麽朋友找你，你不理呢？”他的羽絨服領口還沾著片場的金粉。
儀表盤的亮光虛虛地映在兩人臉上，照得表情不真切。
沈若茜鼓起了勇氣，“情感上，我並不想和你做普通朋友，因為我這裏在跳動。”她指著厚重黑色羽絨服底下左側心臟跳動的位置。
“如果你來找我說，想和我做朋友，那你可以回去了。”
楚子舒被這突如其來的坦坦蕩蕩的告白下了一大跳，但是他馬上從她的臉上表情意識到，這不是告白，這是告別。
他的手從方向盤下無力地垂下，克羅心手鏈折射著路燈的光。
沈若茜瞥到了，是與上周緋聞女生被拍到的配飾同款。
“理智上，我連朋友都不想和你做。這段時間我很開心，我不會再喜歡你了，請你不要再來我家樓底下了，被誰看到了都不好。”
沈若茜用極為平靜的語氣說完，連楚子舒都沒有反應過來，她就拉開車門一走了之了。
留下楚子舒怔在原地，一動都不敢動，只剩下手掌在空氣中用力地握成拳頭。他不清楚自己對她到底是什麽感受，只是覺得聊得來，也玩得來，想繼續交往。
但是剛剛，沈若茜說她的心臟在跳動的時候，楚子舒的心臟也同時亂了一拍，一如這被枯枝纏繞的破敗路燈的頻率。
演員這份職業很特殊，他每天都可以收到他人通過各種社交媒體渠道而來的鋪天蓋地的告白。
然而，過去感受到的離開和告別都是悄無聲息的。
因為沒有人會像今天這樣，拿著大喇叭貼在耳朵上同他說。
我要把從“喜歡你”變成“喜歡過你”。
夜風卷著枯卷的落葉碎在了車窗玻璃上，又隨著一聲車門關閉的響聲震落在淺水坑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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