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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電影 原來當時親了這麽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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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電影 原來當時親了這麽久嗎?

春節期間, 邱拾穗回到了西北。麗紅和老邱知道她一個人在滬城過除夕,打電話過來說早知道就去陪她一起過節了,邱拾穗要他們好好在外玩耍, 不要影響她看劇本入戲。

之後的一個月, 邱拾穗整個人都泡在了劇組。

除了演戲之外,劇組的工作人員也會在休息日組織周邊自駕游。

拍戲的間隙, 邱拾穗也跟著去了周邊一些地區有名的景點逛了逛。

西北真是個好地方, 好山好水好風光,好似可以忘卻憂慮和時間。美食美景可以, 拍戲也可以。

趙剛進組來探班, 望著西北的風卷著沙礫撲在監視器上,他掀開帳篷見到邱拾穗的時候, 自己甚至都覺得快要不認識這人了。

首先是外表,簡樸的妝容和樸素的穿搭下,邱拾穗的五官依舊立體、明艷動人, 只是天天在高原上接受高強度紫外線的洗禮, 薄粉都遮不住鼻梁上一些細細的淺褐色曬斑。

“化妝師呢?這妝上點心啊!”

趙剛囑咐化妝師幫忙再上一層遮瑕,邱拾穗及時阻止了趙剛的做法。

“這樣比較符合人設特征。”

化妝鏡裏的她忽然湊近鏡面, 食指撫過眼下一條細紋末梢:“你看,這條紋路像不像敦煌壁畫裏的飛天飄帶?"

趙剛望著她倒影裏晃動的銀飾耳環,想起一年前她還在為高清鏡頭裏浮粉焦慮。

就連趙剛帶上專業的宣傳團隊過來抓拍了一些宣傳的物料, 邱拾穗都囑咐再三,請上線之前再做宣發。

她正往軍大衣裏塞暖貼,說, 希望盡可能低調,目前只想好好拍戲,額外的宣傳可以等快預熱時再做。

趙剛架著手直直地望著她。

“別看了, 再看我也不會按你的想法來。”

他無奈地攤手。

管不了了。

適逢這部劇的拍攝工作任務進行過半,滬城已是紫藤花開之時。

邱拾穗接到了溫川導演的邀約。

溫川說《彼時會此時》的粗剪版已經完成,邀請了少許業內影人和主創一起進行閉門試映,從而可以收集反饋、調整敘事結構。

試映會在溫川工作室旁商業影院的特殊改裝廳進行。

邱拾穗剛下飛機,便趕了過來時,溫川正站在放映廳門口等候她多時。

他在等女主角。

邱拾穗還收到他遞過來的電影票,看上去是手繪的,裏面的字也是手寫的。

“溫導,你是不是最近一直泡在工作室了。”

“你怎麽知道?”

“看你的胡茬能看出來。”他下巴乏青的胡渣似被剪輯線描摹過的工筆畫,更別說他身上還有未散的咖啡渣氣息,一看就是熬了好幾個大夜。

溫川引著她去往觀影區第一排,他說主創們、發行方、和特邀來的業內影評人均已落座,就等她了。

下到正前方第一層臺階時,場內的燈光恰好暗了下去,邱拾穗還在埋頭找貼了自己名字的座位中,一不小心腳底不穩,身體晃了一下。

一只寬大的手掌,混著一股雪松與柑橘的須後水香,從黑暗中伸了過來牢牢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邱拾穗循著那一股熟悉的香味擡頭。

冷光掠過他的下頜線,塵埃在放映機投放出的光柱翻湧成兩人之間的星雲。

時青今天穿著一件黑暗的連帽針織上衣,整個人仿佛隱沒在放映室的黑暗中。

他眉弓的傷似乎好了,從這個角度看不出異樣。

“謝謝。”

時青悶哼了一聲。

好多天不見了,邱拾穗透過隱約的光看到他的側臉時,呼吸停滯了一拍,她借著熒幕乍亮的瞬間趕緊掙開了他手掌的桎梏,生怕被人摸到自己淩亂的脈搏。

她的手腕被他指尖上的薄繭擦過,似乎被烙下灼痕般不自在。

邱拾穗的座位在時青的右邊,旁邊的座位貼了溫川的名字。

環視了一圈,放映廳人不多,後幾排基本都是生面孔。

溫川就著激光投影儀的光亮和大家簡單打了個招呼,“非常感謝各位來參加今天的放映會,大家可以先看,可以盡情地表達您最真實的反饋,不要有顧慮,有更多的想法咱們可以看完再討論。”

也許是近鄉情怯,坐在第一排正中間的邱拾穗覺得很久都沒有這麽緊張過,連以往的再大場面不如新戲開機、接受采訪、當眾演講都沒有此時此刻來得忐忑。

光影變換中,大屏幕上首先出現的是一個狹窄的視野,中間是邱拾穗緊閉的眼睛,畫面擴大,到她散落如瀑的長卷發和靛藍色絲綢睡袍,然後她驟然一睜。

鏡頭再拉遠,她正用迷茫的申請探索著周遭。然後房門被猝不及防地打開,鏡頭掃過時青推門而入的剪影。

隨著“你是誰”、“我是誰”的對話響起,畫面中邱拾穗得出了自己穿越的結論。

這裏有一些邱拾穗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反應,比如鎖骨處的汗珠、緊繃著的下頜角。

隨後梧桐葉落下,鋪滿畫面,拼湊出了《彼時會此時》的片名。

其實整部電影前半段還是比較輕快的,尤其是邱拾穗和時青的相處,是個不錯的歡喜冤家、先婚後愛的劇本。

座位上的邱拾穗遙遙地望著那個屏幕裏喝醉了酒,硬要從時青的背上跳下來,繞著操場跑了一圈的邱拾穗,正氣喘籲籲地準備再跑一圈。

這場面把觀眾都逗笑了。

而邱拾穗看著畫面裏傻裏傻氣笑著的兩個人,那晚的涼風又重新撲面而來。在所有人看不見的地方,她側著頭偷偷滾了一顆淚。

幸好,此時影院的畫面是暗的。

而時青全程看上去都沒有波動,他就是一只手撐著頭,一只手搭在腿上,仰頭盯著屏幕一動未動。

邱拾穗問一旁的溫川,她分明記得在參加某次雜志晚宴時,寧文遠有出現過,可是這裏完全沒有他的身影。

溫川在旁邊解釋說能出現在影片裏的所有人物無論是真實反應,還是刻意表演的,都有對接過,也會談片酬。

還有一些情況是因為部分素材呈現效果不佳,只能放棄。

那麽顯然寧文遠就是那個不願意出鏡的人。

再比如,涉及到時青家庭隱私的,溫川一點都沒放進來。

當熒幕裏的時青在樂園的漫天煙花下吻下來時,邱拾穗明顯聽到後排觀眾有人“哇哦”了一聲。

邱拾穗緊緊地咬著自己的嘴唇,左側牙齒又開始疼痛。她用指甲刮擦著手邊堅硬的扶手,腦袋一動都不敢動,生怕被旁邊的人發現了自己的異樣,並且試圖忽略左側傳來的體溫。

這漫長的吻戲比被眾人圍觀的吻戲更令人尷尬。

因為這個劇場的沈浸式音效太好了,此片段連個背景音樂都沒有,杜比音效放大了接吻時暧昧的、細微的聲音,直直地鉆進她的耳蝸裏,那唇齒廝磨的濕響聽得邱拾穗掌心冒汗。

原來當時親了這麽久嗎?

時青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將手大剌剌地搭在腿上。

最後,屏幕開始輕微晃動,整個畫面似乎在用手持攝影機的記錄視角呈現。

從萬聖節那夜接吻完,時青掉落的那枚扣子開始,故事似乎進入了新的篇幅,一瞬懸疑色彩拉滿。

當邱拾穗顫抖著坐在機場手裏緊緊地攥著那張根本不會去坐的機票,出現了機票抖動的特寫,在邱拾穗等待著溫川的出現時,正在觀看這幕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畫面開始閃回,出現了邱拾穗沒有印象的橋段,在電影籌備之初,溫川問她:“確定嗎?你會後悔的。”

邱拾穗沒有管腦海裏面的一切顧慮,只說了一句:“值得。”

這兩個字擲地有聲,直擊人內心。

故事到這裏,戛然而止。

原來,被發現真相也是影片中故事的一環。

她的心隨著一直隨著導演的鏡頭在那一方光影世界裏跌宕起伏,即使知道走向,了解背景,還是會被重新帶進這個故事漩渦裏。

放映結束時的掌聲驚醒了還在消化劇情中的邱拾穗。

放映廳的燈光隨著片尾字幕的出現同時亮了起來,溫川導演舉著話筒站在了最前方,他摘掉了頭頂的帽子,頭發還留著被帽子壓過的印記。

“其實在座的劇組所有人,除了我,都沒有看過完整的影片,我懷著非常忐忑不安的心情來接受大家的檢驗,所以大家不要拘謹不要局促,可以想到什麽就說什麽。”

溫川引導大家就劇情進行地發表自己的感受。

在座的各位表達得很積極,溫川聽的也很認真。

溫川說:“大家肯定很奇怪為什麽讓大家來這個放映廳,這個座位坐起來也不舒服,旁邊還有很多奇奇怪怪的設備擋住大家的觀影視線,我在最開始的時候和大家說過,大家不要有顧慮,可以盡情表達。這是因為在整個觀看的過程中,導演組會通過各種生理監測儀來監控進行瞳孔、聲紋和身體幅度的變化,以便於更好的調整影片的內容。所以,非常感謝大家,今天已經收集到了足夠的樣本了。”

在采訪環節,不停有相關媒體追問主創電影拍攝的相關問題,像是一群啄食碎玻璃的鳥。

“溫導,這是你的主意嗎?整個電影劇情過於逼真,所有人都使用的是原名,那麽邱拾穗是真失憶還是說是演的嗎?”

“拍攝過程中為了不讓邱拾穗發現在拍攝,咱們攝影組做了哪些努力?”

“有沒有可能其實不管是戲裏、戲外都是大家精心策劃?邱拾穗其實也是有劇本的?”

“請問這部電影大致劇情走向是誰想的?影片一致到結尾都沒有編劇名字是怎麽回事?”

......

場內人不多,但是大家都非常激烈地討論與電影相關的問題。

溫川把這次展映當成是個Workshop(研討工作坊),對於一些尖銳、犀利的提問一一給出了真誠的解答,對於大家覺得有bug之處也做了記錄。

涉及到其他演員的問題,大家也紛紛到臺前來解答。

邱拾穗這時才發現原來王笙荷、付橙、鄭林瑤,還有很多熟面孔都到場了。

有媒體問邱拾穗:“你犧牲這麽多值得嗎?在這個過程中,你是否真的入戲了?”

這個問題很微妙。

邱拾穗指尖摩挲著話筒邊緣的防滑紋路,失焦的目光無意識地望向正前方的方位。

對面的眼睛反射著LED燈帶冷藍的光斑,仿佛一道裂開的冰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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