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餘溫 擅長搞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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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餘溫 擅長搞砸
煩躁之餘, 家門開了，是沈若茜回來了。
“你今天怎麽這麽忙，早上我來的時候你也要出門, 今天不是節假日嗎？”
“哦, 就楚子舒，早上他約我去跑步, 你來了我就沒去了, 下午又說什麽上次滑雪借了我的手套要還給我。”沈若茜邊弓著腰邊脫著鞋說。
這消息轉移了邱拾穗的註意力，她的手指摩挲著馬克杯的邊沿, 聯想起來了上次楚子舒和邱拾穗說過沈若茜不怎麽理他的事情, 讓她覺得不對勁。
邱拾穗用吸管戳破了咖啡表面的浮沫，“你倆, 是不是有情況啊？楚子舒怎麽可能連雙滑雪手套都要找你借啊。”
沈若茜的臉色變了。“我也不知道算什麽情況……我不想再見他了。”
邱拾穗好奇：“為什麽，楚子舒欺負你了？”
“也沒有，他人很好, 對朋友大方仗義, 即使在娛樂圈這種大染缸裏也依舊保持樂觀和純粹。但是必須得停止了，無論以哪種名義, 趁我還能停下的時候停下。”
提起楚子舒的時候，沈若茜感受到了自己胸腔內有不具名的跳動，她顯然是有感覺的, 但是理智告訴她，必須得戒斷這次的心跳，因為她膽怯, 因為她沒有勇氣開始一段截然不同的關系。
“連朋友都不能做嗎？”
沈若茜想起幾天前楚子舒隨手遞過來的那個橙色愛馬仕盒子，當下一點喜悅都沒有，只覺得格外燙手。
“你知道嗎？對我來說我得攢好幾年的工資才能咬牙去考跳傘證, 他訂頭等艙、辦俱樂部會員來眼睛都不會眨，他的貨幣單位似乎和我的不太一樣。他送我的昂貴禮物，我連回禮都回不起。更重要的是，我連回不起禮這件事情都說不出口。”
“我安排好行程，提前請好了年假就為了赴答應他的約，可是他總是有無法拒絕的突如其來的工作安排，有數不盡的飯局。我非常能理解他的所有工作上的不容置喙，可是這和我過往二十幾年循規蹈矩的普通人的人生天差地別。”
“因為我們本身就是完全不同世界的人。”
“這種人，做朋友都累。”
邱拾穗看到一向勇敢又果斷的她露出了久違的怯懦和退縮。
沈若茜吸了一口氣，望著邱拾穗的眼睛。“你之前和我說，就是之前咱們吵架時你說過的，我們現在過著天差地別的生活，我們感受到痛苦的尺度根本就不一樣，我們從成為不同的人開始，就已經無法共情對方了。”
沈若茜平靜地重覆了一遍當初從邱拾穗嘴裏冒出來的話，她現在能理解當初的邱拾穗了，共情了“我們無法共情對方”的這句話。
邱拾穗望著好友翕動的唇，恍然從心底生出了一股無措感，她突然明白了之前和沈若茜發生的爭執來源。
之前的她真是擅於把每一種關系都弄糟。
然而，只有她一個人丟失掉了十年的記憶。
不過只是眨眼的光景，其他人都是順著人潮看著沿途街景在不斷後退和更疊。
青春時憧憬著人生的前景，以為生命中最重要的彼此都能頂峰相見。然而到達頂點需要付出的代價是什麽，當時渾然未覺。
沈若茜看穿了邱拾穗眼底的恍惚，趕緊換了語氣：“害，怎麽扯著扯著又說這些了，雖然如此，我們和別人不一樣，經過上一次的爭吵，咱們倆還可以是求同存異。”
“嗯，求同存異。”邱拾穗苦澀地笑了笑。
/
過完元旦之後，邱拾穗正常投入到了工作之中，趙剛會幫忙正常接洽商務，同時在物色新的作品。
每次趙剛新遞過來一個本子，她總要耐心地看完已有的劇本，而一旁的趙剛卻在幹著急。
他耳提面命地和邱拾穗嚷嚷：“你這個本子已經看了一周了！你不要自然有大把的小花要搶，你以為你之前能接觸到這個級別的本子嗎？你要趁現在有熱度有流量，趕緊沖啊！”
邱拾穗將劇本一合，往他面前一扔，捂著右側隱隱作痛的臉說：“那你給別的小花吧，這個本子我看不上，故事情節都沒有打磨好就遞過來了。”
趙剛脾氣上來了：“看不上了是吧？好啊，我去帶別的小花了。”並露出說著就要卷起袖子走人的架勢。
他走到一半又折返，將會議室的門一關，似是認慫一般語氣軟了下來，他跌進了座椅：“那行吧，我再給你物色其他的本子總行了吧。”
“謝謝剛子。”
趙剛撐著頭，無奈地表示：“哎，你倒不如像失憶之前那樣，那會我說什麽你都聽，對我的遞過來的本子完全不拒絕。”
說到失憶前，趙剛想起了很多那時邱拾穗，她每天忙忙碌碌地應對著自己給她安排的行程，刷著網上的惡評臉部也是波瀾不驚的樣子，到後面有一天，邱拾穗噙著淚和他說自己堅持不下去的時候，趙剛才恍然，她早就有了明顯的抑郁癥狀。
也許邱拾穗成為那時候的模樣，也有自己的責任吧。
他頓了頓，說：“關於之前的事情，雖然你不記得，但是我還是得和你說對不起。也許如果我好好地更關註一下你的內心感受，一切都會不一樣。”
不過呢，邱拾穗這些天聽了好多的對不起，聽得她都煩了。
她拍拍趙剛肩膀，笑著說道：“那讓我們重新開始吧，好嗎？”
趙剛突然來了幹勁，打開了面前的筆記本：“那你說一下你之後對自己的規劃，我們一起來梳理一下，確立一個方向。首先，咱就幹脆不接網劇。”
“不是不接網劇，而是不接粗制濫造的劇。”
“行~”
……
邱拾穗一下子明媚了起來。
等到和趙剛聊完之後，已經是晚上，她才反應過來爸媽還等著她回家。
最近一段時間，老邱和麗紅很擔心邱拾穗的狀況，為了讓兩位放寬心，邱拾穗一直住在爸媽家。
“我不和你說了，我爸媽給我打了好些電話，我都沒接呢。”
邱拾穗拿起手機，翻看到幾個爸媽打過來的未接來電。
她立即撥了過去。
那邊老邱說：“這麽晚了，你吃飯了嗎？”
邱拾穗摸著饑腸轆轆的肚子，撒了善意的謊言：“吃了吃了，你們困了就先睡哈，別等我。”
一旁的趙剛搖了搖頭，沖她用口型說：“我媳婦在家等我呢，我先走了。”
她邊聽著電話邊比了個OK的手勢。
趙剛走後，邱拾穗繼續在工作室待了一會，將剛剛和趙剛討論的東西都用思維導圖記錄下來。
手機屏幕亮了亮兩下，是趙剛發來的兩條信息——
【你快去吃飯，你的工作規劃是我的活！！！】
【還有，記得去看醫生，我看你一直揉著右側的臉頰，是不是智齒發炎了。】
她摸著右臉笑了笑。
即使燭火在寒風中搖曳，即便生命中有很多侵入骨髓的嚴寒，但依然會存在火焰升起後的餘溫。
只是關掉了趙剛的對話框之後，她有神不知鬼不覺地翻到了時青的對話框。
上次聊天還是約著去民政局那天，然後再也沒有新的對話開啟。
邱拾穗翻好幾頁才能翻到那個沈沈的對話框，怔怔地望著那個日落頭像發著呆。
淡藍色的日落頭像已經沈到最底下，就像日落一下，一點一點地落下了山，沈到了水面之下。
邱拾穗回到了爸媽小區樓下，準備在小區樓下的便利店隨便吃點。
可能是智齒真的發炎了，她吃什麽都沒有胃口。
她坐在落地窗前的吧臺上埋著頭吃面，漁夫帽將她的上半張臉隱去，從外面看起來，應該是不會有人發現她的存在的，這讓她尤為安心。
可是，窗外似乎有晃動的影子落在了落地窗上，邱拾穗擡頭一看。
李謙站在外面，一臉微笑地插著兜望著她，然後推開便利店的門走了進來，便利店的門口發出播報的叮咚聲，吵醒了正在瞌睡的收銀員。
邱拾穗趕緊壓了壓帽檐。
“就吃這麽泡面，能吃得飽嗎？”
“可以啊，你看我這泡面裏有牛肉、胡蘿蔔、海鮮。”邱拾穗用筷子夾起一粒幾乎看不見的肉和他說。
這讓李謙恍惚，眼前的這個女生分明是十年前認識的人。
“你也是深夜來便利店覓食的嗎？”
李謙開口：“我剛下班，看你在這吃得很香，忍不住進來和你聊聊天的。”
邱拾穗這時才擡眼對上了他的眼神，好奇地問。“這麽晚才下班嗎？”
她想起之前聽同學們聊起李謙的工作，二十五歲就順利博士畢業，成為滬城最有名的公立醫院口腔科的主治醫生，就像高中時大家預設的優秀樣貌發展著。
“你們醫生真辛苦。”
李謙沒有回覆這個稱讚，轉而問：“你是不是牙疼？我剛看到你吃面的時候一直用左側咀嚼，還一直皺著眉頭。”
“對，我現在準備去買個止疼藥。”邱拾穗問了便利店店員沒有藥，於是打算去二十四小時藥店看看。
“我陪你去。”
邱拾穗本想拒絕的，但想了想他才是專業人士，讓他幫忙推薦一下也是極好的。
從藥店出來之後，李謙認真地和邱拾穗說，“你如果有空的話，白天還是來醫院一趟吧，牙疼的情況很覆雜，至少有十來種，得拍個片才能判斷。”
“好，我有空就來。”
“你提前發信息聯系我就行。”
邱拾穗準備要轉身離開時，李謙沒忍住問她：“你那天晚上，哭得很傷心，方便問問為什麽嗎？”
“不好意思，不是很方便，但是那天晚上謝謝你，我很感激。”
他的身軀擋住了風和人潮，可是讓她肆無忌憚地好好哭一次，那是令她感激的善意。
“好吧，晚安。”
“晚安。”邱拾穗腳步飛快地跑上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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煩躁之餘, 家門開了，是沈若茜回來了。
“你今天怎麽這麽忙，早上我來的時候你也要出門, 今天不是節假日嗎？”
“哦, 就楚子舒，早上他約我去跑步, 你來了我就沒去了, 下午又說什麽上次滑雪借了我的手套要還給我。”沈若茜邊弓著腰邊脫著鞋說。
這消息轉移了邱拾穗的註意力，她的手指摩挲著馬克杯的邊沿, 聯想起來了上次楚子舒和邱拾穗說過沈若茜不怎麽理他的事情, 讓她覺得不對勁。
邱拾穗用吸管戳破了咖啡表面的浮沫，“你倆, 是不是有情況啊？楚子舒怎麽可能連雙滑雪手套都要找你借啊。”
沈若茜的臉色變了。“我也不知道算什麽情況……我不想再見他了。”
邱拾穗好奇：“為什麽，楚子舒欺負你了？”
“也沒有，他人很好, 對朋友大方仗義, 即使在娛樂圈這種大染缸裏也依舊保持樂觀和純粹。但是必須得停止了，無論以哪種名義, 趁我還能停下的時候停下。”
提起楚子舒的時候，沈若茜感受到了自己胸腔內有不具名的跳動，她顯然是有感覺的, 但是理智告訴她，必須得戒斷這次的心跳，因為她膽怯, 因為她沒有勇氣開始一段截然不同的關系。
“連朋友都不能做嗎？”
沈若茜想起幾天前楚子舒隨手遞過來的那個橙色愛馬仕盒子，當下一點喜悅都沒有，只覺得格外燙手。
“你知道嗎？對我來說我得攢好幾年的工資才能咬牙去考跳傘證, 他訂頭等艙、辦俱樂部會員來眼睛都不會眨，他的貨幣單位似乎和我的不太一樣。他送我的昂貴禮物，我連回禮都回不起。更重要的是，我連回不起禮這件事情都說不出口。”
“我安排好行程，提前請好了年假就為了赴答應他的約，可是他總是有無法拒絕的突如其來的工作安排，有數不盡的飯局。我非常能理解他的所有工作上的不容置喙，可是這和我過往二十幾年循規蹈矩的普通人的人生天差地別。”
“因為我們本身就是完全不同世界的人。”
“這種人，做朋友都累。”
邱拾穗看到一向勇敢又果斷的她露出了久違的怯懦和退縮。
沈若茜吸了一口氣，望著邱拾穗的眼睛。“你之前和我說，就是之前咱們吵架時你說過的，我們現在過著天差地別的生活，我們感受到痛苦的尺度根本就不一樣，我們從成為不同的人開始，就已經無法共情對方了。”
沈若茜平靜地重覆了一遍當初從邱拾穗嘴裏冒出來的話，她現在能理解當初的邱拾穗了，共情了“我們無法共情對方”的這句話。
邱拾穗望著好友翕動的唇，恍然從心底生出了一股無措感，她突然明白了之前和沈若茜發生的爭執來源。
之前的她真是擅於把每一種關系都弄糟。
然而，只有她一個人丟失掉了十年的記憶。
不過只是眨眼的光景，其他人都是順著人潮看著沿途街景在不斷後退和更疊。
青春時憧憬著人生的前景，以為生命中最重要的彼此都能頂峰相見。然而到達頂點需要付出的代價是什麽，當時渾然未覺。
沈若茜看穿了邱拾穗眼底的恍惚，趕緊換了語氣：“害，怎麽扯著扯著又說這些了，雖然如此，我們和別人不一樣，經過上一次的爭吵，咱們倆還可以是求同存異。”
“嗯，求同存異。”邱拾穗苦澀地笑了笑。
/
過完元旦之後，邱拾穗正常投入到了工作之中，趙剛會幫忙正常接洽商務，同時在物色新的作品。
每次趙剛新遞過來一個本子，她總要耐心地看完已有的劇本，而一旁的趙剛卻在幹著急。
他耳提面命地和邱拾穗嚷嚷：“你這個本子已經看了一周了！你不要自然有大把的小花要搶，你以為你之前能接觸到這個級別的本子嗎？你要趁現在有熱度有流量，趕緊沖啊！”
邱拾穗將劇本一合，往他面前一扔，捂著右側隱隱作痛的臉說：“那你給別的小花吧，這個本子我看不上，故事情節都沒有打磨好就遞過來了。”
趙剛脾氣上來了：“看不上了是吧？好啊，我去帶別的小花了。”並露出說著就要卷起袖子走人的架勢。
他走到一半又折返，將會議室的門一關，似是認慫一般語氣軟了下來，他跌進了座椅：“那行吧，我再給你物色其他的本子總行了吧。”
“謝謝剛子。”
趙剛撐著頭，無奈地表示：“哎，你倒不如像失憶之前那樣，那會我說什麽你都聽，對我的遞過來的本子完全不拒絕。”
說到失憶前，趙剛想起了很多那時邱拾穗，她每天忙忙碌碌地應對著自己給她安排的行程，刷著網上的惡評臉部也是波瀾不驚的樣子，到後面有一天，邱拾穗噙著淚和他說自己堅持不下去的時候，趙剛才恍然，她早就有了明顯的抑郁癥狀。
也許邱拾穗成為那時候的模樣，也有自己的責任吧。
他頓了頓，說：“關於之前的事情，雖然你不記得，但是我還是得和你說對不起。也許如果我好好地更關註一下你的內心感受，一切都會不一樣。”
不過呢，邱拾穗這些天聽了好多的對不起，聽得她都煩了。
她拍拍趙剛肩膀，笑著說道：“那讓我們重新開始吧，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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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接網劇，而是不接粗制濫造的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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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拾穗一下子明媚了起來。
等到和趙剛聊完之後，已經是晚上，她才反應過來爸媽還等著她回家。
最近一段時間，老邱和麗紅很擔心邱拾穗的狀況，為了讓兩位放寬心，邱拾穗一直住在爸媽家。
“我不和你說了，我爸媽給我打了好些電話，我都沒接呢。”
邱拾穗拿起手機，翻看到幾個爸媽打過來的未接來電。
她立即撥了過去。
那邊老邱說：“這麽晚了，你吃飯了嗎？”
邱拾穗摸著饑腸轆轆的肚子，撒了善意的謊言：“吃了吃了，你們困了就先睡哈，別等我。”
一旁的趙剛搖了搖頭，沖她用口型說：“我媳婦在家等我呢，我先走了。”
她邊聽著電話邊比了個OK的手勢。
趙剛走後，邱拾穗繼續在工作室待了一會，將剛剛和趙剛討論的東西都用思維導圖記錄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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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記得去看醫生，我看你一直揉著右側的臉頰，是不是智齒發炎了。】
她摸著右臉笑了笑。
即使燭火在寒風中搖曳，即便生命中有很多侵入骨髓的嚴寒，但依然會存在火焰升起後的餘溫。
只是關掉了趙剛的對話框之後，她有神不知鬼不覺地翻到了時青的對話框。
上次聊天還是約著去民政局那天，然後再也沒有新的對話開啟。
邱拾穗翻好幾頁才能翻到那個沈沈的對話框，怔怔地望著那個日落頭像發著呆。
淡藍色的日落頭像已經沈到最底下，就像日落一下，一點一點地落下了山，沈到了水面之下。
邱拾穗回到了爸媽小區樓下，準備在小區樓下的便利店隨便吃點。
可能是智齒真的發炎了，她吃什麽都沒有胃口。
她坐在落地窗前的吧臺上埋著頭吃面，漁夫帽將她的上半張臉隱去，從外面看起來，應該是不會有人發現她的存在的，這讓她尤為安心。
可是，窗外似乎有晃動的影子落在了落地窗上，邱拾穗擡頭一看。
李謙站在外面，一臉微笑地插著兜望著她，然後推開便利店的門走了進來，便利店的門口發出播報的叮咚聲，吵醒了正在瞌睡的收銀員。
邱拾穗趕緊壓了壓帽檐。
“就吃這麽泡面，能吃得飽嗎？”
“可以啊，你看我這泡面裏有牛肉、胡蘿蔔、海鮮。”邱拾穗用筷子夾起一粒幾乎看不見的肉和他說。
這讓李謙恍惚，眼前的這個女生分明是十年前認識的人。
“你也是深夜來便利店覓食的嗎？”
李謙開口：“我剛下班，看你在這吃得很香，忍不住進來和你聊聊天的。”
邱拾穗這時才擡眼對上了他的眼神，好奇地問。“這麽晚才下班嗎？”
她想起之前聽同學們聊起李謙的工作，二十五歲就順利博士畢業，成為滬城最有名的公立醫院口腔科的主治醫生，就像高中時大家預設的優秀樣貌發展著。
“你們醫生真辛苦。”
李謙沒有回覆這個稱讚，轉而問：“你是不是牙疼？我剛看到你吃面的時候一直用左側咀嚼，還一直皺著眉頭。”
“對，我現在準備去買個止疼藥。”邱拾穗問了便利店店員沒有藥，於是打算去二十四小時藥店看看。
“我陪你去。”
邱拾穗本想拒絕的，但想了想他才是專業人士，讓他幫忙推薦一下也是極好的。
從藥店出來之後，李謙認真地和邱拾穗說，“你如果有空的話，白天還是來醫院一趟吧，牙疼的情況很覆雜，至少有十來種，得拍個片才能判斷。”
“好，我有空就來。”
“你提前發信息聯系我就行。”
邱拾穗準備要轉身離開時，李謙沒忍住問她：“你那天晚上，哭得很傷心，方便問問為什麽嗎？”
“不好意思，不是很方便，但是那天晚上謝謝你，我很感激。”
他的身軀擋住了風和人潮，可是讓她肆無忌憚地好好哭一次，那是令她感激的善意。
“好吧，晚安。”
“晚安。”邱拾穗腳步飛快地跑上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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