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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場:抉擇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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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場:抉擇8

婦女一步步靠近那個集裝箱,其他人站在一旁等待繆笙的勸阻,可是她沒有,她就只是站在原地冷漠又事不關己。

“別沖動!”林攬夢就在婦女高舉手中小刀的那一剎那阻止了她的進一步行動。

她看著手中被奪去的小刀似乎很不解,木訥的表情在此刻出現了一絲破裂,刀是他們給的,為什麽阻止她的還是他們?

“殺人犯法,你孩子還沒死,你打算留他一個人在外面嗎?”林攬夢將小刀轉了個方向收好,“我們會幫你們將那些人帶走,他們會受到應有的懲罰。”

“呵。”婦女輕笑了一聲,“受到應有的懲罰?你們還不是說著好聽,你看看你們的樣子,簡直和他們一樣令人作嘔!”

“你怎麽回事?怎麽能這麽說?!沒他們你們母子就死在這裏了!”孟巧秧不服氣上前怒道。

“那你們幹脆殺了我們母子兩好了,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你——簡直無可救藥!”孟巧秧抱起孩子,“你是想死,你問過你孩子的想法嗎?”

“生活在這個人間地獄裏,你們可以去問問,到底誰不想死啊——哦,像你們這種來自聯邦的走狗才不想死,踩在我們賤民屍體上過的日子挺舒服的吧?”

林攬夢蹙眉,“我們和那些人不是一起的。”

“虛偽!”

她起身試圖從林攬夢手中搶走那把小刀,奈何身體抱恙,連最基本的走動都十分困難。她轉頭看向自己吃完藥已經睡著的孩子,忽而就笑了。

“如果不是他一直鬧著要找爸爸,我帶著他早就該死了......”

機甲機體是涼的,宛如極地中的凝固千百年的寒冰,堅硬刺骨,一撞上全身血液都變涼了。

沒人因為她的死裏逃生又轉向死亡而感到傷悲,更沒有人因為她的話憎恨上這些初來乍到的“聯邦走狗”。他們心底是麻木的,一步步的啃嚙早就讓他們忘卻了情感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唯一在意的只有這群人生路上順風順水的孩子,他們沒經歷過會死人的大風大浪,以為這個世界艱難程度不過如此,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僅僅只是一次制止,就讓一個活生生的人撞死在了自己面前。

那天晚上溫度驟降,晨曦工廠迎來了晨曦,工廠外的人凍死在了廢墟。

“對不起。”

繆笙幫時驍換藥的手一頓,垂眸淡淡一笑,“這有什麽好道歉的?你做的沒錯。”

這一個晚上她都沒睡著,腦子裏翻來覆去都在想制止女人殺人報仇的行為到底有沒有錯。

“你昨天給她刀,是真的想讓她殺人嗎?”她問。

繆笙將醫藥箱收到自己機甲內,搖頭,“說實話我當時確實想過要她親自處理這件事情,後來想想,殺人這種事情還是得交給能做這件事情的人做,只是沒想到你先沖過去了。”

林攬夢吐了一口氣,“我當時真以為你慫恿她殺人,到時候被組委會發現了,你肯定要挨處分。”想起昨晚的女人,她胸口一緊,“我感覺我還是犯錯了。”

“你犯了個屁錯!你阻止她殺人這本就是你該做的事情,只是她吃了太多苦,早就不想活了,雖然她說我們......你們是聯邦走狗,但她還是看在你們救了她兒子的份兒上,才敢放心離開的,歸根到底,她還是能夠信任你們的。”

孟巧秧受不了這一個個的在這裏長唉短嘆,兩手叉著腰,“走吧,那晨曦工廠的事情還沒解決呢!”

汪望在床上翻了個身,“昨晚盯了一晚上,我們才回來休息一小時。”

“人家藍諾邱到現在都在那守著,你們舍得你們指揮孤身一人在風裏雨裏吃苦嗎?”

“他昨晚中途不也回去休息了兩小時嗎,這是他自己要求一個人在那盯的。”話雖這麽說,汪望還是起身收拾好自己,去找他們正在吃苦的指揮。

藍諾邱:你們過來的時候可以直接進來。

汪望:???

藍諾邱:我混進去了,他們沒發現。

汪望:不愧是我們的指揮。

時驍:我們以什麽身份混進去?

藍諾邱:藍致圍。

時驍看著光腦裏陌生的名字,“這是他給自己取的化名?”

林攬夢:“這是他爸。”

時驍瞠目,“他爸也是幹這行的?!”

“這行”很明顯是在說和異種掛鉤的行業,看在大家是同隊的份兒上,才沒那麽直白。

“這裏官員大部分都和異種或多或少扯上關系,不過臥底也並非沒可能。”繆笙又看著熟睡的孩子犯了頭疼,好像每一次她到第十星系做些什麽都會撿到一個孩子,她又沒時間照顧,還不是只能拜托給奶奶他們。

只是奶奶那已經有了不少孩子,她還時不時往裏面送幾個,多來幾次臉皮再厚也會覺得不好意思。

“我們都走了,誰來照顧他?”時驍問。

“我已經聯系了劉覺過來。”林攬夢說,“他那邊的事情已經解決好了,派羅尼爾斯這次派了不止他一個人過來,他們那麽多人肯定能照顧好他。”

他們從正門走進了晨曦工廠,這裏之前是一個廢棄的紡織廠,值錢的東西都被瓜分殆盡,正大光明擺出來的都是沒人在意的破爛玩意兒。

“是來看貨的吧?請跟我這邊來。”

才走沒幾步,又被另一波人攔下。

“喲,我還以為東廠多會做生意,連顧客需求都不問就帶著他們往你們那走,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才是上帝。”

“你什麽意思?”

“你們是哪家人來的?”她看向他們。

繆笙:“藍致圍。”

“藍大帥?靠譜。”她轉動著手中的扇子,“藍大帥次次叫人過來都是買我們這邊的貨,你們這次可要擦亮眼睛,別跟錯了人。”

“之前我們兩廠就約法三章,先到先得,你們西廠這是要違反規定?”

“別說得那麽難聽,什麽違反不違反規定的?藍大帥次次來哪次不是買我們西廠的貨,這次派的都是新客,指不定是認錯了人,以為你是西廠來的。”

這個場面有些似曾相識,第十星系十區原來搶客也是地區文化嗎?

“什麽東廠西廠的?我們該去哪邊,藍諾邱叫我們過來,也沒過來和我們會合。”汪望東張西望看了兩眼沒見到藍諾邱人,壓低聲音在繆笙耳邊道。

“你和時驍去東廠,我們三個去西廠,有事光腦聯系。”繆笙說。

“跟你們說了東廠沒什麽好東西,質量都不如我們西廠,你們兩個去了就是浪費時間!”西廠代表顯然還是不甘心放走了兩名新客。

“買東西還知道貨比三家,更何況咱們這裏賣的也不是普通的貨,別著急啊,說不定他們看了那邊什麽沒什麽好東西就過來了。”孟巧秧笑著推著她走。

“唉,想幫你們節省點時間都費勁。”

他們跟著西廠代表進了一扇灰暗鐵門,這裏是一個圓柱形空間,四周圍著一圈又一圈的走廊,走廊上有人依靠護欄說笑,有的在其中步履匆匆。

中間挑空放著一個能夠隨時調節高度的圓形舞臺,此刻上面的一把鐵椅上綁著一位體態嬌小的少年。

他低垂著頭,松軟的黑發遮住了他全部面容,約莫十幾歲的大小,皮膚很白,白到近乎透明,渾身上下沒幾兩肉,看著實在不算健康。

註意到他們的目光,代表忙走上前介紹,“這是我們西廠今天的表演者,還有二十分鐘表演就開始了,現在我帶你們去看看其他貨?”

他們跟著她走了一間有一間房,屋內陳設大多一樣,除他們外還有不少人也在其中打量這些“貨物”,遇上個討喜的,他們還得排隊看。

“昨天來的時候沒見到這些人,他們還有其他通道能進這裏。”林攬夢說。

房間旁的屏幕開始滾動,在某個編號之後亮起了一串驚人的數字。

代表嘴角上揚,挺起胸膛表情卻是不滿的樣子,“真是的,要我賣價格保證比他低多了,不知道顧客就是上帝嗎!”

緊接著,大屏幕繼續滾動,又是一串漂亮的數字。而本次的貨物就在他們身邊。

一旁響起熱烈的掌聲,有人臉上陪笑吹噓眼光毒辣,有人對這個價格望洋興嘆,輾轉其他地方。

這些人普遍有一個特點——衣冠禽獸。

光鮮亮麗之下是窮奢極欲,一個個觸目驚心的數字讓一群“沒見識”的孩子陷入沈默。

“藍大校這次想要個什麽樣的?”代表問。

孟巧秧扭頭看她們。

繆笙不知道該怎麽說。

林攬夢說了怕犯錯。

代表狐疑,“你們真是......”

“編號H—063。”

代表眼睛一亮,“好啊!那可是個極品!外聘專家親自操刀。”

“就他了,謝謝。”

三個人轉頭過去,藍諾邱走在隊伍之前,身後跟著一群專業人士——看著像專業人士。

“大校說您喜歡就安排人給您送過去。”他身旁的人微微鞠躬道。

“嗯。”

得了令,他們紛紛退下,給藍諾邱留了充足空間與朋友交流。

“知道你們要問什麽問題,但現在別問。”他制止道,“你們跟我過來——你不用。”

最後這句話是對西廠代表說的。

好歹做成了一單生意,她也沒理由繼續糾纏下去,哼著輕快的小曲兒走了。

這廠看著大,實際連一件空房間都難找,挑挑揀揀許久才找到了一間稍微人少些的。

“繆笙,你對盛淮薪了解多少?”藍諾邱問。

“不算很了解。”她答。

“他失蹤了,現在第十星系所有重大事項都是一位姓朱的在管。”藍諾邱長話短說,“失蹤時間和大賽開始是同一天。”

中間第十星系政府多次動蕩,多方勢力壓下事情才沒有鬧大,而其中這些事,他們推斷是盛淮薪自導自演。

“多支隊伍任務難度等級提升至A級,目前無一支隊伍完成任務,但出現多支隊伍人員重傷情況。”

“能讓八大軍校的學生重傷一定不是簡單的任務。”孟巧秧頷首,“盛淮薪失蹤或許和這些軍校生受傷有關系。”

“......您說得沒錯,我們懷疑這件事確實和他有關系。”藍諾邱默了一瞬。

“砰——”

“我真是經不起一點嚇,怎麽動不動就炸這炸那的,能不能心平氣和坐下來好好說話?!”孟巧秧拍了拍自己胸脯。

“嗐!不用管,東區那邊都是這樣的,賣出貨了就會發個禮炮慶祝。”同一間房的大叔笑著為他們解釋,“不過今天這炮的動靜是有些大,難不成是換了牌子?”

禮炮如果是這個動靜這個威力,那麽聯邦慶典該是一片生靈塗炭。

他們走出門,站在護欄上向下望,東廠那陸陸續續跑出來不少人,手持槍棍,似乎在追著誰。

“那有個孩子。”林攬夢指著一處道。

汪望站在那孩子身邊東張西望,時驍攔在那群人面前拖延時間。

繆笙目光一移,一進門圓形舞臺上的男生已經不見了。

“救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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