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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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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怒火。”

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結果。

冷白的手掌合上, 西海晴鬥面不改色地將黑色的通訊器收起。

也對,以烏丸蓮耶的警惕心和防備心,不管是他也好還是貝爾摩德也好, 雖然是組織裏現在唯二的知道他現在模樣的人,但在烏丸蓮耶那裏,也絕不會算得上是他最為信任的人。

當然,這也不代表他就一定覺得他也叛變了。

只不過,到了現在這種時候,烏丸蓮耶最為信任的絕不可能是清楚他目前身份的他或是貝爾摩德——裝個樣子也就得了。

西海晴鬥不確定烏丸蓮耶有沒有得知公安和FBI準備聯合行動的消息, 但他也一定敏銳意識到了一些別的什麽。

只是沒想到他居然跑路得這麽快。他也還是晚了一步。

西海晴鬥伸手探了探嬰兒車裏小孩子的鼻息——還好, 還活著, 不過居然完全沒被吵醒……不會是給小孩子餵了什麽不該餵的東西吧?

想了想, 他還是推著嬰兒車離開了這間房間。

不管是為了什麽, 他都不能把他再留在這了。

烏丸蓮耶大概沒發現什麽不對勁,告訴西海晴鬥讓他把“他”帶著離開這裏, 前往另一個組織重要的基地——一個在太平洋上的小島。

以及帶上雪莉。

西海晴鬥應下了。但他知道烏丸蓮耶卻不一定真的會在那裏。

如果他還是成人的形態,他最能信任的人不會是他、也不會是貝爾摩德, 當然也不是琴酒,而會是……因為作為他的家臣而獲得代號的“朗姆”。

狡兔三窟,組織的秘密基地不止有一個,烏丸蓮耶真正信任的下屬也不止有一個。

當然,朗姆現在“不知所蹤”,烏丸蓮耶絕不可能再指望他,再加上他現在又變成了個嬰兒……所以他會去尋找的、目前他最能信任的人——只會是依舊屬於“烏丸”家族的其他“家臣”。

日本所謂舊式名流世家的通病。

西海晴鬥願稱之為現代社會進化沒能成功掃掉的封建殘餘病毒。

……當然,也有可能是進化完全體?

所以他到底是停留在哪裏……實在是一個概率問題。就算他有所謂的值得信任的“家臣”, 那他又會去到哪裏?

西海晴鬥推著嬰兒車一路走到外面,直到走出了這座教堂。

烏丸蓮耶準備“跑路”的消息沒洩露半點, 基地裏其他人無知無覺,一無所知地依舊在按照之前每一天的軌跡繼續活動。

看來烏丸蓮耶還是很信任這處基地這裏的?又或許他其實也並沒有察覺到公安和FBI那邊都具體得知了哪些消息、也暫時並沒有轉移的想法……但也說不通,畢竟貝爾摩德也已經“背叛”了。

但他剛剛完全沒和他提起這裏的基地的處理問題。

說不通……基地不應該這麽平靜毫無變化才對。還是烏丸蓮耶又有別的計劃?

8:20a.m.

和日本遠隔了一片大平洋的意大利,因為雙方之間長達八個小時的時差,此時正值夜晚十二點。

慘白的月亮懸掛在天空的正中央,柔和的白光透過一片和海岸相連的深藍天空直射到地面。即使身處在那不勒斯灣的那波利港,有帶著腥鹹氣息的海風時不時地從海面往岸上吹拂,琴酒還是心生煩躁。

那群該死的海鳥實在是太能吵了。

琴酒冷靜地註視著手機上十分鐘前收到的一條無比簡短的、來自“那位大人”的信息。

「立刻回國。」

只有這麽一句話。

越是簡短的話語越能說明其中的不同尋常,明明這邊的事情還沒處理完……

日本那邊絕對出事了。

他毫不費力地做出了這個判斷。

手機裏除了這條來自“那位大人”的消息之外,沒有任何人的消息。他又重新翻到了和西海晴鬥的通訊頁面,十分鐘前發給西海晴鬥的消息剛剛才收到回覆。

「組織出事了?」

「朗姆被抓了,BOSS很生氣。你也要回來了麽?記得小心。」

琴酒捏緊了手機,手背上青筋暴起,沒有回覆他。

他迅速編輯完消息向“那位大人”發了過去。

「是,BOSS。」

“大、大哥,”站在他身後的伏特加見到他將手機收了回去了,忍不住唯唯諾諾地出聲:“我們要現在回國麽?”

琴酒剛剛身上的氣勢實在有些駭人。不知道他剛剛是看到了什麽?伏特加很少見到他有生氣成這樣的樣子,像是生氣到了極點,反而硬生生地將所有的氣勢全都收斂了回去,只餘下一片平靜。

但現在這種虛假的平靜又和他平時真正平靜的狀態完全不同,像是崩到極點、下一秒就會徹底斷裂的弓弦,又像是暴風雨來臨之前毫無波瀾的海面。

——是一種壓抑到極點的、風雨欲來的反常的平靜。

“不。你就留在這裏吧,隨便去哪都行。”

琴酒毫不猶豫道:“這次我一個人回去。”

他冷冷地看了伏特加一眼,即使知道他現在的情緒不是沖著他而來的,伏特加還是激靈一下條件反射地低下頭:“是,大哥。”

琴酒將左手插進口袋裏,將手機放回去的同時指尖觸碰到了一枚小小的圓形硬幣。

是一枚形似五円的硬幣,上面還有一條淺淡的、狹長的紋路,不知道是被什麽給劃開的,看上去跟哪撿來的破爛似的。

琴酒皺了皺眉,將它拿在手中翻來覆去看了好幾眼,才想起來它應該是從哪來的——

一個星期前,在他還在日本,準備來意大利的一天前,西海晴鬥忽然叫住了他,玩什麽猜拳的游戲。琴酒當然沒那個閑心和他玩那種無聊的把戲,他索性就把兩個手裏藏的東西都塞進了他大衣裏的兩只口袋裏。

“這裏面可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幸運硬幣和幸運子彈,既然你哪個都不猜,那就都給你好了。可別隨便給我扔掉了。”

白發青年笑容散漫隨意地朝他眨了眨眼:“就當是……祝你這次的任務一路順利?”

琴酒只當他又在發病了,甚至懶得管他到底都往他口袋裏塞了什麽。

他將右手也塞進口袋裏,果不其然摸到了一枚子彈。

“幸運?”

瞇了瞇眼睛,琴酒隨手將左手手中的這枚硬幣彈起,黃銅色的小小硬幣在空中劃過一道漂亮的拋物線,被月亮和海水反射出一道耀眼的光,而後直直地墜落進了前方的海水之中,在激起了一道細小的水花後瞬間消失不見,就連細小的落入水中的聲音也被淹沒在了海岸邊海鳥嘈雜的叫聲中。

“我從來不信那玩意。”琴酒說。

而且,如果真的有什麽“幸運”存在的話——

他倒是希望,這所謂的“幸運”能讓他到時候殺死他的時候也能有這份好運。

“叛徒。”

他轉身毫不猶豫地離開。

8:30p.m.

將嬰兒車裏的嬰兒送到哪裏是一個好問題——那畢竟不是烏丸蓮耶,而是一個不知道從哪來的,真正的、不到兩歲的小孩子。

西海晴鬥在心裏大罵烏丸蓮耶實在缺德。

系統檢測小孩子是被餵了安眠藥,目前看起來沒什麽事,但建議還是送去醫院裏檢查最好。

但問題就是西海晴鬥現在哪來的時間把他送去醫院檢查?更別說他現在去醫院,會不會被紅方發現、又被人把這孩子當成烏丸蓮耶也還是個問題。

……總之暫時只好放在車上,好在他現在既不哭也不鬧。

狡兔三窟,組織所謂的“核心”基地,又或者說烏丸蓮耶所能選擇的他的“藏身之處”也同樣有著三種可能——

位於東京的基督教教堂;

位於鳥取縣那邊的地下基地;

還有烏丸蓮耶剛剛提到的、位於太平洋上的那座島嶼。

烏丸家族和組織完全是屬於兩個看起來完全不相幹的存在,組織裏除了朗姆沒人知道“那位大人”和烏丸集團有所關聯,烏丸家族裏除了“朗姆”也沒人知道烏丸蓮耶和組織的關系。

所以就算是烏丸蓮耶的其他“家臣”……他們能帶他去哪裏?

西海晴鬥現在必須要來做個選擇——到底是先留在這裏去銷毀那些有關銀色子彈和A藥的相關研究資料數據,還是先去找到真正的烏丸蓮耶到底在哪裏,把他給幹掉。

那些研究數據如果他不銷毀掉遲早會被日本公安和FBI給拿到手,但如果不把真正烏丸蓮耶給找出來幹掉……如果他還活著,不,如果他沒被那群公安和FBI給找出來的話,實驗就依然還會有在未來的某天繼續重啟的可能。

而且機會只有一次——不管他選擇去了哪裏,只要他真的做了什麽,烏丸蓮耶必然能反應過來他也同樣“背叛”了組織,如果這次沒能把他再找出來,想要再找到他只會更加難上加難。

8:40p.m.

一間普普通通的房間內,琴酒正在將子彈一顆顆填充進自己的M24SWS裏。

安裝子彈是一個能讓他的心情快速平覆下來的好方法,至少對他來說向來如此。等到他將最後一顆子彈也裝進彈匣,再將彈匣也裝回狙擊步槍,他原本暴怒的心情已經徹底平覆了下來。

原本“那位大人”給他的指令是讓他在今天趕回國後立刻前去找他執行另一件新的任務,但琴酒在趕回日本之後,只是看了一眼那條消息就嗤之以鼻地將之扔在了腦後。

——組織已經要完蛋了。

朗姆被抓絕不只是一件普普通通的、能輕描淡寫一筆帶過的事情。

朗姆在組織裏的地位作為常年在組織內和他爭鬥、經常不對付的琴酒自然再了解不過,要說深受BOS任,琴酒也拿不準BOSS更信任的是誰,但他清楚一件事——對BOSS而言,如果朗姆只是簡單的、普普通通的被抓到,BOSS絕不會當機立斷選擇讓他放棄意大利那邊還沒解決的麻煩事、直接回來。

這只能說明組織在國內遭受到的麻煩和影響遠比歐洲那邊還要大得多。

西海晴鬥的回覆、以及貝爾摩德的毫無訊息更是讓他看清了另一件事。

組織在日本這次有了一個極大的麻煩,貝爾摩德那女人大概率已經提前得知到了什麽、已經跑路了,而西海晴鬥,他的前老“搭檔”,君度——

那家夥,是潛藏在組織裏最深的、也是藏得最狠的,一個徹頭徹尾的——“叛徒”。

組織的船要沈了。

琴酒輕而易舉就能做出這樣的判斷。

朗姆被抓,但沒說已經死了,說不定已經洩露了有關組織多少的情報,貝爾摩德那女人都已經跑路了,鬼知道她為了能順利脫身會做些什麽,而西海晴鬥——他對組織的了解、所掌控的和組織有關的東西也同樣能反過來給組織造成格外沈痛的一擊。

BOSS大概已經預感到了不對勁,但他恐怕到現在也還不知道君度那家夥的真實身份到底是什麽。

……蠢貨。

琴酒當然忠於組織,所有人都會見證,他是組織最為忠誠的狼犬——但前提是組織也永遠站在國際犯罪組織的頂點,永遠不會墜落下來。

一旦組織陷入窮途末路、分崩離析的狀態,琴酒只會毫不猶豫地拋棄它。

忠誠的狼犬的選擇永遠只會是最為強大的那一個。不從組織的殘骸上再趁機同樣撕咬下一口已經是他對組織的“良心”了。

但他現在重新回到日本當然不是出於對組織的所謂“良心”,也不是為了烏丸蓮耶,事實上,在他看到了組織的末路的那一刻,他已經徹底拋棄了組織。

驅使他重新回到這裏的,只有一種情緒——那就是“憤怒”。

對於被背叛的憤怒。被愚弄的怒火。

——在徹底殺死西海晴鬥之前,憤怒的火焰永遠也不會停止在他心口的灼燒。

好在,琴酒猜得到他會出現在哪裏。

9:00p.m.

位於地下的某間實驗室內,西海晴鬥按照灰原哀之前悄悄發送給他的、被他仔細分放在“紅色”級別等級的文件內的記錄,很快成功找到了有關銀色子彈、以及APTX-4869相關的最為重要的研究資料和數據報告。

能銷毀的銷毀,不能銷毀的——不然直接炸掉好了?西海晴鬥認真思考。

好在為了方便轉移,實驗室裏記錄那些有關的最為重要的資料大多數都在電腦上,紙質的文件也被集中放到了相應的地方,這就大大方便了西海晴鬥的尋找。

三分鐘前,地下基地裏的某片區域忽然發生了爆炸,導致附近直接發生了小型的坍縮,而在此之前,整個地下基地內的所有信號都被他成功截斷,至少在今天晚上,沒有人能夠繞過他成功在這裏聯系上外界。

目前不管是實驗室內還是實驗室外都已經亂成了一團,實驗室裏的所有人早就慌不擇亂地從實驗室裏開始往外跑,恐懼不安地查看外面的情況,沒人對他在此時此刻出現在這裏,以及正在進行的這些動作有半分的異議、也沒人敢有異議——感謝組織裏嚴格的等級制度。

實驗室裏的人還有不少在此之前有見過他的人,甚至自發地為他出現在這裏的原因找了一個合理的借口。

“君度大人,您是來找雪莉大人的麽?還是在找尋和APTX-4969藥物相關的資料麽?”

有不知道是膽子大到不怕危險、還是覺得跟在他這個代號成員身邊更安全的研究員壯著膽子問他,“雪莉……她在今天下午貝爾摩德大人來過不久之後就不見了,我們也不知道她現在在哪裏。”

西海晴鬥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了。”

他對準他,不太耐煩地直接舉起了槍,毫不猶豫地——

“砰!”

研究員的眼中還帶著驚愕的情緒,身體已經被子彈的速度和慣性帶著向後倒下,一朵血花從他的額頭迸濺在半空中、而後落在了地上。

“嘖。”西海晴鬥收回槍,隨手擦了一下臉,表情有些不爽——距離得太近,有一絲血直接濺到了他的身上。

無視掉周圍路過的其他同樣身穿白色大褂的實驗室裏研究員的此起彼伏的驚慌叫聲,西海晴鬥淡定地彎下腰,從還沒徹底死去、身體仍在地上微微動彈的研究員的身上摸索著,很快就找到了一盒形狀格外肖似APTX-4869藥物的東西。

……他就知道,總有些莫名其妙的研究員對組織和所謂的“那位大人”抱有莫名其妙的狂熱。

正常人誰會在這種情況下靠近他問“雪莉”和APTX-4869有關的事情?

是覺得他的行為有什麽不對勁想要過來試探、還是發現了灰原哀最近在做些什麽,然後借此在之後找上烏丸蓮耶打小報告麽?

——是不是其實直接把整個實驗室基地連帶著裏面所有研究員全都炸掉,會來得更好一點?

認真思考一秒後,西海晴鬥深吸了一口氣,很快壓下了心中的這一想法。

再次……“感謝”烏丸蓮耶在組織裏定下的嚴格的等級制度,這裏的整座實驗室除了他和灰原哀之外只有一個負責實驗室的代號成員——而他在來的路上已經把他給悄悄幹掉了。

所以目前即使他在所有人的眼前幹掉了一個實驗室裏的研究員,負責“守衛”在這裏的其他的拿著槍的普通組織成員,也沒有一個拿著槍對著他的。

甚至在這種情況下,還有人在小心翼翼地問他需不需要把死掉的人給處理掉的。

西海晴鬥低頭看了一眼。

雖說他其實現在還沒死透來著……但現在怎麽想也沒救了,差不多。

“基地裏出了一點小狀況,所有人都回去到A1號研究所內好好呆著,如果不想死的話,把你們手裏還拿著的所有有關實驗室裏的東西全都放回去,任何一點都不許帶走。”

西海晴鬥慢條斯理道,順手將臉上和手上沾上的血隨意地抹在了黑色的大衣上。反正黑色不顯色,看不見。

“很顯然,基地裏現在有混進來一些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他笑了笑,“不過組織會處理好的,只要你們不隨便亂做些什麽。”

沒人對此有任何異議——這座基地最高級別的命令此前都由烏丸蓮耶直接下達,但烏丸蓮耶不在,基地裏的另一個代號成員也依舊被西海晴鬥給神不知鬼不覺地悄悄幹掉了,在目前與外界徹底失去聯絡的情況下,只要他沒明目張膽地說些什麽他已經背叛了組織的話,沒人敢站出來反對他的任何說法。

畢竟負責守衛這裏、拿著槍的組織安保成員大多只負責聽從命令,沒多少腦子,至於那些有些腦子,甚至說不定已經有猜到他有哪裏或許不太對勁的人,全都只是文職成員而已。

文職文職,一文不值——這句話不止在腦葉公司適用,西海晴鬥覺得,在組織裏也挺適用的。

敢發表什麽反對意見的通通直接幹掉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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