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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不死不休。”【撕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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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不死不休。”【撕卡】

9:25p.m.

“轟隆!”“砰!”

接連不斷的爆炸聲響從不同的地方傳來, 降谷零將帽檐壓低,冷靜地試圖從慌亂的人群中重新搜索君度的身影。

……他現在到底在哪裏?

半個小時前,他和赤井秀一靠著江戶川柯南和貝爾摩德之前提供的情報, 成功混進了這座基地裏——

位於鳥取縣的郊區,山頂之上的黃昏別館,現在名副其實的“黃金別館”,其下的……巨大的一座地下基地裏。

在數月之前,江戶川柯南曾經受邀來過黃昏別館,最後將這座“黃昏別館”變成了真正的“黃金別館”。

而在不久之前, 降谷零才剛剛得知, 黃昏別館真正的主人、那位在半個世紀前神秘離世的大富翁烏丸蓮耶, 就是黑衣組織真正的幕後BOSS。

當然, 這次的行動他們兩個都沒有帶上江戶川柯南。太危險了, 而且沒有那個必要。

他們並不確定烏丸蓮耶現在會不會在這座基地內,如今混進這裏的原因也不單純是為了在這裏找到烏丸蓮耶, 還是為了找到灰原哀,把她給帶出來——當然, 要是能夠確定烏丸蓮耶的位置更好。

在進來之後,他和赤井秀一兩個人便分開行動了。

按道理來說,在基地裏找到一個只有六七歲大小的小女孩應該並不難,但降谷零完全沒想到君度會突然出現在這裏,而這裏又會突然與外界失去所有信號、還發生了突然的爆炸。

……除了他們兩個之外,這個基地裏還有其他臥底也混了進來麽?

降谷零當即低聲咒罵了一句。

他們兩個之所以會喬裝混進來完全是為了不打草驚蛇,為了避免鬧出太大的動靜引起烏丸蓮耶的警覺,結果倒是有人先他們一步直接鬧出了這麽大的陣仗——如果不是對方有記得將這裏的信號全部切斷, 烏丸蓮耶必定已經有所察覺提前跑路了。

不能再等下去了。索性他和赤井秀一在下來之前為了以防萬一,都帶上了無線電通訊裝備, 降谷零索性直接給在黃昏別館外等候的下屬風見裕也傳遞了消息,情況有變,等不到明天了,必須現在立刻準備行動。

動亂在君度的控制下很快穩定下來,赤井秀一和降谷零也趁機混進了人群裏,偽裝成了兩個安保的人員。

所有人都在往A1號研究所趕去,但赤井秀一和降谷零反而有註意到——君度依然停留在實驗室裏。

不,與其說他是停留在實驗室裏,倒不如說他是有目的的,行動匆忙卻有條不紊地在幾個實驗室裏來回檢查著什麽……能在這種情況下還能讓他如此重視的東西,兩個臥底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裏想到了必然是對組織極為重要的東西。

“去看看?”

“你左我右。”

兩個臥底交換了一個眼神。

但當他們兩個悄悄逆著人群向著後方的實驗室的方向往回趕、準備在西海晴鬥離開後查看實驗室裏到底是有什麽的時候——

他們兩個卻在裏面發現了炸彈。

大大咧咧地放在實驗室裏,幾乎連遮掩都沒有,意思也很明顯——擺明了與其說君度是為了檢查什麽,倒不如說他是為了銷毀什麽。

沒有倒計時,都是構造相當簡單的引爆器炸彈,只需要用遙控器或特定的引爆.裝置就能讓炸彈爆炸。

聯想起剛剛離開的君度,還有他之前說的那些讓人全部離開實驗室去往A1研究所,又不許把實驗室裏的任何東西帶走的話……兩個臥底不約而同地面色大變,完全沒任何“拆彈”的想法,當機立斷快速奔跑起來往來時的方向重新跑去!

十幾秒後,爆炸聲接連在身後的實驗室裏響起,發出令人耳鳴的轟隆聲,連著上方的天花板都在微微震動。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裏面應該沒人了,而且實驗室沒有被炸塌,導致整座地下基地都因為爆炸發生連鎖塌方反應。

——君度他是不是瘋了?還是烏丸蓮耶已經發現了什麽,在讓君度銷毀資料?

不管是降谷零還是赤井秀一,腦海中都瞬間劃過了這一念頭。

赤井秀一比降谷零還要多有另一重擔憂。

西海晴鬥炸了不止一間實驗室,而是幾乎可以說是一連串的好幾間實驗室,而那幾間實驗室,他們之前只來得及混進去了不到幾分鐘,沒有找到灰原哀的身影,但不代表她就一定不在那幾間實驗室裏了——剛剛再往A1研究所的人潮裏他有註意到裏面也沒有灰原哀的身影,那麽她到底在哪裏?會不會還在那幾間實驗室中的一間?!

爆炸聲逐漸減弱,赤井秀一開始往發生爆炸的實驗室的方向重新跑去。

原本在另一條方向上的降谷零緊急把他攔住:“你瘋了?”他壓低了聲音,“你是想被人發現身份麽?而且裏面說不定還有炸彈。”

“不,我必須進去再查看一遍。”

赤井秀一反手把降谷零也一起拉進一個隱蔽的陰影交流裏,表情冷靜,語速卻很快,目光堅定:“繼續分開行動吧,你繼續去找君度的身影,他必然還有別的目的要做,炸毀實驗室這件事絕不簡單。等我把裏面再重新翻找一遍,我就去找你匯合。”

和灰原哀有關的事情他不能完全告訴給降谷零,他必須自己再去查看一遍才能安心。和降谷零說完,赤井秀一掙脫他拉住他的手臂,左右看了看,快速朝著剛剛發生了爆炸的實驗室跑去。

……他又在發什麽瘋?

降谷零咬了咬牙,沒再選擇繼續跟著一起返回去,而是遮掩住自己的臉,選了個方向轉頭重新尋找君度的身影。

剛剛,在他們從實驗室裏發現炸彈往回跑的時候,他好像看到了君度似乎轉身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到了他……

那頭長長的白毛按理說在哪裏都相當顯眼才對,但降谷零現在在四周看了無數眼都沒找到他在哪。現在呢?他又去哪裏了?難道已經去到另一邊研究所的方向了麽?

也不知道外面的情況現在又怎麽樣了……降谷零冷靜地又向風見裕也發送了條訊息。

9:30p.m.

白發金眼、一身黑衣的長發青年行走在地下基地裏的最深處。

很少有人知道,這座位於地下的基地除了的上面兩層之外,還有一處更為秘密的最下層。

一路略過所有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基地內的研究人員、拿著手槍試圖維護秩序的安保人員,羽淵千秋通通不再理會,與外界失去聯絡,唯一的好處就是裏面的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輕易絕不會質疑他做些什麽,也不會阻攔他什麽。

從實驗室裏離開前他為了以防萬一不放心地在其他幾間實驗室裏都放了炸彈,雖然不至於將實驗室徹底炸成渣,畢竟組織建那些實驗室的時候用的材料還是很用心的,但要說把裏面存放的各種資料全都給炸得也灰都不剩,那還是能輕松做到的。

在看到降谷零和赤井秀一的名字出現在那幾間實驗室附近之後,羽淵千秋就知道自己完全沒做錯了。

他壞心眼地在他們兩個剛剛從實驗室裏脫身之後,就立刻引爆了扔在實驗室裏的那些炸彈,而後才轉身朝著自己的另一處目標方向走去。

老實說降谷零和赤井秀一的突然出現還節省了他不少事,他讓基地裏的所有人前往了地下基地另一處的A1研究所,但他本人當然不會過去,到時候那群人是乖乖聽話還是自己從基地跑出去回到上面都就是由他們自己決定了。

基地雖然建立在黃昏別館的下方,但出去的通道卻並不是完全連接著黃昏別館的……畢竟地下基地的大小和黃昏別館的大小還是很有差距的。

只不過他在進來之前,偶然還發現了烏丸蓮耶的一點“小心思”:他在基地出口的機關附近設置了炸彈。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放的,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被引爆……雖然裏面的空氣、用水循環系統羽淵千秋一個非專業人士搞不懂是怎麽運作的,但只要出口被引爆,機關放下,把連接地上外界的出口徹底封死,想也知道會發生什麽。

總之羽淵千秋算是搞清楚烏丸蓮耶為什麽只讓他記得把灰原哀也給帶上,卻沒說基地其他人怎麽辦了。

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東西就是有夠心狠手辣的。

想要拆彈羽淵千秋當然能夠做到,但拆彈也需要時間,還容易被裏面的人發現不對勁,而他現在恰巧就很缺時間……原本他想的是就算出口被封死,但紅方那邊明天說不定就會出現了這裏,索性只簡單地做了個提醒,也就不再管了。

現在在這裏看到降谷零和赤井秀一……很好,那就他更不用管了。

路途中目光餘光看到一名穿著白色大褂、似乎正急匆匆往出口方向走的鷹鉤鼻中短發男人,莫名的熟悉感讓羽淵千秋的腳步忍不住頓了一下,但對方卻似乎有些著急,羽淵千秋只看到了小半張側臉,對方很快就從他的眼前消失。

羽淵千秋索性也收回了目光,繼續朝著幾乎無人知曉的另一處密道的方向走去。

甩掉所有人,前往乘坐以人力控制操縱桿控制升降停止的老式電梯下來,羽淵千秋左手提著槍,右手插進口袋裏,步子不緊不慢地行走在不算寬闊卻相當幽深的通道裏。

從電梯井走下來後,整條通道裏已經完全聽不到上方的基地裏傳來的任何聲音了,不管是人群的叫嚷腳步聲還是爆炸聲,對於這裏都毫無影響,只有一片死寂般的平靜中,他自己踩在地面發出的輕微腳步聲。

通道的兩側是老舊的磚瓦結構,呈青紅色,安有燈光微弱的裝明燈,僅僅能模糊照清腳下的道路,周圍的氣溫似乎都帶著冷氣,有一種格外陰森可怖的氛圍,但羽淵千秋的腳步依舊很穩。

通道並不是按照直線建造的,而是中間有著多處拐彎,還有幾處起到迷惑作用的分岔路口,羽淵千秋一路腳步不停,最終卻並沒有一路深入到最深處,而是停到了中間一扇看上去由青銅打造的、造型古樸,沒有任何標識的拱形門前。

羽淵千秋右手果斷地推開門。

大門向外打開,裏面是和外部老舊簡樸的通道造型全然相反的、充滿了現代感的巨大實驗室,四四方方的雪白墻壁,頭頂是明亮的大型無影燈和白熾燈,兩側堆放有無數的大型醫療器械和實驗工作臺,角落裏還放著一臺有些老化了的大型制氮機。

但最為引人矚目的卻絕不是這些。

在他打開門的下一秒,有輕微的破空聲響起,一枚銀色的子彈迎面襲來!

羽淵千秋反應快速地偏身下蹲躲開子彈的同時在朝裏面扔出兩顆煙霧彈,而後沒往外躲,而是悶哼了一聲後直接翻滾進了房間裏的實驗臺後又快速起身,一串黃銅色的子彈在他的腳下迸濺出激烈的火花。

剛剛還需要他推動就能打開的大門在他身後忽然快速地自動關閉了起來,而房間之內則是幾乎立刻升騰起了一大片濃白色的煙霧。

羽淵千秋垂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肩。

大片的血跡從肩胛骨的位置向外滲出,幾乎沒過幾秒就將肩膀染出了一片濡濕的痕跡。即使黑色並不怎麽顯眼,血腥的味道依舊足以讓人清晰地分辨出來。

剛剛幾乎所有的子彈他都躲了過去,但唯獨第一顆銀色的子彈,即使他早做好了準備,反應也足夠迅速,卻依舊在他躲避之後仍直直地追著他——最後剛好射入了他的肩胛骨的位置。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左手上的手槍換到了右手,叫出了那個剛剛站在房間的正中央端著狙擊步槍掃射他的人的名字。

“琴酒。”

羽淵千秋從胸膛中呼出一口氣:“果然是你。”

話語裏並沒有太多驚訝懷疑的情緒,反而有種“塵埃落定”一樣的肯定。

“怎麽,在這裏看到我也不覺得意外麽?”

琴酒冷笑:“或許我該誇你一句果然足夠了解我?”

“那倒也不完全是,”羽淵千秋的語氣一反往日帶著笑意的輕飄飄口吻,冷淡、沈穩而平靜:“我以為你起碼有五成的概率應該不會回來。”

他倒是還挺希望他能就那麽留在國外的。

至於剩下的五成……那就自然是他從意大利回來、並且出現在這裏了。

“我還以為待在這裏的依舊是烏丸蓮耶,遺憾。”

“不,我當然會回來,如果你沒有死在我的手裏,一定會成為我最大的遺憾。”

琴酒沒對他直接叫破烏丸蓮耶的名字有任何反應,他的聲音格外森冷、充滿沸騰的殺意:“就在這個你最為期待想要毀掉的地點,作為你的死亡之地,怎麽樣?”

羽淵千秋語氣平平:“不怎麽樣。你不該回來的。”

兩個人都默契地誰也沒有提起什麽他為什麽要殺他、他又是不是背叛了組織這種話。

根本沒有任何提起的必要,在剛剛見到對方的那一眼,不管是琴酒還是羽淵千秋都知道,今天他們兩個裏最多只有一個人能活著走出這裏。

對於琴酒來說,“背叛”必須要用血才能洗清。他當然討厭甚至格外厭惡背叛組織的人,但那是在組織承認毫無動搖地矗立在國際犯罪組織的最頂點、作為國際最大的犯罪組織的時候,他會自發地維護組織的秩序。

但在組織敗落之後,這點就顯得無從重要了,甚至琴酒更會是主動拋棄組織的那一個。就算是讓他在這個時候遇到貝爾摩德,他也不會對她的行動有任何反應。

但羽淵千秋卻不一樣。

羽淵千秋背叛的不只是組織,琴酒更為痛恨的是他對於他的背叛——這意味著他從一開始就被他徹頭徹尾地狠狠欺騙了過去,簡直如同一個笑話一樣被人蒙騙了數年甚至十數年——這無疑是最大的屈辱。

比起貝爾摩德、或是朗姆、組織,羽淵千秋此刻才是最讓他痛恨的那一個,甚至痛恨到即使在現在回到日本有可能會遇到那些惹人厭煩又難以擺脫的日本公安或是FBI,他也一定要冒著這些風險回來——殺了他!

那些厭惡痛恨的情緒甚至沒有任何用言語表達出來的必要。

——唯有不死不休。

羽淵千秋也沒和琴酒說些組織沒救了你也趕緊跑路吧外面還有個日本公安和FBI在呢沒必要非在這裏和我浪費時間的廢話。

他會出現在這裏的原因只有一個,羽淵千秋非常清楚——一定是為了殺死他,一定只是為了殺死他。

如果他還依舊效忠於組織或者說烏丸蓮耶,那麽他就怎麽也不應該會出現在這裏,烏丸蓮耶藏在這座地下基地裏的、屬於他的最為重要的實驗室房間裏。

……不,與其說這裏是“實驗室”,倒不如說這裏是屬於烏丸蓮耶的“病房”。屋子裏的儀器所有的主人及服務對象只有一個人,那就是烏丸蓮耶。

其實在這裏不管是見到琴酒還是見到烏丸蓮耶羽淵千秋都不會有太多意外,但比起琴酒,果然他還是更希望見到的是烏丸蓮耶。

……可惜出現的是琴酒。

如果琴酒仍忠於組織或者烏丸蓮耶,在猜到他的身份後就絕對會直接告知給烏丸蓮耶,那他今天的這些行動就絕不可能會有這麽順利。

但他既然也選擇了背叛組織、又還是出現在這裏,那麽他的目的也就只有一個,只能是為了殺死他。

不需要再有任何的廢話了,無論外面發生了什麽,但總歸這裏是只有一個結果了——唯有不死不休。

“倒不如說你對我也是有夠了解的。”

羽淵千秋似乎輕聲嘆了一口氣:“你是怎麽確定我今天一定會出現在這裏的?”

依舊是平淡的,又有些像是閑聊般的語氣,像是他們兩個不是什麽你死我活的仇人,而是依舊是多年的搭檔一樣——前提是如果不看他們兩個在這幾句“閑聊”的過程中,也沒忘了在煙霧裏尋找對方的位置,同時朝著對方開槍、兇狠地尋找著對方足以被一槍致死的地方的話。

羽淵千秋的問題沒有指望能夠得到琴酒的回覆,而琴酒也毫無意外地沒做任何回答。

實驗室裏的器材有的幸運些能幸免於難,有的則慘遭子彈的毒手劈裏啪啦地碎了一地,沒過多久整座房間就變成了一地狼藉的模樣。

甚至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房間上空正中央的所有燈都被徹底打碎,空闊的房間裏迅速陷入了一片沈沈的黑暗之中。

一時間不管是槍聲還是腳步聲都忽然在同時停了下來,整間實驗室裏只能聽得到兩道輕微的呼吸聲。

黑暗是最好的掩護色,沒人能保證在這樣的黑暗裏看清對方的動作和位置而不被對方發現破綻,情況也似乎時間了短暫的僵持。

但這份安靜也沒能持續多久——一分鐘後,兩道腳步聲響起,同時響起的還有輕微的破空聲、衣物因動作而發出的輕微摩擦聲、以及肢體相互碰撞而發出的聲響。

——不管是羽淵千秋還是琴酒,都不約而同地選擇了放棄繼續用槍,而是近身用肢體進行纏鬥。

兩條手臂緊緊碰撞在一起,衣服下的手臂上肌肉與青筋暴起。黑暗裏,一金一綠的兩雙飽含殺意的冰冷的眼睛在進行著無聲地廝殺,沒有任何人有絲毫的退縮。

“你的肩膀受傷了。”

琴酒的聲音裏透著殺意與惡意交纏的愉悅:“左邊的肩胛骨,用的是你之前給我的那顆子彈——感覺怎麽樣?”

原本他想的是一點點把他的左肩胛骨、右肩胛骨、脖子、肋骨……通通打穿,再把最後一顆子彈留給他的心臟的,但遺憾的是他的身手這些年裏居然並沒有任何的退步,也有足夠了解他更做足了準備——到現在也只是打中了他的左肩胛骨而已。

琴酒未免有些遺憾。

“不怎麽樣,有點疼和麻。”

羽淵千秋松開右臂,左手不顧左肩疼痛地揮出,藏在手心裏的匕首刺向琴酒的脖子,在距離不到兩厘米時又被他反應極快地後仰而後用右臂擋住,匕首徑直紮入他的小臂裏。

匕首刺入的程度越來越深,琴酒面不改色地擋住他的左手,試圖將刺入手臂的匕首奪走,羽淵千秋左臂沒多大力氣,索性將匕首拔出直接扔掉,同時右臂和腿上同步發力,兩個人在短短幾句話內又過了幾招。

到現在為止,琴酒廢了他的一條胳膊、和一根肋骨,他剛剛也擊中了琴酒的太陽穴,短時間內他的右臂暫時也不能用力太大,就是不知道剛剛有沒有砸斷他的肋骨……勉強也算扯平了吧。

“好在勉強還算能用。”羽淵千秋說著,話語裏還是帶上了些許遺憾。

——可惜了,要不是左肩胛骨受傷導致他的左手力量大削,說不定那把匕首還能再用用來著。

琴酒嗤笑了一聲,毫不留情地選擇繼續朝著他的左肩重擊:“希望你到死的時候還能這麽說。”

“你的呼吸越來越亂了,以你現在的狀態還能撐多久?”琴酒說:“十分鐘?不,你堅持不了那麽久了。五分鐘,還是三分鐘?”

碧綠色的眼眸在黑暗裏顯出蟒蛇一般冰冷的、屬於“狩獵”的愉悅神情。

不只是羽淵千秋了解他,琴酒也足夠了解羽淵千秋,這份了解在得知他的背叛後足以令他作嘔,但此時此刻也足夠讓他對於他的狀態有足夠的了解,足以讓他清楚的知道——再這麽下去,羽淵千秋很快就能輕易死在他的手裏。

這讓琴酒的心情愉悅了不止一點,那絲在之前升起的疑惑也徹底消散。

羽淵千秋沒說話,只是刻意放緩的呼吸任誰都能聽出來正在逐漸變得越來越沈重。

左肩的受傷帶給他的影響的確很大,尤其是在和琴酒像這樣面對面交鋒的時候——近距離交戰對他來說是劣勢而不是優勢。

“——你要死了。”琴酒掐住羽淵千秋的脖子把他按到在地上,嘴角咧開一個興奮到殘忍的笑容。

“羽、淵、千、秋。”

即使是在黑暗裏也不妨礙將他臉上虛弱痛苦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琴酒一字一字地念著他那個虛假的名字,冷酷地準備宣告他的死亡。

“真聰明,陣醬。”

羽淵千秋又咳出一口血,臉上卻帶著難以言喻的微妙的笑容,明明已經虛弱到連他的手掌都掙脫不開,金色的眼眸裏依舊帶著一股子平靜而冷酷的……遺憾。

“但你,要不要……猜、猜看,我、為什麽……選擇、和你、近身……搏鬥?”

明明不需要猜測,在打鬥之前就能預測到結果——只要他們兩個近身在一起,以羽淵千秋那條幾乎可以說半廢掉的左臂,死在琴酒的手裏只是遲早的事情。

但他會選擇近身搏鬥也並非是有多不合理的事情——在進來的時候羽淵千秋的手中只拿著一把手槍,但琴酒的手裏除了那把M24狙擊步槍之外,還有一把伯.萊塔,要比子彈的多少羽淵千秋都比不贏。

但琴酒的眼眸瞬間瞇了起來,在警惕的同時不忘記手下更加用力:“拖延時間?你又打算玩什麽虛假的把戲?”

他的目光依舊緊緊地盯著羽淵千秋的臉試圖尋找他的每一絲表情變化,餘光略過他仍在試圖拽開他手掌的右臂、沾滿了血跡已經癱倒在地上已經無力再動彈一下的左臂,又在略過周圍環境時表情忽然一變。

——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們兩個的位置幾度變換,旁邊放著的正是兩臺巨大的、老舊的制氮機。

“……瘋子。”這兩個字幾乎是從琴酒的喉間的血液裏發出的。

“不好、意思,這回、要讓你……陪我、一起、死……在這裏、了。”

羽淵千秋斷斷續續地吐出了最後一句話,那張往日裏蒼白漂亮的臉上此時依舊掛著淺淡的,帶著遺憾的笑意。

——他說過的,他不該回來的。就算回來了,也該小心才是。

他晃晃悠悠地擡起了左手。

那條琴酒以為徹底斷掉、無法再動彈一下的左手。

手心裏死死地握緊了一枚小型的手雷。——是他給自己準備的,最後一枚炸彈。

這個將於今日徹底死去的男人,卻又仿佛在現在又徹底活了過來。臉上的笑意在此刻顯得格外鮮活,金色的眼眸黯淡而明亮。

既然是不死不休……那就同歸於盡吧。

巨大的爆炸聲在一瞬間轟然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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