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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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三十章
在易朝山聽學的日子過得飛快，久而久之許期也快要習慣每日課上許池和賀淩舟的拌嘴、亦或自己經過許灝時聽到對方鼻子裏發出的冷哼、再或者不小心同許徵對視時對方朝自己綻開的微笑……等等。
少年人心裏大多藏不住事，在座各位也都算各個宗門的翹楚，掌握的消息也更佳四通八達，只要聚在一起，從來不缺話題。
“那天聽人說，九曜臺要清剿所轄地那邊的妖了？”明憐小心翼翼地把手裏的瓜子給許池分了一點，好奇道，“賀公子，真的假的？”
賀淩舟說：“自然是假的，哪裏就成‘清剿’了？”
“那是怎麽回事？”
賀淩舟聞言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絲毫沒察覺許池把瓜子殼全放在了自己的掌心：“是涿山那邊，出了個能把路過人全吸進去的大幻境，實在沒辦法，只能先將那一座山全圍住，不讓外人進去。”
許池插話道：“是妖做的？”
許徵說：“怕是如今還沒查清楚吧。”
賀淩舟終於發現手裏捏的瓜子殼，作勢要塞進許池衣領裏去，一邊還能抽出空隙來說道：“是還沒查清，再說了查清又有什麽用——妖、魔、鬼這三界向來勾結，狼狽為奸，就算這次抓住，也依舊後患無窮。”
有人附和：“是了，涉及外界，還是要找到癥結所在。”
許期聽著就想起執意要來鄺陽宗見許端延的承桑瑾，也不知她是否如願將一切都和許端延說清了？許期是不敢問的，並且他平日也見不到許端延，為數不多的幾次見面，許端延留給他的也只是一個覆雜而沈默的眼神。
許灝不耐道：“照我說，還是出一個抓一個，尤其是妖，你們不會忘了十多年前那件事吧？”
此話一出，明顯在場幾位許姓少年的面色變得不自然起來，但更多的是一頭霧水、連聲追問“什麽事什麽事”的人，許灝環視一圈，似乎很滿意這個結果，便說：“自然是咱們宗門那個……”
“阿灝！”許徵忽然疾聲道。
鄺陽宗少主一直在人前都是端方穩重、很好脾氣的模樣，幾乎沒人見過他此時這般失態的神情，惹得原本置身事外的賀淩舟都有些好奇地看過來。
身側的衣擺動了動，是觀珩往前走了一步，但緊接著，他的袖口就被人拽住了。
觀珩側過頭，是許期，他目光平視，神色平靜無比，只是抿了下唇。
許期有預感許灝接下來要說什麽。
“說來，還是我母親同我講的呢，”許灝一臉隱秘，“上峰山的軫宿長老，早年收了位女徒弟，聽說長得貌美無比，引得當時宗門無數人競相折腰——”
許徵閉上了眼睛。
“——結果你們猜怎麽著？”
“阿灝，”許池看了眼許徵的面色，勸道，“畢竟和……有關，今日還是不要說了吧。”
更有人好奇了：“和什麽有關？”
許灝也蠻不在乎地擺擺手：“這有何妨？早成陳年舊事，咱們無非閑敘罷了，對不對？”
觀璇是個很沒長心的，和眾人一起道：“不錯不錯！”緊接著就被觀珩錘了一下，不解地摸著頭。
許灝得了支持，便愈發不將許徵放眼裏：“那咱們繼續，這軫宿長老的女徒弟，最後居然和當時的宗門少主好在了一起！”
明憐“啊”了一聲，才聽明白：“當時的……宗門少主？那不是……”
她話出口很快便意識到不對，本能地看向許徵越來越蒼白的面色，不再開口了。
“許灝，”賀淩舟語氣冷冷道，“許宗主與雲夫人多年來舉案齊眉，無憑無據的話還是少說。”
“賀少主說得極是，”許灝道，“但我這個人嘛，從來不說毫無根據的話，這件事也不光我知道——許池，你聽說過沒有？”
頓時眾人的目光全落在許池身上，許池似是頗為汗顏：“這……聽過是聽過，但畢竟也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那不就得了，”許灝擺擺手，“不過嘛，咱們許宗主多年清修，他的為人自然有目共睹，肯定不是他主動的。”
“那是？”
許灝壓低了聲音。
“這也是我聽說的——那個女弟子是妖，梨花妖！”
眾人俱是一驚。
“這這這，宗門弟子怎麽會有妖？”
“還是鄺陽宗的內門弟子。”
“不說那些，妖怎麽能和正常人一起修煉？”
“軫宿長老果然……招弟子也與眾不同。”
“諸位，”許池開口了，“我見識淺薄，卻也在書上看到過，梨花妖雖然也是妖族，但本性純善，也和普通人一樣，能夠修煉結丹。”
明憐說：“要真是這樣的話，跟咱們也沒什麽不同了。”
她身後有人點頭認同，更多則是不屑：“說到底也是妖，妖哪有‘本性純善’一說？”
許灝聞言暧昧不明地一笑：“品行究竟如何，我不清楚，不過既然能勾到咱們宗主，可見還是有些本事的。”
聽見這話，在場不少男弟子皆是嗤嗤笑起來，還有人問：“我聽說梨花妖出美人，到底是多美？”
“哎哎哎，”有人說，“前段時間少主他們在雲隱鎮是不是捉了個梨花妖？還帶上易朝山了。”
“真的假的？我怎麽沒見到？”
“男妖女妖？什麽樣子？”
“夠了！”
此聲一出，方才還興奮不已的眾人頓時紛紛噤聲，只見許徵滿面漲紅，顯然已是盛怒：“許灝，閑時非議宗門長老與宗主，今日在場若有稽查隊的人，只怕我們都脫不了幹系要被罰。”
幾句話將方才激動不已的眾人全部拉回現實，許池趁機揮手道：“快都散了都散了。”
大家都生怕就此得罪少主，連忙做鳥獸散，許灝冷笑兩聲，也跟著離開了。一時間留在原地的就只剩許徵、許池、賀淩舟、許期和觀珩等寥寥幾人，許徵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觀珩的神色竟也是少見的冰冷森然，語氣也不善：“哦，原來這便是易朝山的規矩——我今日也算見識到了。”
許池賠以笑容：“阿珩，阿灝那性子，你我也都知曉……將陳年舊事翻出來，也實屬不應該，畢竟也算醜聞……”
他話還沒說完，身旁的許徵忽然轉過身來，朝在場幾人深深鞠躬：“今日事，他是沖我而來，我會去找觀琂師兄領罰。”
許期楞了楞，沒想到他是這般反應，也不知說什麽為好——這件事說到底，許徵也是無辜，真正內情怕是只有許期自己心裏知曉，許灝口中那位疑似有“勾引”許宗主之嫌的梨花妖恐怕正是自己的生母，只是不知道觀珩為何也一臉氣憤，大概是本就看不慣許灝吧。
“習慣了，”賀淩舟說，“從前就是這麽蠢，幾年不見，反而更加嚴重了。”
許池拍拍許徵的肩：“阿徵，別太放在心上。”
許徵勉強笑了笑，擡起頭卻對上許期的目光，罕見地慌亂移開，許期也不去看那邊，只對觀珩道：“咱們也走吧。”
觀珩也不再理會許徵他們，跟著許期走了，他走得很快，最開始是在許期身後，後來幾乎快和許期並肩，時不時再瞥向許期一眼。
——他很疑心許期會掉眼淚。
真奇怪，許期分明大多數時候那樣冷漠不近人情， 但觀珩覺得那是他裝出來的，於是很擔憂他在聽聞與自己生母相關——尤其是那些近乎抹黑的話語之後，會不會感到難過。
因為觀珩自己聽完，心裏是很不好受的。
許灝所講的有關承桑芷同許端延那段感情的往事，觀珩也沒有親身經歷過，但打心底他不認為承桑芷是那樣的人。
就連史書都是由勝者書寫，那麽承桑芷和仙門的糾纏中敗下陣來，也就自有無數所謂的“正人君子”來代替許端延去將她抹黑，總歸英明神武的許宗主是不會犯錯的，一切都是女方蓄意勾引，簡直恬不知恥、其心可誅。
這讓觀珩作嘔，如果他們堅信自己的宗主不會主動犯下同妖族女子相愛的大錯，那麽觀珩也可以堅定不移地認為，那個溫和善良、救過自己一命的承桑芷，也絕不是他們口中那樣機關算盡、勾引宗門少主的人。
這話是在心裏想的，觀珩也很想對許期說，你的母親絕對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但許期已經忘記自己就是小時候的那個“哥哥”了，他如今在宗門待得還算自在，也是以為沒人清楚自己真正的身世，如果觀珩告訴他這件事，恐怕只會讓他感到身份被戳破的那份不安。
於是很默契地，兩人都不去提方才的事情。
許期發覺出自己情緒的反常，於是主動對觀珩道：“先前那個承姑娘被綁上易朝山之後怎麽樣了？”
觀珩說：“承姑娘說到底也並未鑄成大錯，宗主施法將那教書先生強行脫離幻境，事成後，承姑娘就走了。”
倒是和許期當時打聽到的相差無幾，他便點點頭：“那就好，宗主寬仁。”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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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是展現一點人物性格，再把媽媽和許宗主當年的過往交代出來
後續的進度會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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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聽人說，九曜臺要清剿所轄地那邊的妖了？”明憐小心翼翼地把手裏的瓜子給許池分了一點，好奇道，“賀公子，真的假的？”
賀淩舟說：“自然是假的，哪裏就成‘清剿’了？”
“那是怎麽回事？”
賀淩舟聞言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絲毫沒察覺許池把瓜子殼全放在了自己的掌心：“是涿山那邊，出了個能把路過人全吸進去的大幻境，實在沒辦法，只能先將那一座山全圍住，不讓外人進去。”
許池插話道：“是妖做的？”
許徵說：“怕是如今還沒查清楚吧。”
賀淩舟終於發現手裏捏的瓜子殼，作勢要塞進許池衣領裏去，一邊還能抽出空隙來說道：“是還沒查清，再說了查清又有什麽用——妖、魔、鬼這三界向來勾結，狼狽為奸，就算這次抓住，也依舊後患無窮。”
有人附和：“是了，涉及外界，還是要找到癥結所在。”
許期聽著就想起執意要來鄺陽宗見許端延的承桑瑾，也不知她是否如願將一切都和許端延說清了？許期是不敢問的，並且他平日也見不到許端延，為數不多的幾次見面，許端延留給他的也只是一個覆雜而沈默的眼神。
許灝不耐道：“照我說，還是出一個抓一個，尤其是妖，你們不會忘了十多年前那件事吧？”
此話一出，明顯在場幾位許姓少年的面色變得不自然起來，但更多的是一頭霧水、連聲追問“什麽事什麽事”的人，許灝環視一圈，似乎很滿意這個結果，便說：“自然是咱們宗門那個……”
“阿灝！”許徵忽然疾聲道。
鄺陽宗少主一直在人前都是端方穩重、很好脾氣的模樣，幾乎沒人見過他此時這般失態的神情，惹得原本置身事外的賀淩舟都有些好奇地看過來。
身側的衣擺動了動，是觀珩往前走了一步，但緊接著，他的袖口就被人拽住了。
觀珩側過頭，是許期，他目光平視，神色平靜無比，只是抿了下唇。
許期有預感許灝接下來要說什麽。
“說來，還是我母親同我講的呢，”許灝一臉隱秘，“上峰山的軫宿長老，早年收了位女徒弟，聽說長得貌美無比，引得當時宗門無數人競相折腰——”
許徵閉上了眼睛。
“——結果你們猜怎麽著？”
“阿灝，”許池看了眼許徵的面色，勸道，“畢竟和……有關，今日還是不要說了吧。”
更有人好奇了：“和什麽有關？”
許灝也蠻不在乎地擺擺手：“這有何妨？早成陳年舊事，咱們無非閑敘罷了，對不對？”
觀璇是個很沒長心的，和眾人一起道：“不錯不錯！”緊接著就被觀珩錘了一下，不解地摸著頭。
許灝得了支持，便愈發不將許徵放眼裏：“那咱們繼續，這軫宿長老的女徒弟，最後居然和當時的宗門少主好在了一起！”
明憐“啊”了一聲，才聽明白：“當時的……宗門少主？那不是……”
她話出口很快便意識到不對，本能地看向許徵越來越蒼白的面色，不再開口了。
“許灝，”賀淩舟語氣冷冷道，“許宗主與雲夫人多年來舉案齊眉，無憑無據的話還是少說。”
“賀少主說得極是，”許灝道，“但我這個人嘛，從來不說毫無根據的話，這件事也不光我知道——許池，你聽說過沒有？”
頓時眾人的目光全落在許池身上，許池似是頗為汗顏：“這……聽過是聽過，但畢竟也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那不就得了，”許灝擺擺手，“不過嘛，咱們許宗主多年清修，他的為人自然有目共睹，肯定不是他主動的。”
“那是？”
許灝壓低了聲音。
“這也是我聽說的——那個女弟子是妖，梨花妖！”
眾人俱是一驚。
“這這這，宗門弟子怎麽會有妖？”
“還是鄺陽宗的內門弟子。”
“不說那些，妖怎麽能和正常人一起修煉？”
“軫宿長老果然……招弟子也與眾不同。”
“諸位，”許池開口了，“我見識淺薄，卻也在書上看到過，梨花妖雖然也是妖族，但本性純善，也和普通人一樣，能夠修煉結丹。”
明憐說：“要真是這樣的話，跟咱們也沒什麽不同了。”
她身後有人點頭認同，更多則是不屑：“說到底也是妖，妖哪有‘本性純善’一說？”
許灝聞言暧昧不明地一笑：“品行究竟如何，我不清楚，不過既然能勾到咱們宗主，可見還是有些本事的。”
聽見這話，在場不少男弟子皆是嗤嗤笑起來，還有人問：“我聽說梨花妖出美人，到底是多美？”
“哎哎哎，”有人說，“前段時間少主他們在雲隱鎮是不是捉了個梨花妖？還帶上易朝山了。”
“真的假的？我怎麽沒見到？”
“男妖女妖？什麽樣子？”
“夠了！”
此聲一出，方才還興奮不已的眾人頓時紛紛噤聲，只見許徵滿面漲紅，顯然已是盛怒：“許灝，閑時非議宗門長老與宗主，今日在場若有稽查隊的人，只怕我們都脫不了幹系要被罰。”
幾句話將方才激動不已的眾人全部拉回現實，許池趁機揮手道：“快都散了都散了。”
大家都生怕就此得罪少主，連忙做鳥獸散，許灝冷笑兩聲，也跟著離開了。一時間留在原地的就只剩許徵、許池、賀淩舟、許期和觀珩等寥寥幾人，許徵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觀珩的神色竟也是少見的冰冷森然，語氣也不善：“哦，原來這便是易朝山的規矩——我今日也算見識到了。”
許池賠以笑容：“阿珩，阿灝那性子，你我也都知曉……將陳年舊事翻出來，也實屬不應該，畢竟也算醜聞……”
他話還沒說完，身旁的許徵忽然轉過身來，朝在場幾人深深鞠躬：“今日事，他是沖我而來，我會去找觀琂師兄領罰。”
許期楞了楞，沒想到他是這般反應，也不知說什麽為好——這件事說到底，許徵也是無辜，真正內情怕是只有許期自己心裏知曉，許灝口中那位疑似有“勾引”許宗主之嫌的梨花妖恐怕正是自己的生母，只是不知道觀珩為何也一臉氣憤，大概是本就看不慣許灝吧。
“習慣了，”賀淩舟說，“從前就是這麽蠢，幾年不見，反而更加嚴重了。”
許池拍拍許徵的肩：“阿徵，別太放在心上。”
許徵勉強笑了笑，擡起頭卻對上許期的目光，罕見地慌亂移開，許期也不去看那邊，只對觀珩道：“咱們也走吧。”
觀珩也不再理會許徵他們，跟著許期走了，他走得很快，最開始是在許期身後，後來幾乎快和許期並肩，時不時再瞥向許期一眼。
——他很疑心許期會掉眼淚。
真奇怪，許期分明大多數時候那樣冷漠不近人情， 但觀珩覺得那是他裝出來的，於是很擔憂他在聽聞與自己生母相關——尤其是那些近乎抹黑的話語之後，會不會感到難過。
因為觀珩自己聽完，心裏是很不好受的。
許灝所講的有關承桑芷同許端延那段感情的往事，觀珩也沒有親身經歷過，但打心底他不認為承桑芷是那樣的人。
就連史書都是由勝者書寫，那麽承桑芷和仙門的糾纏中敗下陣來，也就自有無數所謂的“正人君子”來代替許端延去將她抹黑，總歸英明神武的許宗主是不會犯錯的，一切都是女方蓄意勾引，簡直恬不知恥、其心可誅。
這讓觀珩作嘔，如果他們堅信自己的宗主不會主動犯下同妖族女子相愛的大錯，那麽觀珩也可以堅定不移地認為，那個溫和善良、救過自己一命的承桑芷，也絕不是他們口中那樣機關算盡、勾引宗門少主的人。
這話是在心裏想的，觀珩也很想對許期說，你的母親絕對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但許期已經忘記自己就是小時候的那個“哥哥”了，他如今在宗門待得還算自在，也是以為沒人清楚自己真正的身世，如果觀珩告訴他這件事，恐怕只會讓他感到身份被戳破的那份不安。
於是很默契地，兩人都不去提方才的事情。
許期發覺出自己情緒的反常，於是主動對觀珩道：“先前那個承姑娘被綁上易朝山之後怎麽樣了？”
觀珩說：“承姑娘說到底也並未鑄成大錯，宗主施法將那教書先生強行脫離幻境，事成後，承姑娘就走了。”
倒是和許期當時打聽到的相差無幾，他便點點頭：“那就好，宗主寬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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