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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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章
“晨鐘自卯時三刻起，卯正結束，“為首那名戒律閣弟子一臉認真地說道，“早課自卯正三刻始，遲到者抄《洗劍錄》前二十章五遍，明日送到戒律閣。”
觀珩倒是神色輕松：“這位師兄，現在才剛剛卯正三刻，而我已經到院子裏了，怎算遲到？”
“卯正三刻需坐在陟遐閣內。”
許期坐在臨窗的位置上，支著下巴看觀珩和那戒律閣弟子東拉西扯——貌似以失敗告終，沒過多久，前者垂頭喪氣地走進來。
觀璇“嘿”了一聲：“被罰啦？”
“失算失算，”觀珩拿出《洗劍錄》嘩啦啦地翻著，“今天來查的是明晟那個小古板，只能認栽嘍。”
觀璐道：“今日許師弟第一天來隨咱們上早課，小心讓大師兄看見，要說你未做表率。”
觀珩聞言一邊笑一邊看向許期，只見此人端坐在窗邊，身上那件弟子統一的朱袍幹凈整潔，扣子扣到領口最頂端，正一板一眼地抄寫經書。
該不會以後也是個小古板吧。觀珩惆悵地想，旋即又安慰自己，自己師弟倒是比明晟長得好看多了，古板就古板吧，起碼有賞心悅目之用。
許期當然不會猜到他心裏的想法，今日早課由軫宿長老，也就是他的師父所授，這是自己上鄺陽宗一個多月來第一次聽到師父講課，心裏既期待又免不了忐忑。
軫宿長老直到辰時一刻方至，坐在臺前環視底下一圈道：“本月早課由我講授《洗劍錄》第一百八十三章，觀璇，上來示範。”
……
“你聽說了麽，”觀珩瞅準那邊練劍的間隙，朝觀璐與她身後的許期輕聲道，“下個月有其他宗門弟子來咱們宗，到時候都要去易朝山聽學。”
觀璐問：“咱們也要去那邊？”
“各山的內門弟子全都得去。”
“——觀珩似乎比我更要有話說，”軫宿長老開口說道，“不如給我和你師兄也講講。”
觀珩默默地挪回去坐直了。
“之前與你們師父相談時，他便告訴我你們大多從未對劍法認有過真研究，以至於招式細看之下混亂不堪，今天開始，我會讓戒律閣弟子時常來考校。”
軫宿長老說完朝許期看了一眼：“一會下早課後，便去蘭臺背《洗劍錄》第一百八十三章前五頁。”
底下頓時一片小聲哀嚎。
“無用之功，”觀璇吹了吹墨跡半幹的紙，洩氣一般地伏在案上，“都說劍術不離本宗，真對上什麽妖啊魔啊的時候，誰知道對方下一步要做什麽？難不成和它們邊打邊在心裏背這個？”
“說的正是啊，師兄。”觀珩和他勾肩搭背著長籲短嘆，“真正於劍法有所大成的人，招式都是千變萬化、難以捉摸的，哪能這麽死板。”
言語間，他忍不住又瞥到那一旁正在看書的小古板，側面看去，他脊背挺直，眼睫纖長，極有少年人的俊秀。
觀珩心道這位師弟自打來上峰山至今，當真是肉眼可見的日益話少，當初還能說上兩句話呢，現在連表情都快沒有了，活脫脫呀個二師兄分身。
此人小時候分明要可愛得多，觀珩有些惆悵，又忍不住想逗他。
事實證明，他是個勇於將想法付諸實踐的人，這般想的，也就這般做了：“師弟。”
許期擡起頭，琥珀色的瞳孔透出淡淡微光，眼尾略尖，是很標準的鳳眼，不笑的時候顯得神情有些冷。
“五師兄，”他聲音平靜無波，說話像背誦經文，“何事？”
觀珩笑著瞇起眼睛：“莫要學了，師兄帶你下山玩。”
觀璇也是個閑不住的，聞言跟著道：“下山好，下山好，師弟，你還沒去過雲隱鎮吧？雲隱鎮的藕絲酥可是一絕……”
觀璐往他身上扔了個紙團：“去去去，你們兩個做師兄的成天影響人家。”
“說起來，這幾日大師兄和二師兄就是去雲隱鎮除祟，”觀璇說，“還有易朝山的許徵，樂游山的靖池師兄，咱們去找他們。”
“許徵？"許期重覆了一遍，似乎在思索是誰。
“就是咱們宗門少主啊。”觀璇道，“‘天之驕子’。”
許期忽然不言語了。
“正好去看看，”觀璇堅持不懈，“走不走？”
觀珩說：“我要去。師弟，走嘛，請你吃藕絲酥。”
然而他的師弟只是把目光從書上短暫挪開一秒，就又轉回去了。
變成了個小古板。觀珩笑嘻嘻地想。
觀璐翻了個白眼：“我看你們是怕考背書吧。”
“是啊，”觀璇坦誠道，“師妹，你不怕？那你陪我們的師弟吧，觀珩，咱們走。”
觀璐還想說什麽，那兩人早就跑走了，她嘆了口氣：“早晚要挨罰的，師弟，莫要理他們。”
許期對她點點頭，他其實原本倒真想下山瞧瞧，聽見觀璇說要去找大師兄他們，還有那位少主在場，登時便不想去了，覺得還是繼續投入書中比較實在。
誰知某人折返回來：“哎師弟師弟。”
觀璐不勝其煩：“不是我說你——”
觀珩看著許期，語速飛快，幾乎是玩笑的語氣： “等我給你帶藕絲酥回來。”
人一轉眼就沒影了，留許期在原地，楞了幾秒，才緩緩眨了眨眼睛。
翹課下山，無論是觀璇還是觀珩，都並非初犯。
這兩人走後一合計，覺得獨樂樂不如眾樂樂，獨被罰不如眾被罰……總之，又跑去找了幾個別的山的內門弟子，統共三人，趁著山門弟子換班溜之大吉。
這麽容易的原因無他，其中一位過臺山弟子出身鄺陽宗本家，身上有山門玉牌，通行無阻。
幾人下山沒走多久，便發覺出不對了。
自仙門百家林立始，修真界遍布九州，鄺陽宗居於冀州仙門之首，卻並非遠離塵世，相反，其山腳下有凡界市鎮數座，皆是繁華地。
但今日才不過申時，幾人穿過樹林，遠處的雲隱鎮竟無一點人聲，簡直靜謐得反常，那位本家弟子搓了搓胳膊道：“這是怎麽回事？”
“七日前此地有邪祟出沒，”另一位樂游山的弟子說，“我聽說，是個修成形的花妖，吃了好幾個人，現在住在這的百姓趁著日頭未落就閉門不出。”
正說話間，觀珩看見遠處一隊人馬，忙道：“是師兄他們！”
那樂游山的弟子瑟索了一下：“還是莫要讓他們知道了吧……觀琂師兄怪嚇人的。”
“有大師兄和少主在場，他倒不能輕易罰人。”
幾個少年你推我我推你，最後一致決定讓觀珩出面，他恨鐵不成鋼似地沖眾人嘆了口氣，隨即揮手高聲道：“師兄！”
幾個穿著鄺陽宗校服的人影從遠處跑過來，堪稱五顏六色，當發現其中兩個朱紅色的形似自己師弟的時候，觀玨腦海中登時"嗡"地一聲，一個頭變作兩個大。
“觀珩！”觀玨趕忙把他拉到一邊，“不許胡鬧了——明日你們就回去。”
“師兄，我明年就能下山了，”觀璇上前插話，“這次我們也想看看嘛，不會打擾你們忙正事的。”
幾人紛紛點頭。
“內門弟子未經準許私自下山，被戒律閣抓到可有你們受的，”觀玨說，“要是讓觀琂知道……”
下一秒略帶疑惑的聲音響起：“我知道什麽？”
觀玨猛地轉過身，神色自若：“沒，沒什麽。”
“我看到了，”觀琂一擡下巴，“都別躲了。”
觀玨身後頓時冒出一排腦袋，觀琂聲名在外，除卻他那兩個同門師弟，剩下三人都有一種笑不出的感覺，然而觀琂一反常態，只對觀玨說道：“阿池和少主在前面，走吧。”
觀玨要走，又回過頭——他的袖子被幾個師弟拉住了，對上滿懷期待的目光，最終投降：“到時候被嚇哭我不負責啊。”
“哪能呢，”觀珩笑起來，“多謝師兄。”
今夜雲霧散，遠山吐月。
仙家樓閣三百裏，華燈傾蓋，庭中有風過，梨花紛飛如雪。
人定時最後一批內門弟子下了晚課，問道閣只餘下身穿玄衣的戒律閣弟子夜巡的腳步聲。
許期撂了筆，擡手摘下發冠，他半仰起頭，艱難地活動著脖頸。
“我不曾有過虛言吧？”
許期聞聲去看，卻直撞上窗外人的臉，不由得楞住：“師兄？”
“是我，”觀珩的聲音很好聽，“看，藕絲酥。”
兩個巴掌大的糕點盒裏裝著的點心是蓮花狀，大多都還完整，被放到窗邊的桌案上，許期問：“雲隱鎮好玩麽？”
“近來鎮上有吃人的妖，師兄他們都去了。”觀珩說，“我一會就回去找他們。”
許期披著外袍坐在書案旁，神情似乎欲言又止，最後只咬了一口點心，很淡的甜香彌漫開來，觀珩對著自己笑，眉心那顆紅痣就像一團小小的火，灼熱許期的心尖。
不知怎麽，他覺得這場景過分熟悉，某些即將浮出的念頭又轉瞬即逝，觀珩轉身躍下窗臺，許期伸出手，那衣袖的一角就像流水一樣流下去了。
他忽然站起身：“師兄，我也想去。”
【作者有話說】
上卷結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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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鐘自卯時三刻起，卯正結束，“為首那名戒律閣弟子一臉認真地說道，“早課自卯正三刻始，遲到者抄《洗劍錄》前二十章五遍，明日送到戒律閣。”
觀珩倒是神色輕松：“這位師兄，現在才剛剛卯正三刻，而我已經到院子裏了，怎算遲到？”
“卯正三刻需坐在陟遐閣內。”
許期坐在臨窗的位置上，支著下巴看觀珩和那戒律閣弟子東拉西扯——貌似以失敗告終，沒過多久，前者垂頭喪氣地走進來。
觀璇“嘿”了一聲：“被罰啦？”
“失算失算，”觀珩拿出《洗劍錄》嘩啦啦地翻著，“今天來查的是明晟那個小古板，只能認栽嘍。”
觀璐道：“今日許師弟第一天來隨咱們上早課，小心讓大師兄看見，要說你未做表率。”
觀珩聞言一邊笑一邊看向許期，只見此人端坐在窗邊，身上那件弟子統一的朱袍幹凈整潔，扣子扣到領口最頂端，正一板一眼地抄寫經書。
該不會以後也是個小古板吧。觀珩惆悵地想，旋即又安慰自己，自己師弟倒是比明晟長得好看多了，古板就古板吧，起碼有賞心悅目之用。
許期當然不會猜到他心裏的想法，今日早課由軫宿長老，也就是他的師父所授，這是自己上鄺陽宗一個多月來第一次聽到師父講課，心裏既期待又免不了忐忑。
軫宿長老直到辰時一刻方至，坐在臺前環視底下一圈道：“本月早課由我講授《洗劍錄》第一百八十三章，觀璇，上來示範。”
……
“你聽說了麽，”觀珩瞅準那邊練劍的間隙，朝觀璐與她身後的許期輕聲道，“下個月有其他宗門弟子來咱們宗，到時候都要去易朝山聽學。”
觀璐問：“咱們也要去那邊？”
“各山的內門弟子全都得去。”
“——觀珩似乎比我更要有話說，”軫宿長老開口說道，“不如給我和你師兄也講講。”
觀珩默默地挪回去坐直了。
“之前與你們師父相談時，他便告訴我你們大多從未對劍法認有過真研究，以至於招式細看之下混亂不堪，今天開始，我會讓戒律閣弟子時常來考校。”
軫宿長老說完朝許期看了一眼：“一會下早課後，便去蘭臺背《洗劍錄》第一百八十三章前五頁。”
底下頓時一片小聲哀嚎。
“無用之功，”觀璇吹了吹墨跡半幹的紙，洩氣一般地伏在案上，“都說劍術不離本宗，真對上什麽妖啊魔啊的時候，誰知道對方下一步要做什麽？難不成和它們邊打邊在心裏背這個？”
“說的正是啊，師兄。”觀珩和他勾肩搭背著長籲短嘆，“真正於劍法有所大成的人，招式都是千變萬化、難以捉摸的，哪能這麽死板。”
言語間，他忍不住又瞥到那一旁正在看書的小古板，側面看去，他脊背挺直，眼睫纖長，極有少年人的俊秀。
觀珩心道這位師弟自打來上峰山至今，當真是肉眼可見的日益話少，當初還能說上兩句話呢，現在連表情都快沒有了，活脫脫呀個二師兄分身。
此人小時候分明要可愛得多，觀珩有些惆悵，又忍不住想逗他。
事實證明，他是個勇於將想法付諸實踐的人，這般想的，也就這般做了：“師弟。”
許期擡起頭，琥珀色的瞳孔透出淡淡微光，眼尾略尖，是很標準的鳳眼，不笑的時候顯得神情有些冷。
“五師兄，”他聲音平靜無波，說話像背誦經文，“何事？”
觀珩笑著瞇起眼睛：“莫要學了，師兄帶你下山玩。”
觀璇也是個閑不住的，聞言跟著道：“下山好，下山好，師弟，你還沒去過雲隱鎮吧？雲隱鎮的藕絲酥可是一絕……”
觀璐往他身上扔了個紙團：“去去去，你們兩個做師兄的成天影響人家。”
“說起來，這幾日大師兄和二師兄就是去雲隱鎮除祟，”觀璇說，“還有易朝山的許徵，樂游山的靖池師兄，咱們去找他們。”
“許徵？"許期重覆了一遍，似乎在思索是誰。
“就是咱們宗門少主啊。”觀璇道，“‘天之驕子’。”
許期忽然不言語了。
“正好去看看，”觀璇堅持不懈，“走不走？”
觀珩說：“我要去。師弟，走嘛，請你吃藕絲酥。”
然而他的師弟只是把目光從書上短暫挪開一秒，就又轉回去了。
變成了個小古板。觀珩笑嘻嘻地想。
觀璐翻了個白眼：“我看你們是怕考背書吧。”
“是啊，”觀璇坦誠道，“師妹，你不怕？那你陪我們的師弟吧，觀珩，咱們走。”
觀璐還想說什麽，那兩人早就跑走了，她嘆了口氣：“早晚要挨罰的，師弟，莫要理他們。”
許期對她點點頭，他其實原本倒真想下山瞧瞧，聽見觀璇說要去找大師兄他們，還有那位少主在場，登時便不想去了，覺得還是繼續投入書中比較實在。
誰知某人折返回來：“哎師弟師弟。”
觀璐不勝其煩：“不是我說你——”
觀珩看著許期，語速飛快，幾乎是玩笑的語氣： “等我給你帶藕絲酥回來。”
人一轉眼就沒影了，留許期在原地，楞了幾秒，才緩緩眨了眨眼睛。
翹課下山，無論是觀璇還是觀珩，都並非初犯。
這兩人走後一合計，覺得獨樂樂不如眾樂樂，獨被罰不如眾被罰……總之，又跑去找了幾個別的山的內門弟子，統共三人，趁著山門弟子換班溜之大吉。
這麽容易的原因無他，其中一位過臺山弟子出身鄺陽宗本家，身上有山門玉牌，通行無阻。
幾人下山沒走多久，便發覺出不對了。
自仙門百家林立始，修真界遍布九州，鄺陽宗居於冀州仙門之首，卻並非遠離塵世，相反，其山腳下有凡界市鎮數座，皆是繁華地。
但今日才不過申時，幾人穿過樹林，遠處的雲隱鎮竟無一點人聲，簡直靜謐得反常，那位本家弟子搓了搓胳膊道：“這是怎麽回事？”
“七日前此地有邪祟出沒，”另一位樂游山的弟子說，“我聽說，是個修成形的花妖，吃了好幾個人，現在住在這的百姓趁著日頭未落就閉門不出。”
正說話間，觀珩看見遠處一隊人馬，忙道：“是師兄他們！”
那樂游山的弟子瑟索了一下：“還是莫要讓他們知道了吧……觀琂師兄怪嚇人的。”
“有大師兄和少主在場，他倒不能輕易罰人。”
幾個少年你推我我推你，最後一致決定讓觀珩出面，他恨鐵不成鋼似地沖眾人嘆了口氣，隨即揮手高聲道：“師兄！”
幾個穿著鄺陽宗校服的人影從遠處跑過來，堪稱五顏六色，當發現其中兩個朱紅色的形似自己師弟的時候，觀玨腦海中登時"嗡"地一聲，一個頭變作兩個大。
“觀珩！”觀玨趕忙把他拉到一邊，“不許胡鬧了——明日你們就回去。”
“師兄，我明年就能下山了，”觀璇上前插話，“這次我們也想看看嘛，不會打擾你們忙正事的。”
幾人紛紛點頭。
“內門弟子未經準許私自下山，被戒律閣抓到可有你們受的，”觀玨說，“要是讓觀琂知道……”
下一秒略帶疑惑的聲音響起：“我知道什麽？”
觀玨猛地轉過身，神色自若：“沒，沒什麽。”
“我看到了，”觀琂一擡下巴，“都別躲了。”
觀玨身後頓時冒出一排腦袋，觀琂聲名在外，除卻他那兩個同門師弟，剩下三人都有一種笑不出的感覺，然而觀琂一反常態，只對觀玨說道：“阿池和少主在前面，走吧。”
觀玨要走，又回過頭——他的袖子被幾個師弟拉住了，對上滿懷期待的目光，最終投降：“到時候被嚇哭我不負責啊。”
“哪能呢，”觀珩笑起來，“多謝師兄。”
今夜雲霧散，遠山吐月。
仙家樓閣三百裏，華燈傾蓋，庭中有風過，梨花紛飛如雪。
人定時最後一批內門弟子下了晚課，問道閣只餘下身穿玄衣的戒律閣弟子夜巡的腳步聲。
許期撂了筆，擡手摘下發冠，他半仰起頭，艱難地活動著脖頸。
“我不曾有過虛言吧？”
許期聞聲去看，卻直撞上窗外人的臉，不由得楞住：“師兄？”
“是我，”觀珩的聲音很好聽，“看，藕絲酥。”
兩個巴掌大的糕點盒裏裝著的點心是蓮花狀，大多都還完整，被放到窗邊的桌案上，許期問：“雲隱鎮好玩麽？”
“近來鎮上有吃人的妖，師兄他們都去了。”觀珩說，“我一會就回去找他們。”
許期披著外袍坐在書案旁，神情似乎欲言又止，最後只咬了一口點心，很淡的甜香彌漫開來，觀珩對著自己笑，眉心那顆紅痣就像一團小小的火，灼熱許期的心尖。
不知怎麽，他覺得這場景過分熟悉，某些即將浮出的念頭又轉瞬即逝，觀珩轉身躍下窗臺，許期伸出手，那衣袖的一角就像流水一樣流下去了。
他忽然站起身：“師兄，我也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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