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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三):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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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三):化解

“你……說的話,誰會,相信啊……”

抽抽噎噎的,根本控制不住,本該是質問的話語,卻被白曜說的磕磕巴巴。

“我說的,都是真的。”

柳煜琛指了一下自己的背包,“我媽的日記,我帶來了,可以給你看。”

“白曜,我真後悔沒有早一點去查,如果我早點知道她日記裏記的那位大小姐是你媽媽,大小姐的孩子又指的是你……”

白曜哼笑一聲,帶著厚重的鼻音質問他:“你能怎麽樣?就算你早知道,我們就不會分手了嗎?”

柳煜琛被他噎的啞口無言。

他說的沒有錯。他們兩人從在一起,到分手,與白曜是不是日記裏提到的大小姐的孩子,無關。

白曜剛剛要走,也是因為他做了違背白曜意願的事情。

“白曜。”

柳煜琛深吸了下鼻子,聲音顫抖道:“就像我剛才說的,其實我這個人很糟糕……因為我做過很多錯事,包括剛才,我用嘴巴幫你,也是因為我真的很喜歡你,喜歡到只要一想起你,我就連呼吸都是痛的。”

白曜本來已經不哭了,可聽到這句話,他忽然特別希望如果自己的心不是肉長的,而是鐵做的,那該有多好。

因為,柳煜琛滿臉都是淚;看到柳煜琛這副模樣的他,眼睛又在擅自發熱了。

“你洗完澡出來,又在我面前反覆換衣服,脫了穿,穿了脫……作為男人,我真的已經拼了命的在克制自己了。”

“所以……你說我什麽都可以,唯獨……唯獨不能說我是……虛情假意。”

“柳煜琛,不要再說了。”

白曜默默地轉了個身,“我不想聽,我已經不喜歡你了。”

“真的是這樣麽?”

柳煜琛皺起眉,扶住他的肩膀,“那你為什麽要轉過去?”

“那天,你演講的時候,你可以對著教室裏的所有人說你要放下這段感情了,可你為什麽不敢看著我的眼睛說,你已經不喜歡我了?”

“柳煜琛,我現在,都開始懷念你以前沈默寡言的模樣了。”

白曜使勁握著拳頭,強壓著情緒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有在哭,“如果你再繼續逼我,我就真的走了。”

柳煜琛一驚,趕忙把手縮了回來。

白曜沒再往門口沖了,但柳煜琛沒敢挪步子,依舊站在門口。

他看著白曜走到床前,把背上的包丟到了桌上,然後解開了浴袍,重新套上了他借給白曜的T恤和休閑褲。

……

十五分鐘後,柳煜琛站在鏡子前,觀察自己嘴巴裏的出血點。

白曜出門了,說是要出去買飯,買完拿回來吃。理由是,怕柳煜琛這一張嘴就冒血,嚇著別人。

柳煜琛心裏很忐忑,擔心白曜就這樣一去不回了,就說,要不還是我去吧。

白曜回懟道,我已經快餓暈了,而且我要是真想讓你找不到我,那我直接回家跟我媽出櫃就行,那樣你永遠都見不到我。

最後,白曜勉為其難地把柳煜琛的兩個微信號從黑名單裏拉了出來,柳煜琛這才勉強同意他出門。

白曜去了很長時間,柳煜琛在屋裏坐立難安,一面猶豫要不要出去找他,一面又看著白曜的背包楞神——他沒帶背包,手機充電器也沒帶,應該不是要用買飯這個借口甩開自己吧?

又過了大約一個小時,外面的天都黑了,白曜才提著一大堆東西回來了。

“這是三份炸雞和三個漢堡,我買的附近的快餐。給,你的可樂。”

白曜簡單道。

“謝謝你。”

柳煜琛扭捏了一陣兒,在白曜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這是藥。”

白曜把他剛才買的另外一袋東西拆開,將含片丟給他,“這是藥片,一會你含著就行了。你的手我已經看過了,沒骨折,這兩天小心點就行了。這是紅花油,這東西味道大,一會你吃完飯自己塗。”

“……你又哭什麽?”

白曜忍不住問。

“沒什麽。”

柳煜琛用袖子抹了下眼睛,“很感動,你居然還幫我買了藥,你對我真好。”

本來白曜覺得這事沒什麽,買個藥而已,畢竟柳煜琛嘴巴流血也是因為挨了他一腳摔倒在地,才磕著了。

結果現在被他這麽一強調,白曜瞬間就覺得渾身別扭,直起雞皮疙瘩。

發現白曜的坐姿都變得不協調了,柳煜琛只好趕緊轉移話題:“你想聊聊別的事麽?”

“聊吧。”

只要話題不那麽別扭。

“其實……你媽媽,她也矛盾。”

柳煜琛回想了一下第一次見到白珺祎那天的情形,對他道:“她很愛你,只是,她看到你,有時候就會想起程天揚,就會想起那段不愉快的經歷。”

“哦。”

白曜淡淡道:“我只是好奇,她當年既然是意外懷孕,為什麽會選擇生下我。”

柳煜琛站起身走到桌邊,打開背包,拿出了他媽媽的那本日記。

白曜看到封面上有個用鋼筆寫的名字:應璇。

“原因,在這裏。”他翻了幾頁,將日記本遞給了白曜。

[醫生說,如果她打掉了這個孩子,那她以後很難再懷上孕了。這個結果,她的父母當然是不能接受的,因為她是獨生女,而他們家需要一位繼承人。]

[她的父母把她關在了大別墅裏,不讓她上學,在她順利生產之前都不允許她出門。只有下午出太陽的時候,她才能在門口的花園裏轉一轉,我也只有借著這個機會才能與她見面。每次見到她,永遠都有三位保鏢跟在她身後。但那些男性保鏢,只會令她想起那個人渣,加重她的抑郁。]

白曜直接合上了那本日記。

這本日記密密麻麻,字跡娟秀,但他只看了這幾段,就看不下去了。

“我的外公外婆,竟然這麽對待我媽。”

白曜心如刀割,仰起頭閉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氣,“他們走的時候我還很小,他們對我很溫和,我還以為……”

“程天揚已死,你的外公外婆去世,你也已經長大成人……於她而言,這些事其實都是過往雲煙了。”

柳煜琛嘆了口氣,說:“你反過來想一想,你也是她唯一的親人,她怎麽可能不愛你呢?你要把程天揚的骨灰揚了,我不攔你;但她如果知道了,你覺得她會是什麽態度?”

“她一定會說,這件事會影響我的個人運氣,就算再恨,也千萬不要這麽幹。”

白曜也忍不住嘆氣。

“你這不是很清楚麽?”

柳煜琛淺淺地笑了一下,把炸雞往他面前推了推,“快吃吧,不是早就餓了?”

白曜捏起一塊炸雞,放進了嘴裏。

剛才在門口爭吵的時候,柳煜琛說,他媽媽想要贖罪。可幹人渣事的是程天揚,就算是小冰棒要贖罪,為什麽會通過懷孕這種方式?

白曜想不通。

……

“喲,這是哪家的嬌氣大小姐躲在這裏哭?”

“你是誰呀?!能不能快點走啊,我哭關你什麽事啊……”她哭著喊道。

“學校的運動會那麽熱鬧,你自己躲在這裏,多沒趣。”

女生不但沒有離開,還在她旁邊坐了下來,並將手裏的冰棒一分為二,“喏,這是我剛買的,水蜜桃味的,分你一半吧。”

她從未吃過這種東西,因為家裏不允許。可這東西顏色真的很誘人,還有一股很好聞的味道。

她接過來,一邊抽噎一邊小聲說:“……謝謝”

“剛剛1500米女子組長跑,有個女生在跑道上摔倒了,不但摔得特別慘,還錯失了前三名,是不是你啊?”

不說還好,一提這事,她又嚶嚶嚶地哭了起來,哭的時候還不忘啃一口手裏的冰棒。

這東西還挺好吃的。

“我的腿摔傷了,肯定要留疤,傷疤難看死了!”

“不啊,傷疤怎麽會難看。”

她淺淺一笑,說:“這是你曾經在運動會上為班級爭光的勳章,你應該覺得驕傲才是。我叫應璇,高一三班的,你呢?”

“我,我叫白珺祎,是生物競賽班的……這冰棒真好吃啊……”

“嗯?這麽饞啊,那我的這一半也給你吧。”

……

“小冰棒,我該怎麽辦啊,我才19歲就懷孕了,一輩子都毀掉了啊,嗚嗚——”

“不怕,你看,我也懷孕了,我們一起生寶寶!”

“小冰棒?!你??怎麽……?你懷的是誰的孩子??”

“嘻嘻,我爸希望我早點嫁人,所以總有人來我家提親,這次來提親的是個姓柳的人,我直接就答應了。我們的孩子將來關系一定很好,他們一定會互相陪伴,就像我們一樣。”

聽到這句話,她哭的更痛了:“嗚嗚嗚……小冰棒,你……可你的芭蕾舞夢,不要了嗎……”

“沒關系的,好了好了,大小姐不要哭啦,再哭就不漂亮了。”

……

“白總,白總?您這樣睡覺容易感冒的。”

白珺祎猛地擡起頭,發現自己竟然趴在辦公桌上睡著了。

桌上擺著一個空酒瓶。什麽時候喝光的她已經記不清了,只是她剛剛一直枕著的袖子,都濕了。

周助理站在她面前,手裏還拿著一份文件。她趕忙擦了擦自己臉上的淚痕,說:“小周?是不是項目企劃書送來了,讓我看看。”

“呃,不是。”

周助理無奈道,“這是您之前給我的遷墳手續,我拿去備份一下。白總,天亮就出發去掃墓了,您這樣睡覺容易感冒,我送您回去吧。”

“嘟嘟放假沒回來。”白珺祎有些疑惑,“他是不是和小柳在一塊?”

“是的,白總。”

“小周啊,你有沒有覺得,嘟嘟和小柳的關系……有點奇怪?”

……

與此同時,淩晨三點多鐘。

白曜躺在床上,還沒有睡著。他心裏有種說不出來的不舒服感,像是焦慮,但又好像不是。

他在床上翻來覆去,時不時擡起頭,看一眼隔壁床的柳煜琛。

柳煜琛側躺著背對著他,身上蓋著被子一動不動,似乎早就已經睡著了。

自己睡不著,他卻睡的那麽香,好煩。

白曜輕輕地掀開被子,下了床,躡手躡腳地來到了柳煜琛的床邊。

捂那麽嚴實,他也不覺得熱?

這樣想著,白曜就偷偷地掀了一下柳煜琛的被子,想看看這人睡著了沒有。結果柳煜琛瞬間翻了個身,把白曜嚇了一大跳。

“怎麽了?”

柳煜琛側目看著他,“掀我被子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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