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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四):別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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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四):別扭

“我,呃,就想看看你熱不熱。”白曜心虛道:“我還以為你已經睡著了……”

“你熱?”

柳煜琛坐了起來,翻身下了床,“我調一下空調的溫度。”

現在畢竟是四月了,外面想下雨又沒有下的特別大,這種天氣確實有點悶熱。

空調開了暖風,顯示26度,難怪白曜會覺得熱。柳煜琛調完溫度回來一看,自己的床上比剛才多了一個大可愛。

這個大可愛正蓋著他的被子,還露了半張臉在外面,睜著一雙大眼睛眼巴巴地看著他。

屋內的廊燈開著,不算黑;外面沒有狂風暴雨,酒店走廊上時不時會有其他住店的人的聲音,也沒有靜悄悄。白曜應該不至於覺得害怕。

柳煜琛一時間還真不知道,他為什麽要躺到自己的床上來。

“你是想……和我換床?”

“不是。”白曜伸手抓住柳煜琛的睡褲,“你快躺過來。”

“???”

“不了。”

柳煜琛下意識就往後躲,委屈道:“白曜,你是不是想勾著我和你一起睡,然後在我碰到你的時候,你再揍我一頓這樣你就有理由直接離開了?你大可不必這樣。”

“我們睡素的,不來葷的。”

白曜拍了拍床,“你快躺過來吧,我要困死了,但一直睡不著。你把我哄睡著了,我不就不走了嗎?”

柳煜琛:“……”

他剛剛其實也是如此,明明很困,可就是睡不著。傍晚兩人吵架說的話,也在柳煜琛的腦海中揮之不去,心裏很煩。

既然白曜這麽說了,柳煜琛只好在他旁邊乖乖躺了下來。

“我沒有要跟你和好,我只是想快點睡著。”

白曜這樣說著,很自然地鉆到了他懷裏,“你身上有股……我說不上來的味道,像森林味,又不像,總之很好聞,有點催眠。”

“……”

這是什麽奇怪的形容。

柳煜琛道:“可能是沐浴液的味道吧。”

“不是,酒店那廉價的沐浴液味,我還是分得清的。”

好了,原本不覺得熱的被窩,現在也開始變得越來越熱了。

白曜在床上其實很會勾人。但柳煜琛有點辨別不出,他什麽時候是無意識的,什麽時候是故意的。

柳煜琛每次回憶起兩人第一次為了躲雨而在外面開房過夜、最後吻在一起並且確認戀愛關系時的情形,就越覺得那是各打五十大板。

尤其是,他故意洗的特別香,從浴室出來後坐在床上假裝看電視,白曜說的那句,“你身上怎麽這麽香啊,是不是沐浴液沒洗幹凈?”

“你這樣,讓我怎麽睡。”

柳煜琛無奈道。看著懷裏的人,他渾身都變得緊繃的要命,也不敢動。

白曜閉著眼睛,手已經伸進了他的睡衣,意外道:“你最近是不是專門練肌肉了?手感好像和之前不一樣了。”

“大少爺,你饒了我吧……這樣有點癢。”

柳煜琛欲哭無淚,“等我八塊腹肌都練好了你再摸,行不行?”

白曜把手收了回來,沈默了一陣兒,問他:“柳煜琛,你到底喜歡我什麽?”

“既然你說,過去那些事是我們分手之後你才知道的,那你一開始為什麽要接近我呢,因為我的長相?還是性格?還是為了錢?”

白曜似乎也沒有要等他回答的意思,問完之後就翻了個身。

柳煜琛沒想到他會這麽問,想了半分鐘後低頭一看,白曜竟然已經睡著了。

看看,大少爺多會捉弄人啊,問出這種令人睡不著的問題,然後就枕著別人的胳膊開始呼呼大睡。雖然,這幅景象令他覺得挺安心的……

柳煜琛騰出一只手掀開被子散了散熱,閉上眼仔細思考白曜剛剛提出的那個問題。

他想找一個既真實,又能令白曜感動的回答。他覺得,如果自己回答的好,以後說不定每天晚上都可以像今晚這樣,抱著白曜入睡了。

第二天早晨,兩個人的手機鬧鐘同時響起。

一夜未合眼的柳煜琛一秒就按掉了自己的鬧鐘,可白曜的手機放的太遠,他夠不到。

這一晚上過去他的胳膊早就麻了。

可枕在他胳膊上的大可愛,不但幾個小時都沒有翻過身,聽到鬧鐘的聲音也只是輕輕地哼了一聲,根本沒有要睜眼的意思。

柳煜琛看他睡的暖烘烘的,那麽舒服,忍不住晃了他幾下。

“白曜,醒醒,要起床了。”

“白曜?”

白曜只是又哼唧了一聲,還在床上扭動了一下,儼然一副調整睡姿繼續睡的陣仗。

柳煜琛將那只閑著的手伸進被子,輕輕地在他那早已蘇醒的小兄弟上,捏了一下。

“嘶——”

白曜終於睜開了眼,懶洋洋地瞪著他,“你有病?”

“快起床了。”

柳煜琛忍住笑意,對他道:“天亮了。我們還要趕上山的大巴。”

“好不容易放假呢,再睡會。”

白曜重新閉上了眼,並且像是報覆他似的,手悄悄伸到柳煜琛那邊,也狠狠地掐了他一下。

“嗷——!!!”

一陣淒厲的慘叫,從酒店8317房間傳了出來。

……

退房的時候,白曜看柳煜琛面色蒼白,站在那裏搖搖欲墜好似一陣風就能把他輕飄飄地刮倒,就忍不住說了句:“你不會是一夜沒睡吧?”

柳煜琛垂眸看著他,眼神裏滿是幽怨,“一夜沒睡,倒是沒什麽。”

小兄弟萬一要是壞了,那才是真的完蛋了。

白曜尷尬地輕咳了一陣兒,說:“誰讓你先捏我的?下次不許用這種方式叫我起床。”

“那你想用什麽方式?”柳煜琛反問他。

在酒店裏,白曜一直沒好意思回答,一直等出了酒店的大門,他才小聲說道:“……你不是有嘴嗎?”

柳煜琛都被他給氣笑了。

昨天因為用了嘴,結局就是挨了他一個飛踹,磕的嘴裏都是血不說,兩人還鬧了一場巨大的不愉快。

兩人在路邊的早餐店吃了早餐,打車去了附近的車站,順利坐上了上山的大巴車。

柳煜琛醞釀了一晚上,已經想好該怎麽回答白曜的那個問題了。

想著大巴車程兩個小時,在車上又沒有別的事可做,他倆有足夠的時間聊這種“甜蜜”的話題。

可柳煜琛沒有想到的是,自己真的低估了白曜的社交能力。

兩個小時的車程,白曜和隔壁座位的大嬸,隔著走道竟然嘮了一路的嗑。從天氣到白曜學的專業,再到大嬸家的家事……

除了“我有點渴”,和“還有沒有礦泉水了”這兩句話以外,白曜幾乎沒怎麽跟身邊坐著的柳煜琛說話。

柳煜琛看著車窗外的風景,生了一路的悶氣。

直到下車,那個大嬸和家人因為要走另一條山路,依依不舍地和白曜道了別,白曜才興沖沖地轉過頭,對柳煜琛說:“剛剛的那個阿姨人真好啊!她還給了我一大兜桑葚,是洗幹凈的,你吃不吃?”

“看看你,人家一兜桑葚,就快把你連人帶行李一起騙走了。”

柳煜琛默默道,“再看看我,掏心掏肺地對你,你還總是覺得我是虛情假意。”

白曜:“……你又怎麽了?”

昨晚柳煜琛沒怎麽睡,虧他還好心讓柳煜琛在大巴上坐了靠窗的位置,就是想讓柳煜琛借著這個機會睡上一覺。

不過,看著柳煜琛現在這個樣子,他在車上應該沒有睡著。

“沒怎麽。”

柳煜琛搖了搖頭,“上山吧,我帶你去看程天揚的墳。”

白曜想象中的走山路的過程,是泥濘不堪的小道,寂靜的山林,陰沈沈的天空,還有時不時刮過的陣陣陰風。

結果實際情況跟他想的相差甚遠,這一路不僅有許多上山祭祖的游客,甚至還出了太陽,周圍的空氣質量也很不錯。

“我想過了,我不揚他的骨灰了,給我自己積點德。而且,如果讓我媽知道了,她也會不高興的。”

“但既然來都來了,那就看一眼再走吧……你又笑什麽?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愛笑。”

白曜一邊走一邊吃桑葚,吃的滿嘴都是顏色,可他說話時的表情卻特別認真,柳煜琛瞬間沒繃住,悶聲笑了好一會才舉起手機當鏡子,讓白曜照了一下他的牙齒。

“操,這桑葚怎麽還掉色?!”

白曜脫口而出之後立刻閉上了嘴,可他連嘴唇都變紫了,看著像是中了劇毒,索性又擡起手捂住了嘴巴。

柳煜琛笑著摸了摸他的腦袋,輕聲道:“幹嘛擋著?這麽可愛,讓我再看看。”

“……滾。”

兩人在山路上走走歇歇,大約到了中午的時候,柳煜琛按照日記裏記錄的位置,找到了程天揚的墳。

這墳的位置很偏,周圍也就這麽一個墓碑,看上去應該有很多年都沒有人來給他掃過墓了。

白曜不是來給他掃墓的,所以也沒帶什麽貢品或者香,只是站在墓碑前看了一會。立碑人的名字他不認識,柳煜琛說那是程天揚的母親,從血緣上來說也就是你的祖母。

“這地方的風水不怎麽地,看完了,就這樣吧。”

兩人在附近的一處大石頭上坐了下來,這裏能看到遠處的風景。

“清明節,你跟我出來,不去幫你父母掃墓麽?”

白曜問他。

柳煜琛搖搖頭,“往年我都是會去的。但前陣子白阿姨剛剛把我爸媽的墓地遷走,地方很遠,明年我再去看他們吧。”

猶豫片刻,白曜委婉地問起了他爸媽的死因。

“我堅信,他們是被人害死的,他們的車禍絕對不是意外。至於兇手是誰,我也有眉目;但目前還缺少關鍵證據。”

柳煜琛默默道,“我跟白阿姨之前簽的保密協議,也是關於這件事的。”

“有什麽我能幫上忙的地方,直接跟我說就行。”白曜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柳煜琛,也謝謝你陪我來這一趟。”

“可我想聽的,不是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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