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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暗戀結束 “全都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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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暗戀結束 “全都怪我。”

陳既言冷冷地看著那個男生, 嘴裏的話卻是說給岑與惜聽的:“過來。”

他的身旁還有一個空位置。

岑與惜看看他,再看看那個空位,視線的餘光掃過旁邊那個正惴惴不安的邢天。她猶豫了猶豫,還是拒絕。

黑暗的場內, 在屏幕偶爾亮起的微微光亮中, 岑與惜搖了搖頭, 輕輕張嘴:“哥哥, 我不去了,我就在這裏吧。”

陳既言眼眸一凝,好看的眉毛皺了起來。

他周身的氣氛一瞬間發生了變化, 沈著臉, 帶著些風雨欲來的架勢。

岑與惜有輕微的察覺,但她之所以這樣做, 有自己的原因。

這次來看電影的票錢, 無疑是邢天出的。岑與惜當然不會因為一張電影票而可以忍受他的那些行為,但他到底未遂,後面也沒有再輕舉妄動, 岑與惜覺得,還是不要把事情鬧得太僵比較好。

但等這場電影結束後,她會把那幾張電影票全部折現還給邢天,同時也已經做好了以後再也不和這個人接觸的打算。

抱著這樣的想法,岑與惜頂著陳既言黑沈具有壓迫感的視線,坐在位置上一動未動。

陳既言沈默地盯著她看了半晌, 突地輕輕一笑,站起身走了出去。

岑與惜聽到動靜回頭去看,只看到男人冷漠決絕離開的背影。

不知怎地,岑與惜的心臟猛地有些發沈。她迅速垂眸, 用力咬住了唇瓣。

這時,身旁的邢天見岑與惜並沒有按照那個男人要求的那樣動位置,安心了不少。

他小心地看了看身後,確定那個不速之客已經離開後,才放心地又湊到了岑與惜那裏,“剛才那個男人,是你的哥哥?”

邢天聽見了岑與惜對那個男人的稱呼,只是不確定是親的還是什麽關系。

因為邢天的再一次湊近,他身上炙熱的氣息也再次向岑與惜傳來,帶著一種淡淡的煙味。

不算嗆人,但竄進岑與惜的鼻子裏,讓她莫名地厭煩。

岑與惜本就已經心情低落,這時見他又湊了過來,終於還是忍耐不下的開口:“你能不能離我遠點?”

話一出口,她察覺自己的語氣有些過激,頓了頓,又道:“太擠了。”

邢天一楞,終於慢半拍地察覺出岑與惜的不高興。他縮了縮脖子,慢慢坐了回去。

耳邊終於安靜下來,岑與惜以為自己可以心無旁騖、毫不受影響的繼續看這個電影的。

但影場裏不知道怎麽回事,好像變得越來越熱,場內的人聲被無限放大一樣,在岑與惜耳邊不停鼓噪,她的身上也像是被下了某種咒,岑與惜越待,心裏越隱隱不安焦躁。

終於,她騰地一下起身,跟身旁的楊菲說了句“我想起來我還有事,先走了。”之後,就不顧楊菲和邢天的挽留,徑直出了場。

各個影廳裏都在放映著電影,大部分人基本上都在專心地看電影,所以當岑與惜出來時,過道上那抹修長筆直的身影就格外明顯。

男人身形頎長立挺,沈默地立於開著一條小縫的窗前,修長的指間夾著一根已經燃到一半的香煙,煙頭處閃著橙紅色的光,忽閃忽滅。

岑與惜的呼吸在視線捕捉到那個人時,不由自主地停了一瞬,心裏剛才還翻湧著的煩躁也鬼使神差地緩解了許多。

他居然還沒走,

還開始抽煙了。

岑與惜在心裏偷偷地想。

外面的街上似乎是突然起了風,風聲颯颯,透過玻璃窗戶中間的小縫兒一陣陣吹進來,吹動她白色連衣裙的衣角,兩只略寬的衣袖也簌簌顫動。

陳既言在岑與惜出來的第一秒就發現了她,只是因為某種原因,他並沒有第一時間出聲。

他看著岑與惜的目光從震驚變得好奇,不斷游移的目光慢慢落到他指間的香煙上。若是以前,他大概會在看到岑與惜的第一秒,就掐滅煙頭,不讓岑與惜有看到的機會。

但此刻,胸腔裏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郁氣在心口縈繞,不知道出於什麽心理的,他在原地站著沒動,只冷靜又有些冷漠地看著她。

他從來沒有用過這樣的眼神看她。

岑與惜的心裏突然就生出幾分不安。眼睫劇烈顫動片刻,她輕抿抿唇,試探地走上前,“哥,你還在啊。”

努力裝成一切都沒有發生過的樣子,她笑了一下,道:“我還以為你走了呢。”

陳既言沒說話,極黑的瞳孔裏帶著幾分不近人情的冷淡,淡眉冷眼地站在那裏,整個人都像是覆上了一層冰霜。

岑與惜更覺得難熬,結結巴巴地再次找話,“說起來,還,還挺巧的。哥你居然也來看這個電影……”

“他是你男朋友?”

冷空中炸起一道沈冷的聲音,陳既言忽然出聲,打斷了岑與惜的訥訥。

他接著問,“你很喜歡他?那麽喜歡?”

岑與惜懵了:“我……”

可陳既言根本不給她開口的機會,一個接一個的問題不停歇地被他冷淡問出:

“所以即使他的手摸上了你的腿你也不拒絕?”

“你們發展到那一步了?抱過?親過?還是也已經上過……”

“夠了!”

終於再也無法忍受,岑與惜崩潰地叫了出來,胸脯不斷劇烈起伏。不到一秒,她的眼裏就彌漫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陳既言猛地一楞,意識到自己的失言,驀地咬緊了牙根。

岑與惜低下頭,眼淚再也挽留不住,一顆一顆的順著臉龐向下掉落。

她覺得自己委屈極了,但又不願意將自己的脆弱就這樣暴露出來,擡手胡亂地在臉上擦抹著。

因為情緒的失控,岑與惜手下的力度也根本控制不住,很快就將臉上摩擦出一片一片燒灼般的紅。

陳既言看不得她這樣相當於自虐般的行為,懊惱和自責如同瘋狂的海嘯在心頭不停地瘋狂翻湧。

他沒想這樣的。

是他沒有控制住。

他上前一步,想要攔住岑與惜還在用力揉蹭的動作,但剛一有動作,岑與惜就像被燙到一樣,猛地後退了一大步。

那完全是下意識的自保動作,陳既言頓時心如刀絞。

“惜惜……”他語氣蒼白地叫她的名字,“你別這樣。”

可岑與惜聽完他的話卻更加崩潰一樣,“不用你管!”

她終於放下了自己的手,但再看向陳既言時,眼裏還帶著隱隱水光,但也覆上了如同萬裏冰山一樣的冷。

那樣的視線讓陳既言感到一陣心悸。他直覺今天他的失控讓他犯了一個大錯,但現在後悔很明顯已經為時太晚。

果不其然,下一秒,岑與惜冷寂到像是要和他斷絕關系一樣的聲音在空曠無人的過道上響起:

“你是以什麽立場問我這些的呢?”

岑與惜低垂著眼,語氣自嘲:“你又憑什麽問我這些?以哥哥的身份嗎?”

她一字一頓,“可是,”

“沒有任何一個哥哥,會和自己的妹妹斷聯六年。”

那毫無聯系的六年是岑與惜心裏最深的痛。

他走得那樣灑脫,毫不顧忌被留下的人一直活在什麽樣的心情裏。

語氣控制不住地有些顫抖,岑與惜緊緊掐緊手心,逼迫著自己將內心的傷疤狠狠揭開,任它此刻鮮血淋漓。

“我早就不把你當哥哥了。”她用力咬牙,狠下心道,“你也沒資格管我任何。”

撂下最後一句話,她拉緊自己的外套,將自己嚴實包裹。

不管陳既言有什麽表情和反應,岑與惜一步一步,決絕又堅定地繞過他走了出去。

一陣風進來,吹過岑與惜潔白翩飛的裙角,它像是一只自由而又勇敢無畏的白蝶,輕輕擦過陳既言的西裝褲腿,蜻蜓點水般翩然離去。

帶著陳既言根本來不及抓住的力道。

他黯然垂眸。而在他身後,那個已經越來越遠的女孩早已經淚如雨下。

岑與惜走的很決絕,也很堅定。

心裏從沒有哪刻像現在這樣更痛快,她仰頭去看上方墨黑的天,淚水在眼角無聲汩汩而下。

結束了。

這場從她15歲起堅持到今的暗戀,終於還是以一個這樣難堪、狼狽的局面徹底結束。

她和陳既言,以後應該再也不會見面了。

還是這樣的結果。她早在六年前知道陳既言出國的那一刻就已經預料到。

不過,

都無所謂了。

岑與惜又哭又笑,眼裏水光再甚,但卻始終挺直著背,身影逐漸遠去。

而在原地,陳既言還在那裏沈默地站著,如同一座雕塑般一動不動。

電影院外場的音響設備裏突然放起音樂,悲傷而又失落的情緒被男歌手用無比婉轉哀傷的聲音唱了出來:

【“假如把犯得起的錯,能錯的都錯過,”

“應該還來得及去悔過。”

“假如沒把一切說破,那一場小風波,”

“將一笑帶過。”

“在感情面前,講什麽自我。”

“要得過且過,才好過。”

“全都怪我。”】

“……”

歌聲慢慢回蕩在偌大的空間裏,陳既言的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側,一向挺拔的背部像是在一瞬間被什麽東西壓垮。

他低聲喃喃著,失魂落魄:“全都怪我。”

“全都……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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