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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未讀消息 去他媽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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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未讀消息 去他媽的哥哥。

夜涼如水, 月牙如鉤。

岑與惜回到宿舍時,一雙眼睛已經微微腫了起來。

她簡單回應了室友的關心和詢問,因為實在太累,在卸妝後就迅速上床, 扯過被子蒙住了臉。

還是很想哭, 眼淚像是流不盡一樣。

枕邊的手機嗡嗡響了兩聲, 不知道是誰發來的, 但岑與惜也不想理會。她將手機按了關機,只想一個人安靜地待著。

今夜註定不眠,但今夜過去之後, 明天將會是無比嶄新的一頁。

-

第二天, 艷陽高照,是個難得的好天氣。

岑與惜坐在床上照鏡子, 在不出意外地看見眉毛下面那兩個又腫又大的核桃眼後, 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哀嚎。

她毀容了!

岑與惜心如死灰地再次躺在了床上。

這會兒已經九點多,宿舍裏安靜得很。岑與惜今天是有一節早八課的,宿舍裏的其他人都去上課了, 但她還想再消化消化自己的情緒,所以昨晚上就請了假。

在床上生無可戀地躺了會兒,她拿起昨晚就被關機了的手機,嘗試啟動。

隨著清脆的一聲提示音響,在手機剛剛亮起屏幕的那一刻,好幾條微信的“叮咚”消息提示音就瘋狂響了起來。

大約過了兩分鐘後, 手機的動靜才慢慢停了下來。

岑與惜大概能猜到給她發消息的人都有誰,垂眸抿了抿唇,她打開微信,果不其然, 一眼就看見那個最最熟悉的名字——陳既言。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方停留了很久,最後還是故意將其忽略掉,看起下一個人的未讀消息。

除了陳既言,昨晚給岑與惜發過消息的人還有楊菲和邢天。

她點開和楊菲的聊天框,楊菲在問她怎麽突然離開了。

岑與惜昨晚有聽見楊菲回來時的動靜,她是掐著學校門禁的點回來的。楊菲進宿舍後就想來問岑與惜,但又被宿舍裏的其他人攔下。

後來隔著一層薄薄的床簾,楊菲清楚地聽見岑與惜啜泣的聲音,停頓一秒後,沒有再問。

岑與惜想了想,打算等楊菲下課回來後再跟她簡單解釋一下。

至於邢天……

昨晚,她和陳既言撕破偽裝的導火索其實就是他。

想想當時在影廳裏邢天朝她伸過來的手,她皺了皺眉,點開了和他的聊天框。

邢天的消息和楊菲的基本沒什麽兩樣,也是在問她怎麽才看到一半就走了,是不是生氣了。

即使隔著一層手機屏幕,岑與惜也能感受到邢天話裏的試探和小心翼翼。

但這樣的語氣,也更能體現出邢天是心虛的。他絕對知道自己昨晚的行為不對。

冷冽的手機屏幕反射出熒熒銀光,十分精確地照亮了岑與惜眼裏的墨色,她壓了下唇角,一個字也沒有回,而是徑直點進了轉賬頁面。

按照影院的正常票價,邢天給她的五張電影票一共240多塊錢。岑與惜湊了個整,直接給他轉過去了250元。

轉賬發過去大概五秒鐘後,邢天像是一直在等著她的消息,立刻就回了:[對不起。我就是個二百五,你不解氣的話還可以接著罵我。]

岑與惜一楞,腦門上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自己哪裏有罵他?

目光無意間落到轉賬顯示的那個數字上,再看看那句邢天的“我就是個二百五”,岑與惜猛地明白過來。

她頓時有些無奈,但還是決定要解釋一下:[我沒有那個意思,你誤會了。]

雖然她的確對邢天有一些不滿,但也沒到要去內涵罵他的地步。

邢天回得很快:[好的。]

他沒收款,看上去還是有些不信。

他又發:[你為什麽昨天突然走了?現在又為什麽要給我錢?]

邢天察覺出某種意味,欲言又止。

岑與惜眼眸頓了頓,沒回前半句,只道:[你把那錢收了吧,那是還你的電影票錢。以後,我們還是別再聯系了。]

邢天猛地急了:[為什麽?!是因為我昨晚?]

岑與惜沒回,心想原來你也知道。

邢天見她沒回,心裏徹底有數:[不管你信不信,我一開始真的只是想牽你的手的。]

岑與惜楞了楞,想想當時烏漆嘛黑的影廳,說他是手伸錯了方向似乎也的確說得過去。但是……

聯想到後面陳既言因此和她發生的爭吵,岑與惜承認,自己有些遷怒於邢天。

所以看見了也只當沒看見,岑與惜退出和他的聊天框,也就是這時,她才看到岑與知昨晚居然也給她發了消息。

岑與知這會兒已經在一家知名的新能源科技公司裏上班,平時很忙,很少會主動聯系她。

岑與惜點進去,然後一楞。

22:05,岑與知:[你在哪呢?回學校了嗎?]

22:20,岑與知:[還沒回來?還是睡了?]

23:00,岑與知:[回學校了就說一聲。]

最新一條,是在半小時前:[醒了沒有?記得回話。]

看著這密集的幾條消息,岑與惜的呼吸突地就輕慢下來,眉宇間始終縈繞著的悲傷又有再次聚集的架勢。

岑與知遠在天邊,怎麽會知道她不在學校?又哪天因為她不回消息這麽著急過?無疑是從陳既言那裏得來的消息。而陳既言之所以會問岑與知,是因為自己沒有回他的任何一條消息。

與其說那些消息是岑與知發的,倒不如說每一條消息的背後都帶著陳既言同樣的擔憂與詢問。

她眨了眨眼,努力忍住淚意,又回頭去看剛才被自己刻意忽略的、來自陳既言的消息,一條一條,比岑與知的詢問更加密集。

22:00:[回學校了嗎?剛才是哥哥不對,你別生哥哥的氣了,也不要再哭了。]

22:15:[還沒回去嗎?到學校後給哥哥回一下吧。]

22:23:[是沒看到還是不願意回?哥哥再次給你道歉,今天是哥哥的話難聽了。]

22:35:[惜惜是不是睡了?]

22:42:[惜惜,回哥哥一下吧。]

23:00:[不要再生哥哥的氣了,哥哥以後不會再這樣。]

23:15:[惜惜,你是睡了吧,明天再回覆哥哥吧。惜惜晚安。]

……

岑與惜仔細地看著這幾條消息,眼眶裏的淚水不停打轉,最後還是忍不住一滴滴落了下來。

感動嗎?當然感動。

只是沒有回他的消息,短短一個小時裏,陳既言給她發了近十條消息,不可謂不著急不關心。

但為什麽她的心裏同時還生出了一種巨大的自嘲感?

只是一個小時啊。

陳既言就這麽著急,這麽擔心。

可她的那個漫長又難捱的六年呢?

岑與惜一個人堅持著走過來的那六年裏,陳既言又是否想過她當時每一天的心情?

從第一天知道陳既言即將出國的消息,岑與惜握著自己當時卡頓落後的按鍵手機,一個字一個字給陳既言發消息,問他為什麽突然要走。

可他沒回。

後來一直到他出國,一直到六年過去,岑與惜前前後後給陳既言原先的那個手機號發過數百條、數千條消息。

但這些消息全部都石沈大海,沒有一次得到過回音。

太不公平了。

他對她太不公平了。

明明昨晚自己都對他說出那樣狠絕的話了,她都告訴陳既言自己不把他當哥哥了,可他還在持續不斷地以哥哥的口吻給她發著消息。

每一條,一句一個“哥哥”。

岑與惜哭了,但哭著哭著就又笑了。

去他媽的哥哥。

眼前是朦朧的一層水光,岑與惜雙眼含淚,細長的手指慢慢動作,從未有過的堅定,將陳既言拉入了黑名單。

從今天起,她只有岑與知一個哥哥。就算陳既言還想做他口中所謂的哥哥,但岑與惜不奉陪了。

兄友妹恭的戲碼,她再也懶得去演了。

-

陽光明媚,透過明亮幹凈的玻璃窗灑在私人辦公室中央寬大氣派的辦公桌上。

陳既言坐在辦公桌前,一只手裏握著小巧的手機,另一只手裏則無意識地摩挲著一個小小的、陳舊的毛氈掛件。

看著自己剛剛發出去的那條消息添上了一個紅色的感嘆號,陳既言沈默了很久。

隨著“啪”一聲,手邊的一只黑色鋼筆不甚掉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陳既言回神,目光仍然停留在發出淡淡熒光的手機屏幕上,無奈地笑了一下。

他的眼下有兩團明顯的青黑,像是一夜沒睡。這突兀的兩塊,將他原本完美精致的面貌染上了幾分瑕疵,破壞了他總是淡定沈穩的模樣,顯出來幾分明顯的狼狽。

陳既言從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狼狽、挫敗、又無力過。

多年來維持著的“老好人”的人設,讓他下意識地想將昨晚的事情輕描淡寫地揭過。至於岑與惜放下的那些狠話,他也可以權當是小孩子一時情緒上頭。

但此刻,手機屏幕上那個顯眼的紅色感嘆號卻極具存在感地撕開了他竭力想要維持的平靜假面,大肆嘲笑著他的無能和無力。

看吧,就算你在生意場上無所不能又怎樣?如今,還不是敗在了一個毫不起眼的女孩手裏。

空氣中安靜許久,突地,響起一聲似有若無的無奈輕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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