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為她做什麽我都不後悔

關燈
第60章  為她做什麽我都不後悔

因為昨晚那件事, 莊夢飛蝶自然是不會待在那樣的工作環境下的。

酒吧那一遭,她並不太想見到李文華那張,戴著眼鏡假裝在人前裝斯文的臉。但事情必須有個了結, 莊夢蝶上了舞蹈機構所在的樓層。

每走一步, 都投來旁人異樣的眼光。

莊夢蝶不予理會, 指尖捏緊辭職表敲了敲李文華的辦公室。

“進來。”

李文華擡頭看清來者,宛若無事發生般的望著莊夢蝶, “莊老師,有什麽事嗎?”

莊夢蝶將上周借了培訓機構的那把傘, 外加一張辭職表一起壓放在了對方的辦公桌上,對於這人的發問,她並未吐露一字。

“不做了?”李文華提了下眼鏡框, 咧咧嘴:“昨晚本來就是個誤會,莊老師會不會想得太嚴重了?”

莊夢蝶對他的說法嗤之以鼻, 她可沒見過哪個工作的地方需要被人強制性的灌酒,在看不見的地方, 李文華的鹹豬手還伸得少嗎?

“我怎麽想,怎麽做, 是我的事。不過, 也謝謝你讓我及時看清這份工作真正背後的東西。”

“莊老師這話什麽意思?那你說說, 什麽是背後真正的東西?”李文華將那張辭職表拿了過來, 外加那把傘,然後虛眼看了面前人一眼。

“你個人身體條件原因, 我能給你機會, 你不好好珍惜, 那我就沒辦法了。”李文華邊說邊簽字,時不時擡頭看她冷冷的笑。

這人故意從生理條件上刺激她, 莊夢蝶知道,這種情況她又不是沒遇見過,只是她沒想過為什麽人人都會是這種。

不過她也真正明白,這種嫌棄從何而來,她也能理解。

遞交辭職報告,莊夢蝶跛行出去。

李文華坐在椅子上,透著壞笑,視線落在那把傘上面,他扣掉傘柄位置的一個銀色裝飾,隨即扯出來一個針孔大小的攝像頭。

“長得這麽漂亮,沒男人真是可惜了。”說到此,李文華將東西丟進了垃圾桶,打開電腦屏幕,點擊上面保存的文件。

畫面雖然有些模糊,但依稀能夠辨認是情侶之間的親密。

出了培訓機構,莊夢蝶如釋重負。

既然所有人容不下她,那她便自己創造一個舞蹈室。

雖然會比現在可能辛苦許多,但至少令人心安,那樣不會有人再帶著審視的眼睛看她,或是看她究竟是不是一個存有殘缺的人。

秦遠枝處理問題的速度,景煙也沒想到會這麽快。

她以為這人至少得拖拖拉拉個兩三天才會來,沒想到今天跟個無事人一樣,繼續在夜場上班。

“情人節,你有什麽打算?”景煙指尖夾著細煙,勾了勾唇,“畢竟昨晚你可是差點進局子的。”

“昨晚的事…我都還不知道該怎麽謝謝你。”

蘇夏守著的客人要忙一些,秦遠枝已經看臺結束回來,便聽見景煙獨身一人坐在卡座。

算來算去,自己也不算第一次進局子。昨晚去那裏她也不緊張,坐上警車的那一刻,她回頭看了眼被外套裹緊渾身還帶著顫栗的莊夢蝶,兩人只是在淩亂中彼此相望無言。

那時心疼湧起,她卻沒法第一時間抱住她,秦遠枝想到此不免垂頭,冰塊落在那人頭上之時,自己也想過最嚴重的後果。

但自己偏偏不願意看見她就那麽被人欺負。

今天淩晨一過,便是情人節。秦遠枝第一次知道這個節日,是摘鄉裏的玫瑰花裝飾一番,然後坐幾個小時的客車進城拿去賣。

因為那天的大街上,玫瑰花格外被需要,她手裏抱著花也格外會被人註意到。偶有情侶過來買花,口中提到的情人節,那時候秦遠枝才知道,情人節是情侶之間要過的節日。

“昨晚那一下,如果真把人送走了,你會後悔嗎?”景煙摁掉煙蒂,晃著杯中晶瑩的液體,視線攏在其中。

景明從身後插/進來,笑道:“說什麽悄悄話呢?我也要聽!”

景煙指尖將他戳在一旁,後者麻溜的走開。

秦遠枝垂眸,“不後悔,為她做什麽我都不後悔。”

“一根筋。”景煙擡眸,“你要知道,如果昨晚不是因為夜場裏有監控制衡他,他是可以訛你的。”

“我都明白。”

“那你為什麽…?”景煙蹙眉,表示不理解。

秦遠枝去了調酒臺,很快調出一杯經典的“藍色生死戀”推給了遠處與朋友寒暄的景明。

景明擠眼,將酒給了秦遠枝之前印象裏的花襯衫,“來!鴨子!喝吧!”

“嘿~你他媽!”

“…”

兩人的吵鬧聲裹進夜場的勁爆音樂裏,成了背景。

秦遠枝沖景明回了一個淡淡的笑,然後視線又轉移到了跟前,回景煙剛剛的那句話。

“因為她值得我那麽做。”



景煙知道愛情蒙閉雙眼,看見有人跟她一樣,她眸色欣然,不過整個人身上的氛圍依舊是那般的生人勿近。

她劃燃火柴,指弓夾起的細煙升起絲絲縷縷的霧,煙霧繚繞,彌散在棕色的長發前。

景煙將臺上的煙盒半推於秦遠枝面前,挑眉問她,“抽一根嗎?”

秦遠枝搖頭瞬間,一個身影趴在了臺上,快速地將煙盒打開。對方動作迅速得以至於兩人都沒捕捉到她的五官。

“可以借我一根抽抽嗎?美女…”

有些熟悉的聲音,秦遠枝迫切的望著,那人扭著緋紅的臉,就這一秒的時間,她認出了陳默卿。

蘇夏臉上掛著一副自己闖了大禍的模樣從遠處跑來,她連忙挽著陳默卿的手臂,“那個…不好意思啊,煙姐,這位客人喝多了。我帶她過去醒醒酒。”

“等等。”

蘇夏扶正陳默卿的同時,又往景煙這處看來。

陳默卿手裏還夾著剛剛從煙盒裏抽出來的那根細煙。

一道暖黃色的光劃刻在她清冷的五官上,陳默卿手裏的那根煙如同星火被點燃。

“夏夏,你去忙吧。”

蘇夏有些為難,看了眼旁邊雙頰緋紅的客人,又望了眼景煙,“好…好吧,煙姐。那我走了…”

離開的時候三步兩回頭,蘇夏可從沒想過有一天讓自己的老板幫忙看著客人。

秦遠枝從調酒臺出來,將陳默卿的身子扶正最後跟著景煙坐在了卡座的位置,兩人湊近的時候,她認出了對方。

“秦遠枝?”

見到熟人,陳默卿酒醒了一些。

景煙聽見兩人似乎認識,便問:“朋友嗎?”

秦遠枝點點頭,她到也沒想過,自己與陳默卿會在酒吧再次見面。

在萍水接觸了那麽久的時光,看來並不是真正或者說是全部陳默卿。

在秦遠枝眼裏,陳默卿沈穩自持,會得東西很多,鏡框下的那雙眼睛裏自帶一絲說不上來的哀傷。

以至於固有思維,讓秦遠枝竟然覺得在酒吧遇見陳默卿有些意外。

“秦遠枝,可不可以再給我一杯酒。”

“你要喝什麽?”

陳默卿指了指她身後高價的洋酒,“我想和這位借我火的美女喝一杯。”,隨即,她又盯了盯景煙,“可以嗎?”

面對陳默卿的邀請,景煙微微點頭,“好,你給她調一杯溫性一點的雞尾酒。”

秦遠枝照做,最後酒杯推在了陳默卿跟前。

景煙看得出來,秦遠枝口中的這個人像是經歷過什麽痛苦的事情,憋在心裏,哪怕是喝酒也無法發洩出來一般。

如果真要任意她喝高酒精度的洋酒,哪怕喝到對方酒精中毒,恐怕心中難過的事也難以消除。

景煙將餘下的香煙留在那兒,然後給了秦遠枝與那人疏散心中郁結的空間。

“剛剛那人誰啊?”景明往秦遠枝那處望了望。

“不認識,秦遠枝的朋友。”景煙說:“那我先回去了,夜場就交給你了。”

“你和胡立給我悠著點。”

景明在原處一楞,大聲喊:“你剛剛什麽意思?姐?”

景煙擺擺手的背影在前方,留下一句:“你那點破事我還能不清楚嗎。”

胡立穿著半身圍裙,從後廚慢悠悠出來,插著腰出現在景明身旁,“煙姐咋又走了?”

“她知道我們倆是gay了!”

“啊?”

“我說讓你每次別隨時來後廚,你不信!這下好了…被抓包了——”胡立身上去,不依不饒。

“——滾滾滾。”

一款很好抽的煙,陳默卿知道這個牌子,但她父母建立起的三好家庭使得自己從來沒碰過。

不過她也確實對抽煙,喝酒這種事不太有興趣。

所謂的世人借煙酒消愁,在她看來有些無稽之談。

酒意催發的是自己對那人的想念。

也根本沒有任何想象中的效果。

秦遠枝跟景明說了提前走,送一個朋友回家。

她背上爛醉的陳默卿,一如之前自己受傷這人背她的時刻。

這個人情,今天還上了。

陳默卿頭重重垂在她的肩頭,嘴裏喃喃自語,“雁回…許雁回…你來夢裏找我…好不好…好不好啊…”

許雁回?

這人是誰?

就在秦遠枝還在反應自己曾經有沒有聽到陳默卿提起過這個人時,肩頭上的這人一瀉千裏,吐得她身前滿滿當當。

“誒呀…陳老師…你等會兒…”

秦遠枝將人放在了路邊花欄前坐著,抽了紙巾提她擦嘴,自己也憋住氣擦了擦身上。

“對…對不起啊…秦遠枝…”陳默卿擡頭呆滯的神色望著對方。

“沒事沒事,你這是喝了多少啊…”秦遠枝見她像是醒了一些,便接著問:“你家在哪兒?我送你回去。”

“啊?”

秦遠枝湊近了些,“我說!你家在哪兒?我送你回去!”

“我沒有家…”

“不過我有家鑰匙…”

秦遠枝接過,“什麽沒家啊?你這不鑰匙在這兒嘛。”

一開始秦遠枝問了許多遍,也尋了許多遍也不見鑰匙,這會兒她到是主動拿出來了。本來還想將人帶去自己那兒將就一晚的,可確實地方太小,兩人擠一張床都夠嗆。

莊夢蝶那裏,秦遠枝一萬個不想,也不願意。

畢竟萍水那時候,誰知道這人是不是在開玩笑。

兩人在這一片已經轉了快一個小時了。

功夫不負有心人,索性陳默卿松口了。

秦遠枝告訴過莊夢蝶自己上下班的時間,這個點莊夢蝶也剛好打來,正好自己空出手來,也與對方報備一下現在的情況。

打開陳默卿房間的門,秦遠枝到被眼前的景象怔了一下,她一度懷疑是不是自己帶人走錯了。

房間裏的家具,每一樣都蓋著白布,像是許久沒人住過的感覺。但陳默卿一口咬定這是自己家,秦遠枝才擡腳將人扶在沙發上坐著。

搜了屋內一圈,連根活的植物都沒有,更別說熱水了。

秦遠枝只能燒了熱水,最後將杯子遞到她跟前。

陳默卿沒接,她紅眼望著對方,“你說…我要怎麽才能夢到她?”

“我已經很久沒再見到她了…”

秦遠枝不太明白那人是誰,隨即放下杯子,她也不太好去問。

陳默卿又躺進沙發裏,然後說:“麻煩了,秦遠枝。你回去吧,我想睡覺了…這樣就能夢見她了…”

秦遠枝覺得這人情緒低落,雖說萍水這人也不見得有多高興吧,但至少也不至於像如今這副頹靡的樣子。

許久未見,陳默卿好像消瘦了很多。

“陳老師,我也不知道你說的具體是誰。但你確定不需要我在這裏陪陪你嗎?”作為朋友,她確實很擔心這人。

陳默卿擡頭,擺擺手,“我有些困了,想自己一個人待會兒。麻煩你走的時候幫我帶一下門。”

“對了,你記得把你今天的外套脫下來,我到時候讓人洗了再還給你…今天不好意思…”

“陳默卿……如果你有任何需要的話,都可以打電話給我,我沒換號碼,我現在也在北京工作。”

那人瞬間靜默,沒有回應秦遠枝。

盡管秦遠枝想留下來作為疏導的那一方,但陳默卿表明態度想休息。所謂距離產生美,哪怕是朋友,她也要尊重對方。

秦遠枝離開的時候,陳默卿蓋著毛毯,安靜的躺在沙發那處,屆時和房間的寂靜融為一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