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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舅舅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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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舅舅動手

臨近年底, 學校放了假,為了防止黎煦之的哮喘再發作,霍予晚直接纏著人不讓她出門。

想著最近田裏確實不需要再上工, 每日的勞動也只有偶爾上山撿柴這一項,黎煦之便同意待在家裏, 每日看書做飯, 倒也難得的閑適。

狐靈還沒回來,霍予晚每天除了上山撿柴外空閑時間也大大增多,所以她便在閑暇之餘給自己找了點事幹。

物理書她看了不少,各種原理也背的滾瓜爛熟, 但就是沒有親手實踐過, 所以霍予晚便就地取材, 用山上撿的各種小東西搗鼓著做些簡單的物理實驗。

冬季村民們都閑了下來, 小孩子也時常跟著大人到山上撿柴玩耍, 很快,霍予晚做的一些突破孩子認知的小實驗就吸引了他們的註意力。

在又一次因為猜錯實驗結果而把兜裏的水果糖都輸給霍予晚後,一個小男孩哭得直冒鼻涕泡, 蹬蹬蹬的就往山下跑,嘴裏還直嚷著要找黎老師告狀。

霍予晚摸了摸腦袋,有些哭笑不得, 這水果糖本就是她在實驗開始前分給這群小孩的, 現在她正大光明的又贏了回來,這怎麽還急眼了呢?

眼看時間還早,圍觀的還有幾個小孩子,霍予晚便繼續做下一個實驗, 一直到傍晚,她分出去的水果糖幾乎都又回到了自己的口袋裏。

把糖重新分給他們, 霍予晚起身哈了口氣,隨後哼著歌背著滿滿一竹簍的柴火往家走。

剛推開家門,她就差點跟一個小身影撞到一起,等霍予晚穩住身形看去,就見下午那個揚言要告狀的小男孩飛快的跑走。

還真來告狀了?

背著竹簍進到廚房,看到黎煦之在認真攪拌米粥的身影,霍予晚莫名有些心虛。

“你別相信他的一面之詞,事情是有隱情的,真的......”

把鍋蓋蓋好,黎煦之擡眸看了她一眼,隨後幫她把背上的竹簍卸下來,聲音平靜又有些漫不經心。

“什麽事情?”

“啊?你還不知道嗎?今天我帶著村裏的小孩子做物理實驗,他猜錯結果就把糖都輸給我了,還說要找你告狀。”

抿著唇瓣,霍予晚跟在黎煦之身後轉悠,聲音還帶著股委屈。

“那糖本來就是我買的,是他不講武德......”

放下手裏的勺子,黎煦之轉身看向霍予晚,見她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神色不由得緩和了些。

“小孩子最怕的就是老師,他們不會敢來找我告狀的。不過如果你實在覺得委屈,等明天我去他家一趟,給他多布置幾份寒假作業。”

霍予晚簡直受寵若驚,註視著黎煦之的目光都像是閃著小星星。

在盆中洗著手,黎煦之想了想,“高中的力學實驗應該都做完了吧?”

“嗯,差不多了。”霍予晚如實回應。

“其他資料的實驗需要更精密的儀器和模型,這裏沒辦法做。”黎煦之見霍予晚眨著眼睛乖乖聽話的模樣,垂眸繼續道,“我認識一位航天方面的學者,明天你到城裏給她打電話,也許能得到些幫助。”

她現在並沒有直接幫助霍予晚的能力,只能依靠自己僅存的一些人脈幫她尋求幫助。

霍予晚聞言很是感動,別人都覺得她學物理是在小打小鬧,可黎煦之卻總是對她很包容,無條件的支持著她的每一個想法。

心念微動,她忍不住問道,“你為什麽這麽相信我?”

正在擦手的動作有一瞬間的頓住,黎煦之低垂著眼眸,看不清神色。

“老師相信學生不是應該的嗎?”

“哦,這樣啊。”

有些失望的霍予晚這才後知後覺發現,以前在學校確實見黎煦之對每一個學生都是鼓勵式教育,難不成在她眼裏自己和那些小屁孩是一樣的?

一時有些哭笑不得,霍予晚覺得自己的追妻之路屬實是任重而道遠......

外面傳來聲音,她轉頭看去,是三天兩頭來串門的吳曉和她閨女王小米。

兩人手裏都拿著個烤紅薯,王小米嘴裏邊吃紅薯邊糯聲糯氣的叫著黎老師,小短腿直奔黎煦之而去,踏過門檻的時候還險些被絆倒,得虧霍予晚眼疾手快扶了把。

吳曉把碗裏裝的烤紅薯遞給她,“烤太多了,給你們送幾個。”

霍予晚接過,視線卻忍不住看向蹲在地上和王小米逗著玩的黎煦之。

把口袋裏的水果糖剝開一顆,黎煦之餵進王小米的嘴裏。

“好甜啊,黎老師。”

霍予晚也不知道是吃誰的味,撇了下嘴巴,“餵餵,糖可是我買的哦。”

黎煦之抿唇笑了下,摸了摸王小米的臉蛋,“跟予晚姨姨說謝謝。”

聞言王小米舔著嘴裏的糖朝霍予晚看了眼,邊看還邊咂摸著嘴巴,一顆糖也吃得津津有味。

霍予晚正等著她說謝謝呢,就見小丫頭瞇著眼睛朝她吐了吐舌頭,還背過身撅著屁股假裝給她蹦個屁。

“黎老師給的糖甜,姨姨給的糖不甜。”

嘶......被拉踩的霍予晚心裏直呼不得了,這拍馬屁的功夫簡直比她還要爐火純青呢。

身邊的吳曉被自己閨女逗得笑的腰都直不起來了,霍予晚瞧見黎煦之也轉過身在低聲地笑,見狀她陷入了沈思。

王小米是黎煦之的學生,自己也是黎煦之的學生,這樣發展下去,很難保證自己不會失寵啊。

她有些惆悵。

晚上照常補課時,正在看書的黎煦之突然擡頭問她,“你真的對航天研究工程感興趣?”

聞言點點頭,霍予晚放下手中的筆,“對啊,如果有機會,我想加入國家的研究院。”

說著,她摸了摸腦袋,有些略微的不好意思,“不過現在看起來希望不大哈。”

連考大學的機會都沒有,現在說這些是有點太早了。

起身從自己的行李袋最底部抽出一個墨綠色的軟皮筆記本,她遞給霍予晚,“我以前有幸聽過錢先生和研究院其他學者關於國外航天事業發展的科普講座,這是當時做的筆記,你閑暇時可以看看。”

霍予晚楞了下,正要開口道謝,就見黎煦之已經坐下重新看自己的書。“不用說謝謝,我覺得我們每天彼此之間說謝謝的次數比吃飯喝水還要勤。”

她一本正經的用清冷的語調說出這句話,霍予晚的嘴角卻莫名不受控制地揚起。

……

之後大約過了半個月,上次霍予晚通過黎煦之聯系到的那位學者果然托人幫忙把各種物理模型和儀器材料送到了縣城,而她也在吳曉和黎煦之的說情下,成功在村支書那裏獲得了寒假期間村小教室的使用權。

只是沒想到以為會是空無一人的教室裏,其中一間居然還有人在。

楊南俊和村子裏的一些男女青年擠在一間屋子裏在討論著什麽,霍予晚湊近聽了聽,好家夥,在這裏講數學題呢。

原來大家都是敏而好學之人。

還以為只有自己有求學精神的霍予晚由衷的感到慚愧。

沒有進去打擾他們,霍予晚朝站在最前面正在黑板上寫著公式的楊南俊看了眼,誰知道對方剛好轉過身,犀利的眼神直勾勾的對上霍予晚。

輕咳一聲,她莫名有些尷尬,移開視線便轉身鉆進了旁邊的空教室,直到把門關上,才堪堪甩掉那股如影隨形涼颼颼地目光。

課桌前的一名單身女青年見正在講課的楊南俊停下來,有些疑惑地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卻什麽也沒看見。

她咬唇,聲音有些羞怯,“楊大哥,不繼續講了嗎?”

楊南俊的視線朝她看來,女青年的臉更紅,“我......”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見楊南俊把手中的書反手扣在桌面上,隨即看也不看她一眼 的大步流星朝外走去。

意識到自己自作多情的女青年眼眶瞬間濕潤。

門扇傳來哐當一聲響,使得它本就不穩固的結構更是雪上加霜。

正在低頭擺弄儀器的霍予晚還以為是外面大風刮的,心想怎麽突然這麽大風,正準備擡頭看去,就被一股大力扯著後脖頸的衣領強迫轉了個身。

後背緊貼在黑板上,被按著動彈不得的霍予晚看到楊南俊的那張臭臉時感到有些無語。

她伸手想掙開那雙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你有話好好說行不行,真當我打不過你?”

窗戶外圍滿了看熱鬧的男女青年。瞥到這一幕的霍予晚只想捂臉,倍感心累。

楊南俊也看到了外面的人群,他臭著臉一言不發的揪著霍予晚的衣領朝外走去,腳步跨的又急又快。

被揪小雞仔似的霍予晚張牙舞爪的對他又踢又踹,“你再不放手我就動真格了啊?”

真以為是她舅舅就能為所欲為了?

走到一片雜草叢生的空地,霍予晚被扔在地上,險些摔個屁股蹲。

她單手撐著站起身,臉色比楊南俊還臭。

“你有病是不是?”

“你是不是有病!”

還沒受過這種窩囊氣的霍予晚猝不及防的就給他來了個掃堂腿,出腿的力道毫不客氣。

被絆了個正著的楊南俊有一瞬間的驚訝,他沒想到霍予晚還真有點身手。

拍了拍黑色西褲上沾染到的泥土,他擺出架勢,隨即揮拳朝霍予晚出手。

兩人打的有來有往,天空緩緩飄落雪花,倘若不看這兩人恨不得咬死對方的表情,那麽這畫面倒還真有幾分唯美意境。

最後是楊南俊以幾公分高的身高之差險勝,他把霍予晚按到地上,瞪著她的目光簡直要冒火。

“你居然敢跟我動手?簡直是目無尊長!”

霍予晚顧不得自己蹭了滿水的雪泥,雙手抓起地上濕潤的泥巴就往他臉上砸。

“你算個屁的尊長!我就打你怎麽了?!”

眼看著楊南俊為了控制她沒法躲避而被糊了滿身滿臉的泥,霍予晚躺在地上暢快的笑了笑。

“你個神經病,我哪兒招你惹你了,真不知道是觸了什麽黴頭!”

楊南俊看著她一邊罵一邊笑的猖狂嘴臉簡直是忍無可忍,可腦海中還是保存著最後一分為人長輩的理智。

他惡狠狠的掐著霍予晚的脖子,“你那些模型和儀器都是哪兒來的?是不是黎煦之給你弄的!”

“你非要搞得家破人亡才滿意嗎!”

他氣憤非常,如今也眼見自己是勸不住霍予晚和黎煦之接觸了,只能咬牙切齒的放著狠話。

“以後出事了別找我撈你!”

說完,他臭著臉冷哼了一聲離開。

徒留霍予晚捂著脖子嗆聲急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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