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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都是流浪的星塵(2)他立即搖鈴,讓服務員減掉他點的香酥雞翅和燉品,讓徐知宜換點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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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都是流浪的星塵(2)他立即搖鈴,讓服務員減掉他點的香酥雞翅和燉品,讓徐知宜換點別的。

服務員很快捧了菜單跟過來,徐知宜毫不客氣地接過菜單上下瀏覽。

此時包間的門正半掩著,一個女孩子嬌嗔的聲音便傳進來:“怎麽就沒我位子?我明明訂了包房。”

“您訂的這間包房,是一位客人長期候著的,這位客人情況特殊,你能不能在大廳先將就將就,或者等他們走了,我立馬給你們安排。今天所有菜品,打個八折?”門外服務員的聲音殷切中帶著誠懇。

“病毒多厲害你不知道?我才要不在大廳吃飯。而且我一個月前就訂了位。”門口的小姐顯然鼓了一肚子氣:“就是總統也要講先來後到。”

然後有中年男人的聲音傳過來小聲勸慰:“熙熙,算啦,我們回家吃飯也可以。”

“老爸,今天是你生日,可不能將就!”女孩子很固執:“我倒要看看裏面的人有多特殊——”

話沒說完,包間門嘩啦就被人給拉開了,領班的“呀”地一聲低呼,晃身擋在沈肆跟前。

可是那女孩的視線,已經直勾勾地掃了進來——

“熙熙?”

“姐?”

徐知宜與那女孩同時驚呼出聲。

沈肆借著服務員的遮擋,半瞇著眼向門外看去,一個年輕俏麗的女孩,身後站著一對中年男女。他發現,在看到門口三人的瞬間,徐知宜的氣息變了。

她原本以一副三月沒吃過肉的女野人姿勢,盤踞在桌邊,翹著二郎腿的腳尖還自在地一點一晃。

忽然間那種張揚恣意的神態,就收斂起來,變臉一樣恢覆了她冷靜沈著、知書識禮的女教授模樣。

她迅速起身,脊背挺直,沖門口三人頷首,然後轉回頭,低聲對沈肆說:“是我媽媽、妹妹和繼父。”

沈肆恍然大悟,猶豫一下對徐知宜說:“請他們進來——一起吧——”

這時候,還拒對方於門外,就太不給徐知宜面子了。

不等他邀請完,那個女孩已經徑直走了進去,一面走還一面回頭對身後兩人說:“太巧了,是我姐。爸媽我們有位置啦。”

領班見他們都是認識的,便默默退下,重新擺上碗筷。

蘇傾和宋饒臉上掛著淺淡的笑意,跟著宋熙坐進來。

“姐,你怎麽被放出來了?今天老爸生日,我本來想叫你的,爸說讓我別耽誤你幹正事,我就沒給你打電話。”宋熙嘟著嘴連珠炮似得說著話,然後目光終於望向從服務員身後暴露出的沈肆。

只一眼,她就捂胸,像被一顆流彈擊中一般,誇張地向後一倒,然後嘴裏尖叫一聲:“啊!肆爺!肆爺!”每個字的尾音都被她甩出誇張的弧度。

接著她從椅子上跳起來,閃電般蹭到徐知宜跟前,猛拽她手臂,大力搖晃:“姐!掐我!掐我!這是肆爺吧?沈肆?Nick?我偶像?不是我幻覺?”

沈肆看得直磨牙,真擔心她把瘦成難民的徐知宜給晃散了架。

宋饒與蘇傾對視一眼,他們這才發現,眼前這個看起來眼熟的英俊男人,是大明星沈肆。饒是平時一心做學問,根本不看電視,這兩人也在大街上的各種廣告牌上看熟了這張臉。

“嗯哼,熙熙——”宋饒輕咳一聲,一把扯開宋熙:“坐回你位置上去,別對你姐動手動腳。”

看著宋熙不情不願坐回原位,直勾勾看著沈肆,兩眼放光的樣子,他只覺又好笑又丟臉。只得又轉回頭對著沈肆說:“沈先生,不好意思,小女太激動了,請多包含。”

“沒關系,小姑娘真性情。伯父叫我阿肆就行了。”沈肆不介意地牽起嘴角笑了笑,有旁人在,他一向斯文有禮,極具親和力。

“我們不影響你們吧?”蘇傾這時才開腔。

都坐下來了才問?

——沈肆心裏嘀咕,卻分毫也不表現在臉上,反而很熱情地說:“完全不影響,我們正好在談工作。相請不如偶遇,我還一直挺好奇,什麽樣的家庭能培養出徐教授這樣的天才。”

說完他默默補了一句:怪胎。

蘇傾聞言一楞,目光探究地望向女兒。

徐知宜忙解釋,沈肆的劇組投資了她的實驗室,請她做劇組的顧問。

蘇傾心裏一松,她還真怕女兒平日在情路上不聲不響,突然就放個大炸彈。

這頓飯有了宋熙,簡直熱鬧得想坐滿了一大桌人。她一人就頂上500只鴨子,嘰嘰喳喳、嘎嘎呱呱鬧個不停。她不斷問沈肆各種稀奇古怪的問題,又自顧自向沈肆介紹自己一家人,激動地像吃了興奮劑,每個字都自帶感嘆號。

她這樣一番做派,沈肆倒是應付自如。他實在是從出道起,十幾年如一日地面對的都是這號人。

於是他端出英倫紳士的涵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這一家人。

蘇傾和徐知宜一見面就低聲細語,談的全是工作上的事情。

最新的實驗結果,徐知宜毫無保留地告訴了蘇傾,並把她的擔憂和王院士的堅持,都一條條擺在臺面上。看起來,她們像一對親密的工作夥伴,而不是母女。

宋饒是哲學系的教授,頭發已經染了霜色,但自有一身月白風清的氣度。與同樣在大學任有教職的蘇傾看起來很是般配。他的目光多數時候在蘇傾與宋熙間來回流淌,不時給她們夾上幾筷子菜,或添上熱茶。在宋熙行為出格時,會沖她後腦勺半警告地輕輕拍上一巴掌,宋熙假意痛呼一聲,一縮脖子,父女倆很默契地相視一笑。

而對著徐知宜,他則只殷切提醒:別光顧著說話,多吃點菜。

但顯然,正專註談話的徐知宜,已經沒了吃的興致,連筷子都沒動一下。

蘇傾一頭微卷的長發攏在肩頭,一直側著臉與徐知宜輕聲交談,間或瞪一眼呱噪不停的小女兒,或者制止:熙熙,你上火不要吃辣螃蟹。

她臉龐柔和清秀,透出一股安靜平和的女人味,很是溫婉細膩。她身上唯一與徐知宜相似的,是那個微微外翹的下巴。但她下巴的線條已經圓潤起來,顯得柔和端麗。

而徐知宜的下巴略尖,是孤傲的,清絕的、帶出桀驁不馴的野性。

宋熙活潑過頭,連瞪大眼睛吃驚的模樣也甜滋滋的,與徐知宜一點也不像,一看就是蜜罐裏泡大的姑娘。

如果不是徐知宜與蘇傾倆形似而神不似的翹下巴,真看不出徐知宜與他們是一家人。

那種家人相處時的親昵、溫存、松弛、愜意,和隨性,在她身上一點也找不到。而她的母親與繼父,一顆心明顯全系在小女兒身上。對著徐知宜,那種親熱裏是摻了許許多多的客氣和小心翼翼的。

他想到徐知宜5歲父母離異,回國後寄住在方鳴家,接著母親再婚,她12歲便開始住校……從此斷了與家人親近的機會。

沈肆暗想,她還真不如自己。至少自己的外祖父母和母親對他都是呵護備至。連姨媽不犯病的時候,也願意哄著他。

若要比童年不幸,似乎徐知宜更甚一籌。

難怪她渾身散發著拒人於千裏之外的疏離感。實在是她也許,根本就不知道要怎麽和人親近。

除了她那個不著調的好友與方鳴,這世上真正關心她的人,恐怕沒幾個。

念及此,沈肆忍不住舀了一勺松仁玉米燴鱸魚,擱到徐知宜碗裏,又用手戳了戳她胳膊,她頭也沒回,自自然然地將勺子送進嘴裏。

蘇傾不動聲色看在眼裏,眉眼越加柔和。

菜剛上齊沒一會兒,徐知宜的手機猛然震動起來,她拿起來掃了一眼,便站起來歉聲道:“呀,我得回實驗室了!培養基裏細胞長滿了。”

蘇傾三人似早就習以為常,都紛紛讓她快走。

倒是沈肆尷尬地坐在位置上,有點去留兩難。徐知宜走到門口才回頭:“沈肆,你走不走?順便送我回學校吧。”

沈肆這才找到臺階,順桿子下來,施施然起身,沖餘下那溫馨親密的一家人道:“那我先送徐教授回學校,以後有機會再請伯父伯母吃飯。”

蘇傾和宋饒心知他是客套,卻也站起來同他寒暄。只有宋熙不高興地撅著唇:“姐,你就不會叫個uber嗎?人家好不容易見到偶像。”

徐知宜板著臉沖她說:“我也好不容易等到細胞長滿了。”

沈肆倒是替她解圍對宋熙說:“小妹妹,這次先讓讓你姐。等我開演唱會,留個好位置給你。”

宋熙的臉上這才陰轉晴,眼睛彎成月牙兒,趕上前與沈肆擊掌:“一言為定!”

包間門一關上,蘇傾溫婉的面孔就收起來,“啪”一巴掌拍在宋熙屁股上,一把將她扯回座位:“你給我坐好,今晚就你最煩人,烏鴉都比你安靜,盡給你姐丟臉。”

話音未落已經又扭頭對著身邊的宋饒道:“你看這個沈肆是不是對我們小宜有意思?”

宋饒倒茶的手一抖,茶壺中筆直傾瀉而出的淡黃茶水就淋在了杯子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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