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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預言師的威脅(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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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預言師的威脅(2)

還沒看完郵件,沈肆已經像被人施了定身術,渾身的肌肉都僵硬如石。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十指收攏,拳頭上的青筋鼓漲得幾乎要爆裂開。呼的一拳砸在床上,那力度

幾乎可以擊穿一面墻,卻只讓床墊微微彈了彈就恢覆如初。

他頹然地倒在床上,良久——

看來,不按照預言師說的做,他不光會死,還會死前身敗名裂!

“說吧,你還想讓我對她做什麽——”沈肆再次被這位素未蒙面的預言師控制住。

自從兩個月前,他收到預言師發給他的郵件開始,他的生活就已經完全脫離了自己的掌控。

作為全球最有影響力的華人歌手,沈肆每天收到的粉絲郵件,如果化做實體,可以堆滿整整一棟

大樓。他從來不看,也不關心。仿佛那些帶著少女體味的句子,都是情緒符號而已。

可是這些以預言師的名義,發送到他私人郵箱的信,卻嚴重威脅到了他。

他甚至希望,從來沒有打開過它們。

然而最可怕的是,他完全不敢懷疑對方的對未來的預言能力。因為這位神秘的預言師,已經多次

證明他真的能夠預知將要發生的事情,大到地震、某國□□、飛行事故、股市突然暴跌、小到魯

魯誤吞了鑰匙、燈光師被倒下的架子砸傷……他無不一一言中。

他從一開始的不信到深信,從覺得荒謬到神奇,再從好奇到興奮,再到此刻的恐懼……軟肋被人

緊緊拽在手心的感覺,令他覺得自己像如來佛手掌中的孫猴子,輕易就會被對方壓在萬劫不覆的

五指山下。

他只能乖乖聽命。

***

作為一名,在娛樂圈紅了14年的創作型歌手,距那件事發生以後,他已經整整兩年無法開口唱歌了。

他深知自己的立身之本已經破碎,這兩年,他和周雯小心翼翼地維持這個秘密,竭盡全力將重心

轉移到演戲上,想要用各種高密度的曝光,來彌補無法演唱造成的巨大損失。

而36座城市36場早就賣光門票的巡演,更是勢在必行。

一旦他無法唱歌的秘密被公之於眾,他也就成為強弩之末,十幾年的付出,轉眼就會化為泡影。

娛樂圈是個比股市還要殘忍的存在。

他輸不起!

***

徐知宜脫掉厚重的防護外套,挨過冗長繁覆的消毒程序,終於結束了一天的工作。她走到病毒實

驗室外面的小花園裏,靜默了許久。

已經是夜裏三點了,她卻一點也不覺得冷,終於可以嘗到真正的空氣,她有點舍不得挪步。她甚

至能夠辨別出空氣裏細微的粉塵和不知藏在哪個角落裏的臘梅殘香。

她深深吸了口氣,從大衣口袋裏,掏出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讓那口煙在肺裏狠狠循環了幾個

來回,才慢慢吐出來。

淡藍色的煙霧,在她眼前裊裊的漾開,一圈套一圈,

“徐教授——”沙軟而極具親和力的女聲在她身後響起。

徐知宜回頭,看見裹在厚厚羽絨服裏的朱淩。即便是半夜,她塗了唇膏的嘴,也是那樣醒目,淺

淺的玫瑰色在她的唇上勾出美好的輪廓,不管實驗多麽忙碌,她始終打扮得一絲不茍,如同她對

待科學的態度。

連院長都打趣說,朱淩是生物學院最嚴謹的一朵玫瑰,而徐知宜是懸掛在實驗室裏的一把所向披靡的□□。

瘦成一把□□的徐知宜,對朱淩笑了笑:“這麽晚還沒走?”

“是的,今天心情比較激動,所以呆得晚了點。”朱淩的笑意裏沒有炫耀,甚至帶了點不好意思。

“我還沒來得急恭喜你獲得200萬的實驗基金。”徐知宜淡淡一笑,讓人覺得客套又疏離。她就

是有本事,把一句真心實意的話,說得拒人千裏。

“聽說你的課題也申請了這筆基金。可惜,我沒在名單上看見你的名字。”朱淩溫柔地說著客套

話,但那話裏的意思,頗有點讓人深思。

“對!我失敗了。細胞完全不按正常節奏生長,根本沒法取得有效數據支持我的觀點。自然科學

基金委員會的人,當然認為我的構想太過大膽。”徐知宜熟練地,將吸得只剩下一半的煙用手指

彈滅,那點亮紅的火花,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隱入黑暗中,剩下的半截煙,被徐知宜準確無誤

的扔到了一旁的垃圾桶裏。

“不過,總有一天,他們會為自己的保守後悔。”徐知宜揚起巴掌大的臉,蒼白的五官被冷冷的

月色鍍上金屬般的質感,黑漆漆的眸子,反射出一點森白的光,鋒芒畢露。

“保守?徐教授,按照你的意圖,要把所有這些傳染性強的致命流感病毒,不滅活就全集中在一

起供你研究,1918年讓5千萬人死亡、10億人感染的西班牙流感、1957年席卷全球的死亡之疫、

MERS、H5N1、H7N9……單其中一種病毒放出去,就足以摧毀好幾個國家了。誰敢這麽瘋狂的通過

你的申請?萬一引起病毒變異,制造出自然界沒有的生物病毒,對人類來說無疑滅頂之災。”朱

淩一向溫柔的聲音也帶出了幾分淩然。

***

“我們做科研的人,最不應該循規蹈矩。現在流感病毒的變異,本來就越來越頻繁,人類如果不

先它們一步,就只會被它們摧毀。可惜,多數人都缺乏冒險精神,每個科研工作者,都應該有一

顆叛逆的心。要做就做最危險的,不然花巨資建如此高安全級別的病毒實驗室做什麽?”

“科研工作者不是叛逆的賭徒!”朱淩嘆口氣,以年長者的語氣勸導著。

“朱教授你如果多點叛逆精神,也許早就是正教授了。”徐知宜笑瞇瞇回敬,那笑意在她漆黑的

眼眸深處閃爍,冷冰冰的,更像嘲諷。

對於這些綿裏藏針的規勸,她從來選擇當面打臉。她就是愛直接,不屑迂回。

回國短短2年,得罪的人不計其數。今晚算是把一向溫吞吞好脾氣的朱淩也給拖下水了。

兩個人都沈默了一會兒,徐知宜率先離開。

朱淩默默註視著她裹在單薄羊絨大衣裏纖細的身影,無聲地吐了口氣。這個姑娘到底懂不懂過剛易折的道理?

幸虧她沒申請到這筆經費!

黑暗裏她笑了一下,終於肯露出一點深藏謙虛外表下的志得意滿。

***

藝鑫娛樂公司的最頂層。

周雯擡頭看向對面一直不在狀態的沈肆:“所以首映式當晚,你合作點,別給粉絲臉色看。”

“我敢嗎?”沈肆斜靠在沙發上,舒舒服服地攤伸著兩條長腿,完全不管是不是擋了別人的道。

他伸手彈了一下手中的A4紙,發出一聲脆響,隨即厭厭地打個哈欠,晝夜顛倒的拍戲,讓他隨時

都可以倒地熟睡。可現在,他必須強撐著,與負責宣傳的同事討論電影宣傳期的各項事宜。

想到預言師,他就如同頭頂懸著一顆□□般煩躁不安。加上之前連續十幾個鐘頭耗在片場,

被導演NG無數次,他的耐性在此刻已經繃到了極點。

他“謔”地站起來,將手中的紙隨手一拋:“我不管了,你們怎麽安排我就怎麽做,時間表發給我就可以。”

***

小古連忙起身,去倒了杯熱咖啡遞到沈肆的手邊,濃郁的咖啡香味即刻緩和了稍顯沈悶的氣氛。

可是,沈肆卻被這香味激得暴躁,一把推開小古殷勤的手、滾燙的咖啡撲出來,驚得小古一跳,

全都灑在了地上——

黑色濺開在白色的地毯上,沈肆的情緒稍稍平靜下來,低下頭,以只有蹲在地上擦咖啡漬的小古

能看到的目光,示意小古趕緊去辦他交代的事情。

小古不動聲色地拿起紙巾,對周雯說:“我去拿抹布。”

他走到外間的陽臺上,掏出手機撥通了號碼:“餵,陳警官嗎?我是小古。”

電話裏傳出一個男人無精打采的聲音,對方餵了一聲,在聽到小古的名字時,聲音拔高了兩度:

“哦,是小古啊!你托我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太感謝你了!”小古賣力地表演著:“你救了我的命啊!再查不出結果,肆哥就要讓我卷鋪蓋滾蛋了。”

“呃——這個,小古啊,我專門拜托了省公安廳網監的兄弟幫忙查到了。可是我帶了人找過去,

那個地方卻是廢棄的紡織廠。據他們分析,對方應該是用了一種從未見過的黑客手段,把IP地址

竄改了,沒法追溯到真正的位置。”陳警官在電話那頭有些歉意地回答:“這事兒,我保證給留

意著,繼續讓兄弟們查。沈肆這邊有什麽問題,你及時通知我,能幫忙的我盡量幫。”

“喲,陳警官,你人真是太好了——”小古沒有得到理想中的答案,語氣有點蔫兒了,誇張的表演成分藏不住了。

“小古啊——上次沈肆見面會的票,可把我們局長女兒高興壞了。小姑娘是沈肆的鐵粉,哦不,

是鉆石粉。聽說馬上又有沈肆的首映式……”

“嗨,陳警官,我們倆什麽交情啊。早就給你準備好了。我等一下就找人給你送去!”對於求人

辦事,小古很上道:“我們肆哥這事兒,請您一定放在心上啊!”

“那是絕對的!”小古似乎聽到電話那頭,警官陳晟拍著胸部保證的聲音。

***

聽了小古耳語的噩耗,沈肆的臉陰得像外面的天色。

暫時沒法把預言師給揪出來,只能從姓徐的女人身上下手了。

他陷入沈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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