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青蛙的呼吸 04

關燈
第63章 青蛙的呼吸 04

終是覺得自己挺傻,他垂下眼簾,笑了一聲:“我還以為……”

她的視線從手機屏幕上移開,好奇地看著他:“以為什麽。”

他笑著搖了搖頭:“沒什麽。”

“明明就有什麽。”

他揉了一揉她的頭頂:“別好奇,看你的手機去。叔叔阿姨該急死了。”

“他們可以等等。以為什麽。快告訴我。”她愈發感興趣了,“以為我跑了?可是我為什麽要跑呢?而且是衣服不換,鞋子不穿,連夜跑掉這麽大的脾氣?”

她想了想,繼續分析:“因為你說下流話?因為你弄得我太疼了?因為叫你快點的時候你沒有停?因為我叫起來像你的前度——”

胡說什麽呢?

他低下頭猛地吻住了她的嘴唇。

剛才躺在他身邊的時候還那麽害羞,只肯露出一雙眼睛柔情似水地望著他,一穿上衣服就什麽都敢說;反倒叫他想起在玻璃穹頂下,她也是這樣一直追問。

不一樣。現在他被問得啞口無言的時候,可以抱她親她了。

一雙手臂在她背上越收越緊,仿佛要把她揉進身體裏去一般。明明是為了堵著她的嘴免得她越說越不像話,卻不意外地再一次沈溺在她的芬芳甜蜜裏。他雙眼微闔,繾綣地碾磨著她柔軟的唇瓣,在她因為喘不過氣不得不張開嘴呼吸的時候,他的舌頭迫不及待地滑了進去,纏住她無處可躲的舌頭,也鎖住了彼此。

他就是要和她黏黏糊糊地糾纏在一起,任何人或事,大小風波,都別想分開他們。

她的一雙手也慢慢地朝上移,抱住了他——她真的很喜歡他多情又纏綿的吻,也很滿意自己用全部技巧去回吻時,他激動又熱烈的反應。

兩個人貼的太緊了。當他有點難受地挪動了一下雙腿,又狠狠地頂了她的小腹一下時,她馬上明白過來。

因為這個教科書一般完美的吻,他興奮了。

可見她在這方面也還是有些天分的。

他吻著她的同時,雙臂一使勁兒,把她抱到書桌邊上坐好。一條窄腰老實不客氣地擠進雙腿中間——這個高度非常合適。

一想到可以在這麽正經的地方抱著她,教她兩條腿纏在他腰上,一邊接吻一邊做愛,他整個人愈發地興奮起來,下身漲得不行,都有點疼了。

她不是想看實物麽。等一下。他馬上去拿。

急切中他一把抓住了她浴袍的帶子,也抓住了自己僅剩的那一點理智。

她初經人事,現在想不想做還是個問題;更何況是在冰涼堅硬的桌子上?他是不是太沖動太自私了?

他戀戀不舍地松開了她的舌頭,稍稍地離開了她的身體,想要冷靜一下。賀美娜壓根兒不知道就這麽一個吻他腦袋裏轉過了多少瘋狂又下流的念頭,只單純地以為這個吻結束了。

等兩個人喘息稍平,她安慰地摸了摸他的肩膀。

“好了好了,不和你鬧著玩兒了。”

“我知道你不喜歡不告而別,一走了之;不喜歡避而不見,不聞不問。”她溫柔地說,“所以我不會這樣做。”

聞言危從安心中大大地一震,方才那些情欲念頭倏地都散了,褐色大眼定定地看著她。

她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也溫柔地看著他。

隔著一扇門的小女孩對小男孩說:“別哭了。你吃糖呀。很好吃的。”

樹林裏的學妹對學長說:“你脖子上有一只蟲子。別動別動。我幫你抓走它。”

鐘塔上的少女對少男說:“奶糖。很好吃的。請你吃。”

自由之路上的女人對男人說:“有很多很多科學家會幫我實現這個願望。到時候你就不用怕醫院了。”

現在她對他說:“我不會離開你。”

對賀美娜來說,坦白所思所想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可聽在危從安耳內卻是剖白心跡無疑。

他絕不是一個懦弱的男人。相反無論是家人,同事,對手,同學,朋友,只要認識他的人都一致認為,工作中果決淩厲,生活中冷靜自律的他,是近乎完美的成年男性。

但是面對著心愛的女孩子,明明更應該展現出所有優秀品質以求得青睞,他卻再一再二地說了出來——討厭醫院;害怕分離。

他突然明白了為什麽自己並不怕在她面前一再暴露軟肋。因為從他第一次隔著門說“我會很乖,別不要我”,而她丟給了他一顆奶糖開始,他每一次的害怕,厭倦,失望,都能被她治愈。

一顆奶糖,一個手勢,一句承諾,是她親手為他披上的鎧甲。

她的存在,就是他的藥。

“說下流話其實很有情趣。第一次疼了以後應該不會疼了。”她摸了摸他的臉,繼續道,“就是——對我也能溫柔一點就更好啦。”

危從安沈浸在終於得到那句承諾的狂喜中,竟沒有註意她這句話的微妙之處。

他一連說了好幾個“好”字:“都聽你的,都聽你的……”

怪不得他一直想把她揉進身體裏。因為他們本來就是一體。

她終於是綠洲,不再是蜃樓。

“好了,讓我看看手機。” 被他緊緊地抱了好久,她示意他該松開了。

“你看你的。我不偷看。”他沒有放手,眷戀地抱著她,“讓我也充會兒電,好嗎。”

咦,剛剛還說什麽都聽她的。可見也就只是說說。

賀美娜實在拿他沒辦法,心想他可能也是需要休息一會兒,可是去床上躺著不是更好嗎?何苦來抱著她?她還沒顧得上洗澡,和剛沖完涼渾身清爽的他相比,實在膩得很。可是他好像沒有松手的意思;她只好將下巴擱在他肩膀上,兩只手繞到他脖子後面去操作手機。

下巴擱在他結實的肩頭,看手機的同時還能聞他身上那股清冽的味道,她很喜歡。

果然十一點半的時候媽媽給她打了兩個電話;十一點四十分力達也給她打了一個電話,三分鐘後力達在Schat上留了言。

“阿姨的電話打到我這裏來了。她說你今天晚上吃了一頓很憋氣的飯,在家待了一會兒就跑出去了,現在電話關機。”

“我說你來找我聊天,聊得太晚,已經睡了。”

“我不知道我這樣做對不對。但我相信你不會因為不開心就去涉險,做傻事;而且你給過我電話,說你安全。這次我就替你打掩護了。”

“美娜,你真的安全嗎?看到消息好歹給我回個話。”

賀美娜趕緊給錢力達回了一個親親的表情:“謝謝親愛的。我很安全。”

錢力達很快地回覆:“方便接電話嗎。”

“唔……不太方便。”

“你給我吃過最好吃的水果糖是什麽味道的。”

“西瓜。”天哪,幸好她做過這場夢,否則真的不記得,“我們還掉了一顆糖在床上,怎麽都找不到。實話告訴你,其實是我偷偷吃了。”

錢力達再發過來的消息就有點生氣了:“吃了就吃了吧!你真的擔心死我了!是不是手機沒電了?找到充電的地方了?你還好吧?”

“好。聯系上你我就不擔心了。回去後註意別穿幫。晚安。”

過了一會兒,錢力達又發了兩條消息過來。

“你說你和月亮在一起,倒讓我想起來,曾經在你的Schat上看到過這麽一個人,他的頭像是黑色夜空中的月亮。那時候你的頭像是美少女戰士。”

賀美娜心一驚。

力達的記憶力太好了!力達太聰明了!

她不想撒謊,也不想承認;善解人意的錢力達沒有點破那個人的名字:“我們美娜這麽可愛,無論是天上的月亮,人間的月亮,真的月亮,假的月亮,都不會有壞心思,對不對。”

賀美娜想了想,回覆。

“月亮很好;月輝很好;都很好。力達晚安;毛毛晚安;快晚安。”

回覆完力達的消息,她突然問危從安:“哎。你不怕也有人給我視頻電話,然後把你給拍進去了嗎。”

“不怕。你聊完了沒有。”她身上有點涼;他想去床上蓋著被子抱抱親親。

她故意又磨蹭了一會兒;他的肩膀枕起來真的很舒服,她想多枕一會兒。

她甚至有股沖動,想在月亮的耳邊吹口氣,好教他從此真的百依百順。

又過了數十秒,她移開下巴:“聊完啦。”

他一使勁又把她抱了起來。賀美娜一聲驚呼,兩條長腿不由自主地纏住了他的腰。

“你幹嘛?”

“抱你回房間。”

賀美娜不慣被這樣對待,又不是缺胳膊斷腿不能自主活動。她下意識地推了他一下:“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

腳不沾地的習俗應該指的是一整晚都抱著,因為她真的太喜歡跑出他的視線之外了。危從安突然朝下望去,掃過他們身體接觸的部位。

在她掙紮的過程中,浴袍下擺朝兩邊撩開,露出了——

她驚慌失措,不知道該捂自己的私處還是捂他的眼睛:“別看!”

她全身上下,從外到內,他都摸遍了,去遍了,現在還不讓他看?

“你那裏是不是紅了……”他索性把她重新放回書桌上,將浴袍下擺往兩邊扯得更開,“過敏了?”

“不是過敏,你——哎呀。”她實在受不了了,並攏雙腿,拉好衣擺,滑下書桌,落荒而逃,“我去洗澡。”

她的手機還亮著。他沒看,伸手幫她鎖了屏,笑著跟在她身後;她見到地上映出兩人的影子,知道他一直跟著呢,趕緊走進浴室,將門在他面前砰地一聲拉上。

他摸了摸險些被撞到的鼻子,額頭輕輕地抵著浴室的門,眼中笑意愈深。

她會打開這扇門。

她會打開每扇門。

就算叫起來像你的前度,我也不在意。

或許,你在意?

那我也無所謂。

這麽有趣,新奇又快樂的一個晚上,她不想鬧意氣。

賀美娜脫下浴袍,在浴室的燈光下仔細檢查了一回。怪不得她感覺小腹和恥骨中間有點疼,確實紅了一片,但不是過敏,純粹是毛發摩擦和身體撞擊所致。

一念及此,她又想起剛才他壓在她身上,箍著她的腰,狠狠撞她的情景。

雖然不太溫柔,但她很喜歡他在做愛的時候所展示出來的,結實的身體和充沛的力量。

還有最後那一點點脆弱,讓她有那麽一瞬間想要緊緊地抱住他,直到地老天荒。

她走進淋浴間,好好地洗了個澡。站在花灑下,溫熱的水珠噴灑在她的頭頂,順著額頭,鼻尖,下巴,脖子,鎖骨,胸脯,小腹,大腿,膝蓋,小腿,腳踝,腳背,一直蜿蜒到腳趾——熱水帶走了所有疲累,全身都說不出地熨帖。

出完汗洗個澡,真的很舒服。

賀美娜看過一些報道。據說只有不超過三分之一的女性能在男性的抽插運動中感到高潮。她不知道這個數據是否屬實,有無統計學意義,但剛才做到後半段的時候她確實感到了一波波的愉悅,一直到最後,不知道他頂到了哪裏,她身體深處傳來了一種若有若無的快感,但是轉瞬即逝,她沒抓住。

她隱隱覺得那並不是終點,應該可以更開心一點。

等她洗完澡出來,吹頭發的時候才發現他把浴巾大象拿過來放在了兔子旁邊,還把眼鏡架在了象鼻上面。她一邊吹頭發,一邊看著依偎在一起的大象和兔子,覺得還挺可愛的。

不過也就只有可愛而已。

吹完頭發,她一時好奇,試著戴了一下他的眼鏡,果然度數不深。

她放下眼鏡,想要去看看衣服晾幹的程度時又發現了新大陸——他怎麽把他的內褲晾在了她的旁邊呢?

他也有洗澡的時候順手洗貼身衣物的這個習慣麽?這麽家常的習慣,不太像他。

她伸手將兩人的衣物分得開開的,才推門出去。沒想到他就在門口等著,見她出來,笑著過來把她打橫抱起,一直送到床上,蓋好被子,又在她額上淺淺地吻了一下。

但他沒有跟著上床,而是轉身去了起居室;賀美娜被他這一連串行雲流水的動作給弄懵了,躺了一下又起身——剛洗完澡,她想喝一點熱熱的水。

這時危從安回來了,手中拿著一杯熱水:“要不要喝點水。”

他還真挺知冷知熱的。她雙手接過:“謝謝。”

他坐在床邊,看著她一口氣喝了半杯。

“不喝了?”

“嗯。”

他也有點渴,於是很自然地接過來把剩下的半杯都喝了,然後在她身邊躺下,隔著被子依偎著她。她看他確實沒有蓋的,想了想,把薄毯朝他那邊打開了一個角。他心領神會,立刻就鉆了進來,抱著她不撒手。

“累不累。”

“還好。”

他嗅了嗅她的發絲,又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裏,喃喃地說:“想睡了嗎。要我關燈嗎。”

“等一下。”不知道為什麽剛才明明挺累,洗完澡後卻沒什麽睡意,甚至有點精神奕奕。枕著他的臂彎,她突然想到什麽,擡起臉朝他望去,“我想喝香檳。”

她伸出一根食指,指了指浴室。

他低下頭來問她:“想喝點酒好睡覺?”

“嗯。”

“除了酒,想不想吃點什麽。這裏宵夜還可以。”

“你要吃嗎。”

他唯一想吃的現在就躺在他身邊。他搖搖頭:“如果你餓了,我陪你吃一點。或者我叫他們送點水果過來。”

“我只想喝點酒,別的什麽都不要。”

“好。”

他掀開被子,翻身下床,替她掖好被角,去了浴室。

過了一分來鐘,浴室裏傳來砰地一聲;又過了一會兒,他拿著打開的香檳和兩個香檳杯出現在浴室門口。

“要把浴室的燈關掉麽。”

賀美娜翻身爬起,跪在床上,高興得拍了下手掌:“不用。快來快來。”

危從安腳步輕快地走了回來,將香檳放於地毯上,在床邊與她相對而坐。這一刻兩人倒像是偷酒喝的小孩子,別說講話了,就連呼吸的聲音也放輕,專心聽著香檳倒進杯子的汩汩聲,氣泡從杯底升上來的滋滋聲,還有很輕微的畢剝畢剝,那是杯壁上的氣泡破裂的聲音。

“是你喜歡的粉紅色。”

她什麽時候喜歡粉紅色了?

賀美娜還沒回過神來,他已經湊得更近,與她輕輕地碰了下杯,同時手臂突然繞了過來,勾著她的手臂,很自然地舉杯至唇前一飲而盡。

她一楞——今天晚上他又是訂蜜月套房,又是抱她進屋,又是喝交杯酒,實在浪漫,怪不得討女孩子喜歡。

不得不說,被這樣溫柔以待,她也很開心。

她亦趨身過去,抿住杯沿,傾著酒杯,濕了濕嘴唇。

也不知道是錯覺或者怎樣,這一杯下去,他的臉頰好像變紅了一些。

他喝酒上臉麽?

她記憶中好像不是這樣。

她抽回手臂,淺淺地飲了一口:“好喝。”然後也一飲而盡。

他替她又倒了一杯,擡起眼來望著她皎潔的臉龐:“你酒量怎麽樣。”

酒精能將一切情緒放大;她本來就很開心,此刻更是得意得很,於是俏皮地眨了下眼睛:“一瓶紅酒沒問題。你呢。”

“看和誰喝。”他以手支頤,將聲音放得很低很輕,但很清晰,“和不喜歡的人應酬,很快就會醉。”

她好奇地追問:“和喜歡的人一起喝呢。”

他深深地看著她:“醉得更快。”

“你現在喝酒,早上怎麽開車回去?”

“酒醒了再走。”

“你不用上班麽。”

“明天周末。”

賀美娜想了想,笑:“不用上班,我竟然過得連周幾都記不住。明明才回來了不到半個月,卻好像已經待業了好幾年。”

說話間,她第二杯也喝完了。危從安看了看空杯,又看了看她,有心勸她喝慢點,又怕她在興頭上不開心,只得委婉道:“美娜,是你喝酒,還是酒喝你呢。”

賀美娜也意識到自己喝的有點快,雖然這香檳甜蜜濃郁,但畢竟是酒精飲品,她怕喝急了又引起胃疼,便道:“要不,我們邊喝邊聊天吧。”

“我們不是正在聊天麽。”

她又眨了眨眼睛:“是嗎?是我們聊天還是天聊我們呢。”

他不禁笑了起來。

“好。”他輕輕放下酒杯,“聽說我的問題你都有答案。那我來問一個。”

他總是不好好穿浴袍,此刻隨著趨身過來附耳的動作更是衣襟大敞,從鎖骨到胸膛到小腹都若隱若現。她直勾勾地盯著他美好的身體,竟一時沒跟上他的問題,等明白過來時,一口酒差點噴了。

他滿腦子想的都是什麽?

或者深夜就該討論深夜話題?

“你再這樣瞪著我,眼珠子就要掉下來了。”他故意伸出手,放在她的臉頰下面,做了個接住的手勢。

她剛才並不是很享受;固然有第一次的原因,更多還是他不夠體貼。

他想知道她的需求和喜好。

賀美娜把他的手推開,嘆了一口氣:“已經睡不著了,說點開心的話題不好嗎。”

危從安先是“嗯”了一聲,立馬反應過來,眉毛剛剛揚起,她已經設下規矩:“反正天亮之前誰也不準說讓對方不開心的話。”

這倒是有趣。他故意追加一道約束:“如果說了呢。得有個獎懲機制。”

她想了想,直起上身在房間裏張望了一圈,突然靈感一現:“那個——”

她想自己沒有說清楚,正要補充時,他已經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起身把裝著幹果的水晶碗拿了過來。

她拈起一顆蓮子:“誰讓對方不開心了,就罰吃蓮子心。”

他抱著她,柔聲道:“這都是有美好寓意的,蓮子心應該已經去掉了。”

“讓我看看。”她窩在他懷裏,小心地剝開一顆鮮蓮子,捧在手心,舉到他面前示意,“你看,有蓮子心哦。”

“兩個人結合在一起,怎麽可能都是甜的呢。甜中有苦,苦中有甜,才是人生常態麽。”

危從安的視線從蓮子又轉移到她臉上:“你真的有一瓶紅酒的酒量?才喝了兩杯就像醉了,大道理一套一套的。”

賀美娜把蓮子扔回碗裏,拍了拍手:“你這麽清醒,那你先說。”

“好。我先說。”他低頭看著懷裏的她,溫柔地吻了吻她的發絲,輕聲道,“我現在就很開心。非常開心。”

聞言,賀美娜心中不由自主地一蕩。不得不承認他確實挺會撩人,撩得她心花怒放。她伸手去摸了摸他的頭發,仍有濕意;又摸了摸下巴,有胡茬冒了出來。

他稍微移開了一點:“別紮著你。”

“沒關系。”她命令,“過來。”

她仰起臉,在他湊過來的面頰上輕輕一啄。這是她第二次主動獻吻,他整個人都差點被那甜蜜又熱情的雙唇融化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這是獎勵麽。”

“對呀。獎勵你這麽會說話。”

他抱著她,興沖沖道:“輪到你了。”

“唔……最近最開心的事情就是我學會開車了。而且還開得不錯。”

他吻了吻她的額角:“這個不算。剛才已經說過了。”

“我說過了?”

他又在她眉梢輕啄了一下:“還有呢。”

“學會了做披薩和手工面條。”

他繼續往下親著她的眼角:“這個也說過了。”

“也說過了?”

再往下是面頰:“看來只要是學習都會讓你快樂。”

“對呀。”

他又轉過去咬她的耳垂:“那今天晚上呢,有沒有學到什麽。”

他總是想往深夜話題上轉。她想了想,點頭坦承:“有。”

他突然一把摟緊了她的腰,教她正面貼著他,額頭抵著額頭,鼻尖貼著鼻尖,嘴唇對著嘴唇,有點生氣,又有點委屈:“那剛才為什麽暗示你不開心。”

原來在這兒等著她呢,也太狡猾了:“好。開心。開心還不行嗎。”

不行。遠遠不行。

他埋頭吸吮她的頸窩的時候她有點癢,可是又很喜歡這種酥酥麻麻的碰觸。等他擡起頭來時,她覺得他的臉似乎更紅了。

他實在是憋得難受,於是轉移話題:“既然有了駕照,那你搬家是自己開車麽。”

“沒有欸。第一次是老張和老紀來接我。第二次是房東太太來接我,她還特地沿著查爾斯河畔開了一圈,風景真好。”

“那時候櫻花開了沒有。五月初的查爾斯河畔,櫻花很美。”

“沒呢。”她好似想到了什麽,後背一直,離開了他的懷抱,支著下頜,笑嘻嘻地看著他,“是不是帶女朋友去看過呀。”

他不知道她為什麽突然提到這個,楞了一下;還沒等他回答,她又笑嘻嘻地問:“還有紐約的女神像,華盛頓的白宮,奧蘭多的迪士尼,環球影城,拉斯維加斯的極光之旅,是不是都去過啦?”

他知道這方面的問題不可能回避;但沒有想過今天晚上就會涉及。

她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用很小但很興奮的聲音繼續追問:“是不是在每個景點的酒店……都做過?”

他腦袋嗡地一聲,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麽。”

她居然真的又口齒清晰地重覆了一遍;他本來想她可能是吃醋發大小姐脾氣,但連這種問題都能問出來他不知道她的心到底在想什麽。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她,手指無意識地在水晶碗裏撥來撥去,拈了幾顆蓮子扣在手心裏,沒有做聲;過了一會兒,他又把蓮子扔回碗裏。

“是。”他不想騙她。也不會騙她。

她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狡黠表情;他盯著她的眼睛:“我是不是哪句話說錯了惹你不開心?美娜,我——”

她奇怪地看著他:“沒有啊。不然就罰你吃蓮子心了。我是真的羨慕。戀人就應該在感情很好的時候到處去玩玩逛逛,吃吃買買。如果冒犯到了你或者你的前度,我就不問了。對不起啦。”

“沒有冒犯。”明明是在道歉,可她這話說的他愈發不舒服,還要忍著氣討好她,“那你想去哪玩玩逛逛,吃吃買買。”

她好像沒聽見,枕著自己的手臂,凝視著香檳杯裏的粉紅色液體,嘴角帶著一抹意味不明的暧昧微笑,完完全全地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他盡量平心靜氣地又問了一遍:“美娜,你想去哪裏。告訴我。我來安排。”

他確定她聽見了,因為她無動於衷地看了他一眼,就又轉過頭去看杯壁上的氣泡:“什麽?我哪裏也不想去呀。”

她全副身心都在想,他對女朋友真的挺不錯:“不愧是寶貝。全格陵看著長大的寶貝。”

“對喜歡的女孩子也像寶貝一樣地疼愛著;哪怕分手了,也會一直視若珍寶。”

如果換了別人,說出第一個“寶貝”的時候危從安就已經翻臉了。因為是她,所以才沒發作,聽了下去。結果發現要不是今天從她口中說出,他都不知道原來這個世界上還能有比這兩個字更令人抓狂的話,反而襯得這兩個字相當地溫和無害。

他氣得一連剝了幾顆蓮子,朝她攤開手心,語氣生硬:“吃吧。你立的規矩。”

她怔怔地看著躺在他手心的五六顆墨綠色胚芽,這才如夢初醒一般地想起——哎呀。剛才一時沒註意,說了他最不喜歡的兩個字。

不僅如此,估計其他的一些話也不中聽。

“Sorry。是我說錯話。我吃。”

她將頭發挽到耳後,剛湊過去,他就心軟地抽回手:“算了。太苦了。”

他把蓮子心往碗裏一扔;她“哎”了一聲表示埋怨:“你的動作也太快了吧。這讓我怎麽找嘛。”

她把水晶碗抱在懷裏,小心地將果子撥來撥去,找到一顆就放在手心。

“別找了。”他沒想到她這麽認真,立刻阻止;她卻把他的手打開,背過身,湊到燈下去仔細地找。她較起勁來他根本勸不動,更不敢勸;只能眼睜睜地看她把蓮子心都找了出來,一顆顆在手心擺好。

他後悔莫及,無計可施,只能認錯:“我錯了。別吃,好不好。”

“不好。”

願賭服輸。

她仰起頭,一氣將蓮子心都拍進口裏,捂著嘴,很文靜地咀嚼著;嚼著嚼著,她突然指了指著他的袖子:“給我。”

他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才發現自己袖子上還粘著一顆。他大腦一片空白地拈起來放在手心。她喝了一口酒漱口,膝行過來,輕輕地握著他的手指,溫熱的舌尖在掌心輕輕一卷,覆又仰起臉,調皮地給他展示粘在舌尖上的那顆蓮子心。

他心疼得都要碎掉了,立刻撲上去想要吸她的舌頭。但她已經抿著嘴笑嘻嘻地往回一縮,又將手中殘酒一飲而盡。

“我小時候吃過好多中藥。不怕苦。上當了吧。”

他拿她簡直沒有辦法,只能扣著她的肩頭,把她一把拽過來,狠狠地吻了下去。

她嘴裏有甜甜的香檳味,也有苦苦的蓮心味。

兩個人結合在一起,怎麽可能都是甜的呢。甜中有苦,苦中有甜,才是人生常態麽。

不。不是這樣的。他希望他給她的都是甜,沒有苦。

他們原本是坐在床邊的,可是親著親著就一起滾倒在床上了。他恍恍惚惚地纏著她的舌頭,一點一點地去找那顆蓮子心。

他不要他的美娜吃苦。

她敏銳地感覺到他不太開心,知道自己無意中說出的“寶貝”兩個字觸到了他的死穴,確實不對,於是使盡了渾身解數,百般纏綿地回應著,一雙手甚至伸進了他的浴袍,上上下下溫柔地掃著他結實緊致的後背。

當然她也有私心。她從小身體就不是很好,瘦瘦弱弱,所以非常羨慕那些結實健美的人。他看起來挺瘦,可是脫光了之後她驚喜地發現他身上該有的肌肉一點不少。這就直接導致了她非常喜歡順著他美好利落的肌肉線條來回撫摸,一點一點地感受蘊藏在皮膚底下的激情和活力。

肌膚相親的那一瞬間欲火被點燃,然後就一把燒到了失控邊緣。她的嘴唇,她的舌頭,她的手指,明明都那麽柔軟,可是碰到的,沒碰到的地方都開始一點點地緊繃起來。他很想問她要不要再做一次,想纏著她再做一次,又覺得自己太無恥了。

她體質很纖弱,性格卻很要強;和他一起走自由之路累得要命也沒有抱怨過。這樣一個輕易不訴苦的女孩子剛才做的時候幾乎是哭著向他求饒的——何苦為了一點獸欲又來折騰她。

他在她嘴裏吸來舔去簡直沒個完;她的舌頭和口腔都快麻木了,他才戀戀不舍地放開,胡亂地將自己被她扒開的衣襟一裹一緊。

“……還聊天嗎。還是……關燈睡覺算了。”再這樣反反覆覆地折磨,他怕自己要生病。

她呆呆地看著他背過身去,修長的手指伸至後頸處摸了摸,將歪斜的領口拉正,又埋頭整理浴袍,再轉過來的時候她有點失望地發現他的身體都正正經經地遮好了。

剛才饑渴地摸他實在有點丟人;她清了清喉嚨。

“剛才說到哪兒了……哦,搬家。不,不是搬家,是櫻花。老張和老紀他們兩個離開波士頓的時候,小區裏的櫻花樹只開了兩三棵,還沒有到全盛花期。”她突然想起了搬家前一天,三個人坐在堆滿紙箱的客廳裏,邊喝啤酒邊聊天的場景,“老紀說太可惜了,來的時候全謝了,走的時候又沒開。老張說嗨,櫻花有什麽好看的。他在波士頓呆了五年,除了第一年和第二年專門跑到查爾斯河畔看了之外,後來再也沒有特地去過。”

“一樣的風景,有人說已經看厭了,有人卻從來沒有看過。你猜櫻花怎麽說。”

他趴在床上,枕著手臂,只露出一雙眼睛,深深地看著她,沒有說話。

她突然覺得他的眼神有點直勾勾惡狠狠;心便沒來由地猛地一跳。

“算了,不說了。刷牙睡覺。”

她起身,他極快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浴袍帶子,一個拉一個扯——她趕緊護住了衣襟:“幹嘛。”

他眼中有一閃而過的狡黠笑意,悶聲問她:“櫻花怎麽說。”

她慌亂地背過身去,重新打結:“櫻花說,我才不在乎誰來了,誰走了。我還是每年照樣開。”

她是跪坐在床上的,整理浴袍的時候忽覺腳心一癢,詫異地轉過身去看他,他仍然是那個姿勢,埋著頭悶悶地說:“灣區也有櫻花,但是幾乎不下雪。他們不一定會懷念波士頓的櫻花,但一定會懷念下雪的冬天。”

“還說下雪呢。下雪都要自己鏟雪好不好。我記得有一次下了一夜的凍雨,早上起來他們罵罵咧咧地在外面鏟冰,我在廚房裏煮咖啡,眼睜睜看著老張摔了一跤,又把老紀給帶倒了。真的是太好笑了。鏟完冰進來後,他們兩個手抖得握不住杯子。”

他擡起臉來。

“今年是暖冬。二月中旬開始,波士頓就沒有下過雪了。”

也就是說回國之前她至少在外面住了五個月。從二月上旬到七月上旬。

她一呆,突然低下頭去看自己的手指。指甲都剪得很短。她又湊到燈下去看,指甲邊緣有倒刺。她便伸手去撕。

他阻止:“別。會流血。”

“沒關系。”她還是把倒刺撕掉了,果然沁出來一小粒血珠。他趕緊扯了一張紙巾替她按住。

“謝謝。”

他在套她的話。聊了這麽久,只有她在傻乎乎地真聊天,而他其實在套她的話。他抱著她,握著她的手,略微使勁地壓著她出血的指尖,他的胸膛,他的掌心都是熱的,卻有涼意從她腳底升上來。

他分明說過的。

她這種出了學校就進研究所,一輩子只和學問打交道的女孩子,不是他們這些人精的對手。

他為什麽一定要知道她在外面住了多久呢?她不明白。

他吻著她的發絲,輕聲道:“對不起。不是故意要套你的話。我真的很想知道你過去八個月過得好不好。”

他問:“你過的好不好,美娜?”

她警惕地反問:“你呢?你過得好嗎。”

他看著她,說了實話。

“我過得很不好。我每時每刻都想去波士頓。但是我不能。”

她立馬想起他被禁止進入麻省市場那件事,心便沒來由地軟了。

其實他很多做法也是為了維護自身利益。就像戚具寧,邊明,馬林雅,尚詩韻那樣。她不能說他們錯了,只是大家立場不同。

她嘆了一口氣,摸了摸他的頭發:“我過得其實也不太好。不過沒關系呀,我相信什麽事都會好起來的。我現在就好多啦。”

她溫柔地說:“我送你四個字,不開心的時候想一想這四個字,也許就開心了。好不好。”

四個字?

難道不應該是三個字麽。

不對。當然也可以是四個字。

從來沒有哪個人,哪一次的表白會令他這樣心跳加速,雀躍不已,迫不及待;而她一字一句道:“否,極,泰,來。”

見他臉都僵了,她解釋:“否(pi,三聲)就是上面一個不,下面一個口,否(fou,三聲)的多音字……”

“我知道。”他揉了揉臉,托著下巴,“我知道這個成語。不用解釋了。”

“不開心的時候想一想。”

“……好。”

血止住了。

她的手指很漂亮,握在他手裏,白嫩幼細的一把。他立刻決定忘了剛才那場誤會,把她的手指放在唇邊親了親。

“還好沒有留下疤痕。”

“什麽疤痕?”

他又親了親她的臉:“你的臉,你的手指都被隱翅蟲爬過,還好沒有留下疤痕。”

她奇道:“你怎麽知道我的手指也過敏了。”

他換了個舒服點的姿勢躺著,讓她枕著他的臂彎:“我第二天去找你了。”

她把他的手拉過來,也摸了摸他修長的手指:“你找我了?幹什麽呀?”

他輕輕扯了扯她的耳垂:“想問問你為什麽要在我脖子上吹氣。最好能吹回來。”

吹氣?現在回憶起來好像是有點暧昧……

她紅著臉強辯道:“我是幫你捉蟲啊。你想到哪裏去了。到現在一句謝謝都沒有。”

他立刻道:“謝謝美娜妹妹。”

她哼了一聲:“不客氣。”

他又故意道:“現在想想,其實你一直都是大小姐脾氣。”

她瞪著他:“怎麽說。”

他一件件地和她算賬:“吃了我的糖,也不給我開門;無緣無故就拿籃球砸我;我不喜歡向日葵,硬塞給我,還詛咒我不舉;一點也不客氣地叫我在校園裏像個傻子一樣到處拍照發給你。”

“吃了你的糖怎麽就一定要給你開門呢,我那時候才六歲,又不認識你,怎麽能隨便開門;我為什麽拿籃球砸你,你心裏有數好不好,再說也沒砸到你身上啊;向日葵是畢業生都有的,都是你害得我還要爬那麽高去獻花——再說,你難道沒吃我的糖嗎。”

他以手支頤,微笑地看著她:“怎麽以前沒發現美娜妹妹這麽能言善辯呢。”

她的臉愈發燙了起來:“……我也拍了學校的照片給你呀。”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這個,他就情不自禁地往下流的地方想去了。

“沒錯。還有你的照片。”

“那是不小心傳錯了呀。難道傳錯了照片也是我鬧大小姐脾氣的證據麽。”

他悄悄地將她的浴袍帶子扯松了一點,將手伸進去。她整個人抖了一下,但很快就放松了身體,任他撫摸。見她沒有抗拒的意思,他更是食髓知味地握住了她小巧的胸脯,以掌心摩挲著柔軟的頂端。

她這裏比背脊更加敏感。果然她的雙腿不安地扭了一下,腳趾也蜷了蜷。他在她耳邊輕聲道:“你從中學就喜歡穿白色的內衣。”

她被他摸得很舒服,恍恍惚惚中沒聽清他說的什麽。她確實還能穿中學時的內衣——可是他怎麽會知道?

他時輕時重地撚弄著:“因為我看見了。”

她一驚,直起上身,聲音有點啞啞的:“你在說什麽呀。”

他又把她壓下去,咬著她的耳朵,粗聲道:“你發給我的照片能看見內衣,你不知道麽。”

她突然想起中學時校服襯衫確實是有點透。她抱怨過,所以有時候裏面會加一件內搭。拍照那天穿沒穿內搭她哪裏還記得:“可能那天沒穿背心吧。校服襯衫質量不好,太薄了,很討厭的,尤其是夏天出了汗會很明顯。”

他索性把她的浴袍帶子扯開了:“原來如此。”

“是真的啊。好多女生都和我有一樣的困擾,我還算好的了,反正也沒有胸。要是胸大一點……”

“行了行了。”他意亂情迷地埋下頭去親吻她的鎖骨,“說別人幹什麽。我只想看你的……”

她的心突然漏掉了一拍。

“你幹什麽了。你對我的照片幹什麽了。”一股酒意沖上頭頂,她一把推開他,氣咻咻地說,“你還給我了!你說你沒看!”

原本在她身上肆意游走的大手突然撲了個空,他立刻覺得索然無味;再見她雙頰緋紅,他眸色頓時一暗,眼神變得很赤裸,也很無恥。

“我打印出來壓枕頭下面了。”不能摸她,他索性伸手去解自己的浴袍,“你見過的,我的宿舍。還有我的床。”

她一楞,想起了他發給她的照片。一間簡潔的單人居室,靠墻擺著一張單人床——現在這個布局好像有點暧昧。

“你……你放枕頭下面幹什麽了。”她一骨碌翻身起來,跪在床上,眼睛瞪的極大,心跳的極快,哆哆嗦嗦地問,也不知道是希望他坦白從寬還是希望他見好就收別亂說話。

他突然掀開浴袍,已然聳立的欲望倏地彈了出來。他握住堅硬似鐵的分身,上下套弄了幾下,坦蕩蕩地看著她。

“幹這個了。”

她腦中嗡地一聲,想也沒想就撲過去打他:“無恥……流氓……”

她爬那麽高去拍校園景色,他居然……居然……用她無意中發過去的照片自瀆……

她幾乎不罵人,打人更是從未有過,這次是真的氣著了,打了他好幾下,下手毫不留情,誰知他沒躲沒哼,甚至沒有格擋,反而兩只手扶著她的腰側,生怕她發脾氣的時候重心不穩摔著了。滿室全是他恬不知恥的笑聲——他可以沒臉沒皮,她還是有羞恥心的,便悻悻地住了手。

見她打夠了,他才捉著她的手把她抱在懷裏,心疼道:“手都打紅了,疼不疼?”

她又氣又惱:“你是鐵打的?不疼麽?”

他一只手臂枕著後腦勺,笑著回答:“好舒服。”

她氣得起身又使勁兒推了他一下;這回他用外婆教他的方言溫溫的說了一句:“打者,愛也。”

她一怔。畢竟是打累了也氣累了,索性朝下一倒,趴在他赤裸的胸膛上一動不動,半晌才悶悶道:“所以……是從那個時候就覺得我在勾引你嗎。”

“不是勾引啊,美娜。”他撫摸著她的背,輕聲道,“我那時候年少氣盛,確實覺得我們互相有意思。可是我又不知道怎麽和你說,畢竟你還沒畢業。只好白天裝模作樣地和你討論學習,晚上看著你的照片——”

她伸手緊緊捂住了他的嘴。

他笑著拿開她的手:“現在問號終於等到句號了。”

她突然一擡腿,跨跪在他腰上。

他悶哼了一聲,很輕佻地打了一下她的屁股。

“輕點。我的大小姐——”

他沒能說完。因為她已經臉紅紅地,姿勢古怪地前後動了起來。香肩半褪,胸脯半隱半現,這樣的視覺刺激下,她溫熱濕潤的私處正在笨拙地摩擦著他的分身,他被她激得差一點就插進去了。

他趕緊一把掐住了她的腰,不教她亂動,聲音都啞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麽……”

她居然還一只手撐在他的腹肌上,一只手伸至私處撥弄,好教兩人貼合得更緊密些,聲音細細地說:“知道……”

“這樣很危險……”他想叫她下來,可是舔了舔嘴唇,不僅沒能說出口還差點呻吟出來。

她俯下身,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語氣又兇又嗲:“我也要看著你……幹這個!”

說著她便一把抓住他的浴袍領子,惡狠狠地從肩頭往下脫:“叫你……叫你用我的照片做下流事,也讓我看著你……這樣才公平!”

饒是他這麽經驗豐富的人都被她大膽輕佻的言行給挑逗得先是一震;一反應過來就急急地脫了個精光,然後又去剝她的浴袍:“榮幸之至……”

他一把摟緊她光潔赤裸的背,教她貼近他,這次她很乖地直接張著嘴等他了,他立刻把舌頭伸進她嘴裏,又嘖嘖地親了起來。明明是她挑逗在先,可是唇舌碾磨再加上他喉底逸出的輕哼,頓時鬧得她渾身都發熱發軟起來——這個人表面看斯斯文文,甚至有點禁欲的感覺,可是一旦兩個人裸裎相對就特別喜歡弄出這種津液交換淫靡黏糊的聲音,叫人又害羞又興奮。

她完全不懂,這樣機械地在外面蹭來蹭去他其實不太舒服,但是看她星眸半閉,低低呻吟的模樣好像挺享受,那點不舒服也很容易克服。他默默地掌住她的後腰,一邊幫她前後聳動,一邊也沒忘了繼續攪她的舌頭。因了他的幫助,她開始有斷斷續續的快感,但是——她疑惑極了——為什麽和他用手撚弄的感覺就是不一樣,差太多了。

而且真的很累很累。

就這麽動了短短兩三分鐘,她已經放棄自己找樂子了,太累了,沒意思。她軟綿綿地趴在他的胸口,喘了一會兒氣,又一拱一拱地爬到枕頭上,支著腮看他。

其實他挺耐看。雖然不是雙眼皮,但眼睛很大,睫毛也很長,鼻子挺挺的,就顯得臉很立體,嘴唇也很飽滿漂亮。

他眼簾低垂,半遮著褐色的瞳仁,顴骨上染了一抹情欲的赤色:“怎麽不動了?累了?”

“累死了。”

“誰叫你要在上面。”他繼續啞聲道,“叫一聲從安哥哥。我來幫你。”

這下她連耳朵都通紅了,哼了一聲。

“誰要你幫忙。”

“不要我幫忙,你可憐巴巴地看著我幹什麽。快,叫從安哥哥。”

她臉紅紅地移開視線:“你還是中學的時候白一些,好看一些。”

他簡直無語——十年了,還在糾結他不夠白!

他一翻身惡狠狠地把她壓住:“要不要把所有的燈都打開,看看我到底什麽膚色。我說過,是光線問題。”

她不甘示弱地伸出一只腿夾著他的腰:“你老是賴光線。是太陽總也不照到你,所以顯得黑呢,還是太陽只照你一個人,所以把你曬黑了呢。”

他先是一楞,覆又輕笑:“你以後寫作文之前喝點小酒吧。大晚上的文思泉湧啊。”

“我都畢業多少年了,不用寫作文了。”她氣咻咻地說,“你讓開,乖乖躺好。我休息好了。”

“躺著吧。”他說,“我來。”

他從她的額頭一直親下去,從鼻尖,嘴唇,下巴一路吻至鎖骨;他吻得很輕柔,幾乎沒有聲音,可是也足以令她難耐地仰起了下巴,低聲地呻吟。他在她的胸脯上頗流連了一會兒才往下去到了小腹,經過小巧的肚臍;再往下,恥骨中間這裏紅了一片,毫無疑問是被他磨蹭和撞擊的結果。

他繼續往下,來到雙腿之間——

微闔著眼皮低低呻吟的她猛地打了個寒顫,整個人都驚了,往床頭直縮;一只腳蹬在他肩膀上,把他往外推:“你……幹嘛!不要這樣……”

其實他也沒做過。就是很想和她試一試。

男歡女愛的所有方式,都想和她試一試。

他沒有來游說,或者哄騙,更加沒有松口,只是騰出手握住了她發著抖的腳踝,輕輕地朝旁邊拿開。然後兩只大手順著腳踝,小腿,膝彎,大腿,臀部,一直往上,最後握住了她的腰側,不容分說地往下一送。

她失聲尖叫,然後下意識地以手背捂住了自己的嘴。她不知道是自己在顫栗,還是他舌尖輕抵所傳來的悸動,一陣又一陣,好像天地間只剩下他的舌尖和她身上那一點,兩者又合二為一,有了最一致的柔潤與契合。她兩條腿發著抖,十只腳趾隨著他的動作難耐地在床單上時而蜷起,時而僵直,簡直毫無辦法,最後右腳還是難耐地踩在了他的肩膀上,但又不敢太用力,怕打斷了他,她正在積累的愉悅就難以為繼。他似乎也在找最合適的角度,去拿了一只枕頭塞進她的腰下,然後又低下頭來繼續裹她卷她;她輕輕地喘息與呻吟,失神中腳趾一路向下,輕輕地劃過他的後背,腰側,臀部,大腿根部;她從來不知道一個人的舌尖居然可以那麽靈活;她的腳趾一拱一拱地從床單和他弓起的身體之間鉆進去,鉆進去,碰到了他勃發的欲望,於是用腳趾輕輕地碰了碰——她明明沒有過這樣的經驗,可是本能地就想這樣做。

他幾乎是立刻就抓住了她不安分的腳踝。繼而舌尖懲罰性地彈了她充血的小核一下。又彈了一下。

他在說,別鬧。

她幾乎要哭出來了,又快活又委屈。她喜歡他這樣對她,什麽都會,什麽都厲害;可是又嫉妒之前擁有過他的女人。不知道誰在沈溺,總之要糾纏在一起才不會沒頂。在他溫柔又強勢的逗弄下,她還是沒頂了,嗚咽著全身繃直;這次到達頂點的時候比上一次更洶湧。她被整個兒地裹在他的舌頭裏面,一直抽搐跳動到精疲力盡。

極樂的暈眩過後,她只顧著喘氣,知道他在細細地收拾殘局但也顧不上害羞了。終於他探身過來,面色倒是很平和,只是以大拇指外側擦了擦唇角。就這麽一個普普通通的動作,看得她體內又是一抽。

“等一下。”

他翻身坐起,伸手去床頭櫃拿他的杯子——那裏面還有半杯香檳。

她一邊喘息一邊看著他的動作;他喝完酒,又過來依偎著她。他還沒說兩句溫存話呢,她反而先出聲了。

“……要我給你口嗎。”她的喉嚨有點繃著,細細聲地問。她是個知恩圖報的性格,倒也是可以為他試一試。

光是想象她的小嘴含著……他的下身就開始漲得發疼;他剛想點頭,轉念一想——以她的性子,如果真的願意,不問就直接做了。

“不用。我不好這個。”

他能感覺到她悄悄地松了一口氣。他果然猜對了,幸好沒有勉強她;於是又憐愛地摸了摸她微濕的頭發,一邊親著她,一邊伸手下去悄悄地套弄著自己。

等她喘息平覆了,他低聲道:“你還想不想看實物……”

她立刻切換到好奇模式,猛點頭。

他騰出手去拿安全套。

只能說接下來的話就連浴巾天鵝都恨不得拆一邊翅膀把耳朵堵上。

“咦,這裏有一根青筋……”

“別亂摸……”

“這樣戴的麽……”

“嗯……”

“這是什麽……”

“你說這是什麽……”

他做好了保護措施,將她壓在身下,軟軟地,綿綿地拱著她的頸窩:“美娜。美娜。”

“還疼的話我就不進去了。讓我在外面蹭蹭,射出來就好了。不然我好難受……”

她先是沒說話,過了一會兒才道:“蹭蹭為什麽要戴套。”

“……以防萬一。”

她想了想,道:“也不是疼。就是……就是總覺得你好像還在裏面……”

他腦中嗡地一聲炸了,本能地托著她的膝彎向外打開:“嗯?你說什麽?”

她亦伸手緊緊地抱住了他的背:“我也不知道……”

“是這種感覺麽……”

他一挺腰——這次再沒有什麽準備,什麽試探,只有欲望赤裸裸地貫穿了她。她驚呼一聲,好在這一次她準備得比較好,他侵入的時候她並不是很疼,但也證實了剛才那種他還在裏面的感覺是虛幻的,縹緲的,而這次才是充實的,漲滿的。

再沒人說話了,只有唇舌交纏和肉體碰撞的聲音。他一只手托著她的膝彎,半跪在床上,用力地將她往床頭頂。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事,明明知道所有令女性愉悅的技巧,明明把她放在心尖上都怕戳疼了她,可是一進去整個人就不受控制地只想一次次地沖到最深處,舍不得抽離。她一開始除了呻吟沒什麽聲音,因為她知道求他也沒什麽用。可是顛簸中她還是沒忍住,又兇又嗲地埋怨:“哎呀……說了溫柔一點……”

他從她胸前擡起頭來,含糊地問:“疼嗎?”

“不疼……”她斷斷續續地說著,“就是……”

就是什麽她實在說不出口。他怕她不舒服又不好意思說,一邊把她的雙腿頂得更開,一邊湊到她耳邊去追問。她實在沒辦法就細聲細氣地說了幾個字,他聽懂了,反而一口咬住了她的頸側,喘著氣更發狠地搗弄了起來。她就知道他是在誆她說下流話,氣得嗚咽了幾聲,使勁抓著他的手臂不放,非要他給她一個解決辦法不可。

“那怎麽辦……”

聽起來好像是在幫她想辦法,其實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除了最原始最瘋狂的律動所帶來的銷魂滋味,他什麽也顧不上了。他都有點慌了,如果說第一次沒能控制住自己還情有可原,怎麽這一次還是失控了呢。

“美娜。美娜。”他又過來吻她的嘴,聲音都顫抖,“你教教我,教教我。”

教教我該拿你怎麽辦。

你別再丟下我孤零零一個人。

他一次次的橫沖直撞雖然帶來了一些不適,但更多的是一陣高過一陣的情欲襲來,以至於她在暈眩中根本沒聽清他說的到底是教教我,還是救救我。但不管是哪一樣,她都沒辦法,因為她也在找終點到底在哪裏。他知道她第一次因為太疼了沒有感受到最後的快樂;而這一次她終於開始有感覺了,因為她的腿悄悄地攀上了他的腰,不再只是被動地承受他的撞擊了。她不動也就算了,反正他有辦法;她一動他簡直要瘋,馬上貼在她耳邊問她在哪裏,是不是這裏,或者那裏,要他輕一點還是重一點,快一點還是慢一點,深一點還是淺一點;她本來不生氣了,他這麽細細地一說,每句話還存心配著動作,她又羞得滿臉通紅,根本不想理他,咬著下唇,自己去想辦法,可是她又能有什麽辦法呢,腿是纏在他腰上了,一雙手又不知道放哪裏才好。他看她渾身是汗地自己在那裏亂折騰又不得其法,又憐又愛,索性把她雙手箍住,高舉過頭,不教她亂動了。

他啞聲道:“你再這樣,我就要把你的手綁起來了。”

她本來滿面通紅,聽他這麽一說,一雙濕漉漉的眼睛倏地睜大了,直勾勾地瞪著他。

他知道她想起來了。

“別亂動。一會兒就好。”

他真是愛慘了她,都不舍得用力箍著她的手腕,轉而伸出手指與她十指交纏。他抵著她體內的那一點,故意地研磨撞擊個不停,時輕時重,時快時慢,時淺時深;她頓時明白過來,他是存心的,他明明知道的——她很快地被他的動作所帶來的快感給淹沒了,一陣強過一陣,他真的太厲害了,就好像知道她心裏在想什麽一樣,很快就找到了最適合她的節奏,一下一下地炮制著她;她好像也瘋了,那快感促使著她幾乎抽泣起來,可能也胡言亂語了些什麽,總之是完全地被他給帶壞了——最後她尖叫著,整個人都反弓了起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