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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青蛙的呼吸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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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青蛙的呼吸 05

她最後關頭的胡言亂語,像是讚美又像是抱怨,鬧得他得意又心疼,也跟著亂說了一氣。女性在這一刻的失態對他來說並不是什麽新鮮事,他也很清楚接下來會是什麽反應;但是當他真的聽到了她帶著哭腔的尖叫,感受到了她身體深處傳來的痙攣和顫抖,一陣一陣,綿延不絕時,卻是第一次全身心都被絞裹得魂銷骨蝕,欲仙欲死,只能更緊地抱著全身繃直覆又酥軟的她,不停地親吻。

他可以讓她感受到這種愉悅,遠比他自己開心更重要。但這並不是全部。從迷離的眼神到顫抖的指尖,再到如泣似訴的呻吟,他能感受到她深藏在愉悅之下的脆弱,這種極致的矛盾令他對她更是憐愛到了無以覆加的地步,只想把她揉進他的胸口,好好地放在心內,再也不要分開。

她明明是快樂的,而且是從未有過的快樂;可是又因為這一刻暴露出了內心最深處的脆弱而深感惆悵和痛苦。就像一條生活在大海裏的小魚,原本規規矩矩地游來游去,偶爾一次心血來潮,逐浪而上,被高高拋起來的那一刻終於明白了飛翔多麽美妙;可是海浪退去,小魚就被拋上了岸,再也回不到熟悉的大海了。

她的人被摟在一雙有力而多情的臂彎裏,她的心卻擱淺在一片荒蕪的沙灘上。她並不喜歡這種情緒被他人操控的感覺。可是如果重來一次的話,她還是會義無反顧地逐浪而去吧。

“美娜,美娜,”他還沒有結束。萬般繾綣中他頂著她,磨著她,軟軟地喊著她的名字,綿綿地請求,“你也喊喊我。”

她失神地張了張嘴,喉嚨是幹涸的,實在是喊不出來。

都水乳交融兩回了還聽不到自己想聽的,他可能有點郁悶,又有點生氣,咬著她的頸側發了一會兒狠,突然僵住了數秒,又戀戀不舍地使勁兒搗了幾下才算完。

在他撤出去,正準備處理的時候她突然喘息著要求。

“先別扔。我要看一看。”

她真的什麽都好奇。沒辦法,他只好雙手呈上請她過目;等她看清楚,皺著鼻子,露出嫌棄之色了,他才將安全套打了個結,扔進垃圾桶。

就算她還有力氣,他也不想她起身折騰了,於是去浴室擰了一條溫熱的毛巾過來幫她擦拭。他第一次這樣服侍自己心愛的女孩子,雖然有些笨拙但還是認認真真仔仔細細地做好了。賀美娜一開始有點抗拒,轉念一想反正剛才一直開著燈,該看不該看的都看了,該做不該做的都做了,隨他吧。接著他拿了熱水來給她喝,然後自去浴室清理。等他關燈出來時,看見床頭櫃上放著半杯水。

“留給我的?”

“我喝好了。”

他知道是她特意留給他的。半杯水不算什麽,但他特別高興,喝下去的時候甚至覺得甜過蜜糖。

可以讓她享受到最私密的愉悅,他就連最後一點顧慮都打消了,跳上床,老實不客氣地把她緊緊地抱在懷裏,手手腳腳都纏在一起——枕頭很軟,毯子很大,他要和她同床共枕一生一世。

這次她是真的想睡了,在他湊過來想給她一個晚安吻的時候,捂著嘴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累了?”他柔聲問道,伸手撥了撥她的頭發。

她低低地“嗯”了一聲。

他又低下頭來,貼著她的嘴唇問她:“還覺得我在裏面麽。”

他就喜歡出其不意地挑逗一下:“真想一直呆在裏面。”

她臉兒熱熱,瞪著他的模樣真是可愛又迷人。

“……你不累麽。”

“你真當我是鐵打的?”他啄了一下她的臉頰,輕笑,“我也累了。睡覺。”

“晚安。”

“晚安。”

說著他便伸手去把燈關了,屋內又陷入一片漆黑。

聽著彼此無關情欲的鼻息聲,他的大手在她光潔的裸背上眷戀地輕掃;她幾乎睡著了,可他還有點興奮,腦海中浮現出許許多多過去的,未來的畫面,每一幀的她現在都是他的了。他從小便聽說過對心愛的人或物的極致珍惜是“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裏怕摔了”;那時覺得誇張,現在想來真是相當合理——她安靜乖巧地躺在他的臂彎裏熟睡,他反而在擔心她熱不熱,萬一出汗了她可不喜歡;或者硌不硌,萬一硌疼了她又會生氣。就在這種無謂又幼稚的擔心中,他也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這是他第一次抱著女孩子睡覺,怎麽也睡不安穩,而且越睡越冷,越睡越凍,迷迷瞪瞪地睜開眼睛一看,好家夥,她又把被子全搶走了。

搶走也就算了,她又不好好地蓋著,雙手雙腳夾抱著被子,蜷成一團,旁若無人地睡得極甜。天正蒙蒙亮,初生的太陽映著她單薄的背脊,姣好的曲線在被子下面若隱若現,教他對這張和她糾纏在一起的被子無端端地生出了不少嫉妒。他扯了兩下被角沒扯動,又怕驚醒了她,沒辦法,只好又去拿了一床毯子出來兩個人蓋。他從後面抱著她,臉埋在她的頸窩裏,嗅著她身上的體香,半夢半醒之間,他身上倏地一涼——

太厲害了。太厲害了。這是無論拿幾床被子出來她都能據為己有啊。

算了算了。反正他也是她的。

他抱著她,她抱著被子,就這樣折騰來去,天越來越亮,他真的得睡一會兒了,不然一天都沒精神。閉上眼睛沒多久他就聽見一段若有若無的鈴聲飄了過來,走廊好像有人經過。

音樂聲是輕柔的,他整個人是煩躁的。他正在想開什麽玩笑,這裏隔音怎麽差成這樣了,那聲音就愈來愈響——分明來自起居室。

她亦嚶嚀一聲,下意識地伸出一只手在枕邊摸來摸去。

他生怕吵醒了她,趕緊下床去拿;果然是她的手機在響。他關了鬧鐘,把手機輕輕放到她手邊。

“媽。我好累。”她把手機塞到枕底,嘟噥道,“我再睡一會兒。”

一把溫柔而多情的男聲在她耳邊輕聲道:“睡吧。”

那聲音忍著笑呢;她突然就醒了。

這不是她家;這是酒店。這不是媽媽,這是——

為什麽她身上纏著這麽多床被子?被子下面是他從後面環抱著她,蹭著她,甚至於她能感覺到他那裏還硬硬熱熱地抵在她的腰窩上。

這是……晨勃嗎?

很多瘋狂事趁著天黑了喝醉了能做,但天亮了酒醒了就有點尷尬。她花容失色,不想面對現實,趕緊合目假寐。過了一會兒,他沒動靜了,應該是睡著了。她先是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在她腰上的手臂拿開,又小心翼翼地抽出自己的腿——他索性整個人都壓了上來。

“不是好累麽。”他在她耳邊低低道,“好好睡覺,別亂動。”

“我沒亂動。”

她趕緊閉上眼睛。又過了一會兒她發現不對勁兒了——他在蹭她。不僅蹭她,還在低聲呻吟,這叫她怎麽睡得著?趁他換個姿勢想更貼近一點的時候,她抓著被子從他的魔爪下逃離,到床的另一頭去了。

他如影隨形地纏了上來:“反應這麽快,我看你一點也不累。”

她沒理他。現在她整個人都裹在被子裏,非常安全。她閉上眼睛,準備再睡一會兒——倏地,背上一涼,他把被子掀開了。

他覆了上來,在她背脊烙上輕輕重重的吻。她的背脊尤其是後腰中間一向很敏感,昨晚做的那兩次他已經知道了。這次他從上到下吻著她整條背脊,甚至還輕輕地咬了她一下。

他這麽赤裸裸地調情,她實在不能裝睡了。

“幹嘛啊你……”

“你說呢……”

他的手朝她雙腿中間伸去;她急了:“你怎麽做個不停啊。”

“我也不知道……”他半跪在她上方,捉著她的手去摸,“漲得好難受。美娜。美娜。”

這一定是個春夢。她想,她不相信他還能做。

“你……你換個借口好不好。你……你都三十歲了啊。”

不是說男人過了二十,不,二十五歲就開始走下坡路了嗎。

他怎麽精力這樣好。

“三十歲怎麽了。”他又好氣又好笑,先是嫌他黑,現在還嫌他老了,“三十而立啊。”

然後他附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話;她又氣又羞,滿臉通紅地把他推開:“……你不要臉。”

他捉著她的手,輕笑著又俯下身去。不同於剛才那令人臉紅耳熱的下流話,他在她耳邊說出淺薄又浮誇的小情話:“美娜,你是一顆我永遠也吃不夠的糖。”

她蒙著頭先是沒回答;他以為她又惱了;可是過了一會兒,一把含含糊糊的溫柔女聲從被子裏傳出來:“你真是——”

“真是什麽?”他想她要嫌他肉麻了。可是怎麽辦,他就是想和她黏黏糊糊的。

一輩子都這樣黏黏糊糊的。

她探出頭來,眼角帶了一絲笑意:“不用吃我,你的嘴已經夠甜啦。”

她嬌嗔:“口甜舌滑!”

“是麽?你嘗嘗看……”

他朝她吻下來的那一霎那,她不由自主地微闔了雙眼,肩頭微聳,輕輕地迎了上去。

陽光很好,穿過雲,穿過風,曬在微皺的枕頭上;情人很甜,越過山,越過水,躺在這初生的陽光裏親吻——還有什麽能比這更浪漫。

繾綣一吻之後,她微微睜開眼睛,柔聲道:“你是一顆葡萄味的fruity bonbon。”

一說到fruity bonbon,他就想起只屬於他們的溫馨過往,連聲音都變得愈發溫軟起來。

“你還記得。不過——為什麽是葡萄味的?”

她笑而不語。他也沒有追問,只是抱著她,一邊輕輕地吻著她的額頭,一邊撥弄著她的頭發。

他有欲望。但先這樣抱著親一會兒聊一會兒也挺好,不用著急。

她突然眼前一亮,轉念一想又覺得希望渺茫;於是摟著他的脖子,不抱希望地問:“現在還買得到fruity bonbon嗎?”

“當然。”

他語氣輕松,她又重燃了希望:“可是我在網上沒有查到。就算找到了一些線索也不對。”

“那家店很有些歷史了,作風也很老派,沒有入駐任何網絡推廣平臺,不做任何線上或線下宣傳。不在倫敦本地的話,要寫信去訂。”他笑著撥了撥她的頭發,“即使是現在,也不是什麽問題都能在網上找到正確答案。”

她仍然有些懷疑:“你最近買過嗎。”

“買過。我經常買來送人。”

因為她的原因,他已經十年沒吃過fruity bonbon了。不過每年他還是會在這家店訂覆活節的巧克力彩蛋,萬聖節的南瓜糖以款待同事,朋友以及鄰居的孩子們。

她仰起頭看著他。既然他一直有買fruity bonbon送給其他女孩子,那就沒問題了:“可以把地址還有郵箱寫給我嗎?”

“我寄了那麽大一包,你都沒吃膩?”他深深地望著她,“你還真愛吃糖。”

在波士頓的時候倒沒見她吃過哪怕一顆糖:“我還以為美娜妹妹已經長大了,不吃糖了。”

“都說寄到學校了,你非要寄到家裏。我還沒放假回去,就被姑伯舅姨們擅自分光了。我只吃到了一小包裏面的一小顆而已。所以一直到現在還心心念念著其他口味。”她補充,“小時候吃的那一整包早就忘記是什麽味道了。”

她不是個愛傾訴的人,因為不喜歡被貼上脆弱的標簽。但不知道為什麽覺得告訴他應該是沒關系的。大概是因為她最脆弱的時候已經被他見過。而且那是他送的糖,他應該知道誰吃了。

他完全沒想到是這樣,頓時楞住;過了一會兒才摟緊了她:“為什麽不告訴我。”

“我這不是告訴你了嗎。真不是我愛吃糖。”

“我是說當時,當時為什麽不告訴我。”

他們後來分明聊過天,她說很好吃,他還叫她一次不要吃太多,結果——他一想到她只吃到了一顆就又生氣又心疼。

她奇怪道:“當時為什麽要告訴你?”

如果他知道了,肯定會立刻飛回來找她,緊緊地抱著她,告訴她,誰家沒有兩三門討厭的親戚呢?當他們透明就是了。他還會買很多很多糖給她——怎麽能讓他的奶糖妹妹受這種委屈!

見他皺眉不語,她嘆了一口氣。

“我那時候有很多煩惱的事情。這只不過是最微不足道的一件。”

“你那時候有什麽煩惱的事情——”

他沒有追問下去。

一個青春期的女孩子,又聰明又漂亮,家人,同學,朋友,老師,無一不疼愛她,成績優異,前途光明,雖然家境差了一點但她鮮少為錢煩惱,清貧而坦然。

最大的煩惱大概是愛而不得。

沒吃到他送的糖當然不算什麽。

一瞬間嫉妒攫住了他的心;而她的腦海中閃過了爺爺奶奶外公外婆的音容笑貌。

她閉上眼睛,惆悵地嘆了一口氣:“都過去啦——就是好舍不得呀。”

她還舍不得。

躺在他的身邊說她舍不得。

他抽回了枕在她頸下的手臂,轉身淡淡道:“你不是送了我四個字,叫我不開心的時候想一想麽。你也想一想。”

她沒註意到他突如其來的疏離,只是搖搖頭:“有些事永遠不會否極泰來。有些人你永遠也忘不掉。”

她趴著出了一會兒神,擡起頭問他:“你的爺爺,奶奶,外婆,現在都還好嗎。”

問這個幹什麽。

缺覺和嫉妒已經讓他無法正常思考了。

沈默的空白是她在等他回答;他勉強道:“他們都很好。我剛見過他們。”

她羨慕極了,埋頭喃喃:“你什麽都有。真讓人嫉妒。”

雖然很累想再睡會兒,可肚子也好餓。

應該有早餐券吧。在哪裏?

她偷偷瞄了一眼——他背對著她不知道是不是在休息。她伸手推了推他的肩頭,他沒反應;她又推了推,他沒說什麽,只是把她的手拿開了。

幹嘛這樣。莫名其妙。

是因為提到了他的家人嗎?

他的家庭組成——確實有點覆雜。

但是每個人都好好地活著,這不是很好嗎。

那她自己去找點吃的,吃了再睡一會兒。

她起身披上浴袍。

“幾點退房啊?”她一邊束著帶子一邊走向浴室,“那之前要把地址寫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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