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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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在那間看守所裏,沈予安口中的虎哥可是出了名的獄霸。但凡進了這裏的人,誰沒被他收拾過?像張北這樣細皮嫩肉的,自然更是成了虎哥“特別關照”的對象。沈予安深谙人心,她直接從張北內心最恐懼的地方下手,三言兩語,便瞬間滅掉了張北那囂張的氣焰。自這句話出口之後,張北就像變了個人,沈予安問他什麽,他都毫無保留,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從張北的敘述中,沈予安和紅姐漸漸拼湊出了他的罪行。原來,為了湊齊賭資,張北可謂是不擇手段,他通過互聯網、相親角以及在酒吧夜釣等多種途徑,分別騙了五名女性和一名男性。

“還真是饑不擇食啊。”沈予安嗤笑一聲,眼中滿是不屑。

張北卻無奈地搖了搖頭,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瘋狂,“你們根本無法理解那種感覺,沒錢賭博的時候,心裏就像有無數只螞蟻在啃噬,鉆心的難受,手掌心都癢得不行。晚上根本睡不著覺,我真的太需要錢了!”

沈予安原本想懟他一句“需要錢就可以去騙人嗎”,話到嘴邊,卻又生生咽了回去。她們這次來,是要張北配合說出他所犯的罪行,虎哥的名號或許能唬住他一時,但要是真把他激怒了,什麽都不肯說,那豈不是白跑一趟?

後來,張北是因為被他欺騙的那名男士跳樓自殺,罪行被揭發才被判了刑。此刻,他臉上滿是哀求,“這裏的日子真不是人過的!幾位姐姐,幫幫忙,給我弄點煙進來行不行?一條就行,實在不行,一盒也成啊!”

沈予安心裏清楚張北為什麽要煙,在這看守所裏,錢可不是流通貨幣,煙才是硬通貨。張北要的哪裏是煙,分明是他的賭資。真是個無可救藥的爛賭鬼!

紅姐沒有回應他的請求,只是默默地拿出一盒煙,從中抽出一支,遞給了獄警,示意他們轉交給張北。

張北看到那根煙的瞬間眼睛都亮了,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連忙對著紅姐說道,“你想知道什麽?你盡管問,我知無不言!”或許在這一刻,在他眼裏,紅姐就是那能給他帶來希望的財神爺吧。而他也確實沒有食言,把知道的都抖了出來,甚至連哪裏有地下賭場都和盤托出。

紅姐只能看到張北的檔案,卻看不到他的卷宗,所以她詢問的大多是卷宗裏的問題,比如他行騙的具體手法,是如何認識那些受害人的,又都在哪些地方通過什麽方式下手的等等。

當看到照片上的人時,張北先是一楞,隨後滿臉震驚地說道,“這家夥……居然盜用我的名字!?”照片上的人正是他最後的行騙對象,雖然對方剪短了頭發還化了妝,但張北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她叫楊薇,是個會計。我當時盯上她,就是因為她是會計,想著她能挪用公款給我花……”張北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懷念,仿佛又回到了那段行騙的日子。

紅姐聽了張北的敘述,心中也不免有些吃驚,她怎麽也沒想到,那個欺騙了三名女性的杜北,竟然是個女人?!

楊薇也算是老大不小了,35歲還是單身,性格孤僻,平時就喜歡上網、打游戲。他們是在一個游戲聊天室裏認識的。張北用他慣用的手段,很快就套牢了楊薇,然後又花言巧語地哄騙她,讓她給自己湊賭資,滿足自己的賭癮。

“我沒騙她多少錢,好像也就百十來萬吧?然後就出事兒了……”張北深深地嘆了口氣,語氣中滿是惋惜,仿佛可惜的只是自己那被打斷的“好日子”,卻從未想過那些被他騙得家破人亡的人,以及他們的家屬,往後的日子該有多痛苦。

像張北這樣的人,根本就不配重新做人,他們就應該爛死在這裏。

臨走的時候,紅姐把一整盒煙都交給了獄警,就當是這次詢問的酬勞。沈予安則笑著對張北說道,“謝謝你的配合。回頭你跟虎哥提我,他會罩著你的。我叫葉念陽。”

其實,虎哥是個重刑犯,當初沈予安在辦一起委托時,發現了他的行蹤,便報告給了警方,當時就是葉念陽帶隊將他抓捕歸案。虎哥對葉念陽恨之入骨,這輩子都不會忘記這個仇人。

張北卻不明就裏,還真以為葉念陽是虎哥的朋友。回去後,他還當著虎哥的面,昂首挺胸地說,“我可是葉念陽的人,她剛才還來看過我呢!”話剛說完,虎哥臉色一變,一腳就踢了過去,這一腳直接踢在了張北的要害處。張北根本來不及躲閃,直接被踹飛了出去。

就這樣,虎哥又背上了一條人命,行刑的日期也提前了。

離開看守所後,沈予安、紅姐和大強三人按照張北所說的地址,趕赴楊薇所在的單位。那是一家國企的分公司,坐落在葉城的市中心寫字樓裏。

正值中午,寫字樓裏的上班族們紛紛走出辦公室,有的去覓食,有的則尋找可以放松的地方釋放一上午工作帶來的緊張感和壓力。

既然別人都下班休息了,她們也沒理由不休息。紅姐找了一家烤魚店,打算帶著兩個孩子吃頓飯,然後再接著幹活。

“老板,加魚豆腐、娃娃菜、海帶根……”大強一口氣點了六樣配菜,紅姐和沈予安都沒再點,畢竟魚鍋裏也放不下太多配菜了。

紅姐擔心大強吃不飽,又點了一些佐餐。沈予安則比較實在,她去免費區端了兩盤水果、兩盤糕點和一些小零食。

就在她搬運最後一趟的時候,不經意間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那正是和葉念夕相親的小少爺,此刻他正摟著上次在大街上餵食冰激淩的女人,從正門走了進來,徑直從沈予安面前走過,進了一間包廂。

沈予安看到這一幕,微微抿了抿唇,心裏想著,這跟自己又有什麽關系呢?

可自從看到剛才那一幕,這頓午飯她吃得心不在焉,魂不守舍。

紅姐看在眼裏,忍不住問道,“小沈,怎麽了?你不是最愛吃魚了嗎?”看著沈予安夾了兩筷子空氣送進嘴裏,紅姐覺得太反常了。

“啊?吃,我喜歡吃。”沈予安連忙換上笑臉,夾了一筷子魚肉到碗裏,試圖掩飾自己的不安。

大強則沒心沒肺地吃著飯,紅姐看了沈予安幾眼,也沒再多問。

好不容易熬過了午飯,三人來到了楊薇工作單位的樓層。詢問前臺後才得知,楊薇半年前就已經被辭退了。

張北不僅詐騙錢財,還犯下了更惡劣的罪行,這屬於惡性犯罪。來的路上,紅姐就已經把這次談話的內容發給了警方,希望可以嚴懲張北。她們原本想著來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找到楊薇,結果卻撲了個空。

原來,半年前單位審計時,發現賬上有一大筆虧空。經過調查,發現是會計楊薇盜用的。單位當時都報警了,但楊薇苦苦哀求領導,說自己不想檔案上有汙點。單位領導一時心軟,便給她限期一周,讓她補上這筆錢,否則還是會報警處理。

一周後,楊薇還真的補上了這筆錢。單位領導商議後,決定辭退楊薇。從那之後,前臺就再也沒見過楊薇了。

沈予安又問了幾個陸續回來的、曾經和楊薇共事的同事,進一步確認了這條消息的準確性。

三人重新坐回車裏,紅姐坐在後座打著電話,沈予安則點開了相親群,想看看昨天自己在群裏撒下的網,有沒有收獲。

沒想到收獲頗豐,已經有8位男士留言,想認識她,還有人發來了照片,試圖用美男計攻略她。沈予安一一點開那些人的朋友圈,看了幾個,發現都不是她要找的杜北,便直接忽略了。到最後一個,是個沒有照片的新號。

前面幾個和她聊天的人,朋友圈裏還有幾個月的分享內容,可這個新號啥都沒有,一看就很神秘。沈予安留了個心眼兒,主動回覆了對方的打招呼。

對方幾乎是秒回,“嗨~群裏好悶,我們出去聊聊?”

“好呀。”沈予安回覆道。

所謂的出去聊聊,其實就是兩個人互加好友私下聊天。兩人互道了姓名,沈予安剛看到對方發過來的“杜北”兩個字,就聽到後座的紅姐說道,“找到楊薇了。”

楊薇就是杜北,既然已經找到楊薇了,那手機裏和她聊天的杜北又是誰呢?難不成現在騙人都流行用同一個名字了?

“我年紀也不小了,著急找對象。要不咱倆互相看一眼,要是合眼緣,就處處,也不浪費彼此的時間。”沈予安發了這條消息過去後,便靜靜地等著對方的回覆。

大強的車開得飛快,給紅姐提供消息的是一家借貸公司,說白了就是放高利貸的。

楊薇挪用了一大筆公款,要在一周內補上,她上哪兒弄那麽多錢?最快捷的辦法,自然就是借貸了。想到這一點,紅姐就聯系了借貸公司的人,讓他們幫忙查楊薇這個人。

借貸公司雖然有很多,彼此之間也存在競爭關系,但私下裏卻都共享借貸人的信息,所以一查就查到了。甚至連楊薇的住處都精確到了門牌號,他們就是怕這些借錢的人跑路。

三人來到了楊薇的住處,敲了兩遍門都沒有任何回應。沈予安看向紅姐,有些疑惑地問道,“紅姐,這消息準不準呀?”

“消息肯定沒問題,是借楊薇錢的對家公司給我的。”紅姐說道,惡意競爭才是真競爭啊。

“難道是跑路了?”大強猜測道。

“不好說,聽說楊薇借了不少錢,好幾家借貸公司都在向她討債呢。難道是我們來晚了一步?”紅姐皺著眉頭說道。給她消息的人應該不會撒謊,難道是有人事先通知了楊薇?

“不應該啊,楊薇也騙了不少錢,應該能還上不少吧?怎麽還一直跑路呢?”沈予安覺得這事兒沒那麽簡單。

一旦被借貸公司盯上,想跑路可沒那麽容易,難道楊薇只是出門了?

她們也不能一直在這裏幹等著,紅姐當即聯系了昨天負責楊芳案子的警員,想通過警方向房東打聽一下楊薇的消息。

很快,派出所那邊就給出了回覆。原來,房東的房子是掛在中介幫忙出租的,而中介是通過網絡簽訂的合同。租住房子的人不叫楊薇,而是一位叫杜北的男性,對方一次性付了兩個月的租金。看來楊薇對“杜北”這個名字還挺執著的,走到哪兒都用這個名字。

中介表示,自己也不清楚杜北,也就是楊薇的去向,還說自己根本不知道對方是警方要找的人,不然借他們幾個膽子,也不敢把房子租給這樣的人啊!

派出所也找了小區物業和居委會,讓他們幫忙盯著楊薇的住處。

為了以防打草驚蛇,紅姐留下大強,讓他在樓下的車子裏監視楊薇的住處,一旦楊薇回來就立刻聯系她們。而她和沈予安則先回事務所。

她們早上剛出門,被外派的偵探米瑤和馮年年正好完成委托回到事務所。剛才米瑤還給紅姐打來電話,說有委托人上門。

紅姐得回去見委托人。

沈予安負責開車,可放在口袋裏的手機卻震動個不停……

“誰這麽沒完沒了地轟炸你呀?”紅姐被沈予安手機接連不斷的嗡嗡聲擾得心煩意亂,忍不住抱怨道。

趁著等紅燈的間隙,沈予安迅速掏出手機掃了一眼短消息。緊接著,在綠燈亮起的瞬間,她順手將手機丟給了紅姐,開口解釋道,“這人自稱杜北,說是要找對象。我昨天晚上按照受害人的特征,精心設計了一個人設,在相親群裏發了征婚消息,沒想到這家夥就聯系上我了。揚薇不在出租屋裏,那也許可以通過這條線找到她。”

紅姐接過手機,翻看了一下他們的聊天記錄。只見沈予安因為一直忙著跟蹤案子,回覆的消息寥寥無幾,可對方卻表現得異常殷勤,字裏行間似乎都透著急於和沈予安確定關系的迫切。

一直不回覆信息肯定會引起對方的懷疑,想到這兒,紅姐索性接過了回覆信息的任務,替沈予安和對方聊了起來。

很快,沈予安將車子停好,熄了火。這時,紅姐把手機還給了她,說道,“已經約好了時間,今晚見面。這家夥可真是膽大包天,竟敢頂風作案!”

手機屏幕還亮著,上面顯示的正是杜北的照片。沈予安看著照片,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真是個法外狂徒!看來今晚就可以收網了。”

兩人剛走進事務所,走在前面的紅姐突然停下了腳步。她的目光投向接待室,既震驚又不可置信地說道,“看來不用等到晚上了,現在就可以收網。”

沈予安順著紅姐的目光望去,只見米瑤正在接待一位委托人。那位委托人穿著米色的裙子,留著一頭短發。雖然只是側臉,但眉眼間與杜北照片上的人極為相似,幾乎可以確定就是同一個人!

“呵!居然還有這種事?”沈予安簡直不敢相信事情會如此戲劇性地發展,詐騙犯竟然自己送上門來了!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報警吧!”紅姐說著,臉上換上了職業性的微笑,邁步走進了接待室。

沈予安則退出屋外,迅速撥通了報警電話,同時也通知了蘭小姐。

不到五分鐘,派出所的警察就趕到了。此時,楊薇正繪聲繪色地向紅姐訴說著自己的委托事項。幾名警察走進接待室,領頭的警員嚴肅地說道,“楊薇小姐,請您配合我們做個調查。”

一瞬間,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楊薇先是楞住了片刻,臉上還保持著那抹優雅的微笑,似乎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但很快,她就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強裝鎮定地說道,“對不起,我想我沒什麽能幫到你們的。”她試圖用平靜的語調掩飾內心的驚慌失措,可微微顫抖的聲音還是出賣了她。

警員只是告知並不是在征求她的意見沒給揚薇拒絕的機會,只是冷冷地告知她。由於楊薇假借杜北的名義實施詐騙的證據確鑿,警員們不容分說,直接將她帶走了。

米瑤站在一旁,一臉茫然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忍不住問道,“這是怎麽回事?警察怎麽會來事務所抓人?”

“回頭再跟你解釋。”作為報案人的沈予安和紅姐,也需要一同前往派出所協助調查。

在去派出所的路上,沈予安好奇地問紅姐,“楊薇到事務所委托的是什麽事?”

紅姐笑著搖了搖頭,說道,“真是太意外了,你絕對想不到。米瑤說揚薇來委托我們幫她找一個騙了她錢的女人。”

“啊?她又被騙了?而且還是個女人?”沈予安驚訝得嘴巴都張成了“O”形。合著這是騙局套娃?

紅姐也覺得這件事太過離奇,說道,“她只說有個女人騙了她的錢,讓我們幫忙找到那個女人。結果話還沒說完,警察就來了。這整件事就像一場鬧劇一樣。”

沈予安深有同感,不得不感嘆生活有時候比小說還要狗血。

當蘭小姐匆匆趕到派出所時,楊薇的審訊已經結束了。

“你們是怎麽找到她的?”蘭小姐急切地問道。她找了那麽久,甚至都報了警,卻一直沒能找到杜北,沒想到兩位偵探一出手就把人給找到了。

沈予安向蘭小姐詳細講述了楊薇假扮男人行騙的經過,同時也隱晦地提到了其他兩名受害者。聽完事情的來龍去脈,蘭小姐震驚得說不出話來,她跌坐在椅子上,眼神中滿是覆雜的情緒,不知道是該慶幸自己沒有受到更嚴重的傷害,還是該嘲笑自己當初的輕信和愚蠢。

“她,她竟然是個女人?”蘭小姐難以置信地看著沈予安,仿佛在確認這個事實。

這時,審訊室的門打開了,楊薇被帶了出來。她已經交代了所有的犯罪事實,即將被送去拘押。

“你!”蘭小姐猛地站起來,死死地盯著楊薇那張熟悉卻又讓她感到無比陌生的臉,一時間,心中的震驚和憤怒讓她無法平靜下來。

“對不起。”楊薇低下頭,輕聲說道。此時的她穿著裙裝,看起來柔柔弱弱的,似乎是真的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想要誠心悔改。

但沈予安心裏清楚,像楊薇這樣的騙子,是不可能輕易悔改的。她之所以道歉,不過是想博取蘭小姐的原諒,從而在量刑時可以得到從輕處理罷了。

“對,對不起個屁呀?你當我是傻子嗎?!”蘭小姐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猛地甩起手中的皮包,朝著楊薇砸了過去。她怎麽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被一個女人騙得團團轉。要是被男人騙了,她或許還能接受,可被一個女人騙,這讓她覺得自己受到了極大的侮辱。

民警連忙上前攔住了情緒激動的蘭小姐,在她充滿怨懟的目光中,將楊薇帶走了。

做完筆錄後,紅姐、沈予安和蘭小姐從派出所走了出來。三人坐在車上,對整件事進行了覆盤。

大約一年前,楊薇還只是國企裏的一名普通會計。她整天忙於工作,交際圈子又很小,所以即便到了適婚年齡,也一直沒有遇到合適的對象。

同單位有個和她年齡相仿的女同事,通過市公園的相親角,找到了一個帥氣又多金的男朋友。這個男朋友對女同事寵愛有加,每天都會給她送花。偏偏這個女同事和楊薇關系不好,總是故意在她面前炫耀自己的甜蜜戀情,這讓楊薇心裏充滿了嫉妒。

於是,楊薇偷偷地加入了相親群,發誓一定要找一個比女同事男朋友更帥、更有錢的男人,好好壓她一頭。她一開始的目的就不單純,自然也很難遇到真心相待的人。倒黴的是,她竟然遇到了騙子張北。

張北的騙術其實很簡單。他先是用甜言蜜語哄得楊薇心花怒放,然後又經常給她買花、給她零花錢,出手十分大方。沒過多久,他就開始編造借口,說自己生意上遇到了困難,急需用錢,讓楊薇借錢給他。每當楊薇有些猶豫時,他就會用一些花言巧語來哄騙她,比如:“你是不是不愛我?我們早晚是要結婚的,等以後我生意上遇到問題,你難道會不幫我嗎?”之類的話。

楊薇原本就沒什麽戀愛經驗,很快就被愛情沖昏了頭腦,竟然挪用了公款給張北。可張北拿到錢後,立刻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哪裏還會繼續和她玩什麽戀愛游戲。不久之後,張北的罪行敗露,被警方逮捕。而那筆被他騙走的公款,也早已被他拿去賭博,輸得一幹二凈,根本無法追回。

不久之後,楊薇挪用公款的事情也被單位發現了。她害怕單位報警,無奈之下,只好借了高利貸來補上這筆虧空。雖然錢是補上了,但她也因此丟了工作。楊薇來自一個普通的工薪家庭,家裏根本沒有能力幫她償還高利貸。很快,高利貸的債主們就找上門來。幾個膀大腰圓的男人對她進行威脅恐嚇,嚇得她整天躲在家裏,不敢出門。

可這樣下去終究不是辦法,楊薇開始思考,做什麽才能快速賺到錢來償還債務呢?她想起自己是因為被人騙才落到如此境地,於是心裏產生了一個邪惡的念頭:既然別人可以騙她,那她為什麽不能去騙別人呢?

一開始,楊薇用自己的賬號去騙男人的錢。可那些男人一個個都很精明,不見兔子不撒鷹,不得到一點好處,根本不會輕易給她錢。而且就算和她發生了關系,給的錢也只是杯水車薪,連高利貸的利息都不夠還。

被逼無奈之下,楊薇想出了一個更狠的辦法。她剪短了頭發,換上男裝,偽裝成一個成功的男人,專門去騙那些和她一樣有穩定工作、有房有車的女人。

楊芳就是她的第一個目標。可惜楊芳的警惕性很高,一直沒有給她打過錢。為了償還高利貸,楊薇騙楊芳出來,將她灌醉後,讓她用身體替自己償還了一筆高利貸的利息。

就這樣,楊芳不幸染上了HIV。

而那些取“利息”的人就是借貸公司的人,警方已經派人去帶人回警局詢問了,他們做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必然逃脫不了法律的制裁。

蘭小姐是楊薇的第二個目標。相對來說,蘭小姐比較幸運,因為她願意出錢,而且出手比較大方,給了楊薇一大筆錢,這才避免了像楊芳那樣的悲慘遭遇。

大媽的女兒是楊薇的第三個目標。因為這個女孩給的錢太少,根本不夠償還債務,楊薇故技重施,將她灌醉,讓她像楊芳一樣替自己償還了一部分債務。

通過這三次詐騙,楊薇暫時緩解了經濟上的壓力。但她的精神一直處於高度緊張的狀態,整天提心吊膽,害怕高利貸的人會像對待那些被她欺騙的人一樣對待她。她變得越來越恐懼男性,甚至不敢再接近他們。為了緩解內心的壓力,她開始在聊天室裏找人聊天,傾訴自己的情緒。就在這個時候,她認識了一個Les。

讓人沒想到的是,楊薇這個騙子竟然也被那個Les騙了一筆錢。氣憤不已的楊薇決定找偵探幫她找到那個Les。就這樣,她陰差陽錯地找到了無事事務所,結果被警方當場抓獲。

楊薇一直使用杜北這個名字,是因為當初她被張北欺騙時,張北用的就是這個化名。而她總是聲稱老張的海產店是自己開的,原因更是離譜。原來,她曾經去過一家海產店買東西,因為價格問題和老板發生了爭執,老板罵她是窮鬼。她懷恨在心,於是對每個受害者都說那家海產店是自己開的,就是想讓受害者去店裏鬧事,以此來報覆海產店老板。

可她萬萬沒想到,這家海產店竟然是張北曾經工作過的地方。這一切看似陰差陽錯,實則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民警問她:既然你也是女性,為什麽要騙其他女性的錢呢?”蘭小姐向沈予安和紅姐轉述著從民警那裏聽到的消息,“她說:因為女人好騙,她們心地善良、同情心強。”“民警又問她:那你怎麽會被一個不認識的女人騙了呢?聽你的敘述,對方的詐騙手法和你的簡直如出一轍。”“她說:因為在我騙人的時候,和那些女人相處,感覺很舒服。她們是真的在付出愛,給了我從未有過的安全感。我就想,都這個年紀了,總得找個人一起過日子,那不如找個女人吧。”

沈予安和紅姐聽了,都沈默了。她們覺得楊薇的邏輯簡直荒謬至極,女性的善良和柔弱,竟然被她當成了利用的工具。

“這個楊薇真是又蠢又壞!”蘭小姐氣得直跺腳,“她自己也是女人,怎麽能做出這種傷天害理的事?她的良心難道不會痛嗎?”

“這種人根本就沒有良心。有些人看起來普普通通,可內心卻藏著極大的惡意。從楊薇對待楊芳的行為就可以看出,她骨子裏就不是個善良的人。”沈予安搖了搖頭,說道。

她不相信人性本善或人性本惡的說法,在她看來,每個人都有潛在的犯罪基因,關鍵在於自己能否克制住這種沖動。

紅姐深深地看了沈予安一眼,然後轉頭對蘭小姐說,“蘭小姐,這次的委托我們就算圓滿完成了。天色也不早了,我們送你回家吧。”

“那,謝謝你們了!”蘭小姐沒有推辭。她也信守承諾,不僅結清了委托費用,一個月後,還將追討回來欠款的百分之十作為感謝金,打進了無事事務所的賬戶。

沈予安分到了五萬元。看著手機上的提示信息,她苦澀地笑了笑。距離完成自己的目標,還差二十萬。不過,她相信,已經越來越近了……

這天,沈予安接了一單陪伴委托。她陪著一位因為被小三而深受情傷的委托人,在一家咖啡館裏喝咖啡。就在這時,她看到了兩個讓她無比厭煩的人。

那位傳說中出類拔萃的小少爺蘇文輝和葉念夕走進了咖啡館。葉念夕穿著一件白色的雪紡衫和黑色的長筒褲,化著淡雅的妝容。她一進門就看到了沈予安和委托人所坐的位置,可卻故意裝作沒看見,連一個眼神都沒給她們。

蘇文輝和葉念夕徑直上了二樓,二樓是包廂區。

沈予安咬了咬牙,身體僵硬地坐在椅子上。委托人在一旁不停地訴說著自己的遭遇,可她卻一個字都聽不進去,滿腦子都是蘇文輝和葉念夕的身影。

過了一會兒,蘇文輝從二樓走了下來。他向服務生詢問了一些事情後,便朝著衛生間的方向走去。

這家咖啡館的男女衛生間共用一個出口,左轉是女衛生間,右轉是男衛生間。沈予安悄悄地站在出口處,將自己藏在監控的覆蓋範圍之外,靜靜地等待著蘇文輝的出現。

不一會兒,蘇文輝優哉游哉地從男衛生間走了出來。沈予安見狀,快步上前,攔住了他的去路。她用銳利的目光上下打量著這個比自己高出半個頭的男人。蘇文輝確實長得很帥氣,身上還散發著淡淡的古龍香水味,但這絲毫無法掩蓋他是個渣男的事實。

“蘇文輝先生,”沈予安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寒意,讓蘇文輝不禁感到脊背發涼,“你好,我們,認識嗎?”蘇文輝有些疑惑地問道。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深淵,是一名偵探,也是個無賴!”沈予安說著,打開手機,將蘇文輝和另一個女人親密的照片拿給他看,“看看你的紅顏知己,她知道你一腳踏兩船嗎?樓上的那位又知道嗎?”

蘇文輝剛想開口辯解,就被沈予安打斷了,“你做什麽事跟我無關,但我最看不慣渣男劈腿。你要麽就老老實實,把腿並攏,別再做這種無恥的事;要麽我就幫你把事情徹底曝光,讓你身敗名裂。”

蘇文輝皺了皺眉,不但沒有生氣,反而笑了起來,“你這是在威脅我?你憑什麽威脅我?”

“就憑我是個沒有底線、沒有尊嚴的無賴。我可以把事情做到絕處,讓你再也無法在人前擡起頭來。”沈予安收起手機,與蘇文輝對視著,她的眼神中燃燒著怒火,“你現在必須做出選擇,只能選一個。如果再讓我看到你和兩個女人糾纏不清,我就廢了你的作案工具!”

蘇文輝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他從沈予安的眼神中看到了真正的殺意,不禁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他知道,自己在這場對峙中輸了。

“想清楚。”沈予安沖他微微一笑,那笑容裏卻藏著無盡的威脅。說完,她轉身離開了衛生間。

蘇文輝一個人站在那裏,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張的情緒逐漸放松下來。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剛才那位深淵威脅我了,她可真是夠兇的。我們,還繼續嗎?”

電話那頭沈默了一會兒,傳來一個清冷的聲音:“算了,那就結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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