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第101章王者歸來:何黛對於宋知南的歸來異常高興,連著三天從家裏帶好吃的跟她分享。

關燈
第101章 第101章王者歸來:何黛對於宋知南的歸來異常高興,連著三天從家裏帶好吃的跟她分享。

何黛對於宋知南的歸來異常高興,連著三天從家裏帶好吃的跟她分享。

“你不知道,你不在的時候,我有多難熬。”

工作沒人分擔都是次要的,八卦沒人分享才最難受。幹她們這行的,天天聽別人傾訴委屈煩惱,時間一長自己也積攢了很多委屈想說,南姐是個再好不過的聊天對象,她說話一針見血,兩針見效,三針讓你活蹦亂跳。

何黛叭叭叭地說個不停,似乎想把這些日子積攢的話都一次性說完。

何黛正說得高興,辦公室門口又來人了,她趕緊停下來,迅速切換回工作狀態。

來的是一男一女,兩人都是二十七八歲,男的身穿長款黑色呢子大衣,帶著黑框眼鏡,瞧著文質彬彬的。

女的身穿深紅色燈芯絨外套,容貌清秀,臉上卻籠罩著一層愁容。

男的一臉嚴肅,進來時還看了一下腕上的手表,對女的說:“我只給你20分鐘時間,我今天還有事。”

兩人一進來,男的就看向何黛說:“何同志你好,我叫王懷安,是鋼鐵廠後勤科的科員,這是我愛人田容,是你們紡織廠財務科的。我們本來過得好好的,沒有任何問題。但我愛人不知道聽了誰的挑唆,非說我們之間有問題,非要來你們這裏說道說道。我這人一向最講民主,她非要堅持,我也只好陪她來。”

田容看了一眼何黛,再看一眼宋知南,不安地說:“何同志你也挺好的,只是,我們的問題比較覆雜,我想請宋同志幫我們調解。”

推薦的人說了,一定要找宋知南咨詢調解,她能一眼看穿本質。何黛也挺好的,只是她現在更需要宋知南幫她找到問題的根源。

王懷安瞥了一眼宋知南,極力掩飾著自己的不喜,低聲對田容說:“在家說好的,我們要請何同志來調解。我一進來就跟人家說了,你現在臨時改變主意,你覺得合適嗎?”

何黛連忙笑著說:“沒關系的,找誰都可以。二位有什麽問題就說吧。”

田容看了一眼何黛,又看向宋知南,沈默片刻,找到了一個誰也不得罪的辦法:“何同志宋同志,我們家條件不錯,日子過得也挺好,就是我常常覺得心裏苦,就像有人掐住我的脖子似的,呼吸都不順暢。最近我的心情特別煩躁,想哭想發瘋……”

田容的話沒說完,王懷安就嚴厲地打斷她:“你還知道咱家日子過得挺好,日子過得這麽好,你卻沒事找事,你就是福燒的,好日子過久了就想作唄。你們女人真是不可理喻。”

田容一聽這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似的,突然發作起來:“王懷安,你總是這麽說,總是這麽說,你才是不可不理喻!”

王懷安看著何黛,語氣平靜:“你看看她,好好地突然就發起瘋來了,是不是很不可理喻?何同志,你是婦聯幹事,你應該是講道理的人,你不會因為自己是女同志,就特意幫著她說話吧?”

何黛一聽這話,不禁眉頭一皺,這個男人很難纏。別說田容覺得壓抑,她只跟他接觸一會兒就覺得窒息。

這是只大妖,她鎮壓不了。

她看向宋知南,示意這活還是得她來接。

宋知南只看了一眼兩人的相處模式,再聽男的說幾句話就明白了癥結所在:這不是精神暴力嗎?現代人一般叫它pua。看來哪個年代都不缺少npd(自戀人格障礙)。

這類病人的通常表現是自以為是、剛愎自用、習慣對別人實行語言霸淩、嚴重缺乏同理心。

怪不得田容會覺得窒息,擱誰誰窒息。

宋知南清清嗓子,緩緩開口:“田同志,你平常在家裏是不是經常被王同志批評挑錯打壓?他有事會對你說教,沒事也要說教,他那嘴除了吃飯就是嘮叨。然後他還覺得自己沒動手打你,還是個好男人?你們之間所有的問題都是因為你不知足,他沒有一點錯?”

田容頻頻點頭:“對對,就是你說的這樣。”

真是神了,宋知南第一次跟王懷安接觸,就能一語道破真相。

果然,姐妹們一致推薦的人不會錯的。

王懷安氣得額頭青筋暴露,他盯著宋知南看,想用目光逼退她。

宋知南對他視而不見,繼續問田容:“田同志,你愛人的病情有點嚴重啊,他家裏有這方面的遺傳嗎?他這種情況持續多久了?”

王懷安再也按捺不住,粗暴地打斷宋知南:“宋同志,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們是要找何同志來調解的。”

宋知南揚手打斷他:“王同志,我們女人說話的時候,你們男人不要插嘴。我七姑奶奶說,男人亂插嘴,一定會陽痿。”

杠精值加5。

王懷安:“……”

田容剛才心裏還苦得跟黃連似的,現在卻突然想笑。

王懷安譏諷道:“宋同志,你可是婦聯的幹事,你不覺得在工作場合說這種粗俗無禮的話有失你的身份嗎?”

宋知南擲地有聲地說:“我怎麽說話,婦聯幹事就怎樣。正常人不會覺得我粗俗,覺得我粗俗的那是因為我戳中了他的痛腳。”

杠精值加5。

王懷安氣得眼前一黑,長這麽大,他就沒見過說話這麽直接又難聽的女同志。

他早就聽說過宋知南的大名,只是沒直接接觸過。今天一接觸,才算明白,真是聞名不如見面,見面不如對著幹。

宋知南這顆婦聯朝天椒,辣得讓人直流眼淚。怪不得有男同志私下裏抵制她,抵制得好。

王懷安心裏憋著一股氣,滔滔不絕地說起來:“宋同志,我是鋼鐵廠的科員,我這人素來講理。我今天就好好地跟你講講道理。我跟我愛人從來沒有什麽大矛盾,我這人是出了名的好兒子好丈夫好父親,我潔身自好,從來沒亂搞過。我也沒動手打過她,我這樣的好男人上哪兒找去?就這,她還不滿足。而你,竟然不講原則,只顧順著她的話說。請問,你們婦聯到底是調解矛盾還是制造矛盾?”

宋知南看著王懷安,微微一笑:“你沒亂搞,田同志也從來沒亂搞過啊,是吧,田同志?”

田容連忙回答:“那當然,我從來沒有過。”

宋知南兩手一攤:“所以你看,不亂搞這是正常人最基本的道德水準,我很奇怪你為什麽要一再強調?”

杠精值加5。

王懷安再次大聲說道:“我的意思是,我是男人,我不亂搞這很難得。”

宋知南:“你是男人,同時也是人。你見過哪個人一再強調自己不吃屎只吃飯的?這需要強調嗎?因為是個人都知道,一般正常人都不吃屎,只有狗才吃屎。”

杠精值加5。

何黛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田容也是忍俊不禁。

只有王懷安笑不出來,他不但不笑,還臉色鐵青。

王懷安氣得眼前直冒金星,他扶扶鼻梁上的眼鏡,努力壓著火氣,說道:“好男不跟女鬥,我跟你這種人無法溝通,告辭。”

宋知南搖頭:“鬥不過就說好男不跟女鬥,你在家天天對田同志鬥時,為什麽就不當好男了?”

杠精值再加5。

王懷安走到門口又停住了腳步,他回過頭,一字一頓地說:“我不是在跟她鬥,我那是在教她做人做事,誰讓她麽笨的?”

田容大聲反駁道:“你又來了,天底下就你聰明,就你能幹,你能幹,你倒是把家務活都幹了呀,我笨你別讓我幹呀。你什麽都不幹,只知道天天挑我的錯。宋同志說得對,你就是有病,你的病還是遺傳的,你爸也有病。”

王懷安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他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宋知南趁著他還沒走遠,大聲對田容說:“田同志,我跟你說,讓男人理解你,比讓狗理解你都難。我家的狗可比很多人強多了,人家會說旺旺旺,平常不擡杠不說教。”

王懷安的腳步趔趄了一下,他想回頭再跟宋知南爭辯幾句,又覺得這樣有失風度。

王懷安陰沈著一張臉離開了婦聯辦公室。

田容一看他這樣,心情突然好了許多。

她跟宋知南說話時,情緒非常穩定:“宋同志,我其實以前不是這樣的,我性格大大咧咧,挺開朗挺愛笑的,也不會動不動就發火,是最近幾年才變成這樣。我跟我公婆我爸媽說我過得壓抑,他們也跟王懷安一樣的說辭,說他不亂搞女人,不賭博不打人,是個難得的好男人,就是我不知足。”

宋知南安慰道:“你哪裏是不知足,你是太能忍了。田同志,我擔心你再這樣下去,會憋出病的。”

田容剛才的反應已經有點像躁郁癥了。

網上有個問題,說為什麽現在得抑郁癥的這麽多,以前就沒有。

下面的回答說,以前是沒有抑郁癥,但是每個地方都有很多突然瘋了的人。

宋知南擔心田容壓抑久了,有一天也會“突然瘋掉”。

田容聽到宋知南這麽妥帖的話,心裏不由得一暖,“宋同志,你們這兒我真是來對了。我之前沒想過要來調解,是王小雪她們推薦我來的,說保準管用。”

宋知南接著說:“田同志,你家的問題主要出在王懷安身上,他這人性格有大問題。他這類人挺多的,妄自尊大,自以為是,總覺得天底下他最對,還非常缺乏同理心。這種人通常口才還不錯,能說會道,滿嘴歪理。們他還特別會美化自己,明明是缺點也可以被他們吹成優點。然後他們再把你的優點說成缺點,天天挑你的錯。”

“對對對,你說得太對了。他就是這樣。宋同志,你太厲害了,明明你才見了王懷安一面,卻好像跟他認識很久似的。”

宋知南接著說:“王懷安這個做法非常可惡,他這叫精神虐待,屬於家庭暴力的一種。”

田容恍然大悟:“原來這就叫精神虐待,所以我的感覺一直都沒有錯,錯的就是他。”她這麽多年來一直懷疑自己有問題。

田容用熱切的目光看著宋知南,誠懇地說:“宋同志,你指導指導我吧,我以後該怎麽對付他?說實話,我心裏一直憋著火,每次跟他吵又吵不過他,我發脾氣,他就會在旁邊冷靜地說,你看我說得對吧,你們女人就是不理性愛發莫名其妙的火。我心裏就更氣了。”

宋知南笑著說:“不怕,你以後就記住,以其人之道還制其人之身,用他對你的辦法對付他。不過,你得防止他說不過你會動手。”

田容語氣堅決:“他想動手就動手吧,我拿刀跟他拼了算了。有時候我心裏會湧上一股沖動,想幹脆跟他同歸於盡算了。”

何黛趕緊在一旁安慰:“田同志,不至於不至於。你千萬別做傻事。”

宋知南說:“放心吧,田同志不會走到這一步的。你現在先按我說的辦法回去試一試。

第一步,你先學著不從自己身上找問題,出了錯誤就從別人身上找。”

田容疑惑道:“全部都這樣嗎?那有時候確實是我錯了呢?”

宋知南面帶微笑:“錯了又如何?你連死都想過,為什麽怕犯錯?

你要想著,你前面二十多年沒犯過錯又怎樣?還不是過得很憋屈很痛苦?你後面就算犯了錯那又怎樣?只要不是天大的錯誤有什麽問題呢?

王懷安他們怎麽就不怕犯錯?人家覺得自己從來沒犯過錯,他理直氣壯到讓周圍人都覺得他沒錯,都是你的錯。榜樣就在身邊啊,三人行必有我師。你就先跟他學。”

田容的眼中有了光芒,是的,犯了錯又怎樣?榜樣就在身邊啊,她得先把王懷安那種顛倒黑白、混淆是非、無理攪三分的本領學到手。

宋知南繼續教學:“從此以後,王懷安說什麽,你都嗤之以鼻,否定他的一切。他一反駁,你就學著他的口吻說,我都是為你好,你們男人總是這麽不講道理嗎?”

田容有一種躍躍欲試的沖動,想迫不及待地試驗一番。

不過,她又想到一個問題:“可是,他一跟我吵,我就控制不住地生氣,發火,一生氣就影響我發揮。”

宋知南從抽屜找出一幅狗的畫像,這狗是黑米的對頭,見著黑米必汪汪,黑米一過去,它就夾著尾巴做狗,色厲內荏,裝腔作勢。

宋知南鄭重地把狗像交給田容:“以後你再跟他吵架,生氣時,就看看這幅狗像,把他想像成一只只會汪汪叫的狗,你不但不生氣,反而覺得好笑。”

田容:“……”這個思路她從來沒想過。

田容接過狗的畫像,連聲道謝:“謝謝宋同志,我一定會好好保存。”

宋知南最後總結道:“總之,你不要怕鬥爭。你對陌生人忍一忍還沒事,畢竟以後再也不用見面了。但對長期相處的人,你一忍就是一輩子。不要怕沖突,越害怕沖突的人,生活中越是充滿沖突。

忍讓從來都不能換來和平,我們跟美帝差距極大,我國為什麽還要抗美援朝?領袖說了,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你沒事多讀領袖著作,常讀常新。”

田容用力點頭:“好,我回去一定要認真閱讀。”

田容今天還有事,本來打算只宋知南聊20分鐘,現在一小時過去了,她還是意猶未盡,還想聽更多,真是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田容依依不舍地告辭:“宋同志,謝謝你,我得走了。你下次有空,咱們再聊。”

宋知南態度和煦:“沒事,你有事可以來找我。一生很短,你要大膽。一切反動派都是紙老虎。”

“你說得都對。”

田容精神抖擻地離開了婦聯辦公室,走路都帶著風。

何黛咂舌,這跟剛才進來時大不一樣了。

田容一離開,何黛就沖宋知南豎起大拇指:“歡迎我王歸來,煮飯不能沒有米,我們婦聯不能沒有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