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的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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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合的葬禮
很快畢業後，心如死灰的西弗勒斯正式加入了伏地魔麾下——甚至於主動上交了自己的所有記憶。
因為只有這裏，他還能得到一點點的歸屬感，還能得到一點在意：黑魔王的信任，盧修斯的在意，食死徒眾人的奉承，讓他死去的心還有一點點跳動的可能，讓他鼓動的胸腔還能得到一點慰藉。
他只有這裏了。
西弗勒斯的死心塌地讓伏地魔很是高興，他給予了西弗勒斯這個與他有著相似經歷的人自己最大的信任和在意——似乎也是為了那心中不明不白的、對幼時自己的一種幫助和救贖。
他在西弗勒斯面前裝起了一副好人模樣，為了這個人設不倒對所有食死徒提出了警告。食死徒們自然明白西弗勒斯在黑魔王心中的地位，也不會違背了他們偉大主人的意圖，除了個別激進份子——在收到了黑魔王親自的物理警告後也老實了起來。
黑魔王甚至沒讓西弗勒斯這位食死徒的雙手染上一點血，他要他幹幹凈凈，清清白白，為他偉大的事業，為他的永生不死。
伏地魔越來越暴躁了，他喜怒無常的火逐漸燒到了西弗勒斯的身上，那些刻意隱藏的殘暴不仁逐漸被他展現：染血的地毯，無辜者的性命，他們臨死之前的卑微無助總能讓西弗勒斯想起過往。
第一次見證死亡他的滿心恐慌——這是被白巫師保護下永遠不可能出現的東西，哪怕他差點經歷這件事，當時也只是惡心委屈大於害怕。
面對著來自黑魔王的循循善誘——一切都是為了偉大事業，為了無上榮耀而必須犧牲的——他感到有些奇怪：這，似乎是不對的。
西弗勒斯在這裏的親身經歷讓他逐漸感受到了什麽叫善惡，什麽叫是非，無辜者的血終於讓這個可悲的男孩明白了一切。
沒有人教過他如何辨別善惡對錯，只是現實逼著他長大。
一次次被鉆心剜骨後，西弗勒斯只能捂著胸口默默忍受，嘲笑自己愚蠢，嘲笑自己可悲，笑自己總是從一個火坑跳到另一個火坑。
但是他無處可去了，魔法界這麽大，又這麽小，手腕上刻入靈魂的印記時時刻刻都在提醒他：
他已無路可退。
僅僅一年後，1979年至1980年間，魔法界風風雨雨傳來一些謠言。
此時的伏地魔繃緊了神經，凡是不利於他的言論全都逃不過他的耳朵，西弗勒斯被他派往探聽消息。
於是在命運的捉弄下，在80年初，半條命運的預言傳到了黑魔王的耳朵裏。此時西弗勒斯距離失去，又或者是故意忽略莉莉的消息已經半年有餘，最後一次見面還是在波特家舉辦的婚禮。
慌不擇路的他不得已找上了鄧布利多，請求他一定要保護莉莉，還有她的家人，為此他願意付出他僅剩的一切。
但是陰差陽錯，但是事與願違，一切巧合的仿佛就像命中註定。
於是，七月末的救世主終究在眾人期待下降臨；
於是，蜘蛛尾巷的男孩永遠失去了贖罪的權利。
1981年11月1日晚。
西弗勒斯站在戈德裏克山谷，莉莉的墓碑前，楞楞的看著上面的照片，眼神空蕩蕩的，似乎有很多東西在翻湧，又似乎平淡的毫無漣漪。
莉莉……他輕聲念叨著。
“莉莉波特，葬於此處，
為對抗黑魔王而死。”
他一字一頓的看著，忽然間，像是瞬間被抽走全身力氣一般聳起了肩膀，腦子裏頓時閃過很多東西：
綠光、尖叫、哭泣；
黑魔王的輕笑；
卑微的懇求；
鄧布利多的保證；
預言；
……
一幕幕過去關於莉莉的記憶倒帶似的交替閃爍在他眼前，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幾乎形成了一個旋渦。
他有些眩暈，接著劇烈呼吸起來，眼前陣陣發黑，忽然有些站不住，後退著踉蹌了幾步。
突然間，劇烈旋轉的旋渦猛的停止，只留下一雙眼睛，綠色的，杏眸，在靜靜的，靜靜的看著他。
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他頓時連呼吸都好像靜止了。西弗勒斯彎著腰，雙手撐著腿，嘴裏發出嗬嗬的聲音。
那股窒息感太嚴重，讓他不自覺摸上了脖子，不知怎的又狠狠掐住了自己，像是為了懲罰。
莉莉……莉莉……
我非常抱歉……
他這樣想著，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口，一個音節也發不出來，喉結上下聳動著吞咽著口水，伸手扯著自己的衣領想要驅散那股窒息感。
忽然一陣惡心感湧來——像是被人狠狠朝著胃部打了一拳——他有點想吐。
他瞪著眼睛看著地面，大口呼吸著，腦子裏很亂，完全不知道該做什麽。
他也沒想到，自從上次悄悄看完莉莉的婚禮後，逃也似的逼自己不再去關註她的消息後。
再聽，居然是在黑魔王的嘴裏；
再見，居然是這樣一個局面。
我該怎麽辦，我該怎麽辦……
西弗勒斯渾身都在顫抖著，連帶著視線都有點模糊，他眨了眨眼，只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莉莉，
那樣美麗善良的女孩；
自己曾經認真的羨慕過她。
他年少時的所有勇氣和動力；
所有憧憬的向往；
所有美好與錦願；
都凝聚在她一個人身上。
現在，她因自己而死。
現在，她躺在冷冰冰的地下。
就在自己眼前。
而他，還有很多句話沒有來得及和她說：
莉莉，
我真的，真的，真的很抱歉。
而他，也永遠不能再說出口了。
不，
不要這樣，
不要。
梅林，我求求你。
不要這樣。
他絕望的閉上了眼，可是沒有用，莉莉溫和的、帶著笑意的眼睛，那雙綠色的眼睛，清晰的浮現在他的眼前，像漩渦一般緊緊抓著他——一如初見那般。
他想，他逃不掉了。
這雙眼睛將一直一直註視著他，
直到罪孽償還，
直到生命盡頭。
——
西弗勒斯和莉莉1960年出生，距1981年莉莉死去，他們僅僅才21歲。
而就這短短的生命歷程裏，有12年他們彼此纏繞。在這12年中，他們相知相識，又草草分離。
於莉莉而言，西弗勒斯是一位很好的青梅竹馬，只是因他們三觀不同，立場不和而最終走向了分離。
他們共度了許多初入魔法世界的驚惶無措的時光，他們彼此鼓勵，相互幫助，有著永遠為對方而堅定的勇敢。
至於那句話，或許後來的她會理解這句話背後西弗勒斯的無助和羞憤，因為他們在那之前是世界上最懂彼此的人。
只是她永遠、無法接受，無論如何，這句話，唯獨西弗勒斯不可以說。
也正因為他們最懂彼此，她將永遠不會接受關於這句話的任何歉意。
而於西弗勒斯而言，莉莉是覆雜的：
幼時，她是一束給他帶來溫暖的光。
長大後，她是他必須要抓到手裏的百合花。
後來，他的魯莽與自大將她狠狠傷害，關於莉莉，他又有了更多的覆雜與無力。
最後，年輕的女巫因他慘死。
——或許只要他堅定一點，他們的結局未嘗沒有另外的可能性。或許曾經莉莉真的願意拋棄一切給過他機會。
卻只是因為他懦弱虛偽虛張聲勢，
卻只是因為他無助無力自我放棄。
他最終還是活成了父母的樣子。
這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不論是羨慕啊，在意啊，愧疚啊，執念啊，都在莉莉離開的那一天被快刀斬亂麻一般斷開。
只留下了無窮無盡的悲痛和遺憾。
她甚至沒來得及留下一幅像樣的魔法畫像。
於是，這股回蕩在心裏的感情不斷不斷壯大，每時每刻都在提醒著西弗勒斯他罪孽深重。
於是，那雙明媚又黯淡的綠色眼眸，成為了他此後餘生唯一的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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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畢業後，心如死灰的西弗勒斯正式加入了伏地魔麾下——甚至於主動上交了自己的所有記憶。
因為只有這裏，他還能得到一點點的歸屬感，還能得到一點在意：黑魔王的信任，盧修斯的在意，食死徒眾人的奉承，讓他死去的心還有一點點跳動的可能，讓他鼓動的胸腔還能得到一點慰藉。
他只有這裏了。
西弗勒斯的死心塌地讓伏地魔很是高興，他給予了西弗勒斯這個與他有著相似經歷的人自己最大的信任和在意——似乎也是為了那心中不明不白的、對幼時自己的一種幫助和救贖。
他在西弗勒斯面前裝起了一副好人模樣，為了這個人設不倒對所有食死徒提出了警告。食死徒們自然明白西弗勒斯在黑魔王心中的地位，也不會違背了他們偉大主人的意圖，除了個別激進份子——在收到了黑魔王親自的物理警告後也老實了起來。
黑魔王甚至沒讓西弗勒斯這位食死徒的雙手染上一點血，他要他幹幹凈凈，清清白白，為他偉大的事業，為他的永生不死。
伏地魔越來越暴躁了，他喜怒無常的火逐漸燒到了西弗勒斯的身上，那些刻意隱藏的殘暴不仁逐漸被他展現：染血的地毯，無辜者的性命，他們臨死之前的卑微無助總能讓西弗勒斯想起過往。
第一次見證死亡他的滿心恐慌——這是被白巫師保護下永遠不可能出現的東西，哪怕他差點經歷這件事，當時也只是惡心委屈大於害怕。
面對著來自黑魔王的循循善誘——一切都是為了偉大事業，為了無上榮耀而必須犧牲的——他感到有些奇怪：這，似乎是不對的。
西弗勒斯在這裏的親身經歷讓他逐漸感受到了什麽叫善惡，什麽叫是非，無辜者的血終於讓這個可悲的男孩明白了一切。
沒有人教過他如何辨別善惡對錯，只是現實逼著他長大。
一次次被鉆心剜骨後，西弗勒斯只能捂著胸口默默忍受，嘲笑自己愚蠢，嘲笑自己可悲，笑自己總是從一個火坑跳到另一個火坑。
但是他無處可去了，魔法界這麽大，又這麽小，手腕上刻入靈魂的印記時時刻刻都在提醒他：
他已無路可退。
僅僅一年後，1979年至1980年間，魔法界風風雨雨傳來一些謠言。
此時的伏地魔繃緊了神經，凡是不利於他的言論全都逃不過他的耳朵，西弗勒斯被他派往探聽消息。
於是在命運的捉弄下，在80年初，半條命運的預言傳到了黑魔王的耳朵裏。此時西弗勒斯距離失去，又或者是故意忽略莉莉的消息已經半年有餘，最後一次見面還是在波特家舉辦的婚禮。
慌不擇路的他不得已找上了鄧布利多，請求他一定要保護莉莉，還有她的家人，為此他願意付出他僅剩的一切。
但是陰差陽錯，但是事與願違，一切巧合的仿佛就像命中註定。
於是，七月末的救世主終究在眾人期待下降臨；
於是，蜘蛛尾巷的男孩永遠失去了贖罪的權利。
1981年11月1日晚。
西弗勒斯站在戈德裏克山谷，莉莉的墓碑前，楞楞的看著上面的照片，眼神空蕩蕩的，似乎有很多東西在翻湧，又似乎平淡的毫無漣漪。
莉莉……他輕聲念叨著。
“莉莉波特，葬於此處，
為對抗黑魔王而死。”
他一字一頓的看著，忽然間，像是瞬間被抽走全身力氣一般聳起了肩膀，腦子裏頓時閃過很多東西：
綠光、尖叫、哭泣；
黑魔王的輕笑；
卑微的懇求；
鄧布利多的保證；
預言；
……
一幕幕過去關於莉莉的記憶倒帶似的交替閃爍在他眼前，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幾乎形成了一個旋渦。
他有些眩暈，接著劇烈呼吸起來，眼前陣陣發黑，忽然有些站不住，後退著踉蹌了幾步。
突然間，劇烈旋轉的旋渦猛的停止，只留下一雙眼睛，綠色的，杏眸，在靜靜的，靜靜的看著他。
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他頓時連呼吸都好像靜止了。西弗勒斯彎著腰，雙手撐著腿，嘴裏發出嗬嗬的聲音。
那股窒息感太嚴重，讓他不自覺摸上了脖子，不知怎的又狠狠掐住了自己，像是為了懲罰。
莉莉……莉莉……
我非常抱歉……
他這樣想著，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口，一個音節也發不出來，喉結上下聳動著吞咽著口水，伸手扯著自己的衣領想要驅散那股窒息感。
忽然一陣惡心感湧來——像是被人狠狠朝著胃部打了一拳——他有點想吐。
他瞪著眼睛看著地面，大口呼吸著，腦子裏很亂，完全不知道該做什麽。
他也沒想到，自從上次悄悄看完莉莉的婚禮後，逃也似的逼自己不再去關註她的消息後。
再聽，居然是在黑魔王的嘴裏；
再見，居然是這樣一個局面。
我該怎麽辦，我該怎麽辦……
西弗勒斯渾身都在顫抖著，連帶著視線都有點模糊，他眨了眨眼，只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莉莉，
那樣美麗善良的女孩；
自己曾經認真的羨慕過她。
他年少時的所有勇氣和動力；
所有憧憬的向往；
所有美好與錦願；
都凝聚在她一個人身上。
現在，她因自己而死。
現在，她躺在冷冰冰的地下。
就在自己眼前。
而他，還有很多句話沒有來得及和她說：
莉莉，
我真的，真的，真的很抱歉。
而他，也永遠不能再說出口了。
不，
不要這樣，
不要。
梅林，我求求你。
不要這樣。
他絕望的閉上了眼，可是沒有用，莉莉溫和的、帶著笑意的眼睛，那雙綠色的眼睛，清晰的浮現在他的眼前，像漩渦一般緊緊抓著他——一如初見那般。
他想，他逃不掉了。
這雙眼睛將一直一直註視著他，
直到罪孽償還，
直到生命盡頭。
——
西弗勒斯和莉莉1960年出生，距1981年莉莉死去，他們僅僅才21歲。
而就這短短的生命歷程裏，有12年他們彼此纏繞。在這12年中，他們相知相識，又草草分離。
於莉莉而言，西弗勒斯是一位很好的青梅竹馬，只是因他們三觀不同，立場不和而最終走向了分離。
他們共度了許多初入魔法世界的驚惶無措的時光，他們彼此鼓勵，相互幫助，有著永遠為對方而堅定的勇敢。
至於那句話，或許後來的她會理解這句話背後西弗勒斯的無助和羞憤，因為他們在那之前是世界上最懂彼此的人。
只是她永遠、無法接受，無論如何，這句話，唯獨西弗勒斯不可以說。
也正因為他們最懂彼此，她將永遠不會接受關於這句話的任何歉意。
而於西弗勒斯而言，莉莉是覆雜的：
幼時，她是一束給他帶來溫暖的光。
長大後，她是他必須要抓到手裏的百合花。
後來，他的魯莽與自大將她狠狠傷害，關於莉莉，他又有了更多的覆雜與無力。
最後，年輕的女巫因他慘死。
——或許只要他堅定一點，他們的結局未嘗沒有另外的可能性。或許曾經莉莉真的願意拋棄一切給過他機會。
卻只是因為他懦弱虛偽虛張聲勢，
卻只是因為他無助無力自我放棄。
他最終還是活成了父母的樣子。
這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不論是羨慕啊，在意啊，愧疚啊，執念啊，都在莉莉離開的那一天被快刀斬亂麻一般斷開。
只留下了無窮無盡的悲痛和遺憾。
她甚至沒來得及留下一幅像樣的魔法畫像。
於是，這股回蕩在心裏的感情不斷不斷壯大，每時每刻都在提醒著西弗勒斯他罪孽深重。
於是，那雙明媚又黯淡的綠色眼眸，成為了他此後餘生唯一的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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