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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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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入黑暗

莉莉離開後,西弗勒斯陷入了無比的空虛。前七年一直追逐的東西忽然間分崩離析。莉莉的離開像是帶走了唯一照進他昏暗房間的陽光,失去了一切生活的動力與希望。

就像當初他縮在被子裏默默聽著父母的爭吵聲,現在的他只想找到一個安靜狹窄的角落靜靜的待著,慢慢枯萎。

恍惚間聽到窗外肆意的歡笑聲他會以為是莉莉,眼前總會一遍遍浮現出莉莉綠色的眼眸,在夢裏它有時候是溫柔和善的,有時又充滿了委屈與怨恨。

他一遍遍於夢中驚醒,只餘滿室寂靜。

他也試圖去找莉莉道歉,但是受了極大委屈的小女巫根本不會給他這個機會。西弗勒斯就連格蘭芬多的高樓都進不去,上課時小女巫總會淹沒在一群群對自己張牙舞爪的獅子中,仿佛他靠近一步便會遭到難以想象的攻擊。

他這才明白,一直以來,不是他們兩人相互扶持,而是莉莉一直來尋找他。

莉莉離開自己,還會有更多的溫暖和摯友。而自己給她帶來的只有傷害。

他以為的溫暖不過是來自陽光的偏愛,當陽光不再來的時候,深處地底的他根本沒有機會享受它。

有時候獅子刻意而明顯的爭對和嘲諷讓他煩不勝煩,心底的傷口不斷被觸碰總讓他痛不欲生、暴起反抗。但是每當他揮舞著魔杖想要做點什麽的時候,莉莉的眼睛總會在他面前閃爍。

他知道,自己不過只是咎由自取罷了。面對那雙眼睛,被自己狠狠傷害過的眼睛,他總是無能為力。

1976年7月,假期,本想好好靜靜所以回到麻瓜家鄉的他聽到了另一個更加絕望的消息——

在三個月前,托比亞-斯內普死了,而艾琳-普林斯-斯內普也隨著去了。

用換來的麻瓜貨幣打發走了前來幫助安葬兩人的麻瓜鄰居後,西弗勒斯面對兩人的墓碑沈默了很久很久。他想要想些什麽,大腦卻是一片空白。

良久,站了一天一夜的他暈倒在墓碑前,無意間洩露的魔法造成的“奇觀”登上了麻瓜的報紙,也讓魔法部找上門來。

但是面對眼前這個失去父母而無比混亂沈默的孩子他們也無能為力,只能將西弗勒斯交給了鄧布利多讓他帶回學校。

在學校的醫療翼醒來後,西弗勒斯陷入了很久很久的恍惚。

西弗勒斯知道,此刻,從現在開始,他再也沒有家了,哪怕他一點都不喜歡那裏,而他一直渴求的,美好的、溫暖的家,將永遠不會再出現了。

他的恍惚和無力造成了一些課程和生活中的改變,教授們很是疑惑這個年輕的生命不知怎麽變得如此消沈和迷離,連最擅長的魔藥熬制都頻頻出現問題。

又一次因為炸了坩堝被送到醫療翼後,西弗勒斯的近況終於傳到了馬爾福的耳朵裏——1972年畢業的他距今已經投入伏地魔麾下4年之久,面對來自生意場上的重重打壓終於勉強站穩了腳跟。能夠得到西弗勒斯的消息還是因為是他已經格外關註這個天賦異稟的學弟了。

於是他匆匆趕來,卻是面對沈默不語的西弗勒斯而陷入窘況,他試圖轉移他的註意力,講起了自己的近況,關於黑魔王,關於他的論調。——盧修斯想起了黑魔王的任務,他認為這是一個很好的時機。

於是,在不停的勸說之下,盧修斯重新激起了西弗勒斯的希望:

如果,如果他可以擁有更高的地位,更強的力量,更大的勢力,是不是就能挽回莉莉,挽回這段感情。

他已經徹底失去家了,他不想再失去與他童年有關系的莉莉了。

是的,這是錯的,但是他沒有辦法了,他不想就這樣失去他的光,他想抓住與他童年唯一還有一點聯系的莉莉,就像抓住了曾經不那麽美好的家。

他以為這樣做,一切都會好的。

就像溺水的人盲目的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

但是他和莉莉相知相伴整整7年,他知道那句話將對莉莉造成多大的傷害,而他還是做了,而他還是說了。

他清楚的知道莉莉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他了。

但是,不論如何,他想試一試。哪怕,哪怕有那麽千分之一萬分之一的可能呢。

又或者,他不僅僅是為了挽回,也是逃避。看到曾經只獨屬於自己的堅定倏忽消失,那種奇怪的失落感足以讓這個16年來只得到過這一份在意的孩子痛不欲生。

於是他找了一個蹩腳借口逃離。

於是在那一年,1976年聖誕,快要17歲的西弗勒斯被正式邀請進入馬爾福莊園參與晚宴,被盧修斯引薦給了當時如日中天的伏地魔。

為了力量,為了榮譽,為了地位,

也為了最後的希望。

伏地魔很看重這個才驚艷艷的魔藥天才,畢竟強大的打手千千萬,而優秀的大腦與輔助可是難得一見——尤其,這個男孩曾受到過白巫師鄧布利多的親自幫助,在看到這個痛苦的男孩的第一眼他就知道應該如何面對這份讓人欣喜的投誠。

所以在西弗勒斯面前,他給予了他足夠的尊重和信任,也給了他強大的力量與地位。

這帶給了西弗勒斯前所未有的感受,不是教授們千篇一律的誇讚,不是斯萊特林覆雜誇張的吹捧,而是真正的,憑借自己努力而得到的東西。

在這個純血至上的組織中,他以混血巫師的身份,憑借自己的智慧和實力獲得了榮譽與地位,這是什麽都無法比擬的。

似乎在這裏,他不再是那個蜷縮在蜘蛛尾巷陰暗小樓的小孩,也不是在學校被處處針對的斯萊特林。而是可以肆意展現自己關於黑魔法和魔藥的天賦的天才,有的是人來支持他。

他從小狼狽,不知道什麽是正義,不知道什麽是對錯,黑魔法也好,白魔法也好,都只是一種手段,獲得力量和地位的手段而已。

於是,在這裏他漸漸沈溺,瘋狂的完成黑魔王的任務,忙碌讓自己忘記自己所有的掙紮和痛苦。忘記了霍格沃茨,忘記了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忘記了莉莉,似乎連那些虧欠和歉意都一並忘記了。

等他再一次回過神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一年,他七年級了,即將畢業。

而莉莉,據傳言已經和詹姆-波特在一起了,似乎他們將畢業即成婚。

詹姆-波特。西弗勒斯念叨著他的名字,他咬牙切齒著。

為什麽。

為什麽偏偏是你!

為什麽!

哪怕,哪怕是那個布萊克也可以!

為什麽偏偏是你!

他自那年第一次躲在大樹後面偷看後,時隔11年又一次躲在角落裏,他期待的看那個閃耀著光芒的紅發女孩。

而這一次,紅發的女孩卻不再是孤身一人。

她與身邊的男孩嬉笑著;

他們牽手,擁抱,親吻;

他們享受著彼此的愛意與溫柔;

他們之間有了別人難以插足的默契。

莉莉……

西弗勒斯內心充斥著許多情緒:對莉莉的愧疚和歉意,對詹姆的仇恨和敵意,對他們在一起的詫異,難免有感覺被背叛的憤怒,又夾雜了自我厭棄。

還有無奈,

至於無奈什麽,他也不知道。

他想恨,又恨不起來。

他想把莉莉帶走,卻又明白的知道對於現在的莉莉而言,究竟誰才是最好的選擇——早在那句話說出口之後,他已經不在莉莉的選擇裏了。

愛啊,愛究竟是什麽東西啊。

這股回蕩在胸腔內的酸脹感到底是什麽東西,一跳一跳,震得他快要瘋了。

他想去拉開他們,他想去質問,可是一步也動不了——他有什麽資格呢,他是以什麽樣的身份去呢。

沒有,他什麽都沒有。

他想起了母親的話,想起了母親猩紅的眼睛——“永遠,永遠不要成為像你父親那樣的人,永遠。”

可是母親,我已經得到了力量,我已經擁有了地位,可為什麽,我想要的還是離我而去了。

明明,我不是托比亞-斯內普那般懦弱虛偽虛張聲勢的人,也不是艾琳-普林斯-斯內普那樣無助無力自我放棄的人。

只是,西弗勒斯不知道,對一個孩子而言,他的父母將給他帶來多大、多深的影響。

於是他只能站在樹蔭裏,默默的、默默的看著兩人逐漸走遠。

他什麽也做不了。

他想起了他們的曾經,好多已經模糊不清了,只剩下莉莉那雙綠色的眼睛。

現在,她們已經走遠了。

他想,這次,他失去了莉莉。

完完全全。

又一次,他感受到了自己的一無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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