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鬼 20章 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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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鬼 20章選擇
稀罕啊！太稀罕了！
已經多少年沒看見過道行這麽淺的鬼了？雨生自己都想不起來，於是她圍著這個堵在她家大門口的小鬼轉了一圈，連連稱奇。
這小鬼實在是太嫩了，估計是剛死沒多久，連人形都沒有，一整個長條的白霧，看不出男看不出女，看不出頭看不出腳，一點味道也沒有，就這麽豎著飄在雨生家門口，突兀得很，像是晨間的風吹起的白霧，被一路裹挾著帶進不屬於它的地方。
最主要的是，這個鬼吧，居然沒有直接進她家，不像之前那些，猛猛就是沖。這個鬼飄在門口右側，見雨生過來，還往後飄了飄，給她讓路，哇！稀罕啊！！
雨生才晨跑完，一身的熱氣和汗氣，手裏還提著在樓下買的包子豆漿，她就這麽把這個鬼看了一圈，沒發現有什麽奇怪的地方，應該是找不到路走錯了地方，估計等會陰差就來了。這不是該管的閑事，她掏出鑰匙準備開門進屋。
“你好。” 這個鬼居然說話了。
不僅說話了，還是明確對著雨生說的，因為雨生才推開門，他就飄了過來；不僅說話了，發出的聲音還是個年輕男聲，聽起來二十幾歲的樣子，聲線幹凈清朗。
也，原來不是小鬼，這聲音聽起來和她差不多大，怎麽就？雨生停下了推門的手。
“有事嗎？”雨生站在原地沒動，只稍微向右側了側身，轉頭看著這個道行尚淺的白霧團。
“你好，我叫宋逸塵，很抱歉上門打擾你，請你殺了我。”白霧團簡單直白的說出了他的請求。
雨生以為聽錯了，疑惑的朝白霧探頭，一臉奇怪的看著他，心想這鬼是不是道行太淺說不清楚話？
陽光終於照進樓道，金色的光線從雨生背後亮起，白霧團被光一照，變透明了許多，隨即一個飄忽進了雨生家的大門。
雨生看著白霧團光速飄進她家，甚至都沒給她拒絕的機會，然後就在她家門背後躲著太陽，輕輕地抖動······
雨生當然看見了照進樓道裏的陽光，她的背都感受到了熱量，但是這白霧團的速度也太快了些，她還沒讓白霧團進去呢，算了······她也轉回身，擡腳進屋，然後拉上門，誰讓這鬼道行這麽淺，要是被太陽多曬會兒，怕是要被曬傻了。
雨生互踩腳後跟脫掉鞋，光腳走到桌邊放下手裏的一堆東西，又走到陽臺把窗簾都拉上，隔絕了陽光，才又走回門口打開燈，看著白霧團。
“你在這兒等會兒吧，陰差估計快來了”，雨生沒什麽害怕的感覺，語調也很平緩，因為這樣的鬼實在是很弱，而且看他這麽白，應該是剛死不久，也沒做過什麽壞事，她想害怕都提不起勁。
她說完，轉身就走，想坐下享用她的早飯，空腹跑了半天，現在餓得要死。
“陰差不會來了。”
白霧團的聲音把才轉過身的她又轉了回去。
雨生又探頭看白霧團，瞇起眼睛，像看犯罪分子一樣，因為看不到白霧團的臉，她只能往疑似頭部的地方盯，好你個死鬼啊，長得白白凈凈清清爽爽的，私底下幹了什麽陰差才不來接？
“我是自殺的，所以······”
一聽到自殺兩個字，雨生就明白了，陰差確實不會來接這個白霧團了。自殺是大罪，不僅不能下地府安居，只能游蕩在陽界，還要每七天重回死期，再受一次死亡之苦，直到命定的陽壽耗盡，才會下地府再受懲罰。死亡並不是終結，□□死了，靈魂仍在，所以她當初才······
陰差肯定是已經來過了，這個白霧團才這麽篤定。
雨生也不想問這個白霧團為什麽自殺，畢竟都想死了，那肯定是活著太難受了，她並不想在別人死後還戳別人痛處。那看來是白霧團在到處亂飄，才誤打誤撞飄到她家門口。
“那你先在這裏躲著吧，太陽下山了你再走”，雨生直接給他定好時間，呆一個白天可以，但是天天呆著可不行。
白霧團終於抖完了，也不亂飄，還是呆在門口，然後對著雨生重覆了一遍他的請求：“你好，我叫宋逸塵，請你殺了我。”
雨生這下是確定她聽清楚了，剛才在門外她沒有聽錯，這個白霧團也不是說不清楚話，這個白霧團就是來求死的。
雨生學湝臨扶額，她覺得這個動作有點酷，還可以擋住臉上的無語表情，無奈的問：“你幹嘛找我？”
“我聽別人說你願意幫忙，所以才來麻煩你，對不起。”白霧團宋逸塵很有禮貌的給雨生解釋，仍飄在原地不動，只是用不知道在哪裏的嘴巴說話。
雨生捂著額頭的手指都用力得卷起，把額頭按出印子，她才松開手捏成拳，咬牙瞪著對面的白霧團，到底是誰在到處亂說啊！！！！！
“我不殺人的。”雨生咬著大牙，呲牙咧嘴地蹦出這句話，盡力讓她想打人的情緒平靜下來， “你找錯地方了。還有，你就算再死一次，也不能完全死幹凈，只要你的靈還在，你就會一直飄蕩在這個世界。”
她說完，長出一口氣，才松開拳頭，走到白霧團邊上穿上拖鞋，對他指指門外：“太陽下山就走。”然後走到餐桌坐下吃飯，再不吃，包子都冷了！
雨生剛把包子拿起來，啃了一口，還沒來得及嚼，就看見剛才還元氣滿滿的白霧團緩緩降低，降低，降低，然後打橫灘在了地面上，好像死了······
碰瓷啊！！
她什麽都沒做，就說了幾句話，怎麽可能把鬼說死啊！
雨生把椅子一蹬，包子一放，連吃進嘴裏的那口都吐了出來，擡腳就往白霧團那裏沖，撲的一下蹲在白霧團身前，伸出右手食指就開始狂戳他，搞什麽！
白霧團宋逸塵被戳得冷氣直冒，修長的長條霧狀軀體都快被活活戳出一個缺口，艱難地開口叫停這個狂戳他的人：“我沒事······只是聽到你······說死不了，突然······脫力······”
雨生才松了一口氣，站起身，雙手抱臂無語的看著這個白霧團。
“你······”，白霧團叫什麽來著，宋什麽？易？啥？，雨生剛才都沒記住，誰讓他後面的話太炸裂了。
“宋逸塵，宋代的宋，飄逸出塵的逸塵”，白霧團灘成一片，失去力氣般要死不活地介紹自己的名字。
“宋逸塵”，雨生叫了遍白霧團的名字，卻不知道接下來說什麽，他都自殺了，死了還想再死，她能說什麽，好像說什麽都沒用，也好像說什麽都很無力。
“真的不能殺了我嗎？”宋逸塵灘著不動，用不知道長在哪裏的嘴巴問雨生。
“真的不能，我沒有這麽6 能殺死靈魂，你別灘著了，起來吧”，雨生把手放下，垂頭看著這一灘遭到了兩次拒絕仍白白凈凈的霧氣。唉······
白霧片才緩緩波動，向中心聚集，豎立起來，又變成了白霧團。
包子，真的，要冷了。雨生看著這比她高半個頭的霧氣，決定等會再去吃包子，包子冷了還能再熱，人死了就沒了，於是轉而擡頭問他：“真的要死嗎？”
他都已經死了，脫離了讓他痛苦的一切，既然這樣，為什麽還要再死呢。
宋逸塵的聲音真的很年輕，從白霧的頂部發出：“嗯，雖然我記不起原因，可心裏的念頭告訴我，我一定要死。”
“但是你死不了，怎麽辦？要不放棄？重新來過？”，雨生問道，她心裏還是有些不忍。
白霧團頂部蕩漾起了波瀾，似乎是宋逸塵在搖頭：“我就是想死，再也不想活。”
看來他的執念就是想死，雨生不知道怎麽勸他，也不是很想勸他，生不能選擇，起碼讓他有選擇死的權利吧。
“好吧”，可雨生還是有點想勸他，“但是我真的幫不了你，要不你先別死，反正也不能死得徹底，白忙活一場。你先到處轉轉看看呢，現在你一個魂，也沒人管你，自由得很，想往哪兒飄都行。”
雨生這話好像打動了他，白霧團不蕩了，沈默半晌，宋逸塵的聲音才傳出：“我還是想死，可你說得也有道理，死也死不了，我又自由了。”
“明天”，不知宋逸塵想到了什麽，居然整個白霧團都在抖動，像在害怕，“明天就又是七日循環之期，每一次循環，我都會想起一些往事，明天再說吧。”
然後他就穿過墻，不見影蹤了。
雨生就看著白霧團飄進墻壁，飄出她家，然後還說明天，意思就是明天還要來找她唄。不是，她這裏什麽旅館還是什麽辦事處，一個兩個都是想進來就進來，想出去就出去，都不問問她的嗎？
還有這宋逸塵，外面這麽大太陽，他就算飄出去，在太陽下山之前也只能留在這棟樓裏啊，突然跑什麽？
算了，懶得想，把早飯熱一下吃了吧，還要鍛煉呢。
下午，雨生在客廳中央打坐，手裏拿著筆記本背得如癡如醉，直到她背完一篇，放下筆記，準備喝口水，才看到坐在背後的湝臨。
湝臨早就到了，只是雨生背得專心，壓根沒註意到他，他也不打斷，就輕手輕腳走到雨生背後的沙發坐下，聽她背書。見雨生背完，湝臨才起身走過去，等她喝完水，給她指導剛才那篇的要點。
雨生照著湝臨講的，閉上眼，在心裏默了一遍，沒什麽感覺，準確來說，是沒任何感覺。只是湝臨也說了她沒有基礎，才開始這樣很正常，雨生也不急，又默了幾遍，終於默通順了，才睜開眼看著站在她旁邊的湝臨。
“靈魂要怎麽樣才能徹底消亡？”，她開口就問。
湝臨好像已經有些習慣了雨生跳躍的思路，也不驚訝，直接反問她：“你不是見過了？”
雨生知道湝臨說的鈴南，可宋逸塵的情況，讓他去給不相關的人修補靈魂，感覺也不對啊······
“其他的呢？還有嗎？”，雨生接著問。
“神靈可以徹底殺死靈魂，妖怪可以將靈魂吞入腹中慢慢消融，至於人能做到的，就是用特定的武器了。”
湝臨猜到肯定是又有麻煩找上雨生的門，不然她也不會忽然問這麽詳細，“有些神兵利刃，能斬碎靈魂。”
雨生聽完就知道沒希望了，這些她都做不到，等明天宋逸塵來了給他解釋吧。反正都死了，還能咋滴，幹脆破罐子破摔到處亂飄啊，她決定這麽勸一勸他。
“不過······”湝臨忽然也有問題想問一問雨生。
“不過什麽？”雨生又癟起嘴，主要是她實在想不出來怎麽勸宋逸塵比較好，湝臨還在旁邊吞吞吐吐的。
“對於天道選擇了你，而不是神族，你就不覺得奇怪嗎？”湝臨倒是問得很直白。
“這有什麽奇怪的？”，雨生聽笑了，用鼻子哼了一口氣，表示不屑，“選我就說明我值得，我牛X唄！”
“你不就是想說我只是個人族，我只是個人族又怎麽樣，一些事也只有人族做得到。再說了，天道選我，問過我的意見嗎？我就非要感恩戴德啊？”
不錯，湝臨很滿意雨生的回答，但是他並不是雨生說的那個意思，他是想說：“我是覺得其中還有蹊蹺，想問問你的頭緒。 ”
哦，好吧，原來誤解了他，雨生後悔嗆他了，下次一定好好和他說話！
“我沒有啊”，雨生放軟了語氣，委婉的表示歉意，“我只是覺得天命任務肯定很難，我擔心做不好。”
“好，無礙，繼續修行吧。”
湝臨繼續給雨生講解經文，只是等雨生鍛煉完了，他離開之前，叮囑雨生：“有事一定要叫我。”
雨生還是沒說宋逸塵的事，她覺得死不死的是宋逸塵的隱私，不該拿出來和湝臨討論，於是乖乖的對湝臨點頭表示知道了，至於其他的，一個字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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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罕啊！太稀罕了！
已經多少年沒看見過道行這麽淺的鬼了？雨生自己都想不起來，於是她圍著這個堵在她家大門口的小鬼轉了一圈，連連稱奇。
這小鬼實在是太嫩了，估計是剛死沒多久，連人形都沒有，一整個長條的白霧，看不出男看不出女，看不出頭看不出腳，一點味道也沒有，就這麽豎著飄在雨生家門口，突兀得很，像是晨間的風吹起的白霧，被一路裹挾著帶進不屬於它的地方。
最主要的是，這個鬼吧，居然沒有直接進她家，不像之前那些，猛猛就是沖。這個鬼飄在門口右側，見雨生過來，還往後飄了飄，給她讓路，哇！稀罕啊！！
雨生才晨跑完，一身的熱氣和汗氣，手裏還提著在樓下買的包子豆漿，她就這麽把這個鬼看了一圈，沒發現有什麽奇怪的地方，應該是找不到路走錯了地方，估計等會陰差就來了。這不是該管的閑事，她掏出鑰匙準備開門進屋。
“你好。” 這個鬼居然說話了。
不僅說話了，還是明確對著雨生說的，因為雨生才推開門，他就飄了過來；不僅說話了，發出的聲音還是個年輕男聲，聽起來二十幾歲的樣子，聲線幹凈清朗。
也，原來不是小鬼，這聲音聽起來和她差不多大，怎麽就？雨生停下了推門的手。
“有事嗎？”雨生站在原地沒動，只稍微向右側了側身，轉頭看著這個道行尚淺的白霧團。
“你好，我叫宋逸塵，很抱歉上門打擾你，請你殺了我。”白霧團簡單直白的說出了他的請求。
雨生以為聽錯了，疑惑的朝白霧探頭，一臉奇怪的看著他，心想這鬼是不是道行太淺說不清楚話？
陽光終於照進樓道，金色的光線從雨生背後亮起，白霧團被光一照，變透明了許多，隨即一個飄忽進了雨生家的大門。
雨生看著白霧團光速飄進她家，甚至都沒給她拒絕的機會，然後就在她家門背後躲著太陽，輕輕地抖動······
雨生當然看見了照進樓道裏的陽光，她的背都感受到了熱量，但是這白霧團的速度也太快了些，她還沒讓白霧團進去呢，算了······她也轉回身，擡腳進屋，然後拉上門，誰讓這鬼道行這麽淺，要是被太陽多曬會兒，怕是要被曬傻了。
雨生互踩腳後跟脫掉鞋，光腳走到桌邊放下手裏的一堆東西，又走到陽臺把窗簾都拉上，隔絕了陽光，才又走回門口打開燈，看著白霧團。
“你在這兒等會兒吧，陰差估計快來了”，雨生沒什麽害怕的感覺，語調也很平緩，因為這樣的鬼實在是很弱，而且看他這麽白，應該是剛死不久，也沒做過什麽壞事，她想害怕都提不起勁。
她說完，轉身就走，想坐下享用她的早飯，空腹跑了半天，現在餓得要死。
“陰差不會來了。”
白霧團的聲音把才轉過身的她又轉了回去。
雨生又探頭看白霧團，瞇起眼睛，像看犯罪分子一樣，因為看不到白霧團的臉，她只能往疑似頭部的地方盯，好你個死鬼啊，長得白白凈凈清清爽爽的，私底下幹了什麽陰差才不來接？
“我是自殺的，所以······”
一聽到自殺兩個字，雨生就明白了，陰差確實不會來接這個白霧團了。自殺是大罪，不僅不能下地府安居，只能游蕩在陽界，還要每七天重回死期，再受一次死亡之苦，直到命定的陽壽耗盡，才會下地府再受懲罰。死亡並不是終結，□□死了，靈魂仍在，所以她當初才······
陰差肯定是已經來過了，這個白霧團才這麽篤定。
雨生也不想問這個白霧團為什麽自殺，畢竟都想死了，那肯定是活著太難受了，她並不想在別人死後還戳別人痛處。那看來是白霧團在到處亂飄，才誤打誤撞飄到她家門口。
“那你先在這裏躲著吧，太陽下山了你再走”，雨生直接給他定好時間，呆一個白天可以，但是天天呆著可不行。
白霧團終於抖完了，也不亂飄，還是呆在門口，然後對著雨生重覆了一遍他的請求：“你好，我叫宋逸塵，請你殺了我。”
雨生這下是確定她聽清楚了，剛才在門外她沒有聽錯，這個白霧團也不是說不清楚話，這個白霧團就是來求死的。
雨生學湝臨扶額，她覺得這個動作有點酷，還可以擋住臉上的無語表情，無奈的問：“你幹嘛找我？”
“我聽別人說你願意幫忙，所以才來麻煩你，對不起。”白霧團宋逸塵很有禮貌的給雨生解釋，仍飄在原地不動，只是用不知道在哪裏的嘴巴說話。
雨生捂著額頭的手指都用力得卷起，把額頭按出印子，她才松開手捏成拳，咬牙瞪著對面的白霧團，到底是誰在到處亂說啊！！！！！
“我不殺人的。”雨生咬著大牙，呲牙咧嘴地蹦出這句話，盡力讓她想打人的情緒平靜下來， “你找錯地方了。還有，你就算再死一次，也不能完全死幹凈，只要你的靈還在，你就會一直飄蕩在這個世界。”
她說完，長出一口氣，才松開拳頭，走到白霧團邊上穿上拖鞋，對他指指門外：“太陽下山就走。”然後走到餐桌坐下吃飯，再不吃，包子都冷了！
雨生剛把包子拿起來，啃了一口，還沒來得及嚼，就看見剛才還元氣滿滿的白霧團緩緩降低，降低，降低，然後打橫灘在了地面上，好像死了······
碰瓷啊！！
她什麽都沒做，就說了幾句話，怎麽可能把鬼說死啊！
雨生把椅子一蹬，包子一放，連吃進嘴裏的那口都吐了出來，擡腳就往白霧團那裏沖，撲的一下蹲在白霧團身前，伸出右手食指就開始狂戳他，搞什麽！
白霧團宋逸塵被戳得冷氣直冒，修長的長條霧狀軀體都快被活活戳出一個缺口，艱難地開口叫停這個狂戳他的人：“我沒事······只是聽到你······說死不了，突然······脫力······”
雨生才松了一口氣，站起身，雙手抱臂無語的看著這個白霧團。
“你······”，白霧團叫什麽來著，宋什麽？易？啥？，雨生剛才都沒記住，誰讓他後面的話太炸裂了。
“宋逸塵，宋代的宋，飄逸出塵的逸塵”，白霧團灘成一片，失去力氣般要死不活地介紹自己的名字。
“宋逸塵”，雨生叫了遍白霧團的名字，卻不知道接下來說什麽，他都自殺了，死了還想再死，她能說什麽，好像說什麽都沒用，也好像說什麽都很無力。
“真的不能殺了我嗎？”宋逸塵灘著不動，用不知道長在哪裏的嘴巴問雨生。
“真的不能，我沒有這麽6 能殺死靈魂，你別灘著了，起來吧”，雨生把手放下，垂頭看著這一灘遭到了兩次拒絕仍白白凈凈的霧氣。唉······
白霧片才緩緩波動，向中心聚集，豎立起來，又變成了白霧團。
包子，真的，要冷了。雨生看著這比她高半個頭的霧氣，決定等會再去吃包子，包子冷了還能再熱，人死了就沒了，於是轉而擡頭問他：“真的要死嗎？”
他都已經死了，脫離了讓他痛苦的一切，既然這樣，為什麽還要再死呢。
宋逸塵的聲音真的很年輕，從白霧的頂部發出：“嗯，雖然我記不起原因，可心裏的念頭告訴我，我一定要死。”
“但是你死不了，怎麽辦？要不放棄？重新來過？”，雨生問道，她心裏還是有些不忍。
白霧團頂部蕩漾起了波瀾，似乎是宋逸塵在搖頭：“我就是想死，再也不想活。”
看來他的執念就是想死，雨生不知道怎麽勸他，也不是很想勸他，生不能選擇，起碼讓他有選擇死的權利吧。
“好吧”，可雨生還是有點想勸他，“但是我真的幫不了你，要不你先別死，反正也不能死得徹底，白忙活一場。你先到處轉轉看看呢，現在你一個魂，也沒人管你，自由得很，想往哪兒飄都行。”
雨生這話好像打動了他，白霧團不蕩了，沈默半晌，宋逸塵的聲音才傳出：“我還是想死，可你說得也有道理，死也死不了，我又自由了。”
“明天”，不知宋逸塵想到了什麽，居然整個白霧團都在抖動，像在害怕，“明天就又是七日循環之期，每一次循環，我都會想起一些往事，明天再說吧。”
然後他就穿過墻，不見影蹤了。
雨生就看著白霧團飄進墻壁，飄出她家，然後還說明天，意思就是明天還要來找她唄。不是，她這裏什麽旅館還是什麽辦事處，一個兩個都是想進來就進來，想出去就出去，都不問問她的嗎？
還有這宋逸塵，外面這麽大太陽，他就算飄出去，在太陽下山之前也只能留在這棟樓裏啊，突然跑什麽？
算了，懶得想，把早飯熱一下吃了吧，還要鍛煉呢。
下午，雨生在客廳中央打坐，手裏拿著筆記本背得如癡如醉，直到她背完一篇，放下筆記，準備喝口水，才看到坐在背後的湝臨。
湝臨早就到了，只是雨生背得專心，壓根沒註意到他，他也不打斷，就輕手輕腳走到雨生背後的沙發坐下，聽她背書。見雨生背完，湝臨才起身走過去，等她喝完水，給她指導剛才那篇的要點。
雨生照著湝臨講的，閉上眼，在心裏默了一遍，沒什麽感覺，準確來說，是沒任何感覺。只是湝臨也說了她沒有基礎，才開始這樣很正常，雨生也不急，又默了幾遍，終於默通順了，才睜開眼看著站在她旁邊的湝臨。
“靈魂要怎麽樣才能徹底消亡？”，她開口就問。
湝臨好像已經有些習慣了雨生跳躍的思路，也不驚訝，直接反問她：“你不是見過了？”
雨生知道湝臨說的鈴南，可宋逸塵的情況，讓他去給不相關的人修補靈魂，感覺也不對啊······
“其他的呢？還有嗎？”，雨生接著問。
“神靈可以徹底殺死靈魂，妖怪可以將靈魂吞入腹中慢慢消融，至於人能做到的，就是用特定的武器了。”
湝臨猜到肯定是又有麻煩找上雨生的門，不然她也不會忽然問這麽詳細，“有些神兵利刃，能斬碎靈魂。”
雨生聽完就知道沒希望了，這些她都做不到，等明天宋逸塵來了給他解釋吧。反正都死了，還能咋滴，幹脆破罐子破摔到處亂飄啊，她決定這麽勸一勸他。
“不過······”湝臨忽然也有問題想問一問雨生。
“不過什麽？”雨生又癟起嘴，主要是她實在想不出來怎麽勸宋逸塵比較好，湝臨還在旁邊吞吞吐吐的。
“對於天道選擇了你，而不是神族，你就不覺得奇怪嗎？”湝臨倒是問得很直白。
“這有什麽奇怪的？”，雨生聽笑了，用鼻子哼了一口氣，表示不屑，“選我就說明我值得，我牛X唄！”
“你不就是想說我只是個人族，我只是個人族又怎麽樣，一些事也只有人族做得到。再說了，天道選我，問過我的意見嗎？我就非要感恩戴德啊？”
不錯，湝臨很滿意雨生的回答，但是他並不是雨生說的那個意思，他是想說：“我是覺得其中還有蹊蹺，想問問你的頭緒。 ”
哦，好吧，原來誤解了他，雨生後悔嗆他了，下次一定好好和他說話！
“我沒有啊”，雨生放軟了語氣，委婉的表示歉意，“我只是覺得天命任務肯定很難，我擔心做不好。”
“好，無礙，繼續修行吧。”
湝臨繼續給雨生講解經文，只是等雨生鍛煉完了，他離開之前，叮囑雨生：“有事一定要叫我。”
雨生還是沒說宋逸塵的事，她覺得死不死的是宋逸塵的隱私，不該拿出來和湝臨討論，於是乖乖的對湝臨點頭表示知道了，至於其他的，一個字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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