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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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不知不覺,下一節課上課的時間到了。兩人相伴走到教學樓下分開,各自去接下來上課的教室。

在找教室的路上,蘇晗還堅持不懈地在給他發消息。

【蘇晗:想好了嗎?】

【蘇晗:我發鏈接給你】

雖然喬沅這天還是沒說出個寇遠洲怎麽惹他了的所以然,但蘇晗還是給出了專業的指導建議。

根據蘇晗經驗,一般那些來找她傾訴說要分手而不是直接去找自己男朋友說的,一律視為還是不想分。

只是少了新鮮感罷了。於是作為好友,蘇晗義不容辭地對喬沅進行一番諄諄教誨。

她敢發,喬沅不敢看。不對,主要是不敢公然在上課的教室看。

蘇晗的消息還在持續發過來:

【蘇晗:很多中年夫妻婚姻危機的根源,歸根究底就是從喪失了性趣開始的】

【蘇晗:想要一直保持熱戀是不可能的。就算你多恩愛多喜歡都好,那多巴胺再怎麽能分泌也沒法分泌個十年八年的啊】

【蘇晗:食色性也。只要他還是個人,這就是最簡單也是最致命的招數】

【蘇晗:我話糙理不糙啊!】

不怪蘇晗給的建議不太著調。喬沅自己也清楚,他說要分手的這件事情,在旁人看起來很奇怪。

連喬沅自己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為什麽分?他哪裏對你不好嗎?

確實。他和寇遠洲的關系在旁人眼中,若說是要鬧分開,就這麽說吧,任誰來評判一句都會說一句不至於。

不至於,真不至於。長眼的都能看出來,就算是當兒子養,也沒有幾個能趕上寇遠洲這種疼愛的程度的。什麽叫做挖心掏肝?要是兩人心臟配型能成,誰都不會懷疑寇遠洲他還真能幹出把自己健康的心臟換給他弟喬沅這種事來。

有目共睹有口皆碑,這就是他和寇遠洲。

所以是為什麽要分手呢?

暫且先不再理會地將屏幕暗下的手機放到一邊。喬沅坐在教室裏,默默望著前面的黑板開始聽課。

其實蘇晗的話真的有這麽不著調嗎?

喬沅開始想起蘇晗口中的“新鮮感”。

的確,他和寇遠洲認識到現在十年,因為對彼此每一個表情每一處身體都實在太過熟悉,到了相看兩厭的程度,也是有可能的。

嗯……

別人家的新鮮感都是什麽樣的,只要他這麽做,就能有新鮮感了嗎?

其實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喬沅把蘇晗一番話中的其中某一個詞聽進去了。

蘇晗原本的意思:你倆一年之癢。

但喬沅所聽到的:食色性也。

這是唯一一件,不需要喜歡和愛就可以做的彼此交融的最親密的事情。

而這個門檻剛剛好不會把喬沅卡出去。

只要一個成年人生理功能還正常——洲哥就是正常的成年男人。

坐在教室裏的喬沅輕輕扣了扣自己的手指。

洲哥如果對自己別的地方都不感興趣,要是他能對自己感性趣,也好啊。

萬一,萬一他們就是那種先do後i的類型呢?

仔細一想,他和洲哥之間這種十分規律而且健康陽光和諧的雙人運動也持續了快一年了。

一周一次。一成不變。

喬沅人還坐在課堂上,表情似乎沒有變化,然而耳邊的講課聲漸漸變得左耳進右耳出。

蘇晗說的那個方法,容易上手嗎?

連他也能做到嗎?

猶豫再三。他伸出手,將已經息屏的手機翻了過來。

*

這幾天剛好寇遠洲出差。

喬沅就一個人在家抱著手機學習。

今天晚上的喬沅人正抱著抱枕窩在床上,自從他以學習的心態第一次點開了那個頁面,仿佛做下一個重大決定。於是他徹底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喬沅才第一次知道這裏頭的博大精深。他學到了許許多多未涉及過的這方面知識。

洲哥三天後回來。因為那一天是喬沅每三個月一次定期上醫院體檢的日子。

是開胸術後的一些心臟功能的常規檢查,心臟彩超等等,寇遠洲從來沒有在這一天缺席過。

順帶一提,先心病患者術後是可以恢覆到很接近普通人的生活水平的,喬沅沒有想象中那麽脆皮。平時互相開玩笑、做運動什麽的也都可以,包括正常的晚上運動。

只需要註意平時不要有驟然的大起大落大悲大喜。

他並沒想象中的那麽脆弱。至於他為什麽看起來處處需要呵護,周圍人也都小心保護著他,這得問他的監護人寇遠洲是怎麽做到的了。

寇遠洲出差的這段時間對喬沅來說足夠了。

只見他一個人在房間裏抱著手機深入學習。喬沅一下下劃著手機,時而眉頭緊鎖,時而一臉頓悟,時而又困惑不解,咬唇沈思。

一張雪白的小臉蛋上的屏幕反光時而是激情四射的紫色,時而是悶騷粉嫩的桃色。內容可謂精彩紛呈。

有時候會看到讓他直接把手機翻過去蓋住的刺激內容。坐在床上的喬沅看得面紅耳赤,他目視前方眼神放空,同時感覺今晚的房間怎麽待得有些熱。

他這會兒才算是理解蘇晗說的,所謂新鮮感的意思了。

也沒人告訴他這新鮮感這麽……這麽刺激啊。

手機頁面兜兜轉轉,最後停留在一套緊身又清涼的貓耳套裝上。

他學習了很多。最後終於在忽然意識到快遞在路上需要耗時後,這才匆匆忙忙下了好幾單。

手快一起下了,總之先全都試試吧!

喬沅還想象了一下自己穿上那套衣服坐在床上的場面,光是想了一下,耳朵又要發熱。

不知道到那時候洲哥會露出什麽樣的表情。喬沅想著。

快遞包裹在一天之後送上了家門。

好險。數一數剛好就在他哥到家的前一天。

快遞一到家後喬沅就先是鬼鬼祟祟地將那個箱子藏到角落裏,白天如常出門去學校了。等到晚上,夜深人靜,家裏就剩他一個人在,確認環境安全之後,喬沅這才做賊似的把它拆了。

隨著包裝一點點被打開來,喬沅的心情還有點緊張。

——這些就是自己買的東西麽?

怎麽說呢,他明明記得自己是按照尺碼買的,但在拿起那片還沒手掌大的布料時,他仍是有些啞然。

好小哦。

而箱子裏的其他東西也不容小覷。不是毛茸茸就是帶鈴鐺的和小鞭子的。

喬沅已經嚴陣以待,認真地挨個研究它們的用途。

首先,試試衣服。

就見鏡中人一個轉身,露出正面。

喬沅歪頭看鏡中的自己。這個小背心只有上面半截,薄薄的很是清涼的單片布料,緊貼在少年清瘦白皙的身體弧線上。細膩白嫩的皮膚,腿長腰細,胸口處開了一個鏤空的情|趣小愛心,剛剛好好,鏤空愛心的正中央是喬沅露出來的暗紅色大蜈蚣疤痕。

仿佛一具完美無缺的人體石膏塑像上一道明晃晃的裂痕。

喬沅打量鏡中自己。他伸手捂住愛心一下,又拿開手。

沒有變化。很火辣的情|趣小布料正中間,一道猙獰的大蜈蚣疤痕盤踞在那。喬沅低頭看了看自己。

唔,這個果然不行。

於是喬沅脫了。再重新換。

放棄第一個思路後,還有第二個。重新換回原來的衣服,他繼續探索潘多拉魔盒,那個快遞箱。

還有這個……

喬沅從箱子裏拿起一樣東西,面色若有所思。

一分鐘後的衛生間裏。

鏡子裏的男孩戴著一對帶鈴鐺的情趣粉藍色貓耳,上半身前傾,自己和自己對視。

喬沅一動,鈴鐺就跟著輕響。一動,一響。聯想到這對鈴鐺的用途後,他對著鏡子搓了搓自己泛紅的耳朵。

事實上,鼻秀眸清,唇紅齒白的人,戴上後非但不違和,反而顯出這張臉的幾分純欲和妖媚,漂亮得過分,十分可口,令人垂涎。

然後是這一個。

喬沅又拿起項圈,在頸間比劃著,系上。

他這樣做的對嗎?

就在這時,衛生間門外似乎有什麽聲響。而下一秒從玄關處朗聲傳來的一句“喬圓圓——”,直接把他嚇得一瞬間渾身汗毛倒豎!

喬沅一下子慌了神。

為什麽!

不是說明天回來嗎?!

然而這時候再問什麽都已經於事無補。而人一著急起來是會真的六神無主,喬沅在衛生間鏡子前無頭蒼蠅地團團轉。他忽地想起來,因為自己只是試戴,衛生間的門他剛剛還沒來得及關。

來不及多想了,洲哥的聲音距離極近仿佛就在門外,越來越近了。想是寇遠洲剛剛回來後第一件事正在滿屋子找喬沅,門外腳步聲是直直奔著這邊而來的。

他手忙腳亂解下脖子上的項圈找地方藏:“別進來!”

“……”看衛生間門是半掩的,寇遠洲伸手直接推門。他聲音放緩了:“還好嗎?”

“沒事吧,圓圓?”

這會兒寇遠洲顯然關心則切,而喬沅一個倉促的“等”字和衛生間被直接從外面打開的門就在同一時間,僵持住了。

在喬沅的對面,是從門後探出身的寇遠洲。

下一秒,喬沅親眼看見洲哥臉上表情變得愕然。他眼中滿是驚訝。

……已經來不及了。

此時此刻,一種僵滯的沈默蔓延在這個衛生間裏。

喬沅只是一只手捂著臉通紅熱燙的臉沒去看他,無比地想要躲起來。幾秒後,寇遠洲沒忍住,失笑一聲。

而喬沅的人立刻幾步快走過去,一手用力拍上被打開的門板將其合上。

“啊!我錯了,圓圓!”寇遠洲在外面告饒:“不是,沒笑!真的!對不起!別生氣,我只是想給你看這次帶回來的禮物……”

但不管他怎麽求情,衛生間的門都安安靜靜毫無動靜。

喬沅聽著寇遠洲在外面道歉了一會兒,知道喬沅這會絕對不會開門,再三保證自己只是不小心笑的之後,還是識趣地走了。

他出門之前告訴了喬沅一聲,說禮物放在桌上了,又說,我不看你,洲哥現在要去二樓書房待著,很久都不會出來。你開門也沒有關系。

說到這,寇遠洲頓了一頓:“真的不讓我再看一眼嗎?”

縮在衛生間墻角懷疑人生的喬沅:聽不到聽不到聽不到。

確認了喬沅死也不願再讓他看一眼,門外的人等了一會兒也放棄了。總不能真的把人逼得太緊。

最後寇遠洲離開前還在外面對他說話。他的聲音緩和下來,溫柔低聲地對喬沅說:

“很可愛哦。圓圓。”

剛才發生的事故,確實如同寇遠洲說的,喬沅什麽樣子他沒見過。以他們的關系,寇遠洲開他的衛生間門就仿佛天經地義那樣自然。

喬沅又在衛生間待了一會兒,等到聽到腳步聲離開,隨後是上樓的聲音。最後外面一片寂靜,再不剩半點聲響,這次看起來是真走了。

他靠著墻長出一口氣,只剩他一個人的浴室裏,頗有些自暴自棄。

寇遠洲早一天回來了。

剛剛寇遠洲推門,他看到喬沅第一眼,就忍不住笑出了聲。

那是看到熟人頭上裝貓耳朵的失笑。換句話說,如果當時看到戴貓耳的人是謝遷,他就會這麽笑——謝遷是他身邊的朋友。

一想到明天還約了體檢得一起去,喬沅忽然很想逃離這個世界。

沒事的。他安慰自己,只是被看見了一對貓耳朵而已,大不了就說他在玩cos。

下一秒喬沅猛地想起自己剛剛忘了什麽事了。

啊。

那個打開的快遞箱還放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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