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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隨遇而安蝶 萬年老處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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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隨遇而安蝶 萬年老處男

酒局結束。

小林來接的。

後座的人, 已經有了些許醉意。

今天是商務宴會,才出差從飛機上下來,遲澤周就馬不停蹄的趕了過來。

吃飯兩個半小時, 中間觥籌交錯, 你來我往, 刀光劍影。

等結束時,男人腳步已然有了幾分輕浮。

小林見狀,趁著宴會終於結束,扶著遲澤周去了地下停車場。

上了車,男人才松懈了幾分。

擡手看了下手腕上的泛著冷感的黑色腕表,已經是夜晚九點了。

遲澤周後腦勺後仰,靠著座椅後背勻呼吸, 棱角突出的喉結滾了滾。

他上揚的眼尾微微發紅,骨感的修長手指, 正漫不經心地松了松灰色領帶結。

等松開,喉嚨好受了些。

男人微闔上醉意的眼睛。

“小林。”

“在,遲總。”

“送我回公司吧。”

車已經啟動, 開始慢慢開出停車場。

小林欲言又止,總覺得這個時間點再去公司,是不是, 太過於可憐。哪怕是普通員工,也該回家歇歇了吧,更何況, 遲澤周還是何等的尊貴。

他鬥膽提議:“遲總, 要不我們回家去休息吧。現在去公司,也沒什麽人。這裏離紫閣公館不遠,很快就到的。”

“再說了, 您那房子,久不回去,也該回去看看,總得有個主。”

遲澤周喝醉了,有些難受,意識也有些朦朧。

他擡手捏了捏山根,那是他煩躁時的下意識動作。

小林透過後視鏡察言觀色,見遲澤周唇線抿直,沒再說話,那就是不反對。

小林也就放心大膽的把車往公館的方向開。

到了,小林沒敢打擾t在歇憩的遲澤周,就在駕駛位安心等著。

大概十五分鐘後,遲澤周在後排緩緩蘇醒。

小林下車為他恭敬開門,遲澤周下來,小林要扶他,遲澤周溫柔的擺了擺手,讓他回去吧。明早7點再過接自己。

小林頓了下,忠誠的說好。

說完,男人孤高又清冷的高大背影,進了電梯。

雲蝶之在房間裏碼代碼。

她進組了一個新項目,項目節奏比較趕,三天後就要提交代碼到庫裏。

她趁著下班這會兒趕趕進度,反正現在也沒什麽事兒做。

戴上頭戴式耳機,邊聽音樂邊工作,開了小夜燈,開著香熏機,臥室門關閉著。

是以她沒聽到,屋外,密碼鎖漸漸開啟的聲音。

客廳一片漆黑,遲澤周於黑暗裏靠了好久才有下一步動作。

他脫下西裝外套,借著落地窗外的白澤月光看清視野,踱步去冰箱前拿水喝。

喉嚨幹燥一片,擰開一瓶礦泉水,慢條斯理地仰頭喝下。

雲蝶之戴著耳機出門,她寫代碼寫累了,想出來拿塊雪糕吃。

踩著拖鞋,雲蝶之一路暢行。

等穿過黑暗的客廳,把燈啪的一聲打開。

轉身,才發現冰箱前站了一個偉岸的身影。

遲澤周正手握著一瓶透明幾凈的礦泉水,側臉睫毛黑而長,高眉骨投下的淺淺陰影,仰頭喝水。

耳機裏傳來的音樂播著方大同《特別的人》。

雲蝶之就著開燈的姿勢,在看清眼前的人是誰的時候,瞳孔皺縮,楞在原地。

遲澤周的視線也剛好順著動靜掃過來。

誰都沒料到,彼此會在這樣的場景下再見面。

僵住、茫然四顧。

雲蝶之取下耳機,音樂霎時停止。

沒了音樂當調和劑,現在只剩現實的殘酷。

雲蝶之喃喃張嘴:“你怎麽在這兒?”

遲澤周放下水瓶,男人也懵逼。

回首。

低沈的、磁性的聲音被酒精染過後,帶著幾分性感的慵懶啞意說道:“該問這個問題,應該是我。”

-

張揚的電話被打爆了。

迎頭就是一頓斥責。

張揚二丈摸不著頭腦:“不是澤哥,給蝶蝶妹住一下這個房子怎麽了?你難道——”

“難道你帶女人回家被蝶蝶沒看見了?”

“好啊澤哥,你終於是開竅了。”

“我還怕你成萬年老處男。”

“澤哥,恭喜啊。”

“澤哥,餵,餵餵餵”

“……”

陽臺上。

遲澤周直接掛了電話。

不想跟張揚這個講不通的人繼續說。

他握著手機的手,垂下,用力,攥緊,扯領帶的幅度更大,導致他脖子都有些被磨紅。

該怎麽去面對接下來的事。一團糟。

男人轉身,眉宇帶著幾分燥意。

雲蝶之已經站在了他身後,大抵也看出了遲澤周的惱。

該走的是自己。

“對不起。”

“我不知道這個房子是你的。張揚哥帶我來的。”

“給你添麻煩了,我現在就搬,不好意思。”

疏離,客套,不帶一絲溫度。

被搞了個大烏龍,雲蝶之也很無語。

她說著就要進屋收拾自己的東西走。哪怕這會兒出去住酒店也好,總比和遲澤周單獨共處一室行。

才轉身。

遲澤周開口打斷:“你不用搬。”

雲蝶之回頭,迷惑的看向遲澤周。

男人輕聲解釋:“這屋子我不常回來。你可以住。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雲蝶之抿抿唇,堅持:“不用。我搬出去。”

沙發上她帶過來的可愛抱枕還在。

既然要走,就一起帶走。

雲蝶之彎腰一把快速抱起,只想逃離這尷尬之地。

遲澤周突然上前,拉住她的手,關心她的安全:“這麽晚了你還能去哪兒?”

他的手很燙,像巖漿,一摸上,燙的雲蝶之心裏燒了個洞,永遠都補不上。

她手臂下意識的一揚:“不用你管。”

遲澤周手背被她的揚手給打了下。

疼。但他沒感覺。心思全在讓她留下,別亂跑的上面。

男人嚴肅了些:“我不管,誰管。”

雲蝶之覺得好笑,這個時候還裝什麽,爸爸都不在這兒了,遲澤周,就應該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咱們互不打擾。

她執意要半夜離開。

遲澤周突然撒手。

雲蝶之原本還在那兒比劃‘放手,你放手’的動作,結果人突然放了,徒留她一個人在原地,好不尷尬。

人尷尬的時候,就下意識找事情來做。

雲蝶之無措的刨了刨自己的頭發,從喉嚨裏幹哼了兩聲。

遲澤周沈默的看著她,金絲薄薄鏡片上,有著淡淡的反射光,讓人看不透他是什麽表情。如深沈的海,隱匿的山,總之捉摸不透。

但雲蝶之確認,在某一刻,遲澤周的目光,似乎帶著嘲諷的意味,直盯著雲蝶之有幾分生燥。

男人不急不緩的開口:“現在還在鬧別扭的人,是誰。”

雲蝶之不想舊事重提,懟回去:“我沒有。”

遲澤周默了片刻,平日裏清冷的嗓音裏,帶了點喑啞:“那你住這兒,有什麽問題。”

房子空著也是空著,他也不經常回來。

要上班就好好上班,別老是跑出去,折騰什麽折騰。

一個女生獨自租房,遇到危險或者變態怎麽辦。

這裏24小時都有物業,地段好,景色也好,需要吃飯,可以找阿姨來做。

雲蝶之被他這句話給說服。

她別開臉,冷笑。此生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麽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還深刻感受到了資本主義與社會主義之間的壁壘。

“生氣?”遲澤周看出她生氣,朝她走近一步,突然輕佻的問道。

雲蝶之瞪回去,露出一個強顏歡笑的笑容:“你近視加深了就去再配一副眼鏡。沒必要睜眼說瞎話。”

說完假笑的笑容加深,像是告訴他,你哪只眼睛在看到我生氣。

不願意讓他看穿。

死也不願意。

遲澤周單手張開,微低頭,做了一個漫不經心擡眼鏡的張力感十足的動作:“那就好,蝶之,你最好不是在罵我,也不是在想著明天走。”

“畢竟,你們公司的危總,跟我司在項目上也有過淺淺交道。”

“遲澤周,你這是什麽意思?”

是在威脅我嗎?

遲澤周平緩的聲音讓她別急,接著破天荒露出一個斯文有禮的笑容。

“我的意思是——”

“如果一份破工作,讓你產生了不必要的麻煩,我想,這公司,倒閉也罷。”

-

臥室門嘭的一聲關上。

雲蝶之在房間內來回踱步。

原本誤打誤撞的歉意,現在全在遲澤周說出那句威脅之後,變成只想報覆的恨意。

她往松軟的床尾一跺,只覺得遲澤周現在是裝也不裝了——心狠手辣、面目可憎。

難怪當初能那麽絕情。

聽不到外面有什麽動靜。怪墻隔音太好。

也不知道他在外邊幹什麽,這麽晚了,他也不會走。

想到討厭的人就在一墻之隔。

雲蝶之拿過枕頭,洩憤的一拳打上。

混蛋,八格牙路的。

張揚第二天急忙忙的跑過來試探風聲,連早飯都顧不得吃。

雲蝶之已經早起吃自己去超市買的麥片了,還饒有興趣的沖張揚比劃比劃:“張揚哥,你要吃嗎?”

張揚發怵的摸摸鼻子。

開車進小區的時候,剛好和遲澤周的林肯迎面而過。

當時糾結,哄大的,還是先哄小的。

算了,蝶蝶妹更重要些,還是先哄小的吧。

於是一腳油門就往地下停車場轟。

馬不停蹄的坐了電梯上來。

張揚這會兒看雲蝶之臉色沒什麽異常。

就怕沒什麽異常,給憋個大的。

於是張揚小心翼翼問:“蝶蝶,你不會怪你張揚哥吧?我也沒想到澤哥會發火。”

“那不都是你哥哥嗎?我想著,早住晚住都是住”

張揚也沒說要吃,但雲蝶之還是貼心給人倒了一碗麥片。

她拿了個新碗,邊倒邊說:“不會怪你。你也說了,是哥哥,住哥哥的能有什麽問題。”

何況,還是一個假仁假意、手段了得的哥哥。

她不占他的好,豈不是對不起他的三分狠。

張揚松了口氣:“那就好。只是——”

張揚也想不通。

那澤哥反應那麽大幹什麽。

抱著這個疑問,開車來了公司。

遲澤周剛開完一個跨國會議,有十分鐘的休息時間。

張揚敲門進去。

男人黑襯衫黑褲子,正對著落地窗,背景高大勁瘦,肩寬如頂天的松柏,一手閑散插兜,一只手端著一杯黑咖啡,品著咖啡的香氣,沈靜無言的俯瞰江州全景。

張揚自發的把來龍去脈t解釋了一番。

說自己不是不報,想報但是澤哥你當時在忙。

等你落地的時候,我就忘了。

他解釋良多,對遲澤周心裏多少帶著忌憚。位居高位的人,最煩手底下的員工擅自做主。

原則之內,是自己人。

原則之外,是外人。

自己人,可以寬容。

外人,和遲澤周作對,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這麽些年,遲澤周的手段,張揚還是略知一二。

是以,這會兒多少乖覺的在等待發落,就怕惹怒人。

說了半天,優雅品著咖啡的人,還是沒什麽動靜。偶爾低頭,後頸棘突,如同暗夜裏埋伏的精美野獸,漂亮,但危險。

此刻總裁辦公室裏的氛圍,是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清,堪比風聲鶴唳。

張揚越來越緊張。

額上出了冷汗,拿帕子擦了還是無濟於事。

喉嚨在打顫,口腔幹澀無比。

終於,等到人回首。

鏡片後的那雙狹長眼,眼底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精光。

面無表情的人,嘴角終斜斜扯出一縷弧度。

那抹弧度,刺眼,隱忍,最後帶著一閃而過的勢在必得張狂。

張揚雙腿打閃。

不懂澤哥為什麽笑得這麽變態。

“你沒做錯。”沈沈的男聲落下。

相反。

你做的,還很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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