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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成熟蝶 談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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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成熟蝶 談戀愛

就這麽過了?

張揚松了口氣。

出辦公室, 一路有員工問好。

張揚心不在焉的回應。

等進了自己辦公室,才肯松懈一大口氣。

腳翹起放在辦公桌上,閉眼, 轉著轉椅。

張揚幹澀的吞了下口水。

想說下次再也不要忤逆遲澤周。還是凡事先稟報的好。

不然這滋味可真難捱。

有人敲門。

是身材婀娜多姿的美女助手。

“張總, 這是海北區的改造計劃。您要的資料已經全部給你找來了。”

“請您過目。”

張揚聽了, 閉眼甩了甩手,讓人出去。他這驚魂未定的勁兒都還沒緩過來。

等緩夠了,張揚隨手翻開文件。

海北區算是江州的老城區,裏面住的人都盼著搬遷,畢竟搬遷費可不少。

可這些年,遲遲沒有等到計劃通知。

沒等到,那是有原因的。

海北區就是塊硬骨頭, 沒多少開發商敢去惹。

一是這裏的人都是老城區的居民,都盼著搬遷給兒女盤新房, 所以搬遷費必定是獅子大張口。

二是這地段,拿來開新樓盤,投資率回報小, 拿來做商場開新鋪,周邊設施不到位,肯定得花錢配套才行。

總之一句話, 這塊老地,競來也沒用。工程量大,費神又費錢, 除非財大氣粗, 不在乎這點錢,所以好多開發商,都是避而遠之。

張揚隨手翻了翻內頁的資料。

抹了把幹燥的臉, 不懂澤哥怎麽就看上這塊地了。

周天放假,遲建民打了電話,兩人前後腳回家。

遲建民當下知道女兒是住的兒子的房子之一,心裏也算是踏實。

誇哥哥懂事,教妹妹感恩。

雲蝶之這會兒看著桌上的平板視頻,邊擇菜,邊連連點頭,嗯,啊,對,哥哥真的很好,真的很棒。

把兄友妹恭,演得淋漓盡致。

鐵門被一只修長骨感的手推開,遲澤周已經風塵仆仆回來。

約莫是才從公司裏趕過來,所以還是那副西裝革履的打扮。

在爸爸眼裏,是一表人才。

可在雲蝶之,卻是斯文敗類。

開門,遲澤周跟爸爸恭敬的打了招呼。隨手脫下黑色外套,妥帖折好放沙發沿上。

目光掃到桌邊的她。

遲澤周邊慢條斯理得解開袖扣,熟練的挽袖子,邊頷首沖著雲蝶之輕微一點,很是紳士友好的樣子。

遲澤周洗了手,習慣性的幫爸爸做飯。

雲蝶之把水靈的豆角掰得蹦嘎響,沖人背後瞇了瞇眼,想說裝,繼續裝。

摘菜摘好了,她端著簸箕往開放式廚房臺走過去。

三個人站廚房裏,顯得有些擁擠。

雲蝶之矮一些,穿梭在兩人的背中間,就像是在兩顆參天大樹下行走的小蘑菇。

爸爸在起鍋燒油。

遲澤周在案板上切菜。

“爸爸,豆角我弄好了。”

“蝶蝶,放那兒吧。”

雲蝶之放好,轉身。

遲澤周剛好也轉身。

雲蝶之猝不及防撞到人結實溫韌的胸膛上,當即就被彈碰到一邊。

她皺眉看向頭上的人,遲澤周黑眸垂下,好整以暇,一點歉意都沒有,還一副這是你自己撞上來的淡定樣。

雲蝶之捂著被撞的那小半邊臉,在爸爸看不見的地方,沖他橫眉冷調。

遲澤周淡然處之,情緒穩定,只做了個嘴型提醒:看路。

看來是不準備說抱歉了。

氣的牙癢癢的雲蝶之趁其不備,直接踩腳,踩完就跑。

專心炒菜的遲建民,聽到背後一聲輕微的倒吸氣。

一回頭就看到兒子兩只手撐著料理臺,忍耐、憋痛,眉頭緊鎖的樣子。

再看女兒,正乖乖的站在飯桌旁,睜著兩只靈動清澈的大眼睛,很是天真的看著,擺明了不是犯罪嫌疑人。

“怎麽了澤周?”

腳尖被踩,真的很痛。

遲澤周緩了一會兒勁兒,才憋著漲青筋的脖子,低垂著頭,沖爸爸遲緩的擺了擺手,示意無大礙。

爸爸誤解、關心:“是腳撞到櫥櫃角了嗎?爸爸之前也不小心撞到過,確實挺疼的。”

“今天下午我就把這櫃子磨一下。都怪我這個老家夥,之前一直拖著。”

遲澤周在爸爸關心的絮語裏緩好痛了。

男人擡頭,呼吸開始恢覆清淺。嘴角卻在這時慢慢扯了個弧度,好整以暇地看向那邊的她。

配上那副薄薄金光眼鏡,雲蝶之前一秒還覺得不怕天不怕地,後一秒,被人盯得脊背發麻。

她怎麽就忘了,他現在是居高臨下的遲總,長期身居高位的人,平日裏一個眼神、一個動作,都會讓無數人揣測是什麽意思,威懾力十足。

兩人早已經不是一個段位,哪兒還容得下她像以前那般放肆。

更可況,兩人的關系也不再如同以前那般好。

雲蝶之急忙背過身去,帶著幾分害怕,撇開臉。

完了,他不會黑化吧。

好在飯一會兒就好了,爸爸招呼人上桌吃飯。

遲建民看女兒已經過了試用期,正式轉正。

兒子他不怎麽操心,因為凡事遲澤周都很穩。

女兒是他的心尖尖,自然要多加留意。

爸爸問雲蝶之:“和同事們相處的好嗎?”

雲蝶之回答:“好。都挺合得來的。”

團隊成員,要麽同她一樣,是海歸。要麽是剛畢業沒幾年的重點大學學生,思維活躍,個性精彩。

所以整體氛圍都很自由,工作起來,也很有挑戰性。

爸爸嚼下嘴裏的飯菜,老成道:“那就好,爸爸之前還擔心你跟同事們慢熱,現在看來,我女兒那麽出色漂亮,性格也好,怎麽會慢熱呢。肯定也受很多小夥子的歡迎吧。”

被誇了,難得在雲蝶之臉上看到害羞:“爸爸~”快別說了。女兒都要羞死了。

她在那邊矯揉造作,結果爸爸下一秒就脫口而出,堪比零幀起手,連給雲蝶之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既然如此,蝶蝶,要不,試著開始談談戀愛吧。”

-

爸爸說完。

雲蝶之凍住。

旁邊始終沈默安靜聆聽的人,筷子也突然掉在了桌上。

啪一聲。

很清脆。

女兒26,快27歲了。

也該談戀愛了。

這麽一直單著,也不是個事。

她在國外,那個時候每每打電話,遲建民也會不免嘮叨幾句。

女兒優秀,身邊的人自然也優秀,他不是個封建的人,無論女兒是對國人感興趣,還是對老外感興趣,只要是女兒認可的,他都接受。

那個時候,雲蝶之顧左右而言它,以自己忙學業為主,把這件事給馬虎了過去。

現在回來,時間正好,事業也穩定,那麽多考慮一下自己的私人生活,是一件無可厚非的事情。

聽了爸爸的一番分析,雲蝶之倒突然沒了再說不的勇氣。

那人筷子從桌上安靜滾落到了地上。

他撿起來,起身,重新去廚房拿了一對新的,再走過來。

雲蝶之不知怎麽的,突然覺得面前的飯不香了。

怎麽說爸爸也是出於關心的目的。

雲蝶之露出一個微弱的笑容,最後重重點頭:“好,爸爸。我會留意的。”

既然回來,那就要選擇向前看。

雲蝶之看向眼尾爬上紋路的慈愛爸爸。

她要爸爸安心,不要爸爸操心。

也對,是時候,該考慮下自己的戀愛了。

吃完飯。

兩人都有事,和準備午休的爸爸告了別,先後出去。

雲蝶之背上包,才發現那人還沒走t。

遲澤周在門口靜靜等候。

她想裝看不見,遲澤周主動先開口。

“去哪兒,我送你。”

“不用了。我打車。”

現在打車軟件已經很流行,去哪兒也很方便。不像她出國前,那時候只能坐公交和出租車。

遲澤周不勉強。

兩人並肩而行。

出巷口還有一段距離。

她想婉拒同行都不可以。

光看外貌,男人寬肩長腿,身形線條被西裝修飾的利落幹凈,皮鞋鋥亮。

女人一身連衣裙,高跟鞋,腳踝纖細,曲線婀娜多姿。

如果外人不知道兩人的兄妹關系,會覺得這樣外貌出眾的兩人,該是怎麽樣的天作之合,天生一對。

遲澤周盡量做到一個做哥哥的好榜樣。

他溫聲詢問她,在公館住的還舒服嗎?有事隨時找管家,又或者小林。缺什麽,需要什麽,隨時一個電話。

她聽了,心裏嗤之以鼻,突然反問:“為什麽不可以直接找你?”

遲澤周沒料到她這麽問,善解人意,平和的笑了笑:“我以為,妹妹現在最不想見到的,就是我。”

雲蝶之停下腳步,和他對望,發絲拂過她精致的臉龐,自嘲:“你總是這麽腦袋清醒。清醒到,就連我對你恨之入骨,你都了如指掌。”

遲澤周低眸,溫柔的抿了抿唇:“能讓你恨之入骨,是我的榮幸。”

愛沒達意,那就恨吧,至少換一種方式,在你心裏留存,也不失我的目的。

雲蝶之惱怒怎麽有人能這麽雲淡風輕的說出這種話,堪比冷血。這會讓她覺得,自己經年前的狂熱喜歡,簡直是腦子有了大病。

她生氣,可又覺得生這種氣,才是最幼稚的做法。

她不要幼稚,她要長大。

幼稚意味著被人玩弄於鼓掌。

長大才意味著能避免掉坑。

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從坑裏爬出來,拒絕再掉下去。

雲蝶之勸解自己,豁然開朗。

她歪頭沖他笑笑:“不勞哥哥操心。你的公寓可真是很棒。簡直是無可挑剔。”

這確實是實話。

畢竟兩人發展已經是天差地別。

雲蝶之靠加班績效,一個月能拿到2萬塊的工資。偶爾勤快些,接接外快小項目,算下來,封頂了三萬塊。

拋去生活開支,陶冶情操的普拉提課,豐富工作之餘的攀巖訓練費用,這對於一個朝九晚五的單身女人來講,算是很不錯的都市生活。

但要租房租到紫閣公館這種級別的,即使如她,也會肉疼。

她得感謝遲澤周的強硬、無理、莫名其妙,不然自己一輩子也住不上這麽好的房子。

她聽爸爸說過,前些年,哥哥公司成立沒多久,就買了一套帶小花園的小別墅,讓爸爸搬過去住。

但是爸爸不願意。群英巷的家,有雲裊的回憶,更有一雙兒女成長的記憶。

雲蝶之曾在外墻刻下過一副小畫——爸爸、哥哥、媽媽、自己,四個簡體小人,手連手。

旁邊更是女兒拿斷樹婭刻下的‘雲蝶之永遠的家’。

遲建民那會兒看到了,非但不生氣,就差用玻璃框裱起來,誰來了都要炫耀一把,讓人看看自己女兒的傑作,有多可愛。

一花一木。

一點一滴。

都是遲建民絕對不會離開這裏的理由。

群英巷在一天,自己就在這一天。

遲澤周孝心在前,不強求。

所以到現在,爸爸安安穩穩的生活在這安靜一隅。

遲澤周徐徐點頭,了然:“你住的安心就好。這才是我掙錢的意義。”

雲蝶之疑惑,不解:“什麽意義?”

遲澤周面色坦然:“讓家人過得更好。”

她低頭倩笑了聲,覺得寬宏大量的哥哥可真是無私,作為一個體貼的妹妹,她也想好好勸告一下哥:“你以後會有自己的家人。哥哥,多為你自己著想,為了未來的嫂子著想。”

她脫口而出一句嫂子,在彼此的心上都公平的劃一刀。

看不見的地方,血滋滋的流。誰流的多,誰流的少,這都不重要了。

遲澤周腳下幾乎是一閃,但男人的理智和穩重,最後還是讓邁出去的那只黑色薄底皮鞋,妥當落地,讓人看不出一絲絲異樣。

“司機來接我了。蝶之,好好照顧自己。”

黑色林肯低調的停在巷口,如同它的主人一般,蟄伏,伺機。

遲澤周先開口道別,似乎不願繼續這個話題。又或者,認為這樣的話題,沒必要在兩人共處的時間裏浪費。

雲蝶之在他身前兩步停下。

乖巧挽了挽耳發,一笑風情萬種,五官漂亮又舒展,黑眸透徹如珍貴寶石。

妹妹道:“嗯,哥哥,慢走。”

他最後作一次誠摯的邀請,周身都是溫潤的氣息:“真不讓我送你嗎?好歹也讓我盡盡哥哥的義務。”

雲蝶之微笑,搖搖頭。

遲澤周低笑,罷了。

司機給他開門,關門。

雲蝶之擡起手,沖著貼膜的黑色窗戶,揮離,道別。

一個往左。

一個往右。

林肯奢華的後座椅上。

西裝褲,膝蓋,如蝴蝶脈絡張開的手骨,漸漸泛白、捏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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