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生死蝶 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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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生死蝶 砍她
歐羽好像變了很多。
雲蝶之剛跟茉妍從小賣部回來, 走後門進去。
歐羽沒在睡覺。
而是在背單詞。
可是她背歸背，餘光眼角瞥見有人視線過來，她又把單詞本給警惕地塞回課桌裏去。
雲蝶之感到奇怪。
等落座了, 她輕輕碰碰茉妍的肩膀：“小茉莉, 你看到沒？”
茉妍心有靈犀地點頭：“看到了。”
雲蝶之想不通：“按理說學習是好事, 她怎麽躲躲藏藏的。”
茉妍拆了糖果出來，給彼此都塞了一顆：“嗯...也許是，自卑？我也不是很清楚。”
雲蝶之搞不懂，聳了聳肩膀。
下午放學。
這周輪到她們這組打掃。
雲蝶之讓哥哥先回去做飯，不用等自己。
茉妍在抹窗戶。
雲蝶之拿了拖把在拖地。
拖到歐羽的位置，她不小心撞了下，有個本子就掉了出來。
怕人的本子被打濕。
雲蝶之連忙把本子撿起來。
一看, 她就被吸引了進去。
其實歐羽的字很好看，連筆成形, 遒勁有力，像是學過書法班一樣。
她在上面寫著自己最近的成績。
試圖去分析自己的漏洞。
可是雲蝶之大致看了看，她因為缺的知識點太多, 屬實連貫不起來。
滿滿的寫了一大堆，大多都......都沒什麽用。
雲蝶之看了，心裏不是很好受。
你看, 歐羽不是不想學，而是條件實在是太苛刻。
盡管生活對她有諸多不公，但她已經在竭力尋找自己的出路了。
“你在幹什麽？”
雲蝶之擡頭, 就看到去而覆返的歐羽。
她看起來很緊張的樣子, 尤其是在看到雲蝶之手裏的本子，就像是不想別人發現她的秘密。
箭步上前，就把本子奪了過去, 然後迫不及待地塞進自己的書包裏。
雲蝶之怔楞：“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看的。”
歐羽別開臉，良久：“……知道。”
說完她就要走。
雲蝶之想起上次自己跑完五圈後，桌子裏出現的巧克力。
她急忙沖著歐羽的背影喊道：“歐羽，巧克力，謝謝。”
歐羽眼尾一緊，頓了下：“不用謝，畢竟是我牽連的你。”
說完，她疾步消失。
雲蝶之摸著拖把桿，想說並不是歐羽牽連的自己。
早在換桌事件之前，她對李漾紅就頗有微詞。
所以，該說謝謝的，是自己。
-
跑——！
倒黴倒黴倒黴倒黴倒黴倒黴。
剛走出校門，和茉妍分開沒多久，雲蝶之就撞到了煞。
上次那群混混，不知怎麽的，在離家不遠的地方，和雲蝶之碰到了個正著。
雲蝶之預感不妙，當場拔腿就跑，心裏罵他個祖宗十八代。
果不其然，那群人就是來尋自己的仇。
“小傻逼，還跟我叫囂遲澤周，我問了，他就是個球，哪兒來的無名之輩，把老子唬得一楞一楞的。”
“什麽大哥，什麽打遍六所重高無敵手，逗我玩兒呢？！”
“喜歡出頭是吧。”
“老子今天打得你滿地找牙！”
鋼管滋地，也不知道有沒有西瓜刀。
混混們在身後追。
雲蝶之不敢懈怠得趕緊跑，腳都快跑出火星子來了，堪比跑出畢生最快的速度。
有車鈴響。
張大叔又去釣魚了，現在是在回家的路上。
看到雲蝶之在前面狂奔，他蹬著自行車，笑呵呵的騎上去。
車頭和雲蝶之平行。
“蝶蝶，跑什麽呢？”張大叔偏頭關心問。
雲蝶之飛快看了張大叔兩眼，是熟人，以為找到救星，當即也是腳下不敢停的喊道：“張叔，救我！！！！我被人追了。”
張大叔以為雲蝶之又在逗笑：“誰追你了。”
背後傳來一聲厲吼。
“老傻逼，你們是一夥兒的吧？等著，老子一塊砍死你。”
混混頭子從腰間抽出報紙包裹的西瓜刀。把報紙朝旁邊一扔。露出鋒利的刀刃。
張大叔往後一看，後面狂追著六七個加強版的黃毛，不得了，當即把張大叔嚇得一哆嗦，腳下蹬得比雲蝶之跑得還快。
雲蝶之看著張大叔溜煙兒的背影：“？？？？”
我操啊！！！！
關鍵時刻果然還是得靠自己。
雲蝶之眼淚都彪出來了。
邊跑邊哭。
哥，我對不起你。
下輩子我再當你的心肝肝。
還有，我寧願你去當道士，也不願意被別的女人碰。
不然我就是被砍的七零八落，我也要變成孤魂野鬼來你床頭找你。
爸爸，蝶蝶不孝。
蝶蝶下輩子再為你養老。
前面就是群英巷口了。
張大叔邊猛蹬邊狂喊：“蝶蝶，堅持住，我去叫人。”
雲蝶之想：我堅不住持。
是真的快到極限了。
黑色二八杠自行車，車軲轆大，張大叔一刻不停，剛騎進巷口，就把鐵鈴鐺給搖出重影。
現在是飯點。
每家每戶都在。
“叮叮叮叮叮叮叮！”
鈴鐺不停的響。試圖引起所有人註意。
“快出來救人啊！”
“蝶蝶被人砍了！”
“出大事了。”
“救命。”
“來人啊！”
人命關天。
張大叔嗓門敞到最大，求救聲響徹整條巷子。
一路騎進去，一路都有鐵門被打開。
居民們探出頭來。
有在圍裙上擦手，東望西望觀察的。
有拿著癢癢撓在撓背的，試圖看清怎麽回事兒的。
有在餵孩子飯的。
有在秋千上蕩秋千的。
“誰呀，怎麽了？”
“誰被砍了？”
“發生什麽事兒了？”
車子從巷頭毫不減速的騎到巷尾。
爸爸在家裏削土豆。
冥冥之中似乎聽到了蝶蝶的名字從遠到近。
“澤周”
他突然停下，有種不好的預感。
遲澤周也聽到了，原本要去開火的手，也頓時停住。
兩父子屏氣凝神，聆聽動靜。
張大叔瘋狂騎車，這下終於路過了遲家。
“蝶蝶被人追殺了！”
“都快出來幫忙啊！”
啪！
土豆掉進盆裏。
遲建民心驚肉跳，臉色劇變：“澤周，快！快快快拿家夥。跟我出去。妹妹出事了。”
爸爸抄起菜刀，一刻也不敢停留地先一步推門出去。
遲澤周皺眉，想起上次他妹跟他講過跟混混起沖突的事情，當即也是拿起門口後面的木棍，急忙大步跑出去。
“蝶蝶人在哪兒。”
“蝶蝶呢？”
一出去，才發現好多居民都已經出了來。
穿著拖鞋的各家爺爺，奶奶，叔叔，阿姨，嬸嬸，哥哥，姐姐，就連正在鏟沙玩兒的朵朵也趕了過來。
他們手裏拿著各色武器。
搟面棍，凳子，藤條，掃把桿，完整的一條甘蔗，棒球棍，反正是能上手好好使的，都是情急之下隨t手抄。
張大叔已經聲嘶力竭。
他體力支撐不住的從車上倒下，手往巷口前面一指，像是臨終最後的遺言，顫顫巍巍道：“......那兒，蝶蝶，快，快救她。”
說完，張大叔就暈了過去。
“走！”
“去看看。”
老大娘拿著紅纓槍，從人群後面出來，一臉正氣的帶頭。
雲蝶之真的跑不動了。
她甚至都能感覺得到，那西瓜刀的刀刃，和自己往後飄的發尾，擦邊而過。
跟他麽削刀削面一樣，一截一截的在削自己的發尾。
快到巷口了。
就是死，自己也要死在熟悉的地方。
爸爸。
哥哥。
永別了。
女兒不孝。
雲蝶之用盡最後一絲力。
咚。
倒下。
……
“蝶蝶！”
是幻覺嗎？
怎麽感覺爸爸在叫自己。
“蝶之。”
當真是幻覺了。
哥哥已經好久不曾這麽親切的叫過自己了。
人間，再見。
天堂，你好。
倒地的雲蝶之，耳旁突然刮過一陣疾速的風。
“我操你大爺的，敢砍我女兒，我跟你們拼了！”
這聲音好熟悉，就是爸爸的。
可是爸爸素來不是斯斯文文的，這爆粗口的請問是誰？
“你們打我蝶蝶姐，我鏟死你們。”
朵朵？
“小屁孩兒，拿著你的塑料鏟子給我到後面去。老娘來！”
施嬸嬸？
“呔！一群登徒子，哪裏跑！”
老大娘？
一陣混亂的腳步聲。
再接著，就是混混們被居民們齊齊圍住的場面。
搟面杖不要錢似的往人身上打。
紅纓槍出手即見淤，啪啪啪的拍人背上，直打的人跳腳。
要是晚來一步，自己女兒豈不是就命喪黃泉了。
一想到這兒，爸爸就是殺紅了眼。
跟開了掛似的，拳頭跟巴掌重重落在這群混蛋上面。
是不是有人生沒爹娘教，老夫今天就讓你們看看什麽叫愛女心切。
居民們更是沒閑著。
老的少的，女的男的，打的這群流氓哇哇叫，跪地求饒都沒有用。
六個毛都沒長齊的混混，沒一個站著走出去。
不是鼻青臉腫，就是眼暈腿瘸。
後來有人受不了，自己報了警。
警察來了，還是不夠洩憤。
居民們差點把警車推翻。
太可惡了，白日行兇，行兇對象還是老遲家的女兒，那麽乖的蝶蝶。
六個人，欺負一個小閨女，算個什麽事。
直到警察局局長過來幫這些混混說話，好說歹說，以老大娘為首的長輩們才同意願意將這群人移送到派出所。
雲蝶之原本體力不支倒在冰涼的青石板上，可是在爸爸沖出去的一瞬間，自己下一秒就落在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裏。
有手在自己臉上撫摸。
她臉上的發絲已經完全打濕完。
那手顫抖著幫自己擦汗。
雲蝶之從來沒過她哥的聲音這麽緊張過。
“蝶之。”
是著急確認她受傷沒的呢喃：“……有沒有事？傷著沒？”
遲澤周抱著懷裏的妹妹。
反覆看了一眼又一眼，都沒等到他妹睜開眼睛看自己一眼。
其實……也不是不可以睜眼。
但這不是哥哥的懷抱麽。
雲蝶之也就偷懶，想說能被哥哥抱多久，就抱多久。
於是，那邊紛紛繞繞，戰況不斷。
這邊則是莫名有種淡淡的悲傷在彌漫。
至於為什麽說悲傷。
因為此刻在遲澤周的眼裏。手中的雙臂，抱著妹妹虛弱無比的身軀，仿佛下一秒，這只蝶就要羽化歸仙，離他而去。
他抱了又抱，確認了一遍又一遍。
雲蝶之的臉頰被迫貼著哥哥的下巴，緊緊的、難分難舍的。
甚至悲傷上頭，她哥微微顫抖著嘴唇，低聲呼喚了她一次又一次。
“蝶之，別怕，哥哥來了。”
“......哥哥在。”
“你別嚇哥哥，好嗎。”
她哥在擔驚受怕。
她卻閉著眼睛在偷笑。
啊，好軟的唇啊。
也不知道這樣的美夢能持續了多久。
反正在她哥的懷裏，雲蝶之就是幸福版的度日如年，她祈禱這樣的時間再慢一秒，再再再慢一秒。
幾米之處的哭喊聲，暴怒聲，警笛聲，求饒聲，打架聲，統統與她無關。
她後來都快靠著她哥的胸膛睡著了。
遲澤周最後一次輕輕搖了搖她。
見還是沒搖醒她。
少年低沈磁性的聲線，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突然臉頰貼著她耳邊道：“你有事，我也不會獨活。”
雲蝶之：“......”
完了。
這下更得裝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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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羽好像變了很多。
雲蝶之剛跟茉妍從小賣部回來, 走後門進去。
歐羽沒在睡覺。
而是在背單詞。
可是她背歸背，餘光眼角瞥見有人視線過來，她又把單詞本給警惕地塞回課桌裏去。
雲蝶之感到奇怪。
等落座了, 她輕輕碰碰茉妍的肩膀：“小茉莉, 你看到沒？”
茉妍心有靈犀地點頭：“看到了。”
雲蝶之想不通：“按理說學習是好事, 她怎麽躲躲藏藏的。”
茉妍拆了糖果出來，給彼此都塞了一顆：“嗯...也許是，自卑？我也不是很清楚。”
雲蝶之搞不懂，聳了聳肩膀。
下午放學。
這周輪到她們這組打掃。
雲蝶之讓哥哥先回去做飯，不用等自己。
茉妍在抹窗戶。
雲蝶之拿了拖把在拖地。
拖到歐羽的位置，她不小心撞了下，有個本子就掉了出來。
怕人的本子被打濕。
雲蝶之連忙把本子撿起來。
一看, 她就被吸引了進去。
其實歐羽的字很好看，連筆成形, 遒勁有力，像是學過書法班一樣。
她在上面寫著自己最近的成績。
試圖去分析自己的漏洞。
可是雲蝶之大致看了看，她因為缺的知識點太多, 屬實連貫不起來。
滿滿的寫了一大堆，大多都......都沒什麽用。
雲蝶之看了，心裏不是很好受。
你看, 歐羽不是不想學，而是條件實在是太苛刻。
盡管生活對她有諸多不公，但她已經在竭力尋找自己的出路了。
“你在幹什麽？”
雲蝶之擡頭, 就看到去而覆返的歐羽。
她看起來很緊張的樣子, 尤其是在看到雲蝶之手裏的本子，就像是不想別人發現她的秘密。
箭步上前，就把本子奪了過去, 然後迫不及待地塞進自己的書包裏。
雲蝶之怔楞：“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看的。”
歐羽別開臉，良久：“……知道。”
說完她就要走。
雲蝶之想起上次自己跑完五圈後，桌子裏出現的巧克力。
她急忙沖著歐羽的背影喊道：“歐羽，巧克力，謝謝。”
歐羽眼尾一緊，頓了下：“不用謝，畢竟是我牽連的你。”
說完，她疾步消失。
雲蝶之摸著拖把桿，想說並不是歐羽牽連的自己。
早在換桌事件之前，她對李漾紅就頗有微詞。
所以，該說謝謝的，是自己。
-
跑——！
倒黴倒黴倒黴倒黴倒黴倒黴。
剛走出校門，和茉妍分開沒多久，雲蝶之就撞到了煞。
上次那群混混，不知怎麽的，在離家不遠的地方，和雲蝶之碰到了個正著。
雲蝶之預感不妙，當場拔腿就跑，心裏罵他個祖宗十八代。
果不其然，那群人就是來尋自己的仇。
“小傻逼，還跟我叫囂遲澤周，我問了，他就是個球，哪兒來的無名之輩，把老子唬得一楞一楞的。”
“什麽大哥，什麽打遍六所重高無敵手，逗我玩兒呢？！”
“喜歡出頭是吧。”
“老子今天打得你滿地找牙！”
鋼管滋地，也不知道有沒有西瓜刀。
混混們在身後追。
雲蝶之不敢懈怠得趕緊跑，腳都快跑出火星子來了，堪比跑出畢生最快的速度。
有車鈴響。
張大叔又去釣魚了，現在是在回家的路上。
看到雲蝶之在前面狂奔，他蹬著自行車，笑呵呵的騎上去。
車頭和雲蝶之平行。
“蝶蝶，跑什麽呢？”張大叔偏頭關心問。
雲蝶之飛快看了張大叔兩眼，是熟人，以為找到救星，當即也是腳下不敢停的喊道：“張叔，救我！！！！我被人追了。”
張大叔以為雲蝶之又在逗笑：“誰追你了。”
背後傳來一聲厲吼。
“老傻逼，你們是一夥兒的吧？等著，老子一塊砍死你。”
混混頭子從腰間抽出報紙包裹的西瓜刀。把報紙朝旁邊一扔。露出鋒利的刀刃。
張大叔往後一看，後面狂追著六七個加強版的黃毛，不得了，當即把張大叔嚇得一哆嗦，腳下蹬得比雲蝶之跑得還快。
雲蝶之看著張大叔溜煙兒的背影：“？？？？”
我操啊！！！！
關鍵時刻果然還是得靠自己。
雲蝶之眼淚都彪出來了。
邊跑邊哭。
哥，我對不起你。
下輩子我再當你的心肝肝。
還有，我寧願你去當道士，也不願意被別的女人碰。
不然我就是被砍的七零八落，我也要變成孤魂野鬼來你床頭找你。
爸爸，蝶蝶不孝。
蝶蝶下輩子再為你養老。
前面就是群英巷口了。
張大叔邊猛蹬邊狂喊：“蝶蝶，堅持住，我去叫人。”
雲蝶之想：我堅不住持。
是真的快到極限了。
黑色二八杠自行車，車軲轆大，張大叔一刻不停，剛騎進巷口，就把鐵鈴鐺給搖出重影。
現在是飯點。
每家每戶都在。
“叮叮叮叮叮叮叮！”
鈴鐺不停的響。試圖引起所有人註意。
“快出來救人啊！”
“蝶蝶被人砍了！”
“出大事了。”
“救命。”
“來人啊！”
人命關天。
張大叔嗓門敞到最大，求救聲響徹整條巷子。
一路騎進去，一路都有鐵門被打開。
居民們探出頭來。
有在圍裙上擦手，東望西望觀察的。
有拿著癢癢撓在撓背的，試圖看清怎麽回事兒的。
有在餵孩子飯的。
有在秋千上蕩秋千的。
“誰呀，怎麽了？”
“誰被砍了？”
“發生什麽事兒了？”
車子從巷頭毫不減速的騎到巷尾。
爸爸在家裏削土豆。
冥冥之中似乎聽到了蝶蝶的名字從遠到近。
“澤周”
他突然停下，有種不好的預感。
遲澤周也聽到了，原本要去開火的手，也頓時停住。
兩父子屏氣凝神，聆聽動靜。
張大叔瘋狂騎車，這下終於路過了遲家。
“蝶蝶被人追殺了！”
“都快出來幫忙啊！”
啪！
土豆掉進盆裏。
遲建民心驚肉跳，臉色劇變：“澤周，快！快快快拿家夥。跟我出去。妹妹出事了。”
爸爸抄起菜刀，一刻也不敢停留地先一步推門出去。
遲澤周皺眉，想起上次他妹跟他講過跟混混起沖突的事情，當即也是拿起門口後面的木棍，急忙大步跑出去。
“蝶蝶人在哪兒。”
“蝶蝶呢？”
一出去，才發現好多居民都已經出了來。
穿著拖鞋的各家爺爺，奶奶，叔叔，阿姨，嬸嬸，哥哥，姐姐，就連正在鏟沙玩兒的朵朵也趕了過來。
他們手裏拿著各色武器。
搟面棍，凳子，藤條，掃把桿，完整的一條甘蔗，棒球棍，反正是能上手好好使的，都是情急之下隨t手抄。
張大叔已經聲嘶力竭。
他體力支撐不住的從車上倒下，手往巷口前面一指，像是臨終最後的遺言，顫顫巍巍道：“......那兒，蝶蝶，快，快救她。”
說完，張大叔就暈了過去。
“走！”
“去看看。”
老大娘拿著紅纓槍，從人群後面出來，一臉正氣的帶頭。
雲蝶之真的跑不動了。
她甚至都能感覺得到，那西瓜刀的刀刃，和自己往後飄的發尾，擦邊而過。
跟他麽削刀削面一樣，一截一截的在削自己的發尾。
快到巷口了。
就是死，自己也要死在熟悉的地方。
爸爸。
哥哥。
永別了。
女兒不孝。
雲蝶之用盡最後一絲力。
咚。
倒下。
……
“蝶蝶！”
是幻覺嗎？
怎麽感覺爸爸在叫自己。
“蝶之。”
當真是幻覺了。
哥哥已經好久不曾這麽親切的叫過自己了。
人間，再見。
天堂，你好。
倒地的雲蝶之，耳旁突然刮過一陣疾速的風。
“我操你大爺的，敢砍我女兒，我跟你們拼了！”
這聲音好熟悉，就是爸爸的。
可是爸爸素來不是斯斯文文的，這爆粗口的請問是誰？
“你們打我蝶蝶姐，我鏟死你們。”
朵朵？
“小屁孩兒，拿著你的塑料鏟子給我到後面去。老娘來！”
施嬸嬸？
“呔！一群登徒子，哪裏跑！”
老大娘？
一陣混亂的腳步聲。
再接著，就是混混們被居民們齊齊圍住的場面。
搟面杖不要錢似的往人身上打。
紅纓槍出手即見淤，啪啪啪的拍人背上，直打的人跳腳。
要是晚來一步，自己女兒豈不是就命喪黃泉了。
一想到這兒，爸爸就是殺紅了眼。
跟開了掛似的，拳頭跟巴掌重重落在這群混蛋上面。
是不是有人生沒爹娘教，老夫今天就讓你們看看什麽叫愛女心切。
居民們更是沒閑著。
老的少的，女的男的，打的這群流氓哇哇叫，跪地求饒都沒有用。
六個毛都沒長齊的混混，沒一個站著走出去。
不是鼻青臉腫，就是眼暈腿瘸。
後來有人受不了，自己報了警。
警察來了，還是不夠洩憤。
居民們差點把警車推翻。
太可惡了，白日行兇，行兇對象還是老遲家的女兒，那麽乖的蝶蝶。
六個人，欺負一個小閨女，算個什麽事。
直到警察局局長過來幫這些混混說話，好說歹說，以老大娘為首的長輩們才同意願意將這群人移送到派出所。
雲蝶之原本體力不支倒在冰涼的青石板上，可是在爸爸沖出去的一瞬間，自己下一秒就落在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裏。
有手在自己臉上撫摸。
她臉上的發絲已經完全打濕完。
那手顫抖著幫自己擦汗。
雲蝶之從來沒過她哥的聲音這麽緊張過。
“蝶之。”
是著急確認她受傷沒的呢喃：“……有沒有事？傷著沒？”
遲澤周抱著懷裏的妹妹。
反覆看了一眼又一眼，都沒等到他妹睜開眼睛看自己一眼。
其實……也不是不可以睜眼。
但這不是哥哥的懷抱麽。
雲蝶之也就偷懶，想說能被哥哥抱多久，就抱多久。
於是，那邊紛紛繞繞，戰況不斷。
這邊則是莫名有種淡淡的悲傷在彌漫。
至於為什麽說悲傷。
因為此刻在遲澤周的眼裏。手中的雙臂，抱著妹妹虛弱無比的身軀，仿佛下一秒，這只蝶就要羽化歸仙，離他而去。
他抱了又抱，確認了一遍又一遍。
雲蝶之的臉頰被迫貼著哥哥的下巴，緊緊的、難分難舍的。
甚至悲傷上頭，她哥微微顫抖著嘴唇，低聲呼喚了她一次又一次。
“蝶之，別怕，哥哥來了。”
“......哥哥在。”
“你別嚇哥哥，好嗎。”
她哥在擔驚受怕。
她卻閉著眼睛在偷笑。
啊，好軟的唇啊。
也不知道這樣的美夢能持續了多久。
反正在她哥的懷裏，雲蝶之就是幸福版的度日如年，她祈禱這樣的時間再慢一秒，再再再慢一秒。
幾米之處的哭喊聲，暴怒聲，警笛聲，求饒聲，打架聲，統統與她無關。
她後來都快靠著她哥的胸膛睡著了。
遲澤周最後一次輕輕搖了搖她。
見還是沒搖醒她。
少年低沈磁性的聲線，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突然臉頰貼著她耳邊道：“你有事，我也不會獨活。”
雲蝶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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