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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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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心

喬幼棠將剛剛那段通話錄音發給了柯為,又發了條消息問柯為知不知道謝斌最近的情況。

很快,柯為就打了電話過來,聲音聽起來明顯是被那通錄音氣得不輕。

“小喬啊,他說的話你別放心上。”柯為努力壓住自己心裏的憤怒,“謝斌有現在這個結果完全是他自作自受,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我沒想到他心理居然這麽扭曲,還會打電話這麽說你。”

“老師,謝斌到底怎麽了?”喬幼棠問道。

柯為冷哼一聲,“他以為我們這邊證據不足就拿他沒辦法了,我跟幾個老朋友打了聲招呼,他現在在業內可不好混。本來我還怕他去搞什麽游戲插畫我管不到,沒想到他還得罪了其他人,現在那邊也混不下去了。”

怪不得謝斌說他的工作也沒了,喬幼棠幾乎立刻想到是誰動的手。

“對了,還有件事得告訴你。”柯為心情平覆了不少,語氣裏甚至帶點笑意,“坐在你旁邊的那個男同學說他當時在車上醒過幾回,都看見你在畫畫了,內容他也記得,願意幫你去學校那邊作證。我估計最後學校會給謝斌個處分,他以後再想從事這一行,是真的不好混了。”

“真的嗎?”喬幼棠很驚喜,一個月都沒消息,他還以為這件事已經不會有結果了,

“當然,有結果了我再告訴你。”柯為難得語氣這麽舒緩,他不會告訴喬幼棠,為了說服那個學生去作證,他也許諾了點東西。

“好。”喬幼棠語氣輕快,轉而又有點擔心,“老師,謝斌現在這個狀態會不會出事?”

想到剛剛謝斌過激的言論,喬幼棠有點害怕謝斌會因為這些事一時想不開。

同樣想到剛剛電話內容的柯為語氣又冷了下來,說道:“別擔心,他這種人只敢放放狠話,惜命著呢。”

聽柯為這麽說,喬幼棠才真正放了心,掛了電話後心情很好地打了電話給衛宗淮,問是不是他也幫忙了。

“嗯,用這種人也是個風險,我跟業內幾個說了下情況,他們都很理解。”衛宗淮笑著道。

“你也別有心裏壓力,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怪不到你身上。”衛宗淮安慰他,“把自己的錯誤全部推到真正的受害者身上,他比我想的還懦弱無能。”

喬幼棠不是聖父,不會被罵了一頓就覺得真是自己的錯了,他剛想跟衛宗淮說點什麽,就聽見衛宗淮那邊有人在叫他。

“你是不是有事呀?先掛了吧,晚上再聊。”喬幼棠壓下自己想說的話,善解人意道。

衛宗淮那邊的人不知道跟他說了什麽,喬幼棠聽衛宗淮應了一聲後,叫了那個人“羽梁”,又叮囑他胃不好少喝點咖啡。

衛宗淮似乎很忙,來不及跟喬幼棠多做告別,只是匆匆說了一句要去開會便掛了電話。

電話裏傳來被掛斷的忙音,喬幼棠卻遲遲沒有把手機放下來,他臉上的輕松不知何時已經褪去,餘下的只是一臉僵硬。

衛宗淮掛電話前說的那句話在喬幼棠腦海中盤旋,像一道魔咒綁縛住他的心臟,勒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喬幼棠點開手機裏加密的便簽,裏面是他憑著記憶寫下的一些重點原書情節。

人物那一欄,除了衛宗淮之外還有另一個人的名字被加粗重點標註,赫然寫著“莊羽梁,主角受”。

——

意識到主角受已經出現後,喬幼棠失眠了好幾個晚上。

原書中,衛宗淮對自己公司新來的實習生莊羽梁一見驚艷,日久生情,兩人在一起的水到渠成,感情濃烈又綿長,是眾人都稱讚祝福的神仙眷侶。

喬幼棠還記得小說中寫到:“衛宗淮愛上莊羽梁後才明白真正的愛是什麽模樣,以往那些放不下的喜歡是那樣寡淡,他終於發現在遇見莊羽梁前,他其實從未愛過誰。”

雖然現實已經跟劇情產生了不少偏差,但是喬幼棠不知道這種原書的核心劇情會不會被改變。

喬幼棠每晚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想,衛宗淮是不是已經像劇情中寫得一樣關註到了莊羽梁?甚至已經對他產生了好感,一定是吧,不然怎麽會記得莊羽梁胃不好,那麽關心他。

對著跟衛宗淮的聊天記錄發了會兒呆,喬幼棠到底沒敢發消息將自己心裏迫切想知道的事情問出口,萬一衛宗淮真的承認了,跟他說後悔定下一年的約定了怎麽辦?放棄嗎?光是想想,喬幼棠的心就被握緊的檸檬,榨出酸澀的汁。

喬幼棠是個不敢面對現實的膽小鬼,他只敢暗戳戳地數這幾天衛宗淮發過來的消息比之以前有沒有減少,數完還要為少了兩條暗自難過。

不知道是因為衛宗淮最近真的很忙,還是因為其他。衛宗淮最近回覆消息的速度慢了很多,除了一貫的早安和晚安,平時喬幼棠給他發去的消息,總要等到午休或晚上才會被回

覆。

喬幼棠去湧浪科技的wb看了一圈,又去搜了搜網上關於湧浪科技和衛宗淮個人的新聞,都沒有找到衛宗淮突然忙起來的理由。

喬幼棠失望地回到聊天界面,給自己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告訴自己,他只是因為關心衛宗淮才想問問他忙不忙,沒有打探的意思,衛宗淮也不會發現什麽不對。

聊天框裏的字被刪刪打打,過了不知道多久,喬幼棠才終於鼓起勇氣把那句“你最近是不是很忙呀?公司有什麽事嗎?”發出去。

1分鐘過去了,10分鐘過去了,1小時過去了,喬幼棠都沒有收到回覆。

是太忙了沒有看見嗎?喬幼棠垂著眼關上手機,試圖讓自己不要想那麽多。

但情緒總是難以自控,喬幼棠在畫室對著空白的畫布發了很久的呆,直到管家來叫他吃飯都沒有拿起畫筆。

今天衛宗淮應該特別忙,喬幼棠想著,不然怎麽會都吃晚飯了還沒回覆他呢?

喬定柏最近因為公司的事情又開始長期出差,長長的桌子上只有喬幼棠一個人坐著吃飯。

桌上的小瓶子裏還插著仿佛永遠不會雕零的茉莉花,喬幼棠卻覺得自己好像馬上就要失去什麽了。

這餐飯喬幼棠吃得如同嚼蠟,管家和阿姨都註意到了他這幾天情緒不對勁,但是少爺不願意說,他們也不敢問,只能眼含擔憂地默默註視著他。

這些喬幼棠都註意不到,他的註意力全都放在了手機上,明知道收到消息會有提示音,卻還是要隔一會解鎖看看有沒有漏看的消息。

終於收到衛宗淮的消息的時候,喬幼棠已經洗完澡躺在床上開始神游天外,消息提示音驚了他一跳。

[衛:公司沒什麽事,最近有其他事要忙。]

簡簡單單一句話,衛宗淮看起來並不打算多說,喬幼棠等了半天都沒收到其他消息。

心裏期待的小火苗徹底熄滅,喬幼棠翻身趴在枕頭上,盡量讓自己平靜地接受這個結果。

公司不忙還能忙什麽?忙著跟新的小甜心培養感情唄。最近回消息慢也不是因為有事,只是因為不想跟他聊天了吧,畢竟已經有了新的喜歡的人,說不定已經在找時間跟他攤牌了。

“大渣男。”喬幼棠頭悶在枕頭裏小聲罵了一句,淺藍色的枕套上暈開一團小小的深色印記。

那晚之後,喬幼棠便盡量控制自己不要主動給衛宗淮發消息,他心裏已經給這段短暫的不明不白的關系下了判決,只是長久以來養成的習慣突然要改變還需要適應時間。

衛宗淮那邊不知道是沒發現喬幼棠的改變,還是默認了他的行為,反正結果是兩人都默契地減少了聊天的頻率。

有一次,喬幼棠直到下午才收到衛宗淮的早安問候,他問了才知道衛宗淮竟然突然去了國外,至於為什麽去國外,衛宗淮沒有說,喬幼棠也識趣的沒有問。

喬幼棠想,也許他永遠都不會收到衛宗淮的攤牌了,他們不是情侶,衛宗淮想明白後可能覺得根本沒有必要特地告訴他約定失效這件事,時間會自然而然地將這段曾經超出友情的關系帶回友情的界限以內,如果衛宗淮還願意繼續跟他當朋友的話。

定下約定的時候,喬幼棠其實並沒有抱什麽期望,只是有一點點不甘心,想給衛宗淮一個機會,也給自己一個機會。後來因為衛宗淮給他的愛實在是太多了,讓喬幼棠忍不住開始相信他們之間真的是可以有未來的,劇情也不是那麽不可改變的。

但是現實給了喬幼棠一個冷冷地嘲諷,讓他知道他所有的期望只是奢望,他的生命是偷來的,這段短暫的愛也是偷來的,在正主出現的時候,他只能乖乖將自己偷來的東西還回去。

既定的結果不再像未知一樣讓人患得患失,喬幼棠又恢覆了畫畫的狀態,畫起畫來幾乎廢寢忘食,有幾次衛宗淮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有時間打來電話,都因為喬幼棠把自己關在畫室沒有接到而作罷。

專註一件事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很快。喬幼棠意識到7月已至,是因為他穿著長袖去花園裏畫畫,熱得出了一身汗。

不用去學校的這段時間,喬幼棠從不關註日期。

然而有些事總是這樣巧合,喬幼棠只是因為天氣變化而打開日歷看了一眼日期,就發現明天居然是他上一世的生日,也是他來到這個世界的日子。

來到這個世界才短短一年,卻像過去了很久,喬幼棠幾乎要記不起原來世界裏的那些紛亂錯雜的事。

原身的生日並不在這個時間,喬幼棠關上手機,準備忘掉這件事,假裝明天只是普通的一天。

半夜,突然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風從沒關緊的窗戶縫隙裏竄進來,睡夢中的喬幼棠感覺到寒冷皺起眉。

喬幼棠睡得很不安穩,卻沒有一點醒來的跡象,在夢裏,他又回到了前世那個困住他很多年的牢籠,怎麽掙紮都掙脫不開。

父母互相斥罵的聲音和東西被扔在地上的碎裂聲交雜在一起,小小的喬幼棠躲在門後害怕地偷看這一切,直到父母終於忍不住要動起手來的時候,喬幼棠才終於鼓起勇氣護在媽媽身前。

爸爸揮下的大掌並沒有因為喬幼棠的阻擋而有絲毫停滯,他渾身的酒氣,沒有收力的一掌直接就將瘦弱的喬幼棠貫到地上。

尖銳的半截酒瓶紮進喬幼棠的後頸,明明他還是個還未經歷過分化的孩子,茉莉花香卻驟然席卷屋內的每一個角落,那香味是如此濃烈,濃烈到讓人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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