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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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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後

喬幼棠醒來的時候雨已經停了,太陽卻躲在雲後沒有出來,空氣裏滿是潮濕的氣息,黏黏糊糊得讓人不舒服。

看到喬幼棠下樓,劉姨進廚房把還熱著的早餐端出來放到餐桌上,是喬幼棠最喜歡的小籠包。

只是喬幼棠此時卻無心關註小籠包,他環顧一圈總覺得少了點什麽,等他走到餐桌邊的時候才恍然發覺,是茉莉花不見了。

“少爺,今天花還沒送過來,昨天的花我們先換掉了。”管家註意到喬幼棠一直盯著空花瓶,適時答道。

喬幼棠應了一聲,似乎毫不在意,他如以往一樣坐下吃早餐,只是再也聞不到每天早上都陪伴在他身邊的那股清香了。

以後大概也不會再有花了,喬幼棠想著。他總是會在生日的時候失去點東西,沒想到換了一個世界依舊還會遵循這個規則。

沒關系,他本來就不喜歡茉莉花。

吃完早餐,喬幼棠正準備去畫室,就突然接到江秦川打來的電話。

“小喬,你今晚有沒有空?”江秦川聲音聽起來很高興,“我們樂隊的專輯下載量過千萬

次了,我們要火了哈哈哈哈哈,今晚出來,咱們一起去酒吧慶祝慶祝!”

喬幼棠被江秦川感染,唇角不自覺彎起,“恭喜啊,我就不去了,晚上還要畫畫。”

“你天天就是畫畫,好歹也幹點別的放松放松啊。”江秦川不放棄,“本來還想叫上我哥的,但是他說他今晚忙得很,讓我別打擾他。小喬,你要是也不來,就我們樂隊幾個人多無聊啊。”

喬幼棠突然從江秦川嘴裏聽見衛宗淮的消息,臉上的笑容僵住,腦子裏像突然被漿糊灌滿,竟順著江秦川的話嗯了幾聲,等他反應過來,江秦川已經當他同意了,快樂地掛掉了電話。

手機上收到江秦川發來的消息,是酒吧的預訂信息,喬幼棠看了一眼就退了出來,點開了置頂的那個人。

明明每天都在聊天,喬幼棠卻完全不知道衛宗淮最近在幹什麽,他劃著看了下最近的消息記錄,那個人還親密地叫他寶寶,跟他說早安晚安,但是不會卻不會再事事跟他分享,也不會告訴他行程。

喬幼棠突然有點不明白自己這樣算什麽,是衛宗淮還沒有和真愛在一起之前的消遣嗎?

明明衛宗淮也說過喜歡他,還說他們有一輩子的時間,只不過短短半年,他說過的話就像廢紙一樣被扔掉了。

喬幼棠眼圈紅了紅,揉了揉鼻子,壓下心裏的酸意,逃避般地退出聊天界面,仿佛這樣就不用面對殘忍的現實。

如喬幼棠所料,直到他下午出門去酒吧的時候,今天的花都沒有送來。

走之前,喬幼棠習慣性地從空空的花瓶旁繞過,鼻尖仿佛還能嗅到殘留茉莉花的氣味。

管家站在門口欲言又止,喬幼棠當做沒看見一樣走過去,就聽見管家在身後突然跟他說玩得開心。

怎麽會玩得開心呢?喬幼棠坐在酒吧裏抱著酒瓶的時候突然想到這件事,呆呆楞楞地突然站起來,想回去告訴管家,不會開心,他根本不會開心。

“小喬,你少喝點,才開始你就喝多了。”江秦川搶過喬幼棠手裏的酒瓶,擔心道。

喬幼棠今天過來的時候情緒就不對,江秦川想著借酒消愁就給他多灌了點,卻沒想到喬幼棠像是忘了自己的酒量一樣,一杯接著一杯喝,酒吧的樂隊還沒上,他都快喝趴下了。

樂隊其他人不知道喬幼棠酒量淺,心裏還暗自驚嘆,看不出來這人一副小身板,喝起酒來居然這麽豪邁。

“把酒還給我。”喬幼棠不滿地抓住將要脫手的酒瓶。

江秦川拽著酒瓶頸跟喬幼棠僵持著,待他手微微放松,江秦川心裏一喜,在他以為這場無聲的鬥爭將以自己的勝利而告終時,就見喬幼棠眼睛一紅,突然開始掉眼淚。

江秦川這人跟衛宗淮一個毛病,最看不得人哭,一見喬幼棠眼淚珠子劈裏啪啦往下砸,頓時慌了神,手上力道一松,酒就被喬幼棠搶了回去。

“kao,居然使詐。”江秦川齜牙咧嘴地撓撓頭,心有餘悸,之後再見喬幼棠自己給自己灌酒也不敢再攔了。

樂隊其他幾個人此時終於看出不對,鼓手湊到江秦川耳邊小聲問,“老江,小喬這是不是失戀了啊?”

“你別瞎說,他沒說過他談戀愛了。”江秦川把鼓手推開,但見喬幼棠這樣,心裏不免也嘀咕,難道真的是為情所困?

夜色深濃,酒吧裏卻是一副熱鬧景象,男男女女抱在一起在舞池裏搖擺,DJ音樂將氣氛推至高潮。

江秦川幾個人也有點喝多了,幾個人大著舌頭開始追憶往昔,早忘了旁邊還有個喝到睡過去的喬幼棠。

酒吧裏的音樂將喬幼棠從醉夢中喚醒,他早不記得自己今天是來酒吧玩的了,此時突然面對著群魔亂舞的陌生景象,喬幼棠覺得自己是被綁架了。

喬幼棠縮成一團,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機就要打電話,他完全沒註意到手機上一堆未接來電,徑自開始撥號。

撥出去的電話接得很快,幾乎是剛撥出去就被人接起,喬幼棠害怕間又聽到電話那邊的人滿含怒氣的一聲“餵”,瞬間委屈得像天塌了。

電話那頭的人聽見喬幼棠的抽噎聲,趕緊收起脾氣,緊張地問:“寶寶,怎麽了?我馬上到。”

“我……我不知道我在哪。”喬幼棠哭得說話都斷斷續續,“我好害怕,衛宗淮,你快來救我。”

“沒關系,我知道你在哪裏,你乖乖在那裏等我,我馬上就來接你。”衛宗淮盡力放緩語氣安慰,腳下踩著油門,壓著將要超速的速度往酒吧開去。

“那你要快點來!”喬幼棠拿著電話不願意掛,他不清醒的腦子告訴他,珍惜跟這個人說話的機會,也許很快他就再也不能跟他打電話了。

喝醉的喬幼棠想不明白為什麽不能跟衛宗淮打電話,他眼睛裏的淚水像是怎麽都掉不完,落在酒杯裏積了小半杯,因為情緒激動甚至有點喘不上氣。

衛宗淮隔著電話聽喬幼棠一直在哭,心急如焚,恨不得立馬飛去酒吧,而現實是他只能隔著電話安慰喬幼棠,還不知道為什麽自己越說,喬幼棠哭得越兇。

衛宗淮怕自己再說下去,喬幼棠會哭抽過去,一時沒敢說話,心裏把江秦川痛罵一通。

衛宗淮今天才回國,本來打算晚上給喬幼棠一個驚喜,沒想到帶著花到了喬家才被告知喬幼棠被江秦川約出去玩了。

本來很有自信喬幼棠肯定不會答應江秦川的邀約,所以直接跑來喬家準備當面給驚喜的衛宗淮沈默了,只得帶著花去酒吧找人,現在見江秦川把人帶出去還沒照顧好,衛宗淮的努氣值已經積蓄到了100%,只等著見到江秦川真人後爆發。

然而現實卻沒給衛宗淮跟江秦川真人pk的機會,他到酒吧的時候就看見江秦川和他樂隊的幾個哥們圍著喬幼棠坐了一圈,輪流講笑話,企圖讓喬幼棠別哭了。

本來完全不為外界所動的喬幼棠像是有感應般,在衛宗淮出現在酒吧的第一時間就轉頭望向他的方向,等視線真的鎖定到了目標,喬幼棠像兔子一般跑向衛宗淮,緊緊抱住他,像是害怕這個人會逃跑一樣。

江秦川:“什麽情況?”

江秦川目瞪口呆地看見他兄弟飛奔過去抱住了他哥,他那個脾氣非常不好的哥不僅沒有推開人,還回抱住了人家,湊到人家耳邊說了些什麽。

更令江秦川震驚的還在後面,衛宗淮跟喬幼棠說了什麽後,一把就把人抱起往外走,仿佛是土匪下山搶壓寨夫人。

“哥,等等,你要帶小喬去哪?”江秦川不知道他哥跟喬幼棠是怎麽回事,但是出於朋友道義,他還是鼓起勇氣出來攔了一下。

衛宗淮狠狠瞪了眼江秦川,沒好氣地說:“送他回家,你等著我跟你算賬。”

說完,衛宗淮就抱著人大步流星地走了,徒留下江秦川和他樂隊的兄弟們面面相覷。

酒吧裏外像是兩個世界,一堵墻隔絕掉了所有的熱鬧和喧囂,喬幼棠突然從喧鬧的環境脫離出來,還有些反應不過來,眼裏滿是迷茫。

衛宗淮打開副駕駛把他塞進去,幫他系好安全帶後才繞去駕駛座,踩下油門之前還不忘跟喬幼棠叮囑了句,“我開慢點,你要是暈就跟我說。”

半晌沒聽見喬幼棠的回應,衛宗淮以為他困了,也沒在意,瞥了眼確認他沒事就準備開車上路。

“你要帶我去哪裏?”喬幼棠突然問。

衛宗淮沒好氣地道:“當然是送你回家。”

這句話不知道觸到了喬幼棠哪根神經,他瞬間坐直,嚴肅說道:“不要回家。”

“不回家你想去哪?”衛宗淮好氣又好笑。

喬幼棠盯著衛宗淮的側臉看了一會兒,突然說:“我們去開房吧。”

“咳咳咳。”衛宗淮一個急剎車,慣性把他和喬幼棠往前一甩。

這一下讓喬幼棠更暈了,他晃晃頭,餘光看見路邊就有一家小賓館,當即就想下車,卻沒想到自己打不開門。

“你的門壞了。”喬幼棠一臉認真地告訴衛宗淮。

衛宗淮一時無言,沒有告訴喬幼棠,其實只是鎖上了而已,他腦子一轉,擺出同樣認真的表情說道:“對,這個門要等回家才能好。”

“不要回家。”喬幼棠重申,嘴不高興地撅了起來。

衛宗淮沒理他,跟醉鬼是講不通道理的,他重新發動車子,用行動代替語言。

“不要回家!”喬幼棠本來止住的眼淚又盈滿眼眶,看衛宗淮沒有停下的意思,心裏一急,伸出手就要搶方向盤。

“喬幼棠,你瘋了?”衛宗淮被他嚇得一頭冷汗,還好晚上這條路沒什麽車,不然剛剛真的會出事。

喬幼棠被衛宗淮冷厲的語氣嚇得一哆嗦,眼中的水霧遮住了他的難過與掙紮,他固執地不肯放棄,說道:“我們去開房。”

衛宗淮心有餘悸地把車停在路邊,被他氣笑了,“我們去開房幹什麽?我看著你睡覺嗎?”

雖然衛宗淮平時看起來像個浪子,實際上思想卻繼承了他爸的老古板,壓根沒想過要在這個時候跟喬幼棠發生點什麽,他現在都沒跟喬幼棠正式在一起,是喬幼棠睡床,他還得打地鋪的關系。

喬幼棠卻不是這麽想的,他心裏現在是孤註一擲的瘋狂,衛宗淮說他瘋了沒說錯,他真的瘋了,得不到衛宗淮的心,已經試圖先得到他的人了。

想到之前看到過的衛宗淮的完美身材,喬幼棠失落地想,未來這具身體就要屬於其他人了,那他先趁機擁有一下也不是很過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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