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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嗩吶聲送山外山 “你們的守秘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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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嗩吶聲送山外山 “你們的守秘人……我……

薛潮以為意識消散, 會像驟散的星光,歸於身體,電視都這麽演。

但其實更像落水的羽毛, 與水中的倒影越來越近,等到沈入水中,影子就消失了。

薛潮張開手,虛握一下, 他剛殺了一個人,但他比想象中平靜。

他以為跨過這步就像流放到另一個可怖的世界,然而對他而言,更像走在空谷裏傳來的回音。

他將馬可·波羅的屍體扔進汽車,瑞森就坐在副駕駛,臉色發白, 異能使用過度了,偷瞄他一眼, 似乎有點怕他。

打通副本, 需要兩個副本有鏈接,將鳴的雪霧穿過斷層地帶,蔓延到夜鶯山, 就不需要圖騰了。

薛潮貼著懸崖一路開到黑教堂,拖著屍體, 扔進黑色十字架前的西式棺材。

教堂昏沈,花窗嚴陣以待, 然而某位隨行的陰雲不給月色渲染空靈之美的機會, 到處都暗,讓薛潮疑心他還在色彩擾亂的操縱下,晃了一下。

幽冷的手扶住他, 神聖的鬼氣撲到薛潮的半邊身,讓他清醒了一點。

“還好嗎?”邪神輕聲問。

“……就那樣。”薛潮倒想嘴硬,但算起來,他已經對戰兩次馬可·波羅,費心費力,也懶得逞能了,順勢靠在邪神的身上。

將鳴緩緩整理他的碎發:“那老鼠廢話連篇,有一點倒是說得不錯,你真是……一點就通,我只說了一些幻術的關鍵,就能讓他的夢境變成你的玩具……”

薛潮的掌心覆在邪神沒有脈搏的脖頸,輕扇巴掌似的一推:“另一只老鼠要去砸洞了,讓開。”

將鳴誇張地“哎呦”一聲,流暢推開,掛著古怪的笑,看薛潮將窗口砸開,鳥群湧進教堂,羽毛淋淋落在他身上,像天堂飄下的雨。

夜鶯全落進棺材,埋住屍體,當午夜的鐘聲再次響起,神聖的禱告聲縈繞在教堂,像無數亡靈在低唱。

陰風低低撫過教堂長凳,嗚嗚的,像有波紋,吹過那些無形的裙擺和褲腳。

薛潮站在棺材前,居高臨下看了最後一眼,“啪”地合上棺材,夜鶯們發亮的紅眼睛像流過的一線幽光。

他退到臺階下,棺材蓋覆著一層鏡子,映出逆轉的巨型黑色十字架。

詭異的寂靜裏,一雙長滿荊棘的灰褐色翅膀猛然破開棺材,然後是第二雙、第三雙。

鉆出棺材荊棘六翼扇動,緩緩飛起,棺材沒有關嚴,掉開一條縫隙,傳來泣血般的優美歌聲。

這怪物就像一個會飛的猙獰八音盒。

瑞森原本坐在最後的長凳休息,收到系統通知,噌地站起來,在想是不是該跑了。

【叮咚!隱藏BOSS戰已觸發!】

【副本BOSS:羅絲戴爾】

【殺死BOSS即可獲得隱藏BOSS戰的勝利!通關副本!】

【請揮灑熱血,激揚青春,殺神於刀下吧!】

薛潮落到將鳴身後:“到你了。”

六翼完全展開,遮天蔽日,紅白華服的邪神只擡了擡眼。

“八音盒”怪物俯沖而來,白霧像加速過,瞬間漫進教堂,教堂頂的十字架轟塌,兩個boss的戰爭一觸即發。

薛潮和瑞森逃離教堂,開車駛到小鎮邊界,停在密林的另一個出口,瑞森二話不說下車。

如薛潮答應他的那樣,他感受到哥哥瑞文在靠近他。

薛潮搖開車窗,將馬可·波羅的寶石鏈子扔給他,揚長而去。

瑞文被兩個紙人架來,瑞森接過,撥開他的眼皮看了看,確定沒有事,才緩緩環住哥哥的脖子,像兩個依偎在一起的小動物。

紙人癟下來,瑞森眼疾手快,將寶石鏈子套在鉆出的銀蜈蚣尾巴上,蜈蚣轉瞬消失。

那伽最先意識到他們走出了喜悲山,她的靈感是所有人中最高的,只比靈魂互換時的雙胞胎低五點。

薛潮拜托她將瑞文帶到夜鶯山,馬可·波羅的道具就是謝禮。

她沒有親自送人,此時的五毒一行也加入了玩家鬥爭。

大家自然而然與同副本的玩家組成一個陣營,人數持平。

喜悲山高玩多,但夜鶯山的團隊協作強,有本土優勢,掌握更多情報,可利用和鋪設陷阱的地方多。

於是雙方有來有回,轟轟烈烈,不乏驚心動魄,似乎留著一線。

但夜鶯山根本沒有收手,打通副本的陣仗都是第一次見,他們卻清楚,副本可能只容得下一組玩家,趕走或者殺死外來者才保險,卻漸漸落了下風。

……喜悲山這群人,檢定比他們還慢,但成功率比他們高,而且在檢定前後的細微互動最多。

祝文憑空出現在寸頭女人身後,躲過倒塌的陽臺:“他們那個羅盤。”

她早看出來了,不爽道:“都是調查團本,憑什麽他們的骰子有皮膚!”

何旸一個眼神,卓倚就撤到紅色電話亭後,那伽收到信號,操控蜈蚣爬過隊友脖頸,裹布男甲立刻過力量,檢定失敗,但借此打出牌裏的“紅中”。

【北邊的閑家棄牌‘紅中’,是否“碰”?】

【全隊每人獲得一個獎勵骰】

吃碰杠原本是他們東南西北在一個牌桌互相算計牌用的,如今情況有變,四家成一家,優勢便對外了。

互相配合,算牌餵牌,保證關鍵檢定都能有一個獎勵骰兜底。

就在這時,夜鶯山隊的檢定又失去回應了。

之前好歹只是反應慢,馬可·波羅也在面臨危機,主持人的精神力很強,沒有回應……要麽意識因故陷入封閉,再者就是死了。

一想到馬可·波羅的“危機”就是造成現在這個局面的人,只怕他兇多吉少。

果然,三隊大公會嘗試檢定,但骰子另一邊的牽引斷開了!

大多數情況,主持人對玩家的威脅大於幫助,比起“隊友”、“合作夥伴”,敵對的氛圍更濃。

一場游戲,有的是玩家盼著主持人先死。

但不包括調查團本,沒有守秘人,檢定無法進行。

雖然開了異能的高玩不怕,但面對另一群檢定成功率up的高玩,少一點就是致命的劣勢。

平衡被打破了!

與此同時,遠處標志性建築的黑教堂轟然倒塌。

三隊大公會沒有商量,幾乎同時轉攻為守,尋機撤離。

喜悲山的反應也快,那馬可·波羅沒了!

當然不會放他們走,乘勝追擊。

寸頭女人的跟班被困,異能又在冷卻,下意識過敏捷檢定,又懊惱地瘋狂思考還有什麽道具,然而他聽到了擲骰子的聲音。

再是沈冷冷的男聲。

【“敏捷”檢定結果為:43/52,成功】

卓倚意外挑眉,沒有檢定,這反應速度,深藏不露啊。

很快他就知道自己誤會了,因為不管哪個副本、哪個公會,所有人都有瞬間的停頓,他們聽到同一個聲音在他們耳邊開口了。

“還需要自我介紹嗎?”薛潮不走心地說了一句開場白,“薛潮,你們的守秘人……我是說,在場所有人。”

卓倚默不作聲調出面板,房間還是沒有變化。

祝文的面板同理,除了觸發隱藏boss戰,大部分數據還是“卡住”的狀態。

也就是說,薛潮還不能算夜鶯山本的主持人,但他從馬可·波羅那成功接過守秘人的職責,算得上代理主持人了。

沒完全落實,是因為現在還是兩個副本。

boss是秘境的錨,而一山不容二虎,兩個boss誰活下來,這就是誰的地盤。

到時候兩個秘境合成一個,勝者是誰,薛潮都是唯一的主持人。

寸頭女人望著黑教堂倒塌掀起的二次霧塵:“所以是你把我們的boss放出來了。”

但他們並沒有因此緊張,這場boss間的戰鬥剛開始,他們已經預料結果,勝者必定是那位邪神。

喜悲山的這些個想鳩占鵲巢,那他們的巢肯定沒退路了——主線任務失敗,降臨的boss無法戰勝。

兩個副本融合,他們也會陷入同樣的境地。

“正如各位所想,我們有一個不可戰勝的敵人,所以不能寄希望於打敗祂來結束副本,幸好我們多了一個boss,也多了一個主線任務。”

喜悲山的主線任務失敗了,還有夜鶯山的。

至於最後夜鶯山會變成喜悲山的一部分,在名為“喜悲山”的秘境裏,夜鶯山的任務算不算數……

“卡點就好了。”薛潮非常熟練。

“以各位的本事,一個小小的主線任務也難不住你們。”

在場能說了算的幾位暗中思量。

的確是最好的辦法。

何況這瘋子和那位邪神聯手,捏住兩個副本的命脈,他們只能先靜觀其變。

【主線任務2已更新】

【主線任務2-4(最終任務)“婚禮進行曲”:月光透過黑教堂的花窗,勾勒她的裙擺,是夜鶯在歌唱。】

【任務詳情:解開夜鶯的詛咒】

最近,有“藝術之鄉”美名的希爾斯小鎮怪事頻發。

先是波爾特先生的畫展“永恒與愛”,一些參觀者聲稱聽到畫裏有歌聲,受到驚嚇,鬧得波爾特先生煩不勝煩。

波爾特先生的未婚妻莫莉小姐也不相信這件事,但為了不再受擾,他們登門道歉,改口稱當晚二樓的女仆不小心擺上唱片,善良的小鎮居民果然決定不再追究。

他們以為這件事告一段落,但晚上波爾特送莫莉回她的服裝店並離去後,莫莉聽到了歌聲。

淒美而動人,最名滿天下的演唱家也就是如此了。

她毛骨悚然地點燈,歌聲消失,而店裏少了一件婚紗,她剛做好的,應準新娘的要求,在收腰處用銀紗攢了三朵玫瑰。

她立刻告訴波爾特,然而她的未婚夫卻以為她也在耍她,憤怒地掛了電話,並開始冷戰。

她卻無暇顧及他的情緒,陷入恐懼,連夜敲響黑教堂的門。

牧師聽明她的來意,在周末的禱告日,為全鎮驅靈,果然再沒有古怪的歌聲了。

直到準新娘婚禮的前一晚,準新郎被發現吊死在家中。

警方很快找上莫莉。

因為準新郎的口中塞滿三朵銀紗做的玫瑰,像從某件衣服撕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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