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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嗩吶聲送山外山 薛潮從邪神之最的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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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嗩吶聲送山外山 薛潮從邪神之最的手裏……

婚紗在準新郎的肚子裏。

據判斷, 是他生吞進去的,正好卡在嗓子的腰間玫瑰染著血,變成灰褐色。

死法古怪, 但確實是自殺,協助調查的莫莉很快被擔憂的未婚夫接走,兩人的冷戰不攻自破。

波爾特一路低聲抱歉,然而莫莉沒聽進去, 她覺得這遠遠沒有結束。

果然,鎮裏開始每晚死一個人,並且有夜鶯在案發現場附近徘徊,淒厲地歌唱。

死者都是男性,有伴侶或女友,吊在高處, 肚裏塞著婚紗。

如果有伴侶,婚紗就是妻子結婚時穿的那件, 如果只是未婚妻或者女友, 莫莉的服裝店就會少一件婚紗。

謀殺的概率增大,身為另一半的女性們有重大嫌疑,包括服裝店老板莫莉小姐, 她們被暫時監管。

直到警察提前預判受害者,帶警員和附近的鎮民, 沖入波爾特的住宅,親眼目睹他如何一邊面目猙獰往食道裏塞婚紗, 一邊淚眼婆娑吊死自己。

眼前這是人是鬼?他像被鬼上身了!眾人不敢上前。

等到警察回神放下他, 人已經死了。

女士們被冤枉了,兇手另有其人,不, 兇手可能不是人!

根本指望不上警察,小鎮裏人心惶惶。

一到夜晚,挨家挨戶鎖緊房門,聽著夜鶯哀怨的歌聲,心驚膽戰地猜又有誰死去,等到白天,就沖進教堂禱告。

黑教堂的牧師私下和莫莉嘀咕過一句,最近大家“虔誠多了”。

牧師也變得忙碌,每天要為一位新的死者禱告。

“也算帶動了殯葬行業的發展。”黃海濤手裏的那份報紙就記錄著牧師禱告的細節,“……‘但在鎮民們合適雙手唱聖歌的時候,不和諧的歌聲在他們中升起,和每晚夜鶯的歌聲一樣’……”

這是昨天的事,玩家進入副本的“第二天”。

眾人驚恐地停止歌唱,夜鶯的歌聲就像影子,也停止了。

一個老人當場嚇暈過去,祝文調查過他,老人是鎮裏最長壽的居民,他知道那些古怪的鳥在唱什麽。

“是《婚禮進行曲》!”

祝文知道婚禮進行曲,調子完全不一樣,但老人非常篤定。

“絕對是……她回來了!”喊完這句,老人又暈了。

薛潮:“這裏有專屬的《婚禮進行曲》。”

“也可以這麽說。”寸頭女人的跟班精英範地推了推眼鏡,“因為這不是指那首我們大家都熟悉的曲子,而是指一部歌劇的名字。”

小鎮曾有一位名聲遠揚的女高音,名叫羅潔,是希爾斯大劇院的臺柱子。

最有名的歌劇就是《婚禮進行曲》,羅潔飾演女主角羅絲戴爾。

講的是男主角奧利弗的妻子羅絲戴爾出車禍,掉下山道,屍首都找不到。

奧利弗傷心欲絕,閉門不出,終日與妻子養的夜鶯待在一起,訴說他的痛苦與想念。

溫柔的夜鶯陪著他,在他說累的時候,唱歌哄他睡覺。

那是羅絲戴爾生前愛唱的歌,但夜鶯不會說話,只能模仿她的調子。

鳥嗓子裏揚起的歌聲動聽,也多了一份從前沒有的淒美。

直到夜鶯也要死了,奧利弗非常難過,這是妻子留在人間的最後一點印記,現在也要離他遠去了。

他感謝夜鶯的陪伴,以人的規格厚葬,他合上棺材,準備下葬時,棺材裏傳來他熟悉的歌聲。

打開棺材,他死而覆生的妻子羅絲戴爾緩緩坐起,在漫長過幾個世紀的註視後,他們相擁。

曲子沒有改變,但不再淒美,久別重逢的愛侶一人一句,將這首歌唱成了婚禮進行曲。

後面的劇情就是葬禮變婚禮,慶祝他們失而覆得。夜鶯們也飛來為他們伴唱。

“老套的包餃子大團圓。”許飛英銳評,“現實裏他們必定是悲劇。”

如他所說,扮演男女主的奧特萊和羅潔也是情侶,他們因為這部音樂劇相知相愛。

那時候羅潔已經是當紅演員,奧特萊是靠她的名氣才起來的。

“然而他火起來就變了一個人,不,應該說暴露了本性,背著羅潔偷腥,還在外詆毀羅潔,他們經常吵架,他漸漸嫌她煩了。”

奧特萊事先買通劇院裏曾經追過羅潔的演員重新糾纏羅潔,準備在合適的時候帶人“不小心”闖入,汙蔑她的名聲,讓她身敗名裂,掃地出門。

喜悲山的玩家仿佛又聽了一遍湘萍的故事。

寸頭女人轉著槍,繼續分享她的情報:“但他突然改主意了。”

聽著不是什麽好主意。

“他起了真正的殺心,因為羅潔發現他逆轉了教堂裏供奉的十字架,還說著顛三倒四的禱告詞,他不像追隨主的信徒,他像幫惡魔偷渡到人間的邪.教徒,而他確實如此,所以他殺人滅口,將羅潔扔下懸崖。”

羅潔應和了女主角羅絲戴爾的死法,掉落懸崖,屍骨無存。

薛潮抓住關鍵:“那十字架供奉的什麽神?”

“和那位可不一樣,沒有神名,也沒有本名,大概是所謂上帝之類的,雖然本質可能是撒旦……但非要和秘境扯上關系的話,那就是‘山神’,你不是就是猜到這點,才去獻祭馬可的嗎?”

這個稱呼讓喜悲山的玩家有反應,寸頭女人了然:“那位在故事裏也是山神?更說明我的想法沒錯,不過我覺得夜鶯山的山神只是一團混沌的靈性物質,並沒有生出思想、人格這種東西。”

有將鳴作對比,這很好理解。清醒的boss就不多,像那位有比人狡詐、比鬼陰險、比神傲慢的鮮明性格,才是特例。

對於npc奧特萊,那就是神。

但薛潮和夜鶯山的玩家卻知道,神是在羅潔死後誕生的,因為boss的名叫“羅絲戴爾”。

事實如此,奧特萊給自己立了一個因女友失蹤傷心欲絕的深情人設,然而羅潔失蹤,大劇院就要靠他撐起來,他在悲痛中還是擔起責任,和替補演員繼續表演《婚禮進行曲》,更是讓觀眾覺得他就是奧利弗本人。

可笑的是,女主的替補演員就是他的情人。

但演到他最熟悉的高潮處,他打開傳出歌聲的棺材,卻看到了羅潔的臉。

後面具體發生了什麽,沒人知道,因為那場歌劇沒有一個人活下來。

但他們都知道這是一個什麽故事了,也是覆仇。

想要解開羅潔的詛咒,就要幫她完成覆仇。

在喜悲山侵入前,夜鶯山的玩家就在找她殺死的人與她有什麽淵源,還有哪些人是該死的。

但他們在這步卡住了,羅潔更像在無差別殺所有的負心漢,像每一個女鬼。

“‘負心漢’,所以這些男的果然都該死。”樂團的一個成員道,“我查的那個就是,外面養了七八個情人。”

“但這範圍太大……”

“羅潔殺人有邏輯。”夜鶯的歌聲再次在鎮裏回蕩,灰蒙蒙的霧外似乎有一雙雙紅色的眼睛,薛潮趁著給所有人過聆聽,道,“她不是在覆仇,當年她已經殺光了所有想殺的人,她是在幫助。”

他不在玩家身邊,能傳達的東西有限,幸虧玩家中不缺聰明人。

很多玩家都發現了,鎮裏根本沒有劇院。所以他們當初尋找更多線索,判斷這段往事的真假。

是真事。

但劇院去哪了?

拆除,重建成別的建築,或者還有小鎮獨特的地理位置創造的一種可能——劇院原來在懸崖邊,羅潔在棺材中緩緩坐起的那天,整座劇院在婚禮進行曲中掉下懸崖。

“那天的觀眾都是逆十字的邪.教徒,他們在物色給山神的祭品,而被發現的奧特萊向他們‘推薦’了羅潔。”靈感最高的瑞森說,“羅潔的死是獻祭,那場表演則是儀式。”

他們成功了,“羅絲戴爾”誕生了。

然後神報覆了他們。

祂的覆仇早已結束,薛潮說她現在是“幫助”……寸頭女人和那伽最先明白了。

有人向神求助了。

對於同樣遭到背叛、在親密關系中痛苦的女人們,成為邪神“羅絲戴爾”的羅潔,並不是讓她們恐懼的存在。

不如說,她們才是祂真正的信徒。

祝文:“那個牧師早被羅潔控制了。”

而因為夜鶯詛咒最早找上牧師的人就是……莫莉小姐。

“莫莉的母親早亡,父親在一年前去世,正是她和波爾特熱戀的時候,他給了她很多陪伴與慰藉,但其實莫莉的父親就是他買通了黑教堂的教徒害死的,他想吃絕戶。”

所以她聯合其他“夫人”,設計了他們的死亡。

玩家要找到這個聯盟裏還沒來得及殺的人。

“然後帶到懸崖邊的酒館。”薛潮望著酒館的窗外道。

其實夜鶯山也是群山,都是坡度平緩的黑色小山,他們所在的這座山最大,幾乎占據了群山的一半面積,周圍的小山就像圍繞鯨魚的魚群。

這座山,上山的密林就貼著秘境邊界,一路走到斷崖,就能望盡月色下的群山,所以懸崖邊的小鎮得名“希爾斯(hills)”。

破解了所有的謎題,剩下只需要執行,唯一的難點就是和將鳴殺boss進行時間賽跑。

高玩們以最快速度找到還沒死的負心漢們,此時,這些人在酒館跪成一排,各有一位玩家拿著武器抵著他們,像行刑場。

薛潮在他們前方,靠在窗邊,舉起的手悠悠一落,幾位玩家同時動手,負心漢們紛紛倒地,血濺出去。

【恭喜玩家完成主線任務!】

【副本正在關閉中,倒計時十分鐘】

boss的戰場,瀕死的羅絲戴爾一滯,閃身飛向酒館,想要吞噬這群被咒者化成的養料。

將鳴自然不會放過祂,藏在酒館外的玩家就見更濃烈的雪霧從密林翻湧而來,像在一寸寸侵占土地,一線紅光先一步破空而來。

而懸崖也響起躁動聲,千千萬萬夜鶯沖上懸崖,包住酒館。

那道紅光理所當然沒有落空,在羅絲戴爾揮動六翼撲到酒館前就刺穿了棺材,只是威力太大,鑿進了土裏。

薛潮埋在酒館後的一圈火符瞬間被引爆,地面持續往下斷,本就小心翼翼立在懸崖邊的酒館瞬間岌岌可危,連著崖頭向下傾斜。

玩家打開門窗,血腥味引得夜鶯群扒著酒館掙動,雪霧從遠處勢不可擋地漫來,整片夜鶯山在被冰雪同化,副本npc的血浸入土地,變成紅土。

然而即將到達酒館時,崖頭徹底斷裂,酒館掉下懸崖,直線墜落。

那家夥又想做什麽?祝文對薛潮恨得牙癢癢,但礙於詭譎的局勢,只在檢定的時候明嘲暗諷,他警惕那家夥,所以沒有進酒館,躲在附近暗中觀察。

但酒館跌落,他第一時間甩出魚線,在跌落中鉆進酒館。

他不相信薛潮在找死,這一切必定是他的陰謀!

隨後,夜鶯一個接一個破開幽藍的閃蝶翅膀,反包住夜鶯,把這群灰褐色的鳥吃了。

無數小閃蝶組成一只大閃蝶,以酒館的屋檐為羽翼,張開翅膀。

覆滿閃蝶的酒館在空中懸停,然後飛向遠方,越來越快。

霧色越過懸崖追趕,沒進酒館的玩家反應過來,紛紛補票上車——酒館還沒被同化,薛潮是要搶下那位的一塊地!

喜悲山四隊一致對外時,暗地裏不忘扯頭花,畢竟如果活下來最後要算積分,但時間又緊,他們也有意平衡,算不出什麽好牌,差距不大。

此時這局還沒結束,五毒是唯一全員在酒館的隊伍,就等著他們最後這波“上車”,果然有人給他們隊點炮點了一個大的!

五毒的積分反超到第一。

陰險的五毒!點炮的黃海濤面容扭曲。

但他們還沒安穩。

將鳴和薛潮心照不宣,夜鶯山的boss死了,又是他們的糾葛,哪怕是邪神之最,吞噬新的領地也要循序漸進,不如喜悲山那麽自如。

懸空的酒館趁機疾馳而去,霧色中,那些小小的山巒像被蒙住的墳包,時而露出一點陰冷的蹤跡。

即將跨出群山的邊際時,霧中破開模糊的慘白龍影,窗邊的薛潮正對上一閃而過的殷紅獸瞳。

將鳴猜他有後手,然而祂只見那雙迷人的藍眼睛升起躍躍欲試的賭意,像他早想試試玩家的投骰子,那一瞬間什麽都不管、全部交給命運的瘋狂。

他就盯著將鳴,心道:“過幸運。”這一句只有他們彼此能聽到。

一根“上上簽”掉出他的袖子,是大成功。

紅光落下前,酒館先掉出群山,像一步跨越陰陽,周圍是混沌的黑,星星點點詭異的光亮。

他們飛離了秘境邊界,到達地帶間的時空斷層。

成了!薛潮從邪神之最的手裏撕下一塊地盤,隨他一起逃離了!

【人氣值:99】

【恭喜您的房間登頂實時推薦榜第一名!!!】

【(撒花)(撒花)(撒花)!】

【00:00:00】

自薛潮打破副本,觀眾一直增加,評論區爆炸式活躍,但直到現在,卡住的數據才重新運作。

兩個房間合二為一,主持人正式變成“薛潮”,涵蓋兩個副本的玩家。

【秘境已關閉】

飛過斷帶,薛潮不留情地趕走了這些玩家,包括嘰嘰喳喳要單挑的祝文。

結算後就是采訪。

調查團本的采訪不在演播室,秘境打開,各回各家,所以采用視頻連線的方式,祝文被丟下酒館時還叫囂讓選他,薛潮全當沒聽見。

兩個副本,可以選擇的采訪對象很多,而且不缺高玩,但這次,不管是多高名次的玩家,觀眾的關註也全在主持人身上。

沒人能不關註他。

倘若說前兩次副本是驚艷眾人,這次就是徹底的一舉成名。

不管是玩家、公會還是觀眾,都會知道有一個新晉的名主持人,叫薛潮。

三個副本,不知道超越了多少玩家和主持人的一生,他也成了別人口中的“大神”。

所以采訪時,薛潮沒有提什麽問題,對於采訪他向來敷衍,只走個過場。

他選擇了每個公會的領隊,和他們說了兩句場面話,不怎麽走心地邀請他們常來他的房間玩,但有幾個玩家一幅聽進去的樣子,似乎真心實意地期待。

找刺激的,呵。

他無情地掛斷所有視頻通話。

觀眾們知道他的德行,戀戀不舍,企圖讓他再聊五塊錢,對於他在副本所做的一切,他們有耗不完的興趣與感嘆,他們可以再聊出一個副本的時長。

然而無情的主持人對他們也沒有更多耐心,只是多了一點營業的笑臉,懶洋洋地道了晚安,就下線了。

等一切歸於寂靜,被無數閃蝶覆蓋的酒館再次懸停在斷帶。

斷帶世界的黑暗讓他心冰冷冷的,不知道算不算是安寧。

npc屍體在酒館離開秘境就化作塵埃,血跡也沒留下,但似乎血腥味沒能散去,也可能是他的幻覺。

薛潮坐在昏暗的吧臺邊,酒櫃最下方一排是空的,但現在,第三個空格多了一壇酒,是女兒紅。

他翻著融合了兩個副本的檔案,思緒卻飄出很遠,想起瑞森的話。

他當時問瑞森在蒲逢春的記憶裏看到了什麽。

瑞森說,蒲逢春進入擺滿白玫瑰的花店後,他就什麽都看不到了,對於他這個窺探者,那是一間上鎖的房。

和薛潮想得差不多,但他不知道出於什麽心情,又問:“還有呢?”

瑞森也不知道他想聽什麽,苦思冥想了一陣。

“抽離她的記憶前,我聽到了走調的鋼琴聲,應該是《致愛麗絲》吧。”靈感高的少年說,“像安魂曲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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