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起航吧,███!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關燈
第19章起航吧,███!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您直視了海中的████,您的精神受到沖擊……】

【san值:11/?】

薛潮捂頭,從辦公椅跌落在地,滿目鱗片的詭影像某種爬行動物,從視覺爬過他的大腦皮層,下一秒又被機位裏的皮質黑風衣蒙住,像遮天的夜幕,他眼前一黑。

整座地牢都在震顫,藏著某種可怖的嘶嘶聲,低語縈繞在波浪裏,像從五官進入身體的水,稀釋了血液,令人陷入遲緩,甚至暈眩。

不止這些,他最後好像還聽見了尖銳物穿透什麽的刺聲。

每一扇門後,不管是囚犯還是警衛,就連縫隙裏爬過的昆蟲都不能幸免,精神像被沖刷過的電路板,原地短路了。

薛潮微微撐起身,猛地甩頭磕向紅木桌的邊角,直觀的疼痛令他立刻緩過神,視野一點點恢覆。

他甩了甩濕漉漉的頭發,看向主持人面板。

一共五個機位,最後一個機位已經黑屏了。

評論區:

“我超,究極拼接怪!”

“又尾巴又腳,跑團本?”

“玩家身份都是調查員了,還是經典游輪航海背景,肯定跑團啊……”

“但也沒看見骰子系統,不會因為主持人嘎了沒有守密人吧……”

“主持人好歹還算一個小爆點,死前給老七精彩的履歷再填不怎麽重要的一筆,但這個王頌……誰剛才在隔壁蒸籠地獄本推薦的,fucku”

“真沒勁,人殺得沒勁,自己死得也沒勁,不如山哥。”

“登月碰瓷了,砍手腳做人彘不就是學山哥嗎?”

“這哥當初就是模仿山哥出名的,劣質品到底是劣質品,榜三是你能蹭的嗎?”

“散了散了。”

人氣值掉了一點,但大頭本來就是祝文,第二是蒲逢春,而這邊王頌還不能確定死活,已經被剛才還為之呼喊的觀眾罵成過時的廢品,標簽貼的還不是自己的名字,而是另一個商品的“低配版本”,然後一樂就忘了,仿佛再多討論一句,都有傷風雅。

薛潮沒工夫哀嘆他,整座地牢還在震蕩的餘韻裏,警衛組長被震得似乎有醒來的跡象,他擡腿,利落地把人再踹暈:“安靜點。”

通訊器和電話已經關閉,薛潮掃蕩屋內的情報,指尖越過組長還在冒熱氣的咖啡,在紙張間來回翻轉,右港地圖、巡邏圖、布控圖、執勤表,但沒有任何囚犯的名單以及相關提及的文件。

保險櫃用組長的指紋開鎖,裏面是一摞金條、一顆女士配飾裏的鑲邊珍珠,一只百合形狀的粉寶石耳釘,以及一枚高檔貨打火機,打火機純金打造,精細地刻著一棵繁茂的參天大樹,底部配花體寫著“Yggdrasill”。

珍珠和耳釘是女士用品,打火機如果是組長的,肯定恨不得掛腰上到處展示,一天能點八百支煙,就為了拿出打火機的一刻亮瞎旁人的狗眼,怎麽可能藏保險櫃裏“蒙塵”?

東西是他從有身份的人那裏順走的,至於右港誰襯這些,那就是撒錢如灑水的二樓貴賓區。

薛潮逡巡的目光一頓,從眾多廢紙裏挑出一張航班表。

本周的航班表,和人工智能的記憶差不多,但多了一天——也就是今天,巨人港在今早零點關閉,航班表最後一班就是命運號,但這張航班表卻有今天淩晨的航班,而且不僅是右港,左港也有。

排班表絕不是今晚臨時的主意,他那會還沒“背叛”,控港的名頭雖然水,但也不至於左港排班都沒有。

那就是長官借機發難,她本來就想命運號離港後關了它,不想讓人工智能參與。

沒寫具體哪艘船,只寫了數量,有三艘到港,加上右港停靠的兩艘,一共五艘游輪。

引橋已經升起,船給右港的人準備的。

忽然,薛潮看向整座地牢入口的方向,機位裏,祝文正與警衛對峙,神情不滿:“已經有兩個人進過了,為什麽我不行?開門!”

警衛眼睛不眨一下:“沒有收到上級指示。”

“我就從你上級那來的,哎呀我自己和她說!”祝文直接拽下警衛腰間的通訊器,但不管怎麽按,通訊器都沒有反應,“什麽破爛,沒電了?”

薛潮當機立斷,抄起航班表塞進口袋,又順走了警衛的贓物,打開警衛組長辦公室的兩道門,他必須在祝文進入地牢前,先找到王頌。

一是那件風衣。薛潮還記得視野最後的黑色,那是王頌將風衣立起蓋住全身,應該是為了防禦或者觸發道具。

二是王頌的機位。雖然機位黑屏,評論的態度認定這種情況就是玩家死亡,但他想要親自確認一下。

臨走前做了點“善後工作”,在安詳昏睡的組長通訊器裏留了一點東西。

薛潮透過門縫觀察走廊,其他的門仍然關閉,一道道閘門阻隔的盡頭,劇烈的震感已經消失,但恐怖仍然殘存在餘震裏,吞噬著寂靜。

以那怪物震撼人心的精神沖擊,哪怕只是怪叫,整座地牢此時清醒的人也不多。

看警衛熟練的樣子,怪物襲擊並不是突發事件,他們很有經驗,等到地牢緩過來,一切準備重新運轉的時候,就是他行動的最佳時機。

他靜悄悄等待,敏銳發現黑屏的機位下多了一行小字:【機位已重新鎖定】

又過了一會兒,天花板的燈終於一點點亮起,閘門從外向內一扇扇開啟,薛潮如路燈下的一只貓,緊隨其後,迅速竄過,直達盡頭。

遠遠他就看到飄著的影子,夾在最後一道閘門的縫隙。

薛潮扯下影子,是一片殘破的衣角,巴掌大小,王頌的血噴濺在上面,混著海水滴落,斷裂處像被什麽尖齒動物生生咬碎的。

除此之外什麽也沒有。

最後一道閘門沒有開啟,他靠近閘門,驚天的惡臭像成百上千死魚的屍體,毫無縫隙的閘門也沒有擋住一點——外面究竟是什麽?長滿鱗片的怪物難道沒有離去?還是所有“貨物”包括王頌的屍山血海?

他謹慎地靠近墻壁,聽到海水聲,忽然覺得熟悉,和他在E01裏聽的感覺一樣——地牢最後一間倉庫已經被沖沒了,連斷壁殘垣都沒有留下,如今的這道閘門外就是海。

忽然,最後兩道閘門之間,他兩側的墻壁不斷下降,露出堆滿的鐵籠子,從A到E一共六組,將他包圍,籠子裏的人們驚恐地看著他,發出絕望的尖叫,讓薛潮近乎失聰。

和之前的倉庫一模一樣,就是人更“精神”些,還沒到麻木等死的地步。

“……原來如此。”

盡頭的牢房並非一開始就是“盡頭”,而是前一個盡頭消失之後,成為了新的盡頭,新的最後一間牢房。

就像一列火車,每一段都是一節車廂,末尾的車廂面朝怪物的巢穴,怪物每次出來覓食,都會啃下一節。

所以味道來自漂浮在閘門外的屍體?可是他們剛死,就算有味道,也該是淹沒人的血腥味,而不是像死了很久的腐屍——不,遠比這難聞。

像那群鬣狗的味道。

薛潮捂著口鼻,重新回憶機位的最後一幕,略過恐怖的場景,停在那片冰冷又濃惡的綠色。

鱗片……鬣狗毛下也長著惡心的鱗片,它們也散發著惡心的味道。

惡臭來自怪物的鱗。

閘門外是怪物的味道,但薛潮卻沒有聽到怪物的聲音了——攪動海水,嗬嗬的嘶吼,像一群與人類不同頻的物種在齊齊低語——那樣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

能瞬間絞碎、或者吞沒一整個巨大地下倉庫的怪物,不太可能玩“潛伏”的把戲,於它們而言,包括他自己,這裏只有一群可以輕易毀滅的羔羊。

一個大膽的想法在他腦中成型,然後在手裏那塊破布慢慢變長,像抽枝的芽或者再生的細胞,一團團鼓動著,重新“長”成一件完整的風衣後,這個想法徹底落地。

薛潮不用穿就看出來了,這件嶄新的長風衣比之前更長了,也更大了,脫離了王頌適合的尺寸——反而適合起他,就像為他量身定做。

摸著異常光滑且堅硬,看著有點皮質,其實有種奇怪的陶瓷質感,不像任何布料。

只有衣角的位置,那塊殘破的“原始布料”,仍然浸透著王頌的血,抓在手裏,徒留一手鮮紅。

——如果閘門外的海裏,不是藏著未離去的怪物,而是飄著根本無法離去的怪物的屍體呢?

王頌最後一刻用風衣罩住全身,敢以此面對怪物,假設他不是慌不擇路或者垂死掙紮,而是他的殺手鐧成功了呢?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以血還血。

薛潮想起了左臂反噬的刀口,這就是風衣的能力,王頌的殺手鐧。

王頌以為風衣罩住自己,怪物的所有攻擊就會直接反噬,他最初大概想借著殺手鐧,威懾對手,甚至是強制性的“合作”。

在怪物破墻前,他可能還在想,即便有危險,他也可以借著反噬的空檔,趁機逃離。

閘門外比鬣狗濃數倍的惡臭,應該就是被風衣反噬的怪物屍體。

但風衣並非無解。如果主動攻擊會反噬,那就讓王頌“自然死亡”……被怪物拖回深海,溺水窒息,或者被其他怪物的巨大軀體密不透風包住,活活憋死,都有可能。

黑屏時王頌沒死,而是被層層包住了,所以視野全黑,機位重新鎖定時,他才剛被悶死。

而一片衣角被夾在閘門,得以幸存,重新“生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