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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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蟲子……

宿郁池瞇了眼睛,盯著沈時羽的指尖,看著那肥胖的蟲子蠕動著身體,藏進了他的身體,慢慢說:“蠱蟲。”

“宿郁池,你挺見多識廣啊,竟然知道蠱蟲的存在。”沈時羽撐著傘,輕聲輕語,“你是第一個跟我握手的人。啊,我以為在這把游戲裏,你是第一個能讓我下蠱的人。”

宿郁池想到初見時,那指尖上的紅點。原來是蠱蟲咬的傷口。怪不得自己那日會突然發燒,渾身發燙。蠱蟲雖未下成功,但依舊破壞了人免疫力。

“只可惜,”沈時羽繼續說,“沒下成功。有東西殺死了我的蠱蟲。藥膏你也沒有用吧?裏面可都是好東西呢。”

宿郁池冷笑:“好東西怕不是惡心的蟲子。”

聞之頌從地上爬了起來,低頭撿起幾個刀片,放在手裏掂量著,他靠在樹旁,懶散地打量著沈時羽。

聞言,他把搜羅來的藥膏拿出來,隨手打開,裏面立馬竄出無數如螞蟻一般的蟲子,聞之頌頓時惡心了一下,扔到一旁。

“孵化了呢。”不正常白的手指慢慢敲打著傘柄,沈時羽說,“宿郁池,雖然猜到你會利用規則殺了刀疤臉,卻不知道你會這麽簡單粗暴。不過還是謝謝你,幫我除掉這麽一個廢物。”

“那麽現在,請你上路吧。”

話落,周圍就傳來稀稀落落的聲音,蟲子爬行的聲音和那刺耳的尖叫聲在寂靜的夜晚中顯得極為詭異。

聞之頌正想著要不要擒賊先擒王,但看著這滿地的蟲又覺得惡心,他不自覺地後退幾步,歪頭去看宿郁池。

想象中的驚慌失措沒見到,嫌棄的樣子倒是讓聞之頌看見了。細看之下,還有種了然。

聞之頌開口:“宿郁池,你——”

宿郁池從容不迫,打開包袱,迅速將那粘著酒的棉花點燃,扔在地上,地上有大片幹枯的落葉,碰上火,幾乎是瞬間著了起來。

那一剎那,所有張牙舞爪的蠱蟲發出慘叫聲,畏懼地後退,逃不走的化作黑煙,彌漫著惡臭的味道,而妄圖逃走的,被聞之頌一腳踩在地上,用力碾了碾。

側頭避開了那飛來的刀片,宿郁池後退兩步,看著面色陡然陰沈的沈時羽:“你殺不了我。”

“是嗎。”沈時羽斂了笑,“你是聰明,確實對我早有懷疑。但是這火,能燒多久呢?”

聞之頌不動,他就看著宿郁池,說實話,他也很好奇,在這種情況下,宿郁池會怎麽做,然而下一秒,他就眼睜睜看著宿郁池走到那小路,把奄奄一息的刀疤臉拽了出來。

聞之頌和沈時羽同時變了臉色。

前者以為宿郁池要將刀疤臉人扔到蠱蟲堆裏讓蠱蟲活活咬死——畢竟這蠱蟲是沈時羽的東西,蠱蟲殺人,就間接等於抹殺者殺人。刀疤臉如果死了,那麽,抹殺者就不可能再繼續對他們動手。

後者則是在憂慮。一個本來就要死的人,又被宿郁池救了下來,無論今晚死的是誰,明天的投票,對沈時羽來說,根本就沒有勝算的可能。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沈時羽收了傘,朝這邊走過來,無數的蠱蟲叫了起來,跟隨著主人過去,哪怕面前是火海。

違反規則註定會死,但不是立即死亡。因為垂死掙紮是主系統慣常欣賞的節目,這個發現,早在宿郁池從前那麽多次游戲中,就知道了。

他將藥膏塗在刀疤臉受傷處,咬字清晰,聲音清冷:“被控制的滋味不好受吧。我幫你。”

“咳咳咳……為什麽”

“因為我想活下去。”宿郁池盯著他,說,“想報仇嗎?”

刀疤臉眼底閃過希望,他猛地咳嗽兩聲,粗聲粗氣:“想!咳咳咳,可是……”

“沒有可是。”宿郁池把藥膏放在他手裏,“我給你拖延時間,你親手把人扔到小路上。”

刀疤臉是活不了的,哪怕他現在又被宿郁池從小路拖了出來。他從進入小路,違反規則那一刻起,生命力就在被一點一點地燃燒,皮膚被一層一層地剝下來,刀疤臉在承受極大的痛苦。痛覺讓他暈不了,那支撐起他意志力的恨意在凝聚著,化作幾乎凝固成實體的殺意。

他恨沈時羽。從游戲一開始就被下蠱,一點自主能力都沒有,只能任由他人操控自己,一步一步地跳入死亡的深淵。

刀疤臉再也忍不住了。橫豎都是死,但他一定要拉上沈時羽墊背。

這場利用規則抹殺人的情景,結果毫無疑問。宿郁池就這麽看著刀疤臉去和沈時羽打架,他不插手,也不說話,只是在刀疤臉處於弱勢的時候,他掂量手中的刀片,一把扔出去。

聞之頌笑瞇瞇的:“宿郁池,這把游戲也要結束了呢,恭喜你完成997場游戲,還有三場。”

宿郁池擡眸看他:“你要說什麽?”

“就是恭喜你一下而已,”聞之頌懶洋洋的,“不過我倒是好奇,拼了命地要完成1000場游戲,唔,你到底想要什麽?”

宿郁池涼涼說:“我說了你就會幫我嗎?”

“說說看。”

宿郁池冷笑:“我不想在後面的游戲裏看見你。”

“那可真遺憾。”聞之頌擡眼看著那強撐著一口氣的刀疤臉去撞沈時羽,他死死揪住沈時羽的衣服,兩人一同倒向了那黑得看不到盡頭的小路。

冰冷的機械音響起:【系統檢測到該副本游戲中,抹殺者全部死亡,平民勝利。】

“宿郁池,”聞之頌幽幽說,“我算是明白,你為什麽會通過那麽多場游戲了。”

宿郁池垂了眼簾,不辯解。

“你一開始,就知道沈時羽有問題,但你沒有去揭穿。你放任沈時羽去控制刀疤臉殺人,你也知道我要殺你,所以你將計就計。”聞之頌翹起唇角,他走過去,用著宿郁池的身體,笑得儒雅,笑得溫和,但偏偏,露出了帶著毒液的獠牙,低著聲音,說,“誰想殺你,你就讓他們自相殘殺。就像刀疤臉,唔,明明被你利用了,他還對你感恩戴德。宿郁池,那我呢,我也想殺你。所以,我越來越好奇,你會怎麽對待我。”

宿郁池第一次笑了出來,他當著聞之頌的面,輕輕笑了,唇角小幅度地翹起。雖然用著和聞之頌一模一樣的臉,但笑容給人的感覺截然不同。

如果說聞之頌的笑是讓人捉摸不透的,虛假的,那麽宿郁池這次的笑容,就是鄙夷的、傲慢的、真實的。他沒有掩飾自己的目的,而是一字一句地開口,說:

“你還不夠格啊聞之頌。殺我的人,無論在游戲裏面,還是在游戲外面,都太多了。你能排第幾聞之頌,你是主系統身邊打雜的也好,和他有什麽淵源也罷,你不照樣要受規則的約束嗎?”

聞之頌挑眉看他:“繼續。”

“兩把游戲裏,殺我這麽多次都沒殺掉。”宿郁池看著神職技能消失,兩人靈魂轉化,他重新奪得了對自己身體的控制權。

原本還掛著假笑的臉瞬間冷了下來,嘴角壓了下來,眉眼也在那一刻,跟浸了冰似的泛著冷。宿郁池揉了揉手腕,睨著聞之頌,冷笑說:

“聞之頌,你就是個廢物。”

“要殺我是嗎,我等你。”

【嘀——】

【請問宿主是否要選擇繼續游戲】

宿郁池:“繼續。”

【正在為宿主開啟下一把游戲。】

【歡迎來到游樂場副本世界。以下是三條規則,請註意聆聽。】

【1,小醜對你打招呼,一定要和他握手。2,小醜的命令要無條件服從。3,小醜不喜歡漂亮的人,請用系統提供的東西扮醜。】

【本局特殊玩家能力:指定重生。使用次數:一次。】

【播報完成,游戲正式開始。】

熟悉的白光過後,就是破敗的游樂場。廢棄的摩天輪、生銹的過山車、還有那些水上樂園等等,這些游樂項目圍繞在外圈。裏面,則是一個巨大的棚子。灰蒙蒙的棚子,眾人站在外面,看不清裏面的狀況。

宿郁池不動聲色地觀察了一眾玩家。四男四女,魔術師打扮的男生,拿著相機正在到處拍照的女生……再往後,不出意外,他又看到了聞之頌。

聞之頌戴了帽子,一身黑色的制服,類似於古代宮廷的衣服,白金相間,腰間是那墜著無數鉆石的腰帶。帽檐被聞之頌擡了擡,他和宿郁池的目光對上,眉眼彎彎地笑了一下,精致得跟小王子似的。

宿郁池扯了嘴角,假裝看不見。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中世紀歐洲,那種貴族的服飾,緊身的白色內襯,貼合身體曲線,馬丁靴,白褲子,外面是亞麻色的羊毛大衣,敞開穿著,沒有扣子。衣服笨重,不太好打架。

“八個玩家,”那魔術師開了口,黑色的魔術棒在他手裏轉了一圈,他看向眾人,說,“在進入游樂場前,我覺得,我們有必要介紹一下,自己在現實中的身份。”

眾人神色各異,但是沒搭話。

有人不屑,想繞過魔術師走進去,被那魔術師抓著肩膀,猛地摔到一邊,慘叫聲連著重物落地的聲音,讓在場的玩家都怔了一下。

“我不喜歡有人忤逆我。”魔術師微微一笑,“游戲開始前,最好都介紹一下自己。我先來。你們直接叫我魔術師,我的現實身份,也是這個。”

他拿著魔術棒在地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宿郁池隨意看了一眼,沈默片刻,取下旁邊的樹枝,緊跟著寫下自己的名字:“宿郁池。學生。”

眾人驚疑不定。

旁邊拿著攝像機的玩家忍不住看了宿郁池一眼:“大學”

“嗯。”宿郁池扔了樹枝,應了一聲。

三三兩兩的,都介紹了自己,輪到聞之頌的時候,他張口就來:“網吧老板。”

宿郁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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