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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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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宿郁池找了火柴,拿了鏟子,就往田野走,聞之頌則在後面哼著歌,眼睛亮亮地跟著他。兩人順著路,便走到了一處空地。

宿郁池將周圍的幹草都扒拉過去,又用鏟子在地上挖了坑,將那木棍掰斷,扔進去,點燃後,又把玉米扔進去。

聞之頌有點懷疑:“能吃嗎?”

“能。”宿郁池淡淡回覆。他實在不想聽聞之頌在他耳邊一直嚷嚷著餓了,不僅讓人頭疼,還跟魔咒似的一直在提醒他宿郁池,你也沒吃飯。

宿郁池覺得惱,但同時,他又不得不承認,他也餓。

真是離譜的規定。又不是規則,為什麽這吃個飯都要用農作物換

聞之頌拍了拍衣服,壓根不介意,直接坐了下來,一邊添火,一邊托著下巴,看著宿郁池。後者淡定地將鏟子拿了起來,去挖花生。

都是泥土。宿郁沒挖兩下,手就沾的全是泥土,臟兮兮的,他抿唇,努力讓自己沒看到,伸手從泥土裏扒拉出花生來,扔給聞之頌:“吃。”

聞之頌受寵若驚:“給我的”

宿郁池“嗯”了一聲,低頭又去扒拉花生,結果還沒將手裏的花生放下,就聽見遠處的農民大聲吆喝起來:

“哪家的小屁孩跑這來偷東西了?!”

聞之頌手一抖,立馬看向宿郁池,後者也窘迫了一下。

三分鐘後。

宿郁池和聞之頌並排站著,聽著面前的npc訓斥著,兩人自知理虧,咬著牙,一聲不吭,等npc終於罵完了,說:“要是真想吃東西,就不要偷懶!”

“我沒有偷懶,”聞之頌委屈得要命,“我掰玉米了!誰知道半路被人偷了!”

那npc表情似乎是停頓了,片刻後,說:“勞動才能換取食物。我有一片的白菜需要打農藥。你們如果幫忙,我可以給你們食物。”

宿郁池動作一頓。

聞之頌立馬說:“幫忙!我立馬幫忙!”

水裏加了好幾袋農藥,混合著,全倒進了桶裏,聞之頌就把桶背了起來,捏了手中的桿子,另一頭,先是稀稀拉拉地冒出幾滴水來,隨即,就是霧狀的水汽。

兩人離的不太遠。聞之頌在那打藥,宿郁池就跟著那npc摘花生,npc是個老奶奶,臉皮是那種土色,花白的頭發,但身體卻健壯得很。

三人一開始的畫風還是美好的,直到那npc說要去家裏給他們拿點食物,人走沒影後,宿郁池就聽見聞之頌讓他擡頭。

宿郁池下意識地就擡頭了,然後就見聞之頌以桿為劍,就這麽擺出姿勢來,準備舞一曲。

“! ! !”

“聞——”宿郁池剛要警告他這水有毒,不要亂來,下一秒,自己就被那帶著農藥的水噴了一臉。

火氣“蹭”的就上來了,宿郁池扔了花生,用力擦了把臉,說:“聞之頌,你在鬧什麽?你——”

沈浸在又是噴霧又是舞“劍”的人哪能聽到宿郁池半句話跟不懂事的小屁孩似的,對手裏的玩具特別的新奇,桿子在他手裏轉一圈,那噴霧不僅把宿郁池的衣服全弄濕了,還把聞之頌自己的衣服也弄濕了。

從頭到尾,那藥全灑到一片地兒了。

宿郁池連嘴都不敢張開。剛剛一張開,幾滴藥水就沾了過來,他連忙偏頭吐出來,還沒反應過來,又是兜頭的噴霧。

這個攪屎棍!

宿郁池再一次狼狽地往田埂處跑,好巧不巧,正好聽見那npc老奶奶的嚎叫聲:“哎呦我的親娘哎,你這是打藥嗎?你別把自己毒死了!”

她嚎的聲音特別洪亮,直接讓還在玩的聞之頌停了舞“劍”的動作,朝這邊看了過來,然後就對上了宿郁池涼透的眼神。

啪嗒——

桿子瞬間掉在地上。

“不要你們幹了,走走走,”那npc跑過去,把聞之頌肩上的水桶取下來,說,“趕緊走趕緊走!”

聞之頌特別順從地取下裝備,走到宿郁池面前,遲疑了一會兒,說:“我覺得挺好的。”

宿郁池冷哼一聲:“少爺快樂就好。”

聞之頌:“……”

食物是不可能有的。農藥灑了半天,幾乎都澆在那一片地兒了,不出意外,幾天後,那一片白菜都是要黃的。

npc罵罵咧咧地走了,身後還跟著一個小姑娘,約莫八九歲的模樣,手裏拎著塑料袋,正好奇地看過來。

聞之頌就沖她打招呼,那小姑娘靦腆地笑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叫喚自己的奶奶,便快速跑過來,遞給聞之頌兩個燒餅:“哥哥吃。”

聞之頌眨眨眼,接了過來:“謝謝你。”說罷,他往宿郁池那邊遞過去,宿郁池沒接,只說:“你沒洗手。”

言外之意,都是農藥。

聞之頌渾不在意:“又毒不死我。”

宿郁池:“……”

宿郁池寧願餓肚子,也不願意吃那燒餅,聞之頌就勉為其難地全吃了。下午有風,看著涼快了些。

宿郁池就背著竹筐,打算和聞之頌重新去掰玉米,但聞之頌死活不樂意。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他怕又被偷了,便自告奮勇說去割稻子。

宿郁池要和他兵分兩路,但聞之頌又不樂意了,扯過宿郁池的竹筐就往外跑,宿郁池在後面叫他都不行,只能跑過去追。

雲淡風輕,風吹過,金色的稻子就這麽晃著腦袋,npc穿著汗衫,就這麽喜笑顏開的,在割稻子。

宿郁池找到聞之頌的時候,他正哼哧哼哧地割稻子,兩個竹筐中,有一筐已經滿滿當當的,宿郁池當即就楞了一下。

聞之頌將一把稻子整齊地塞進竹筐裏,朝宿郁池看過去,嘻嘻哈哈的:“怎麽樣?我厲害吧?”

宿郁池沈默片刻,說:“厲害。”

總歸不用他動手。

下午沒人搗亂,一切都非常得快。宿郁池低頭洗了把臉,覺得有些頭暈,他咬了發白的嘴唇,硬是沒說一句話,只是把竹筐背在身上,深一步淺一步地往村口過去。

沒有時間,只能靠太陽來大致的判斷。日落西山,聞之頌就跟在宿郁池的後面,一抹額頭上的汗水,絮絮叨叨地說自己今晚要吃什麽。

宿郁池不說話,聞之頌也習慣了,就沒去深想,直到走到村口,宿郁池整個身體晃了一下,聞之頌扶了一把,碰到他滾燙的身體,他才意識到了什麽,愕然。

“你發燒了”

宿郁池抽回胳膊,將竹筐放下來,聞言,說:“沒有。”

他自認為自己身體素質還是很好的,不至於因為一點農藥就發燒,從前又不是沒碰過農藥。但不知道今天到底是怎麽了。宿郁池垂著腦袋,盯著食指上,那微不可見的紅點,感覺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村長低頭看了看兩人的竹筐,在那泛黃的紙張上畫了勾,便讓他們過去領飯。不遠處,那些玩家正在吃東西,見狀,都看了過來。

生病的人是最容易被抹殺者盯上,從而被殺死。但宿郁池不想露怯,一下午都堅持過來了,他也不在乎這一時。

被藥水灑過的地方一直在發燙,宿郁池下午不止一次地看過,本來是發紅,現在倒是密密麻麻地起了痘子,甚至有的地方都腫了起來。

他抿著發腫的唇瓣,要了碗清熱解毒的綠豆湯,就要往房間走去。

沈時羽看了一會兒,走到他面前,遞給他一盒藥膏:“塗這個吧。”

出於禮貌和警惕,宿郁池沒拒絕他的東西,接過來後說了聲謝謝,便繼續往前走。

聞之頌跟在宿郁池的身後,腳步似乎頓了一下,偏頭看向那神色各異的眾人,瞇了瞇眼睛,什麽也沒說。

房間裏。

宿郁池正沈默地洗手。他嫌棄自己滿手的泥土和一身的農藥味,洗了一會兒,便要拎水去洗澡。

聞之頌直接把水提進來了,說:“我記得,發燒的人不能洗澡的。”

“我不想臟死,”宿郁池悶悶地接過聞之頌手裏的水,說,“謝謝。”

“不客氣。”聞之頌回覆說。

一簾之隔。裏面水聲嘩啦啦的,不遠處,板凳上是臟的衣服,被疊得整整齊齊。

聞之頌站了一會兒,去給他找衣服。鄉村副本裏的衣服都是松松垮垮的,加上正是夏季,沒什麽厚衣服。聞之頌打開衣櫃,從裏面挑挑揀揀的,將那長袖的衣服拿了出來。

粗糙而磨人,料子非常不好。聞之頌也是嫌棄了一瞬,指尖摩挲了幾下,再遞給宿郁池:“幹凈的。”

宿郁池拿毛巾洗了臉,從浴桶裏站了出來,將自己身上擦幹了,聞言,伸手去接:“謝謝。”

聞之頌吹了口哨,興奮勁藏都藏不住。

宿郁池沒搭理他。藥膏塗了身上那腫起來的地方,宿郁池就看著那紅腫的地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覆了。他垂眸看了一會兒,將衣服套在身上。

與一開始穿的衣服料子不同。軟的,棉的,幹凈的。宿郁池早在聞之頌第一次給他送衣服的時候就摸出來了,更離譜的是,這衣服都詭異地合身。

但宿郁池假裝不知道。

外面天已經徹底黑了。宿郁池上前將門栓插上了,同時試了試,還挺結實。

“窗戶我關上了。”聞之頌走過去,特別自然地觸碰了宿郁池的額頭,後者眉頭微蹙,但到底沒避開。

“還難受”

宿郁池將他的手挪開,說不難受。

來往無話,兩人安靜下來了。

桌子上的蠟燭燃燒著,明黃的火焰隨著聞之頌來回走動而晃悠了幾下,宿郁池就坐在床上,心驚膽戰地盯著那火,忍了忍,還是下床將蠟燭護著,說:“你不要到處亂走。蠟燭會滅的。”

聞之頌詫異:“我記得不是有火柴嗎?”

宿郁池噎了一下,片刻後,他轉過頭,抿唇,說:“丟了。”

正說著,外面響起了敲門聲。一下,兩下,三下。節奏緩而扣人心,在這寂靜的夜晚顯得極為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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