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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兩個哥哥的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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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兩個哥哥的分歧。

小烏龜在水裏劃拉劃拉, 爬上曬臺,尺綾用一根小筷子逗它,又丟下兩顆細細的小龜糧, 小烏龜又從曬臺上滑進水裏。

“小烏龜怎麽沒長大呀。”尺綾擡頭問眼鏡哥哥, 咿咿呀呀。

尺平在旁邊下視看著, 一只手撐在臺面上:“才來幾天呀。”

尺綾重新看小烏龜, 那要多久才能長大呀,他還有機會看到嗎?

“當然有了。”尺平在一旁說,尺綾想到自己,哥哥好久沒問他有沒有長高了。

“你能不能幫我量一下我多高呀。”尺綾請求眼鏡哥哥。尺平楞楞, 點頭:“行啊。”

尺平拿了個卷尺,讓他自己踩著, 貼著墻量頭頂,他猶豫一下,看尺綾蓬松的發頂, 最終報出一個數字。

尺綾數手指:“哇。我長高了。”

他長高了整整有四厘米, 尺綾高興,他長得好快呀。尺平抿抿嘴,沒有說出虛報的真相, 仍由他高興。

“我什麽時候能變成大尺綾呢。”尺綾又開始算,半年多他長五厘米, 要長成大尺綾需要, “唔, 2、3、4、5年……”

尺平聽著他異想天開的發言, 轉身不說話, 給他沏瘦肉水去了。

尺綾回到沙發邊上,一屁股坐回去, 繼續守著自己的小寵物烏龜。

尺平說:“你要不要去看小馬啊?”

尺綾豎起耳朵:“嗯,小馬。”

是背包上面的小馬嗎?有四只腳會噠噠噠跑的那個?尺綾立馬叫道:“好啊好啊。”尺平有所思考,心裏盤算著明天什麽時候帶他去好。

尺綾早早地收拾好小馬包,準備明天的行程。他滿眼期待,“小馬會咬人嗎。”

尺平回應道:“可能會吧。”

生意上朋友投資了個馬場,最近在搞賽馬比賽,請他們捧個場。據說在圈內還挺有名氣的。閑在家裏這麽多天,也是時候該帶他出去轉轉透透氣,玩一玩總歸是好事。

尺綾考慮著要怎麽樣才不會被小馬咬,他到時候要躲開嗎,要不要摸小馬呢。這般想著想著,尺言回來了,尺平提前和他說一聲明天的計劃。

聽聞要出門後,尺言楞楞,估計是挺意外的,“哦好。”

尺綾在心裏面想“註意安全”“早些回來”之類的話,但哥哥一個字也沒接上。尺綾失算了。

哥哥是不是哪裏難過呢。尺綾又想到哥哥之前的哭泣,難道是偷偷交女朋友分手了嗎。哥哥進廚房倒一杯水,他偷偷溜到餐廳門後,扶著門框看哥哥的背影。

尺言抿一口水,回過頭來,見到露出半個身體的弟弟,“嗯?”

尺綾分享兼帶炫耀:“我明天要去看小馬了。”

“嗯好。”尺言應。

哥哥一點都不興奮,也不替他高興。是哥哥的閾值太高了嗎。尺綾想。他可能真的有心事吧。

他跑回小馬包旁邊,檢查有沒有漏缺,糖果、鑰匙、錢。

第二天一早,眼鏡哥哥就帶著他出發。

司機叔叔載著他們,開兩個小時的車,從N市來到隔壁M市的草場,地段愈發愈偏僻,尺綾有種被拐賣的感覺。他扒著窗口,車搖晃,他的小馬包也跟著搖晃,就跟小馬跑動一樣。

“什麽時候才有小馬啊?”自從進入郊區以來,尺綾一共問了三次。

尺平被問得啞口無言,無奈地扶扶眼鏡,重覆答案,“到了就有了。”

又是十幾分鐘後,才見到一大片的沙礫地,林林總總停不少豪車。司機叔叔找到一個位置,穩穩當當停好車。

車門開了,尺綾滋溜滑下車。眼鏡哥哥從另一邊下車,回頭看看他,囑咐道,“拿好東西。”

他拿好了,小馬包緊緊地背在背上,他們開始往馬場內部走去。

今天是有公開賽,不少愛好者都前來圍觀,好幾匹賽馬都蓄勢待發,在布告板上顯示出賽程。

尺綾看不懂,只見到好多個花裏胡哨的名字,眼鏡哥哥說那些就是小馬。

他們沒有徑直到觀賽臺,在大廳逛了逛。不少人買馬取券。尺平倒是沒有賭馬的念頭,回頭看一眼,身邊的弟弟已經對紀念品櫃的小馬玩偶怔眼了。

他湊上前去望著,眼睛下一秒就仿佛要滴出口水了。

這些小馬都有名字,盡管他們一只不認識,但不妨礙尺綾癡迷至極。尺平看了眼價格,並不算很貴,他指指說:“可以買,買一只吧。”

尺綾對哪一只小馬都喜歡,挑不出來:“能不能兩只啊。”

尺平堅持底線:“一只。”

尺綾他床上的玩偶不盡其數,光是小花都有兩大朵了。

他拘著條件給他花,尺綾倒是個聽話的,在眾多小馬前仔仔細細地蹲守,嘗試挑選出最想要的一只。

小馬是豆豆眼,好多種顏色。尺綾最終挑了一只和小馬包一樣的栗色小馬,奔波著就趕去結賬了。

尺平幫他交了錢,兩人往內場走去。尺綾一路上都在擼著新到手的小馬,摸摸他頭上的鬃毛。

好可愛啊。

他們看一趟比賽,尺綾湊著頭看,其他人更加是哇哇哇地叫。他們作為買馬的散戶比尺綾要興奮更多。

尺平帶著墨鏡,陽光是有些刺眼的,他看向眼弱的弟弟,只見他目不轉睛的,便也沒出聲掃興。

賽馬進行得很快,不久便結束了。尺平的朋友邀請他們到後場,和小馬互動,正好小孩子們也喜歡。

其他企業家也帶了小孩子來,他們這個年齡,大多都兒女雙全上小學了。恰巧有小朋友堆,尺平便把弟弟放在那,讓他和同齡人一起玩。

出來玩不僅僅是出來玩,更多時間是談生意,好幾個企業家坐到旁邊的休憩處,喝著蘇打水,翹著腿看馴馬。

而對小馬們感興趣的孩子們,則是被飼養員帶到馬廄旁邊,拿出一桶胡蘿蔔。

“可以餵給小馬吃哦。”飼養員夾著聲音,引導著老板們的孩子。

光靠跑馬肯定是賺不了多少錢的,養著這一堆燒錢貨全憑興趣,單純愛好罷了。看著就賞心悅目。

尺平咨詢了買馬,聽朋友這麽解釋一,打消掉在這兒給尺綾購置一匹小馬的念頭。

賽馬和騎馬還是很大不同,就算是賽馬苗子,對小孩來說還是有些危險了。

“我去看看。”他起身,猶豫著,去看看尺綾。

尺綾剛剛看賽馬,沒註意眼睛,現在有些刺疼。他坐在馬廄旁邊的陰涼椅子上,使勁揉著。

其他小朋友大朋友都在洗著胡蘿蔔,去投餵小馬,發出驚呼聲:“它是不是叫金槍魚十六,跑得最快的那只。”

“對,他是澳洲馬。你好聰明啊。”

一個看上去見識很廣的小姐姐高聲:“我也有一匹小馬,不過是蘆毛馬,每年都要搭私人飛機去看比賽,去年暑假的時候才贏過一回。”

另一個稍小的公子哥小朋友說:“我沒有小馬,但是我爸爸給我養花豹和獅子。是在國外的別墅裏,還有鱷魚。”

“那你有沒有養過孔雀呀?我家剛進了兩只。我家還請了專門的人照顧它們。”

尺綾聽不太懂,揉完眼睛,只覺得有些話題上的隔閡,一直低頭自顧自玩小馬玩偶。

尺平遠遠地走來,看見他落了單,關心詢問,“怎麽了,不舒服嗎。”尺綾沒應答,繼續捏小馬玩偶。

不遠處那個高聲的姐姐,特意拿著一根洗幹凈的胡蘿蔔走過來遞給尺綾,“你要不要餵小馬呀,過來一起玩唄。”

尺綾定在原地不動,也不擡頭,只一昧地摸著小馬。尺平提醒他兩三次,但他始終不為所動,他只好幫尺綾接過,順口道一句謝謝 。

高聲的姐姐被落了空只得離開,尺平幫他接過那根胡蘿蔔,尺綾一句話也不說,沒過多久餵胡蘿蔔的活動就結束了。

見這場面,尺平嘆一口氣。他理解平時為什麽尺言總是嘆氣又猙獰了。

尺綾擡眼,喊:“哥哥。”

時間也差不多了,尺平看手表,“算了,我們回去吧。”

尺綾很明顯和這群同齡人玩不來,至於是誰的問題,估計是他這個糟心弟弟。太陽曬得很,尺平牽起他,把他帶回車上。

參觀小馬活動結束了,他們一路奔波又幾小時,回到家恰好是四點多。

尺綾摟著小馬,進入家中,他並不算高興也不難過,只是癡迷者新玩具。尺平從回來審視他一路,終於是下定決心,對弟弟喊:

“尺綾,你過來。”

他舒出一口氣,定下心,壓著情緒詢問著:“你今天怎麽突然就不高興了,能告訴我原因嗎。”

他想了很久的措辭,開始和他講起道理,對他今天的不當表現教訓起來。尺綾訥訥地答,“我,我……。”

“那人家姐姐來找你玩,你為什麽不理人家姐姐?”尺平皺眉。

尺綾抱著小馬,腦海宕機,嘴巴打結,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不知道該怎麽描述。可當時他就是只想玩小馬。

尺綾有些急了:“他們聊天,我不聊天。呃,呃……”

尺平靜下心,讓他好好說,尺綾半天說不出來一個字。

尺平說教起來,“就算你再不高興,再不喜歡,也不能把別人當空氣一樣。這是最基本的人情世故,知不知道。”

話音剛落,樓上睡醒覺的尺言走下來,倒一杯水坐在一邊,懶洋洋地喝著水看手機,沒有參與這場討伐。

尺綾不知道什麽叫人情世故,他只知道雜志上的情人故事。尺平嘆一口氣,這個弟弟性格上要調教的地方多著去了。

“首先,你這樣不理人的行為是很沒有禮貌的。別人看了會說你沒有家教。這是最基礎的禮貌問題,你不能光喜歡一個東西就不管外界。”

“小馬回家也能玩,你餵完胡蘿蔔之後也能玩,你喜歡還可以帶著去一起餵。這完全是不沖突的事情。你不能一直沈迷在一件事情中。”

眼鏡哥哥像是有點生氣了,又不像是完全生氣。尺綾垂垂頭,聽著說教,似乎是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了。

尺平舔舔唇,口舌有些幹燥了。

尺綾的性格,這也純粹是後天培養問題,不說出來他當然意識不到,尺平先前就看不慣很久了,如今遇上,就必須要糾正這種壞毛病。

“我沒有要罵你的意思,我只是在跟你要怎麽講人際交往,你始終是要和其他人相處的,你進了社會,也不能這樣自顧自沈迷……”

一旁經過的尺言說:“差不多夠了,又不是什麽大事,有什麽好訓的。”

他語氣輕飄飄的,聽起來壓根不在意,甚至帶著些許嘲諷的意味。尺平被打斷,頓頓,“這不是小問題,要糾正的,他總不能一直都這樣。”

尺言不以為意,“看電視去吧。”

尺綾原地不敢動,謹慎地聽著兩位哥哥的話語。尺平扶起眼鏡,眉頭擰得更緊,“你這樣根本教不好他。”

尺言的譏諷更重了,“閉嘴吧。七年前我養他的時候你在哪,你有什麽資格在這裏說三道四的?”

尺綾緊張無比的心裏咯噔一下,哥哥說的是大尺綾。

尺平擺手試圖平覆心情,臉色卻是冷起來,嘴角下壓,“我沒有要吵架的意思,我只是實事求是。”

兩人的硝煙愈發激烈,你一句我一句中,語氣高昂起來,面色也變得越來越難看了,內容也從今天的錯誤扯回六七年前,對尺綾來說非常遙遠陌生。

尺綾焦急地揮手,不要吵了,不要吵了,“哥哥們不要吵架。”

然而這阻止不了已經要爆發的戰爭,兩方都站起來互相攻擊,說話的語氣也是尺綾從未聽過的嚴厲,兩人之間烽火滔天。

尺綾張大嘴巴,驚訝焦急地看著這一切。都怪他,都怪他不好,哥哥們才會吵架。

啊,不要吵了。

兩個哥哥的戰爭還是沒有停止。尺綾心裏好悲傷,他不想看到哥哥們吵架。

都是他的原因,尺綾自責,要是他沒有發生今天的事情,要是大尺綾還在,哥哥們就不會吵架了吧。

他轉身,要離家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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