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驕傲 冷臉做恨

關燈
第78章 驕傲 冷臉做恨

第78章

楚燭明的耳根倏然燒紅了, 隨後,那緋色一路蔓延上他的臉頰。

這是什麽感覺……?

楚玉棠閉著眼,所以楚燭明不敢肯定。

可在他的推想裏, 這大概是一個吻。

可阮棉怎麽會吻他?

她明明一次也沒有答應他的告白。

與此同時,另一個念頭升起。

她怎麽不會吻他?

他曾那麽多次看到她眼裏的渴望。

楚燭明的心跳一下比一下更劇烈。

她也喜歡他麽?

手中長戟被握緊。

他不敢妄自給她的心意下定論。

但他很清楚一件事。

她需要他坦誠一切,才會放下所有顧慮。

可如今的他就如楚濯浪手中的刀,不知何時就會出鞘,割傷身邊人。

待到他找到離火, 熔解魂釘, 便去殺了楚濯浪。

只有這樣,他才能保證她的安全。

他才有資格站在她的身邊。

到那時,他一定把一切都向她坦白,他是楚玉棠的事,他假扮了“系統”的事……

不論她有多生氣, 他都願受她責罰。

如今, 最重要的是抓緊時間。

決不能讓楚濯浪先他一步掌控局面。

楚燭明往下一個離火可能存在的藏寶點掠去。

風吹過他的耳畔, 寒潭中的水打濕衣袍, 在風中愈發冰冷刺骨。

讓他心中不由得有些發酸。

楚玉棠有阮棉安慰, 能抱著她入睡,還能得到她的親吻。

可他只能將自己沈入寒潭壓制渾身的躁動, 此刻還需馬不停蹄地找離火……

對另一個自己的恨意倏然又多了三分。

在楚燭明的怨念中,楚玉棠並未能休息多久就醒了過來。

而低下頭,就見阮棉在他懷裏睡著了。

楚燭明的記憶也是他的記憶。

他盯著阮棉的唇, 神色晦暗。

最終,只是擡起她的手,輕輕吻了她的指尖。

阮棉很快也醒過來了,睜眼看到楚玉棠捧著一本話本在看, 她猛然察覺要素,驚得從楚玉棠懷裏跳起來。

在楚玉棠疑惑的視線中,阮棉飛快道:“師妹我想起來還有些活沒幹我先走了!”

她忙不疊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間。

怎麽真的睡著了啊啊!

神山秘境很快就要到了,但她還沒畫好給聖女聲援的稿子呢!

不過,關好房門,在書桌前坐好後,她沒有立刻動筆,而是以同步話本問起謝百現在的情況。

聖女缺席的事情已經引發多大的了輿論了?

片刻後,謝百的回覆就從紙頁上浮現。

“聖女缺席、由代行者執禮祭天大典的消息已傳遍九州。”

“舊祭壇被毀、魔族進犯之事也眾說紛紜。”

“有人說是聖女擊敗了魔族……”

“也有人說,聖女和魔族有勾結,是魔族奸細。”

“現在,後者的聲勢占了上風。”

阮棉大驚失色。

怎會如此!

剛剛聽完楚燭明的往事,現在她對“魔族奸細”這四個字別提多敏感了。

她雖然笨,但也不是聞不出陰謀的味道。

上一個被栽贓迫害的是楚燭明。

接下來又要到他的親妹妹楚玉棠了嗎?

豈有此理!

這為聖女聲援的小報必須成功發行,畢竟人言可畏,而阮棉不希望楚玉棠也和她哥哥受一樣的苦。

在熊熊的怒火中,阮棉動起筆來。

一天一夜過去,當第二日的清晨到來,阮棉便畫好了聖女和天行宗、雲夢宗修士一起剿滅魔潮的英勇事跡。

其中聖女剿滅魔族最多,最後更是連殺兩個魔尊,宛若神女降世!

這種少劇情的較為單純的打鬥場面,繪畫的優勢就會放大許多,正是阮棉的專長,又是時下的熱點,不愁沒有人買。

不論從哪個方面來說,都對丹青門很有價值,門主一定會通過她的投稿的!

阮棉嘿嘿笑起來。

再加上,她知道門主就是楚玉棠。

楚玉棠怎麽會不通過對她有利的稿子呢?

再退一萬步說,楚玉棠怎麽會不通過她的稿子呢?

原本,阮棉是想瞞過楚玉棠投稿人是她的,但在看到楚玉棠能完美覆刻她的畫後,她就知道不可能瞞得住了。

既然這樣,不如光明正大地繼續用助眠仙人的筆名。

反正,現在她也不強求楚玉棠遠離她了。

那讓她多愛她一點,也沒什麽不好。

阮棉美滋滋地收起畫筆,一邊吃著楚玉棠給她準備好的糕點一邊等待好消息。

卻沒想到,半個時辰後,謝百帶來了一個噩耗。

“不通過?”阮棉不可置信地瞪著同步話本,寫道,“為什麽?”

“門主說,它毫無登報的價值,一個故事而已,於事無補。”

阮棉:“……”

毫無價值。

於事無補。

好毒的嘴。

心態崩了。

“唰——”

楚玉棠的房門被倏然推開,他看著阮棉發紅的眼,心中一跳。

為了讓她死心,他違心說了很重的話。

她果然很傷心。

沒關系,他會安慰她的。

她也不會知道,給謝百這個答覆的人就是他——

“師妹,你為什麽要說我的畫毫無價值?”阮棉眼眶紅紅地望向他。

楚玉棠:?

“我沒有……”

“別演了,我知道你是丹青門門主!”

楚玉棠:???

她將那本《亡者語》遞交到楚玉棠面前,咬牙道:“你的畫風,我怎麽會不認得,謝百說這是門主畫的,我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楚玉棠:“……”

私藏他令他銷毀之物,等會立刻扣他的工錢。

“師姐,對不起。”楚玉棠無法再辯駁,只好道,

“你的畫很好,很有價值,我只是……不想讓你沖到四大世家面前,成為他們的眼中釘。”

“對聖女不利的言論是他們主導傳播的,給我安上汙名,便是他們想要的結果。”

“那難道就任由他們潑臟水嗎?”阮棉悶悶不樂道。

“我會自己去反擊的。”楚玉棠朝她伸出手,想要摸摸她的頭,卻被她躲開了。

“你自己反擊?那我呢?我就不配出一份力了嗎?”她側著頭,垂著眸子哽咽道,

“你一直以來都把我當小孩子,處處保護我,我知道我在其他方面很不擅長,也很需要你的照顧,我也很感謝你的照顧!”

“可是……我不覺得在這件事上,我沒有能力幫忙!”

楚玉棠一楞。

他終於明白他做錯了什麽。

他否認了她的驕傲。

“我成為他們的眼中釘又如何呢?在你眼裏,我就是那麽不堪一擊的人嗎?”阮棉抹著眼淚,繼續道。

楚玉棠嗓音滯澀:“我只是……不希望你受傷。”

“我也不希望你受傷!”阮棉扭過頭,第一次那麽憤怒地盯著他。

她已把他當最親近的人,所以敢對他表達自己最深的心跡了。

泥人還有三分脾性,就算她是懦弱至此的人,也是會生氣的。

“自證明明更為艱難,為什麽多一個幫手,你要拒絕呢?還用那樣的理由拒絕我……我也是會傷心的……”

毫無價值。

這是一句謊話,但又何嘗不是另一種真話?

楚玉棠覺得,可以沒有她的幫忙。

她的幫忙,是可以被他以謊言和施壓駁回的無關緊要的東西。

“你說想保護我,可我也想保護你,在我最擅長的地方!”她盯著他,“可你根本不覺得我可以和你站在一起!”

“我沒有這樣想,我只是太害怕他們傷害到你了。”楚玉棠走近了阮棉,在驟然升起的不安中,想拉住她的手。

可阮棉只很難過地看著他:“我已經是化神期了,再沒有誰能傷害我。師妹,你不要看不起我!”

“我沒有看不起你。”楚玉棠終於握住了她的手腕,他也咬牙道,“但這個世界太危險了,我不能讓你去扛!”

可阮棉掙脫開了他的手。

“師妹,我不是你的小孩,你憑什麽真的和媽媽一樣對我……我的心臟也可以承擔責難啊!”

楚玉棠楞住了。

他把她當小孩了麽?

驀然間,他想起了從前的自己。

那個對母親父親極度不滿的小孩。

他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他盯著她發紅的眼睛,想象了一下她遭遇危險的樣子。

好像,憑她的心性,她也可以做到活下去。

可是,他害怕。

他害怕阮棉和他承受一樣的苦痛。

他怕她成為眾矢之的,在他無法顧及的地方被磋磨。

化神期也不是天下無敵,這件事,沒有人比他更明白。

有時候,沖著靈魂而去的攻擊與折磨,才是最難捱的。

見他沈默不語,阮棉就知道了他的答案。

她垂下眼,又氣又難過地轉身走了。

楚玉棠站在原地,盯著被她再度闔上的房門,神色可怕,卻沒有追出去。

從那天起,兩人就冷戰了。

距離到達神山還有兩天,他們卻沒有說過一句話,也不再和往常一樣黏在一起了。

直到收到了楚濯浪的傳訊,幾人才t再度聚在一起聽令,也讓兩人碰了面。

楚玉棠看向阮棉,她卻低下頭,避開了他的目光。

於是楚玉棠也咬著牙移開了眼睛。

剛做好雙生情毒的宋知鋒:“……”

怎麽,真吵架了?

所以,接下來阮棉要怎麽辦?

霸王硬上弓嗎?

一枚傳影玉簡被放在地上,楚濯浪的身影從中浮現,給他們交代去神山的任務。

“本想等你們回本宗再好好講與你們聽,沒想到你們這群小娃娃這麽心急,直奔神山去了。”楚濯浪嘆了口氣。

他看起來還是那麽君子,完全瞧不出一點事態脫離控制的著急,也不見任何做了惡事的心虛。

令楚玉棠惡心得想吐。

“也罷,按照慣例,參與祭天大典後,宗門也本要派你們去神山找尋神玉的。”楚濯浪繼續道,

“孕育神玉的礦點每年都在動,但大抵在幾個點位之中,符繚山的長老們已給你們規劃好了依次探尋的路線。”

他話音一落,一張地圖就在眾人眼前展開。

共四個點位。

“神山開啟後,九州修士都可以進入,今年孕育出的神玉會遭到各方搶奪,必須抓緊時間。你們需分成兩組,同時前往尋寶。”

楚濯浪看向幾人,神色雖嚴肅,但也算平和。

“現在就定下吧,我需給長老院報備。”

阮棉一驚。

她這一次的主線任務,必須和楚玉棠、秦厲之一起行動啊!

完不成主線任務,她是會被穿書局剝奪生命的。

於是雖仍別扭,她還是第一個舉起了手:“我想和楚玉棠、秦厲之一起組隊!”

對宗主說完意向,她轉向兩人,艱難道:“可以嗎?師妹,秦師弟?”

楚玉棠眼睫微顫,他笑起來:“當然可以。”

秦厲之:“可以。”

另外三人:我沒意見。

分組便如此迅速地定下了。

楚濯浪的身影消失後,阮棉立刻就走了。

每次和人吵架後,她都會為自己的口出狂言後悔,無法面對對方。

她嘴笨,說出來的話也不好聽。

她知道,她的話也很傷人。

於是在下定決心和好之前,她便會如此躲避。

拿著宋知鋒給她的雙生情毒回到房間後,阮棉就徹底垮下了臉。

愁得不行。

阮棉感覺,她和聖女之間出現了裂痕。

就算和好了,也沒法和從前那樣親密了。

那要怎麽在給聖女下情毒之後,每天得到她的汗或者血作為解藥啊?

她們又不能和之前一樣親密無間地親親了!

愁苦之下,阮棉決定不能自己苦。

她掏出了給她發布任務的罪魁禍首。

阮棉記得系統和她說過,他們的對話是不會被楚玉棠聽到的。

“統子,統子你在嗎?”

“我在。”

出乎她意料地,系統秒回了。

阮棉卻笑不出來,她坐在床上,抓著頭發深深嘆了一口氣。

“統子,到底要怎麽給女主下雙生情毒啊?下了以後我又怎麽和她交換□□?我們現在可是在冷戰!”

“難道要冷臉做恨嗎?”

玉簡另一頭的楚玉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