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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戀情 【好感值: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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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戀情 【好感值:64】

第50章

強大的靈壓與魔氣一同襲來, 箍著她手腕的手燙得人發痛。

墻面被撞得凹陷了一塊,阮棉在簌簌而下的墻灰中慌亂地看向一身紅衣的少年,此刻那紅色在搖曳的紅燭下近乎洇血, 讓他看起來如同從地獄爬出的怨鬼。

阮棉的第一反應就是楚玉棠被魔氣擾亂了神志,她立刻擡起未被按住的左手,要從懷中掏醒神符!

可楚玉棠比她更快,他用力擒住了她的左手,連同右手一起按到她頭頂。

他的手很大, 一手就能握住她的兩手, 令人無法逃脫。

“師……丹棠你怎麽了?冷靜啊!不要被魔氣控制!”阮棉滿頭冷汗地掙紮起來。

可對面的人仿佛根本聽不到她t的話,那雙猩紅的眼眸中流出血淚,如同窺視獵物的可怖猛獸一般陰森森地盯著她,當中理智全無,只餘嗜血的冰冷。

擒住她後, 少年便陷入了安靜, 卻一點也不顯得乖巧, 那逡巡的目光似乎正描摹著從哪一寸開始咬斷她的咽喉, 令人毛骨悚然。

阮棉從來沒見過楚玉棠這麽可怕的樣子, 比她見過的陽光開朗滅世魔尊還要嚇人。

於是她當即被嚇哭了。

眼淚從阮棉眼眶中迸射而出,劃過她的臉頰, 滴落到衣襟上。

燭火照亮了淚水的痕跡,如同一串晶瑩的珍珠。

瑩光仿佛一道利刃刺痛了楚玉棠的眼眸,讓他瞳孔驟縮, 眸中的猩紅血潮漲落,從冰冷之下湧出痛苦。

醜陋的血淚流淌得更快了,仿佛兩顆瑪瑙般的眼珠正在融化為血水。

握著阮棉的手指劇烈顫抖。

阮棉怔怔望去,就見少年壓抑地喘息著, 渾身的血肉痙攣抽動,他對她伸出了另一只手,殷紅的雙唇開闔,吐出與扭曲可怖的神情完全不符的低聲哀求:“……不要看我。”

太醜陋了。

不要看我。

過熱的掌心覆住了阮棉的眼眸,令她的眼睫被燙得微顫。

另一只擒著阮棉雙腕的手松開,轉而觸上了少年自己的胸膛。

下一刻,破開血肉白骨,握住了那顆失速跳動的心臟。

白玉般的五指緩緩收緊,禁錮住了它不安分的搏動,隨後,枉顧身軀的哀鳴,在掌心中將它捏碎了。

劇痛之中,理智得以短暫回籠。

楚玉棠低聲說起話,掩蓋了血肉糜爛之音,與鮮血奔湧而出的喧嘩。

“師姐,給我一張醒神符,好麽?”

見他忽然恢覆清醒,阮棉連忙道:“馬上!”

她顫抖著在懷裏摸索了幾秒,就掏出了早就備好的醒神符,隨後往前貼。

阮棉被捂住眼睛,什麽也看不到,符也沒往楚玉棠額上走,而是落在了他的口鼻處,灼熱的呼吸燙得阮棉手指一顫。

靈力灌註,令楚玉棠識海的疼痛瞬間一清,無數細小的裂隙也被緩緩修補,他狂躁混亂的意識安靜下來。

極度的愉悅替代了極度的痛苦,海棠花枝不受控制地從楚玉棠身上生長而出,又被他壓制著縮回,與此同時,魔氣也緩緩收斂。

不是消散,而是聚攏回了他體內。

有了上一次的經歷磨煉,這一次在阮棉的醒神符起效時,他可以做到不瞬間失去意識了。

手指從胸膛中抽出,血肉重新生長,碾碎成肉塊的心臟也被靈光重新修覆成完整的一顆。

楚玉棠擡手擦掉臉上的血淚,也輕輕推開阮棉的手指,把那張符摘了下來,紅衣使從胸口處噴湧而出的鮮血在昏暗中不顯得分明,待到全身異狀消失後,楚玉棠才顫抖著放開捂著阮棉雙目的手。

光落入視野中,阮棉看清了楚玉棠蒼白至極的臉,她連忙問道:“丹棠,你怎麽樣了?還好嗎?”

楚玉棠緩緩扯起一個微笑,他嗓音低啞:“我很好,只是一時失神。多虧了師姐的醒神符,我已無礙。”

說完,他看向阮棉發紅的手腕,輕聲道:“……對不起。弄疼你了麽?”

“不疼不疼。”阮棉連連搖頭。

楚玉棠的笑更真心實意了一些:“那便好。”

隨後,他註視著阮棉的眼睛,眉眼微彎,溫和道:“師姐,還記得你的扮演游戲麽?”

“我們繼續玩吧。”

“你快跑。”

“跑得遠遠的。”

“千萬別被我追上。”

“啊?”阮棉著急起來,壓低聲音道,“可要是我離開了,你再次被魔氣操控怎麽辦?我們明天再演吧?”

“我沒事了。”楚玉棠忽然伸出手,摸了摸阮棉的腦袋,他微笑道,“師姐不是說要依靠我麽?就相信我吧。”

今日,他學到了,這個動作是會令人安心的。

頭頂的手指發燙,撫摸的力道有點重,但意外地很舒服。

阮棉微楞,隨後在楚玉棠安撫的目光中點點頭。

配角的大忌,就是不聽主角的話。

阮棉從不覺得自己當真有多聰明,危機之中,女主這麽堅定地給她安排,她一定是要聽的。

楚玉棠的視野中,少女看向他的目光依舊忐忑,但她就帶著這般擔憂的神情,用力向他點點頭。

“好。我相信你。”

楚玉棠撫摸她腦袋的動作一頓。

暖洋洋的感覺再度從心間升起,好像減輕了一些疼痛,又好像令他更痛了些。

她真的好溫暖。

令他不敢再靠近。

楚玉棠收回了手。

“走吧。”他低聲道,“別怕。我看著你。”

阮棉又點點頭。

隨後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她沒發現,一道安神符從楚玉棠手中脫出,悄悄沒入了她的後背。

在她踏出一樓大堂的那一刻,漆黑將此處徹底籠罩,一層的內置的結界將此處封死,讓所有魔氣都無法洩露

跟隨著楚玉棠的水鏡忽然一晃,被強悍的靈力拉著墜落於地,幾十只魔被牽引著堆到水鏡面前,遮擋了水鏡的所有窺探。

與此同時,無數海棠花枝從楚玉棠身上伸展而出,隨之而來的,還有洶湧的魔氣。

從十年前起,纏繞在楚玉棠神魂上的術法就未徹底消除。

他被調動的魔氣,一刻也無法停止嘶吼。

阮棉的醒神符只能讓他保持片刻的清明,並抓住機會將自己封死在這裏。

與此同時,他也不得不被結界的法則左右。

此處的法則,便是迫使人去做最不想做之事。

他曾以為,他最不想面對的事,便是讓她離開他身邊。

但只到此刻,他才發現,比起留住她,他更不想傷害她。

明明不久前還想著殺了她……

楚玉棠垂下眸子,自嘲地低笑起來。

他當真是無藥可救了。

帶刺的花枝填滿了整個大堂,完全成了個怪物的東西攪碎了所有魔人,還剩一點人形的少年口中發出陰沈的諷笑。

“痛苦麽?這就給你們解脫……”

滿地海棠盛放,是撒落的滴滴萬點血。

當沒有敵人可以撕碎,那些海棠花枝就糾纏著相互廝殺起來,斷臂殘肢紛紛落下,花汁濺落一地。

極度的疼痛令楚玉棠保持最後的清醒,不沖出結界傷害阮棉。

與此同時,纏繞於楚玉棠周身的魔氣越來越濃重。

不透光線的漆黑彌漫,宛若在此間降下永夜。

回到三樓的房間後,阮棉就被莫名的困倦籠罩,再度恍惚地睜眼時,竟已是第二日的清晨。

她呆呆地從床上爬起,就看到了坐在床邊的人。

紅衣少年手中捧著一本話本,他低頭安靜看著,聽到聲音後便擡頭向她看來,微笑道:“師姐,早啊。”

道完早安,他將一塊血色的玉簡放到阮棉手裏,低聲道:“昨夜我造了一對能在結界內聯絡的通訊玉簡,師姐拿好。”

他眼帶笑意。

“繼續玩我追你逃的游戲吧。”

“今日是你輸了。”

“之後,千萬別再被我追上。”

少年的面色已恢覆了紅潤,似乎真的沒什麽事。

阮棉終於放下了心。

回過神後,她聽話地立刻表演出誇張的驚恐表情:“你離我這麽近幹嘛?都說了不要再纏著我了!”

說完,她下了床,洗漱過後就噔噔噔跑離了房間。

昨天她已想好了,要盡快攢夠香火從這裏出去。

經歷過現代社會的畫畫打工生涯,阮棉知道死工資是指望不了一點的。

必須整點花活,比如……從別人手裏搶錢。

阮棉想起了結界外的那個女人。

雖然她的符讓她一時崩潰,但結合結界內的情況看來,和情緒有關的符,或許很受這些魔人的歡迎。

剛好,阮棉兜裏不僅有大笑符,還有微笑符。

只要能真心笑起來,心中的痛苦無論如何都會減輕一點吧?

跑到一樓大堂的阮棉鬼鬼祟祟地打量一圈,想找到一看就人傻錢多……啊不,善良慷慨的目標客戶。

然而,還沒物色到客人,阮棉的眼神就一呆。

昨天……是這群人嗎?

怎麽感覺他們的臉,她一張都沒有見過?

難道青樓裏的魔人還會輪換?或者是她的記性實在不好?

想了想,實在想不明白的阮棉最終放棄了思考。

最終,她找上了一位坐在角落裏默默喝著完全變質了的茶的大小姐。

“你好,我想拿一樣東西和你換香火……可以嗎?”阮棉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問道。

“不換。”大小姐十分冷酷。

“你可以先試試,第一次試用不要錢,之後你想要更多再拿香火跟我買。”阮棉沒有放棄,繼續慫恿道,“是可以讓你笑出來的東西哦。”

大小姐狐疑地看了阮棉一眼。

要是別的說辭,t她一點也不會動心,可居然敢承諾“笑”,實在是膽大包天,也勾起了她足夠的好奇心。

於是她矜持地站起來,對阮棉道:“去我的包廂中吧。”

當符紙貼到大小姐的額上,她僵硬了一瞬。

隨後嘴角劇烈抽搐起來,扯出一個不知是哭是笑的弧度。

隨後,她便和結界外的女人一樣,雙目發紅,伸出手緊緊抓住了阮棉,聲淚俱下道:“大師,我把所有香火都給你!能換多少就換多少!”

看著她顫抖著翻找櫥櫃的背影,阮棉心中萬般滋味翻湧。

僅僅是微笑而已。

對她們而言,居然是這麽珍貴的東西嗎?

變得開心,原來也可以是如此艱難的事。

最終,一沓香火券被塞入阮棉手中,她才知道魔市中也不是以笨重的香火本身作為貨幣,還是有代券的,一張香火券抵十根香火,是一個魔人一天的“工錢”。

阮棉想了想,以一張微笑符換十張香火券。

一方面是她畫符的速度也不是無限快的,一方面也是防止供貨太多導致貶值。

提出交換價格後,阮棉忐忑地看著大小姐,生怕她覺得太貴。

沒想到,大小姐楞怔一瞬後,淚流得更兇了。

“您是上天派來拯救我的菩薩嗎?”

這也太便宜了!

阮棉:?

搶錢總歸不是正道,阮棉怕觸犯規則,因此,十分收斂,一天只敢找兩個客戶。

但就算如此,她也拿到了三百張香火券。

她一天掙的頂別人一年。

這樣一來,應該很快就能出去了吧?

懷著激動的心情,阮棉小心走到門邊,想瞅瞅誰能出去,又花了多少香火券。

不能貿然去問,不然照她這不擅長說謊的笨腦袋,極有可能暴露她擁有來歷不明的巨款的事。

她蹲了半天,還真有一人來到門邊,將三大箱東西放到了老鴇面前。

“三千香火券。”那人擦著汗道,“請清點,盡快讓我去寺中朝拜。”

阮棉:???

奪少?

按照普通水平,不停不歇勞作三千天才能出去?

阮棉恍惚地算了算,足足有八年多。

這是何等絕望的牛馬生涯!?

在這一刻,向來不會質疑主角的聰明才智的阮棉對楚玉棠收集來的情報產生了深深的懷疑。

聖女說,結界內的法則是想要渡化魔人。

可如今看來,這完全不是渡化,只會增加人心中的怨氣啊!

眾人在魔氣下做了自己最不想做的事,以致於產生了痛苦,而白天需要重覆不想做的工作以獲得贖罪券,經過漫長的勞作後才能用贖罪券得到片刻的解脫,然後繼續勞作以掙取更多的贖罪券。

可是,他們最初產生痛苦的行為就是對他們不合理也不公平的!

最需要做的難道不該是祛除魔氣,亦或把魔人們關到不同的地方,以免相互殘殺產生更多痛苦麽?

如今這一覆一日的痛苦和不能完全解脫的“贖罪”又算什麽?

經歷過現代社會的阮棉對這地方越看越眼熟,隨後恍然大悟。

這不就是邪惡資本家最喜歡用的那一套東西?

試問哪個打工人在每天心懷痛苦地打工還工作強度超正常負荷、同時沒有一絲假期後,能忍住不化身怨靈的?

最後掙來的錢拿去治職業病,又因為治病花光了錢而繼續打工。

這是何等絕望的死循環!

此刻,阮棉的質疑之心逐漸堅定。

那個構築結界的法則的人,根本不是在渡魔。

而是在造魔!

深究其動機,一個更大膽的猜想在阮棉腦海中浮現。

一直以來,修真界的眾人都認為,人入魔,是因為神魂因怨恨不甘等負面情緒產生了裂隙。

此時若遇到魔氣,便會其趁虛而入,侵染神魂,以致入魔。

天地間最初的魔氣不知從何而起,最初的魔族產生的緣由也不可考。

但無論如何,怨氣本身,是不會轉化為魔氣的。

否則,魔就不會是稀少的東西,而是隨處可見了。

並且,若每個人都有自發墮魔的風險,這人間早就不覆存在,而成為了人人自危的煉獄。

就如魔與人不可分辨的不夜城。

此處的處境已很分明,高墻圍城、夜中不眠、紛亂不休、侵擾不止。

忽然,冷汗從阮棉背後幽幽滲出。

不夜城的夜魔……不會就是魔市造出來的魔人?

這裏的人們不也是白日看似常人,晚上才發狂麽?

又正巧,這裏便是不夜城的核心,魔氣最濃重之地,土壤水流的汙染之源!

阮棉的心怦怦直跳,她往樓上跑,想找楚玉棠探討這一驚世駭俗的猜想。

她沒有真正修真界本土人的思維定式,又有現代社會的清奇視角……

貌似誤打誤撞發現了一個能動搖修真界根基的大秘密。

怨氣不能使人入魔,或許只是因為怨氣不夠重呢?

魔市這樣的人間地獄,要人煎熬整整八年才略微松口氣。

或許是這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極端痛苦,才能讓讓人自發墮魔呢?

並且,成為能混入人海的夜魔。

跑到一半,阮棉忽然止住腳步。

稍微冷靜下來後,她又想起了,她們還要繼續表演你追我逃的cp。

此刻,阮棉對聖女的先見之明分外感慨,不愧是主角,腦子就是聰明!

於是她躲到角落裏,背對著水鏡和所有魔人,拿出血色的通訊玉簡,和楚玉棠聯絡。

“師妹,在嗎在嗎?有急事!”

“我在。”

阮棉一楞,忽然覺得這個場景十分熟悉。

聖女和口癖和系統居然還挺像……

自從上次吵架後,賭氣的阮棉就沒再和系統聯系了,這狗系統果然也毫不在乎她,根本不會和她主動聯絡。

之前說什麽不會再玩消失,果然是騙人的。

聖女比狗系統可靠,聲音比狗系統好聽,回覆速度比狗系統快……阮棉咬牙切齒地想,她這波是賺到了!

定了定神,阮棉將自己的猜想快速講給楚玉棠聽。

在阮棉看不到也找不到的黑暗房間中,楚玉棠再度設下結界將自己鎖死。

他還是低估了結界中法則的兇狠程度,不僅是在夜中,哪怕是白日,他體內的魔氣也在一刻不停地嘶吼。

只要痛苦還在,魔氣就不會安分。

而且,他能愈發明顯地感受到,他在被迫使著去做最不想做的事。

——傷害阮棉的欲望肆意膨脹,快要撐破他的胸膛。

所以,他再度將自己鎖了起來。

身軀之下,靈流在一刻不停地攪碎他的血肉,以極度的痛苦維持岌岌可危的理智。

楚玉棠渾身燙得快要燒起來,他皺著眉頭,緊緊握著手中的玉簡,一邊忍耐欲望與痛苦交錯的地獄,一邊認真傾聽阮棉的話。

隨著她話音的起伏,楚玉棠瞳孔漸漸放大。

怨氣……會使人自發墮魔?

怎麽可能?

一直以來,楚玉棠體內都關押著大量魔氣,但這些並不是從他神魂之中產生的,而是在經年累月與魔的搏鬥中,身軀被外來的魔氣侵襲而入,亦或為他人除魔時吸收。

正如天行宗內門大比後,他通過抽取了上萬弟子體內的魔氣救了他們。

他體質特殊,一旦被魔氣侵染便不能和他人一樣將之驅逐,魔氣不會使他墮魔,亦寄生在他身體之中,時時刻刻伺機擾亂他的神志。

在他放棄了自我意識沈淪於怨恨中的那一天,魔氣便會奪取他的身體,使他墮魔。

——這是自他出生以來,長輩的傳授和除魔的經驗共同告訴他的事。

可阮棉的話還是如同一道驚雷,照亮了他的腦海。

因為,此時此刻,他也發現,他體內的魔氣增多了。

若是昨夜還能以魔人的魔氣侵襲他的身軀做借口。

可這漆黑房間的結界之中,只有他一人。

要遇到足夠痛苦的事,才會使怨氣轉換為魔氣麽?

原來……自己產生了去傷害阮棉的念頭,讓他這麽痛苦麽?

楚玉棠經歷過太多痛苦了。

痛苦到他已完全分不清,什麽時候最痛,又因何而痛。

——若你敢再踏此間,便讓你永入阿鼻。

原來,這才是地獄啊。

無論能不能克制自己的行動,在產生了背離自我的欲望的那一刻,他便成了他最厭惡的人。

讓他痛得幾乎想毀滅自己。

也不可抑制地滑向墮魔的深淵。

楚玉棠低笑起來。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靜心大師配得上這句話。

從十年前在他神魂上鐫刻術法的那一刻,她就在籌謀著將他拉入阿鼻地獄。

她成功了。

他找不到解法。

楚玉棠傷害過很多人,殺了很多人,他血債累累,本該滿心冰冷,對剝奪他人性命毫不在乎。

最初,他也是這樣對待阮棉的t。

楚玉棠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

為什麽,她忽然就成為了他在這世上最不願傷害的人?

笑聲漸漸止息,直至完全消失。

楚玉棠疑惑地眨了眨眼。

為什麽不笑了?

明明,他還想繼續笑下去。

黑暗之中,紅衣少年面上露出了深深的茫然。

他發現,他無論如何也笑不出來了。

哪怕諷笑,也做不到。

一片溫熱劃過他的臉頰,沒入他的脖頸,他怔怔擡手,摸到溫熱而濕潤的水珠。

是血麽?

還是眼淚?

有什麽好哭的呢?

一只該死的魔,為什麽要哭呢?

……他沒有在哭。

只是,痛得流血了吧。

見玉簡對面沒了聲音,阮棉疑惑問道:“師妹,師妹?你在聽嗎?你覺得這個猜想如何?”

回應她的,只有顫抖的呼吸聲。

與此同時,提示音突兀地在阮棉腦海中響起。

【好感值+10】

【當前好感值:64】

【警告!警告!好感值超過60,任務目標對任務者情感即將發生質變!】

【說明:60-80,友情以上戀情未滿;80-100,戀情;100,任務者極有可能無法離開任務世界。】

【檢測到任務者並非領取攻略任務!檢測到任務者並非領取攻略任務!】

【為保證任務順利進行,請任務者盡快采取措施!為保證任務順利進行,請任務者盡快采取措施!】

阮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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