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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人心 阮棉突然想要楚玉棠喜歡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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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人心 阮棉突然想要楚玉棠喜歡上她。(……

第51章

阮棉楞在原地。

為什麽楚玉棠憑空給她加了好感值?發生什麽了?

隨後, 她反應過來了系統提示音的意思,慌張起來。

友情以上戀情未滿……?

救命,女主怎麽會對她產生這樣多餘的感情?

聖女不是喜歡男主的直女嗎!

她不會把女主掰彎了吧!這種事情不要啊!

她也是直女, 姬愛直女是沒有結果的!

“師妹,你在哪裏,你到底怎麽了?”

雖然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但阮棉直覺楚玉棠的情況不太好。

這人每次給她加好感值都不會是什麽尋常的時機。

“……我沒事,”從玉簡另一頭傳來的嗓音微啞。

“師姐, 千萬別來找我。”

“你要是來了, 扮演計劃功虧一簣了怎麽辦?”

“說好了相信我的,可別反悔呀。”

楚玉棠的聲音很溫柔。

阮棉很久沒聽到聖女這麽溫柔地說話了。

雖然和從前清冽的聲音不同,是少年人含著微微磁性的嗓音。

仿佛她們還在天行宗,在海棠谷裏。

風吹過海棠樹,發出莎莎的輕響, 而楚玉棠在燈下給她低聲念著經文, 帶來燭火般靜謐的溫暖。

她總是在楚玉棠的聲音裏入睡, 是困倦, 也是安寧。

她相信楚玉棠。

一直都是。

“好。我聽你的。”阮棉咬牙, “但你要是遇到什麽扛不住的事,一定要叫我!”

“嗯。”

對面輕輕應下了。

阮棉將無用的擔憂按回肚子裏, 她攥緊了手中的儲物戒,裏面有她畫好的符紙。

不論發生了什麽,當務之急, 是快點攢夠香火從這造魔之地出去!

不能再等了。

她要去找更多魔人換香火券!

在阮棉尋找新的可交易對象時,房間中的楚玉棠面色越來越蒼白。

瘋漲的魔氣令他寸步難行。

他必須再度掌控自己,才能保證不傷害阮棉。

可在魔氣之下,心火同樣難消。

阮棉的話宛若一記砸向向冰封湖面的重錘, 將模糊不清的冰面砸出萬千裂痕,露出其下的黑水。

是他低估了人心。

倘若怨氣能在極端的痛苦中轉換為魔氣……

楚玉棠緩緩閉眼。

他便是在用一生成魔。

青州的大火在他記憶中重燃,宋重的臉在血中由模糊到清晰。

曾經,他以為,宋重選擇在青州渡劫,只因他是個枉顧百姓性命的惡徒。

而母親的縱容,是畏懼五大世家的權勢。

她叫父親將他關進地牢,是懲罰他的叛逆。

然而,倘若她早就知道讓他去殺了宋重的後果呢?

楚荼蘼能治青州一千年,絕不是愚昧無能之輩。

這也是楚玉棠曾如此尊敬她,在得知她放棄青州的決定後又如此不解憤怒的原因。

在獄中的一百年,楚玉棠都在不斷思索。

為什麽在他殺掉宋重之後,青州便魔潮立起?

為什麽青州的所有防禦頃刻崩潰?

為什麽他母父這樣強大的化神期修士都無法阻止魔潮,甚至父親殞命?

為什麽,他的居所中會立刻被搜出魔族信物?

為什麽,一切都那麽恰巧。

倘若這是命運對他的玩弄,是否也太過殘忍。

叫他從願為天下人舍命到終被天下人奪命。

陰差陽錯,滔天汙名,百年折辱,萬人唾棄。

這漫天神佛,當真對他有如此惡意麽?

楚玉棠不相信這是命運,十年前被從地獄拉出後,他就一直在調查。

的確如他所料,當年青州之事是人與魔共同勾結之陰謀,那人就在五大世家中,只是他尚未能查明是誰。

可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問題,他一直都不明白。

這陰謀的目的是什麽呢?

毀了青州,毀了他的家,毀了他。

然後呢?

那主使人能得到什麽?

百年前的他雖不可一世,但從未動過任何人的利益。

他並沒有仇家。

而將他殺頭之後,五大世家又為什麽將他覆生?

僅僅是因為母親的力量不足以支撐聖物了麽?

那麽,他們從給他安下不可洗刷的汙名到轉而相信他的突兀轉變,又是因為什麽?

楚玉棠只能感受到,他們希望他繼續活著。

明明早在一百一十年前就殺死了他的身體,斷絕了他的生機,卻希望他的靈魂活著。

而回望他“活著”的一百一十年,除了痛苦,他們什麽也沒給他。

楚玉棠無論如何也不明白。

直到來到這無間地獄,看到靜心大師是如何操控魔人,阮棉又是如何解題。

他忽然發現,靜心大師十年前說的話沒錯。

他同這些魔人,有何區別?

被烙印下了無可解脫的痛苦,又被迫活著一天天贖罪,以求解脫。

可最初的罪過,並不是他想要犯下。

造魔麽?

心火熊熊燃燒,在楚玉棠周身燒出裂痕。

難道,這汙穢不堪的五大世家,是想將他煉化為魔?

可他們要他墮魔,絕不可能是期盼著他滅世。

他們要這樣的魔又有何用?

忽然,楚玉棠的瞳孔顫抖。

十年前,五大世家給覆生的他的第一個任務,便是來荊州不夜城,祓除魔市諸魔。

靜心大師大概和五大世家並非合作關系,畢竟他當遵從指令毀了她的心血時,她是如此憤怒。

難道……發現了靜心大師能造魔也能操控魔人後,五大世家希望能借靜心大師之手,也將成魔的他操控?

楚玉棠攥緊了五指。

仿佛一道嘲諷狠狠拍到他臉上。

十年前那些人的嘴臉在他眼前浮現。

——“楚燭明,是我們給了你如今這條命,別不知好歹!”

——“能以身贖罪,難道不是給你的恩賜?”

靜心大師的另一句怒吼也令他頭痛欲裂。

——“此日你犯下之罪,將永鐫靈魂,必叫你日後墮為極惡之魔!”

楚玉棠終於想起了,青州的海面上,是誰對他說了那句話。

“天地為熔爐,而你我,為人丹。”

“楚燭明,你如何能逃?”

正是趙家二家主,趙嵐山的父親,趙今所言。

不夜城封城,果真是沖著他來的。

不是為了汙蔑,而是要他再入地獄。

外面的楚燭明是假。

然而真正的楚燭明,就要快成為貨真價實的魔頭了。

是這樣麽?

毀滅了青州,發現他不墮魔,就繼續施加痛苦。

令天下人背叛他,要他死於極痛,發現他還不墮魔,便將他覆生,繼續折磨。

十年前借靜心大師的手失敗了,那就再等十年,要他在不夜城,在無數水鏡面前、天下人眼底魔氣失控,再背汙名。

若這還不行,沒關系,祭天大典的魔符等著他。

還有阮棉……也會成為他們逼瘋他的工具麽?

一環環一套套,他們絕不會放過他。

他是天下最強之人,也將會成為他們操控的最強之魔。

怨氣會轉化為魔氣。

那麽,魔氣,又能轉化為什麽?

高高在上的五大世家手指間流淌的靈石麽?

是了,他不是在天行宗的內門大比中確認了,聖物息壤上的靈流便是魔符之魔氣的逆轉麽?

魔氣,想必有轉化為可用之物的方法吧……

聖物、聖女、楚家、神契……這些東西的本質到底是什麽?

這修真界,到底是個什麽地獄?

楚玉棠眸中光影明滅。

最大的痛苦,不是背負汙名。

冤屈不會擊潰一個人。

但絕望會。

是發現,活著,不如死了。t

是發現,世上的一切,是如此令人失望。

無數的痛苦傾瀉而下,要將他的靈魂生生碾碎。

楚玉棠忽然看不到未來了。

他恍然想起,阮棉對“系統”稱呼楚燭明為“滅世魔尊”。

難道,阮棉也是知情人麽?

難道墮魔,便是他的命運麽?

沒有什麽陰差陽錯,沒有什麽沈冤昭雪後皆大歡喜,而是無可逃脫的算計與折磨。

就連他看清一切後對世間的失望,也是他們想要的結果。

五大世家從沒想過瞞著他,而是如神明俯瞰螻蟻一般,看著他一步步解題,隨後落入終點的死水中,自取滅亡。

明明,他曾願為眾人點燈。

為什麽要滅掉他手中的燭火?

他生來便是什麽罪無可赦的惡種麽?

這就是楚荼蘼和趙馳風不期盼著他的出生的原因?

跟隨著楚玉棠的水鏡早在昨夜就被他擊潰了。

此刻,黑暗的房間中,海棠花枝肆無忌憚地生長,在魔氣的裹挾下爬向他自己設下的結界的邊緣。

就這樣爬出去,和真正的怪物一樣撕碎一切不好麽?

事到如今,他們憑什麽要求他的憐憫?

隨後,在觸到結界的一瞬,被猛然刺痛。

令楚玉棠倏然回神。

他背靠著墻面,捏緊了手中的一紅一白兩道玉簡,滿頭冷汗地垂下頭。

……不對。

不能出去。

他還有一盞必須護住的小燈。

至今,他都無法看清阮棉背後的穿書局的目的。

可這些都已沒關系了。

他想保護她,與她的立場無關。

他千瘡百孔的識海中盡是血與火,唯有存放著有關阮棉的記憶的地方,是一片充滿生機的綠色。

她的笑容,她的歡欣,她的惱怒,她的眼淚,她的懦弱,她的努力,她的勇氣……

她的一切。

他註視著的,是那個叫做阮棉的靈魂。

唯獨她,他無論如何也不想摧折。

一串白玉雕成的魂釘從楚玉棠手中浮現。

和他覆生之時楚濯浪纏繞他身上的白玉佩一樣,都是束縛他的心火與神魂的東西,能令他保持冷靜清醒。

楚濯浪是他的敵人,可此刻,除了敵人的禮物,他已沒有其他可借助的保持理智的手段。

無論之後會發生什麽……哪怕,這魂釘會令他淪為楚濯浪的工具。

此刻,他都不能墮魔。

楚玉棠曾對阮棉懷著巨大的占有欲,對她的朋友們也不待見,從不搭理。

可此刻,她慶幸她還有其他靠得住的朋友。

宋知鋒和趙嵐山雖境界尚淺,但他們天資過人,將來必能成長為強者。

秦厲之為人執拗死板,好在心懷正義,能護住阮棉些許。

而阮棉自己,想必也很快就會成為化神期的天之驕子。

她的盾特殊,屆時,誰都無法再傷害她,哪怕是他。

就讓他再護阮棉一程,把她送出這個地獄吧。

之後,他會離她遠遠的。

她和她的朋友們在一起,比靠近他安全得多。

潔白的靈光裹挾著白玉魂釘,盡數沒入楚玉棠的身軀。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劇痛之中,冷汗打濕了他全身的衣服。

滿地海棠花枝痙攣著糾纏,半數枯萎,半數收回,室內洶湧的魔氣隨之盡數止息,一同鎖入海棠花木雕琢的身軀。

楚玉棠將顫抖的手按到地面上,靈流沒入樓宇,滲入地面,沿著整個魔市的地下游走。

他終於稍微掙脫了一些靜心大師在他神魂上鐫刻的法咒,可以突她的規則進行探查了。

內含法則的結界,也是由符構築的陣法。

只要是符陣,楚玉棠都能解。

只是需花費不知何幾的時間。

一樓的大堂之中,阮棉剛找到第四個客戶,就被闖入包廂的老鴇打斷了。

她冷冷地盯向阮棉:“魔市內,一日禁止交易超過五百香火券。”

阮棉:???

她不甘心道:“憑什麽?這不會是你胡亂定下的規矩吧!”

焦急之下,憤怒沖昏了她的頭腦,令她暫時忘卻了社恐,也變得硬氣起來。

“不,這是一直以來都有的規矩。”老鴇淡淡道,“若大小姐不信,大可繼續交易,只是到手的成了廢紙,您可別怪罪對面。”

阮棉:“……”

她不信邪地從客戶手裏再拿了一張券,就在這一剎那,那劵在她手中化為了齏粉。

阮棉的嘴都氣歪了。

她含恨收回了自己的符,咬牙道:“那我明天再來。”

客戶忙不疊點頭,眼淚汪汪道:“大師,您明天一定要來!”

阮棉在老鴇的凝視下悻悻地夾著符紙和香火券走了。

五百就五百!三千香火券,六天也收集完了。

區區六天,應該不會出什麽岔子吧?

回到一樓的大堂,阮棉才發覺不知不覺已到了傍晚。

夜中的群魔亂舞就要開始了。

想起昨晚和今天白日裏楚玉棠的異狀,阮棉停住了腳步。

聖女到底如何了?方才用玉簡交流時,她的狀態實在令人擔心。

要不在這裏等等她?

阮棉隨意找了個戲臺前的桌子坐下,在公共場合幹等人令她頗感局促,於是拿起了桌上的茶壺開始倒茶,裝作自己很忙。

放下茶壺,阮棉擡起頭,就猛然一抖。

少年不知何時無聲無息地坐在了她對面,如同忽然從空中冒出的氣泡一般。

暗紅的燭火中,他面色陰沈,盯著阮棉幽幽道:“找到你了。”

索命的紅衣厲鬼一般。

阮棉手裏的茶杯都嚇掉了。

但最終還是沒被濺上變質的茶水,楚玉棠的靈流穩住了茶杯,將它托到桌上。

“師姐,你又輸了。”少年似乎想笑,但沒笑成功,只見得他眼尾微彎。

讓表情更恐怖了,像紙人臉上畫出的兩道彎月眼。

“不是說好的,別被我追上麽?”

阮棉屏息打量了楚玉棠一會兒。

確認他身上沒有任何傷口,臉色也還算紅潤,現在還有心情跟她玩扮演游戲,她終於又稍微放下了心。

“這次是我大意了,沒有閃!”阮棉站起來,裝腔作勢地放狠話道,“下一次不會再給你贏的機會!”

說完,她就噔噔噔跑上了樓。

還是沒發現被楚玉棠貼在她後背的安神符。

楚玉棠凝望著她活潑的背影,直到她完全消失在他的眼眸。

一樓大堂之中魔氣洶湧,結界將此處封死,蔓延的海棠花枝開始繼續剿滅魔人。

與此同時,更多的靈力蔓延入地下,去探查魔市的結界符陣。

阮棉一沾床就睡到了第二日清晨。

她恍恍惚惚地洗漱,感慨年輕人睡眠質量就是好,隨後照例拿著微笑符下了樓。

自從被老鴇發現後,她也不藏著掖著了,大大方方擺攤,不過半柱香,五百香火券就到了手,符紙被爭搶一空。

阮棉一邊將靈力灌註到符紙上,給魔人們帶來笑容,一邊感慨果然情緒價值才是最貴的,人活著不就是為了高興一下麽?

收了攤,阮棉心中更安定了一點。

現在,她已經有一千香火券了。

還有四天加六天,一共十天,她就能攢夠六千香火券,帶著楚玉棠一起出去了!

阮棉志得意滿地回到房間,準備畫更多微笑符,忽然腳步一頓。

她眼中出現了強烈的恍惚,瞳孔顫抖。

隨後,一個莫名其妙的欲望從她心頭升起。

阮棉不可置信又崩潰羞恥地瞪大眼。

她怎麽會變得這麽自戀!

……為什麽她突然想要楚玉棠喜歡上她啊?

還是戀人的那種喜歡!

啊啊啊她不要當把直女掰彎後又騙姬戀愛的絕渣直女啊!

道德在哪裏,法律在哪裏,地址又在哪裏?

阮棉的腦子徹底亂了。

欲望要是能被抹去就不叫欲望了。

而阮棉向來就是個自制力極差的人。

連早起都做不到,還指望她這種自律廢物能成什麽事?

現在,她腦子裏只剩下一個念頭。

找到楚玉棠。

不擇手段地讓她喜歡上她!

阮棉在“自己居然是這種絕世惡人渣女”的絕望中拿起了紅色的玉簡,背對著水鏡急促低聲道:“師妹你在哪裏?快來見我!不然我就要死了!”

玉簡:?

“……師姐,你怎麽了?”

“你快來!”阮棉快急哭了,“我也不知道我怎麽了!”

阮棉不知道,被任務面板的提示音驚嚇過後,她最不想做的事就是讓楚玉棠喜歡上她。

而進入結界第三天,法則已經對她這個戰戰兢兢扮演“大小姐”的已融入環境的外來者起效了。

她被迫去做了她最不想做的事。

讓楚玉棠喜歡上她。

聽出她話裏的著急,楚玉棠頃刻就在她房中現身了。

“師姐,你還好麽?”紅衣少年微微皺眉,看向阮棉。

“不好……”阮棉急得團團轉,看見來t人後腦子都不會動了。

欲望和理智的沖突實在過大,阮棉覺得自己好像一個精神分裂的瘋子。

“丹棠,你喜歡什麽樣的人?你要怎麽樣才會喜歡她?”阮棉竭力從一個抽離的角度去滿足心中的欲望。

“喜歡?”少年怔了怔,“師姐問這個做什麽?”

“就是……就是好奇。”阮棉臉已經紅了,滿頭是汗。

“我不知道。”楚玉棠垂下眸子,“我誰都不喜歡。也不會去喜歡。”

“不行!你一定要喜歡!”阮棉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你就假設、假設你喜歡一個人,那個人會是什麽樣的?”

楚玉棠眼睫微顫,許久後,他低聲道:“應該……是暖洋洋的吧。”

“啊?”阮棉呆住了。

她那幾乎宕機的腦袋思考了三秒。

隨後,欲望戰勝了她的理智,她兩三步走上前去,伸手猛地抱住了楚玉棠。

少年渾身一僵。

阮棉從他胸前擡起頭,結結巴巴問道:“這、這樣夠暖洋洋嗎?”

楚玉棠的表情徹底陷入了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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