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地獄 楚玉棠將她按在了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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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地獄 楚玉棠將她按在了墻上。……
第49章
心跳聲快要沖破胸膛。
阮棉急急收回目光, 視線仿佛被燙到一般。
此刻，她心中升起一個絕望的疑問。
對聖女犯錯了怎麽辦？
她真的不是女同啊啊啊！
是一定是聖女扮男人太像的鍋，一定是, 對吧？
在對自我的巨大懷疑中，阮棉恐慌地松了嘴，但感到十萬分羞恥的她手腳根本不知要往哪放。
幸好在這時，楚玉棠的手伸了過來，他起身, 護著阮棉的腦袋將她按入懷中, 隔絕了老鴇投向她的註視。
少年微啞的嗓音在阮棉頭頂響起，聲線低沈，似乎忍耐著什麽。
“夠了，出去。”
楚玉棠對老鴇冷冷道。
“無需再試探。我便是你要找的人。”
一道奇詭的光從老鴇瞳孔深處閃過，她突兀地假笑起來。
自他們進入青樓, 她是唯一一個露出過笑容的人。
“那麽, 請誠心贖罪。”
說完, 她便轉身走了。
屋門關閉的那一刻, 楚玉棠就松開了阮棉。
他向後退了一些, 和阮棉拉開距離，直到再也感受不到她身上的溫度。
隨著他的遠離, 阮棉也看見了方才被他擋住的下半張臉。
白皙的肌膚上蔓延上靡麗的緋紅，如被碾碎的海棠花汁點染。
如擂的心跳聲在安靜下來的房間中顯得分外巨大。
阮棉攥緊了手邊的被子，顫顫巍巍開口, 想打破這太過不尋常的氣氛。
“丹棠，剛才你去套話，探、探查到什麽有用的東西了麽？香火是什麽意思……要怎麽獲得？”
被她詢問的少年背靠床尾，他垂著腦袋, 額前漆黑的碎發擋住了他的眼眸，也將他的整張臉打下晦暗的陰影。
片刻後，他才像終於壓下什麽一般回答：“探查到了。”
“香火，便是眾人各司其職獲得的工酬。”楚玉棠緩緩擡起臉，面上的緋紅已完全褪去，只餘蒼白。
“不僅我有，師姐也有。”
“啊？可是我沒有打什麽工……”阮棉倏然楞住了，“丹棠，你怎麽了？臉色怎麽突然變得那麽難看？”
“沒什麽。”
楚玉棠雙目中的血色愈發暗沈，在一身皮肉之下，體內的靈流將他割了萬萬刀。
劇痛之中，無數欲念壓抑掩埋。
他厭惡自己被欲望支配，一直以來，他也克制得很好。
可方才，只需阮棉輕輕的啃咬，就讓他瞬息失控。
不對勁。
一如十年前他進入時就被神不知鬼不覺地幹擾了神魂……
靜心大師精於結界與法則，或許在他們選擇服從規則扮演角色的那一刻，便被牽引著入了戲。
此次結界內的規則顯然與上一次不同，最突出的便是眾人心中留存了痛苦。
她對他心懷怨懟，必然針對他做了許多準備。
此處不可久待。
必須盡快出去。
楚玉棠定了定神，繼續給阮棉敘述：“魔市中的每個人心中都有深重的痛苦，如墜無間地獄不得解脫。”
“唯有去寺廟朝拜才能被從苦海中拉出些許，消解心中的苦意。”
“香火，便是他們出門的通行費，也是他們履行自己的職責所得。”
“對他們而言，這便是贖罪的過程。”
“小官是職責、老鴇是職責，哪怕嫖客，也是職責。”
“蕓蕓眾生都兢兢業業地待在在他該在的位置上，這便是此處的法則。”
“師姐，魔市中的人，已不是人了。”楚玉棠低聲道，
“他們都是被困於自己的怨念中的魔。有人想要渡化他們，便用此法一點一點消解他們的怨念。”
“t但這法則對我們不利，會讓人忘卻真正的自我而沈溺於扮演之中，必須想辦法盡快出去，找到寺廟，擊潰真正的魔市核心。”
阮棉連連點頭，心中感慨聖女不愧是女主，真是靠譜，只用一張嘴皮子就把情況摸清楚了！
這樣的大腿對社恐而言真的太友好了可惜不能一直抱……
阮棉心中沈痛，但面上還是撐著沒哭，她認真道：“那我們不能老老實實待著，必須快點攢夠香火才行，不然san值……啊不精神狀態就不好了。”
阮棉思考具體對策來，就在這時，她終於想起了剛剛心中生出的疑問。
“丹棠，剛才你和老鴇說的話是什麽意思？為什麽你是她要找的人？”
“不是她找我，而是她背後的人找我。”楚玉棠想了想，還是告訴了阮棉，
“十年前我偶然來過這裏，得罪了結界的主人。老鴇一直跟著我們，就是為了辨認我到底是不是那人。”
“啊？你怎麽得罪了？”阮棉微怔，想起了那本《亡者語》，聖女不是來采風的嗎？
“我毀了她的心血，還把她打傷了。”楚玉棠微嘆，“因此，此地對我們絕不友好。師姐，你可得打起十二分的小心，絕對不要離開我身邊。”
阮棉疑惑，脫口而出道：“啊？不是你得罪的人嗎？那不是該遠離你才對？”
楚玉棠：？
阮棉腦中靈光一閃，忽然又覺得自己是個天才。
她偷偷瞄了不遠處的水鏡一眼，隨後爬到楚玉棠身邊，貼到她耳邊輕聲說悄悄話，還不忘用手把嘴擋住。
她溫暖的鼻息染到他的耳廓上，讓楚玉棠渾身一僵，但還是生生克制住了逃離的沖動。
“師妹，你不是說結界的主人想要渡化魔？那他應該是個大善人吧？這樣的人一般不會遷怒的啦。”
“而且既然你能打過他，其實也沒什麽危險的，要是他害我們，大不了再打他一頓。”
“你放心，我有醒神符，會讓你保持清醒的。”
“剛好，現在是多麽精妙的演劇本的時機！我遠離你，既不會讓他遷怒，也可以立住我們的cp設定，此時不演，更待何時！”
楚玉棠眉頭越皺越緊，他想說什麽，但也看到了水鏡。
於是他攥住了阮棉的手，將她從他身側拉到身後，隨後轉過身，用後背擋住水鏡，將阮棉整個籠罩在他身前。
“不行，太冒險了。”楚玉棠低聲道，“你如何能裁斷素不相識者的人心！”
“不能，但是我相信你呀。”阮棉不屈不撓道，“你明明能打得過他，難道你會讓他傷害我？”
楚玉棠一楞。
阮棉擡眸看著他，眼裏水潤，閃爍著期盼的光，她低聲唯唯諾諾道：“師妹，我們拉人氣大計的成敗就在此一舉了！你就幫幫我好不好？”
楚玉棠：“……”
他真的很想敲開阮棉的腦袋看看裏面是不是裝著什麽二傻子寫的話本。
正常人能在這種時候還想著畫話本的事？
人怎麽能又傻又大膽到這個地步？
他絕對不會同意她這荒謬的請求。
見楚玉棠不為所動，阮棉心一橫，使出了她的必殺計。
她直起身子，湊上前去用力抱住了聖女的腰，隨後埋頭在她胸前狂蹭腦袋，一連聲懇求道：“求你了求你了答應我吧！我不是你最愛的寶了嗎！你要是不答應我我就一直這樣像鬼一樣纏著你！可憐可憐我這個弱小無助的小女孩吧除了你我還能靠誰你要是答應了從今以後你就是我媽媽媽媽媽媽媽媽我叫得好不好聽！”
她求她在現代的朋友們時用的就是這一招，屢試不爽，對面無一不敗下陣來，一邊幫她做事一邊痛罵她卑鄙無恥的友寶女遇事只會找人無痛當媽還找不同的人當媽的逆子！
楚玉棠：“………………”
“放開我！”他面紅耳赤地怒斥道。
隨後，扶額坐在床上，任阮棉用她那浮誇的演技演著慌張，飛快竄下了床。
聽到房門被推開的聲音，他從指縫中擡頭，咬牙切齒地看向阮棉仿佛終於重獲自由一般輕快得意的背影。
他不能放任她肆無忌憚地親近他，這對不知道他是男人的她而言太不公平。
所以他才答應她的。
絕不是因為招架不住。
楚玉棠深呼吸了一會兒，終於平覆心臟過快的跳動後，才站起身，跟上了阮棉。
答應她也無妨。
確如她所說。
他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她。
阮棉在走廊裏走著，夕陽已徹底沈淪，夜幕降下，青樓中點起了燈，把她的影子照得散亂。
夜中也是探查陌生環境的良機，若是以前，膽小的阮棉會害怕，可如今的她根本不怕，因為她已經是這個修真界金字塔上層的煉虛期修士，除了化神期，誰都奈何不了她。
而經過白天的一番調查，阮棉可以確定，青樓裏的化神期修士只有楚玉棠一個。
聖女是這世上最不可能傷害她的人。
所以，她一點也不怕。
忽然，四處傳來了喧嘩之聲，那聲音裏有嘶吼、有哀嚎、有祈禱……仿佛一場暴亂忽至。
阮棉一驚，慌亂一瞬後她恢覆了鎮定，往喧嘩聲最大的一樓大堂跑去。
楚玉棠遠遠跟在阮棉身後，面色也未現慌亂。
夜裏的異狀，十年前他就已見過。墮魔之人會被魔氣控制，相互廝殺。
阮棉是煉虛期修士，武器又是盾，所以楚玉棠並不擔心。
而且，有他在，阮棉也不會有事。
當踏入一樓，阮棉驚呆了。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狂亂荒謬的一幕。
只見所有人渾身被漆黑的魔氣籠罩，但只有半數陷入瘋狂，另外半數人卻保持著清明，如同她們在結界外看到過的那個墮魔的女人。
瘋子攻擊著清醒者，毆打、咒罵、撕咬，雙方都面露痛苦，可瘋子一邊哭泣一邊施暴，清醒者毫不反抗，跪地祈禱哀求誦經，只一昧忍耐。
阮棉手指顫抖，忽然想起楚玉棠跟她說過的話。
——他們心中都有無盡的痛苦。
阮棉不知道眾人的痛苦具體從哪裏來，但此時此刻，他們無疑都極度難過。
被魔氣控制的施暴者不開心，保持清醒的被施暴者也不開心，眾人皆困於狂亂荒謬無法逃離，做著他們最不想做的事。
這就是夜中的魔市麽？
而當太陽升起，他們便會恢覆死寂麻木，重覆著日覆一日的勞作，以求贖罪？
阮棉走上前去，試圖引走一只發狂的魔的火力，好讓這兩人都暫時解脫，可他被她甩到一旁後，無視了攻擊他的阮棉，再度沖向了那個最初被他施暴的人。
阮棉怔住了。
她終於發現，這裏的魔都有一對一的綁定關系。
忽然，她心中升起了不詳的預感。
和她一對一的人……
地獄般的嘶吼哀嚎之中，踏入二樓長廊的楚玉棠腳步猛然一頓。
他瞳孔驟縮，在心臟過快的跳動中倏然跪地，痛苦地喘息起來。
眼中光影明滅，識海崩裂潰爛，掛在腰間的白玉佩裂成碎片，於此同時，魔氣翻湧而出。
——若你敢再踏此間，便讓你永入阿鼻！
靜心大師的怒吼在他腦海中炸響。
前所未有的恐懼席卷了楚玉棠的心神。
為什麽……為什麽到現在才警覺！
明明剛剛短暫的失控已讓他發覺了不對勁，他卻傲慢地任由事態發展。
他以為，沒人比他更強大。
在意識陷入徹底的狂亂的那一刻，楚玉棠眸中流出血淚。
一切都晚了。
他的確是這裏最強之人。
也是最可怖之魔。
一樓大堂處，阮棉阻攔無果後，便戰戰兢兢地往回走，想要上樓再找楚玉棠商量。
就在這時，手腕被什麽猛地攥住，後背傳來巨震，阮棉從楞怔中擡頭，驚恐地看著面前渾身都冒著魔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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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心跳聲快要沖破胸膛。
阮棉急急收回目光, 視線仿佛被燙到一般。
此刻，她心中升起一個絕望的疑問。
對聖女犯錯了怎麽辦？
她真的不是女同啊啊啊！
是一定是聖女扮男人太像的鍋，一定是, 對吧？
在對自我的巨大懷疑中，阮棉恐慌地松了嘴，但感到十萬分羞恥的她手腳根本不知要往哪放。
幸好在這時，楚玉棠的手伸了過來，他起身, 護著阮棉的腦袋將她按入懷中, 隔絕了老鴇投向她的註視。
少年微啞的嗓音在阮棉頭頂響起，聲線低沈，似乎忍耐著什麽。
“夠了，出去。”
楚玉棠對老鴇冷冷道。
“無需再試探。我便是你要找的人。”
一道奇詭的光從老鴇瞳孔深處閃過，她突兀地假笑起來。
自他們進入青樓, 她是唯一一個露出過笑容的人。
“那麽, 請誠心贖罪。”
說完, 她便轉身走了。
屋門關閉的那一刻, 楚玉棠就松開了阮棉。
他向後退了一些, 和阮棉拉開距離，直到再也感受不到她身上的溫度。
隨著他的遠離, 阮棉也看見了方才被他擋住的下半張臉。
白皙的肌膚上蔓延上靡麗的緋紅，如被碾碎的海棠花汁點染。
如擂的心跳聲在安靜下來的房間中顯得分外巨大。
阮棉攥緊了手邊的被子，顫顫巍巍開口, 想打破這太過不尋常的氣氛。
“丹棠，剛才你去套話，探、探查到什麽有用的東西了麽？香火是什麽意思……要怎麽獲得？”
被她詢問的少年背靠床尾，他垂著腦袋, 額前漆黑的碎發擋住了他的眼眸，也將他的整張臉打下晦暗的陰影。
片刻後，他才像終於壓下什麽一般回答：“探查到了。”
“香火，便是眾人各司其職獲得的工酬。”楚玉棠緩緩擡起臉，面上的緋紅已完全褪去，只餘蒼白。
“不僅我有，師姐也有。”
“啊？可是我沒有打什麽工……”阮棉倏然楞住了，“丹棠，你怎麽了？臉色怎麽突然變得那麽難看？”
“沒什麽。”
楚玉棠雙目中的血色愈發暗沈，在一身皮肉之下，體內的靈流將他割了萬萬刀。
劇痛之中，無數欲念壓抑掩埋。
他厭惡自己被欲望支配，一直以來，他也克制得很好。
可方才，只需阮棉輕輕的啃咬，就讓他瞬息失控。
不對勁。
一如十年前他進入時就被神不知鬼不覺地幹擾了神魂……
靜心大師精於結界與法則，或許在他們選擇服從規則扮演角色的那一刻，便被牽引著入了戲。
此次結界內的規則顯然與上一次不同，最突出的便是眾人心中留存了痛苦。
她對他心懷怨懟，必然針對他做了許多準備。
此處不可久待。
必須盡快出去。
楚玉棠定了定神，繼續給阮棉敘述：“魔市中的每個人心中都有深重的痛苦，如墜無間地獄不得解脫。”
“唯有去寺廟朝拜才能被從苦海中拉出些許，消解心中的苦意。”
“香火，便是他們出門的通行費，也是他們履行自己的職責所得。”
“對他們而言，這便是贖罪的過程。”
“小官是職責、老鴇是職責，哪怕嫖客，也是職責。”
“蕓蕓眾生都兢兢業業地待在在他該在的位置上，這便是此處的法則。”
“師姐，魔市中的人，已不是人了。”楚玉棠低聲道，
“他們都是被困於自己的怨念中的魔。有人想要渡化他們，便用此法一點一點消解他們的怨念。”
“t但這法則對我們不利，會讓人忘卻真正的自我而沈溺於扮演之中，必須想辦法盡快出去，找到寺廟，擊潰真正的魔市核心。”
阮棉連連點頭，心中感慨聖女不愧是女主，真是靠譜，只用一張嘴皮子就把情況摸清楚了！
這樣的大腿對社恐而言真的太友好了可惜不能一直抱……
阮棉心中沈痛，但面上還是撐著沒哭，她認真道：“那我們不能老老實實待著，必須快點攢夠香火才行，不然san值……啊不精神狀態就不好了。”
阮棉思考具體對策來，就在這時，她終於想起了剛剛心中生出的疑問。
“丹棠，剛才你和老鴇說的話是什麽意思？為什麽你是她要找的人？”
“不是她找我，而是她背後的人找我。”楚玉棠想了想，還是告訴了阮棉，
“十年前我偶然來過這裏，得罪了結界的主人。老鴇一直跟著我們，就是為了辨認我到底是不是那人。”
“啊？你怎麽得罪了？”阮棉微怔，想起了那本《亡者語》，聖女不是來采風的嗎？
“我毀了她的心血，還把她打傷了。”楚玉棠微嘆，“因此，此地對我們絕不友好。師姐，你可得打起十二分的小心，絕對不要離開我身邊。”
阮棉疑惑，脫口而出道：“啊？不是你得罪的人嗎？那不是該遠離你才對？”
楚玉棠：？
阮棉腦中靈光一閃，忽然又覺得自己是個天才。
她偷偷瞄了不遠處的水鏡一眼，隨後爬到楚玉棠身邊，貼到她耳邊輕聲說悄悄話，還不忘用手把嘴擋住。
她溫暖的鼻息染到他的耳廓上，讓楚玉棠渾身一僵，但還是生生克制住了逃離的沖動。
“師妹，你不是說結界的主人想要渡化魔？那他應該是個大善人吧？這樣的人一般不會遷怒的啦。”
“而且既然你能打過他，其實也沒什麽危險的，要是他害我們，大不了再打他一頓。”
“你放心，我有醒神符，會讓你保持清醒的。”
“剛好，現在是多麽精妙的演劇本的時機！我遠離你，既不會讓他遷怒，也可以立住我們的cp設定，此時不演，更待何時！”
楚玉棠眉頭越皺越緊，他想說什麽，但也看到了水鏡。
於是他攥住了阮棉的手，將她從他身側拉到身後，隨後轉過身，用後背擋住水鏡，將阮棉整個籠罩在他身前。
“不行，太冒險了。”楚玉棠低聲道，“你如何能裁斷素不相識者的人心！”
“不能，但是我相信你呀。”阮棉不屈不撓道，“你明明能打得過他，難道你會讓他傷害我？”
楚玉棠一楞。
阮棉擡眸看著他，眼裏水潤，閃爍著期盼的光，她低聲唯唯諾諾道：“師妹，我們拉人氣大計的成敗就在此一舉了！你就幫幫我好不好？”
楚玉棠：“……”
他真的很想敲開阮棉的腦袋看看裏面是不是裝著什麽二傻子寫的話本。
正常人能在這種時候還想著畫話本的事？
人怎麽能又傻又大膽到這個地步？
他絕對不會同意她這荒謬的請求。
見楚玉棠不為所動，阮棉心一橫，使出了她的必殺計。
她直起身子，湊上前去用力抱住了聖女的腰，隨後埋頭在她胸前狂蹭腦袋，一連聲懇求道：“求你了求你了答應我吧！我不是你最愛的寶了嗎！你要是不答應我我就一直這樣像鬼一樣纏著你！可憐可憐我這個弱小無助的小女孩吧除了你我還能靠誰你要是答應了從今以後你就是我媽媽媽媽媽媽媽媽我叫得好不好聽！”
她求她在現代的朋友們時用的就是這一招，屢試不爽，對面無一不敗下陣來，一邊幫她做事一邊痛罵她卑鄙無恥的友寶女遇事只會找人無痛當媽還找不同的人當媽的逆子！
楚玉棠：“………………”
“放開我！”他面紅耳赤地怒斥道。
隨後，扶額坐在床上，任阮棉用她那浮誇的演技演著慌張，飛快竄下了床。
聽到房門被推開的聲音，他從指縫中擡頭，咬牙切齒地看向阮棉仿佛終於重獲自由一般輕快得意的背影。
他不能放任她肆無忌憚地親近他，這對不知道他是男人的她而言太不公平。
所以他才答應她的。
絕不是因為招架不住。
楚玉棠深呼吸了一會兒，終於平覆心臟過快的跳動後，才站起身，跟上了阮棉。
答應她也無妨。
確如她所說。
他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她。
阮棉在走廊裏走著，夕陽已徹底沈淪，夜幕降下，青樓中點起了燈，把她的影子照得散亂。
夜中也是探查陌生環境的良機，若是以前，膽小的阮棉會害怕，可如今的她根本不怕，因為她已經是這個修真界金字塔上層的煉虛期修士，除了化神期，誰都奈何不了她。
而經過白天的一番調查，阮棉可以確定，青樓裏的化神期修士只有楚玉棠一個。
聖女是這世上最不可能傷害她的人。
所以，她一點也不怕。
忽然，四處傳來了喧嘩之聲，那聲音裏有嘶吼、有哀嚎、有祈禱……仿佛一場暴亂忽至。
阮棉一驚，慌亂一瞬後她恢覆了鎮定，往喧嘩聲最大的一樓大堂跑去。
楚玉棠遠遠跟在阮棉身後，面色也未現慌亂。
夜裏的異狀，十年前他就已見過。墮魔之人會被魔氣控制，相互廝殺。
阮棉是煉虛期修士，武器又是盾，所以楚玉棠並不擔心。
而且，有他在，阮棉也不會有事。
當踏入一樓，阮棉驚呆了。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狂亂荒謬的一幕。
只見所有人渾身被漆黑的魔氣籠罩，但只有半數陷入瘋狂，另外半數人卻保持著清明，如同她們在結界外看到過的那個墮魔的女人。
瘋子攻擊著清醒者，毆打、咒罵、撕咬，雙方都面露痛苦，可瘋子一邊哭泣一邊施暴，清醒者毫不反抗，跪地祈禱哀求誦經，只一昧忍耐。
阮棉手指顫抖，忽然想起楚玉棠跟她說過的話。
——他們心中都有無盡的痛苦。
阮棉不知道眾人的痛苦具體從哪裏來，但此時此刻，他們無疑都極度難過。
被魔氣控制的施暴者不開心，保持清醒的被施暴者也不開心，眾人皆困於狂亂荒謬無法逃離，做著他們最不想做的事。
這就是夜中的魔市麽？
而當太陽升起，他們便會恢覆死寂麻木，重覆著日覆一日的勞作，以求贖罪？
阮棉走上前去，試圖引走一只發狂的魔的火力，好讓這兩人都暫時解脫，可他被她甩到一旁後，無視了攻擊他的阮棉，再度沖向了那個最初被他施暴的人。
阮棉怔住了。
她終於發現，這裏的魔都有一對一的綁定關系。
忽然，她心中升起了不詳的預感。
和她一對一的人……
地獄般的嘶吼哀嚎之中，踏入二樓長廊的楚玉棠腳步猛然一頓。
他瞳孔驟縮，在心臟過快的跳動中倏然跪地，痛苦地喘息起來。
眼中光影明滅，識海崩裂潰爛，掛在腰間的白玉佩裂成碎片，於此同時，魔氣翻湧而出。
——若你敢再踏此間，便讓你永入阿鼻！
靜心大師的怒吼在他腦海中炸響。
前所未有的恐懼席卷了楚玉棠的心神。
為什麽……為什麽到現在才警覺！
明明剛剛短暫的失控已讓他發覺了不對勁，他卻傲慢地任由事態發展。
他以為，沒人比他更強大。
在意識陷入徹底的狂亂的那一刻，楚玉棠眸中流出血淚。
一切都晚了。
他的確是這裏最強之人。
也是最可怖之魔。
一樓大堂處，阮棉阻攔無果後，便戰戰兢兢地往回走，想要上樓再找楚玉棠商量。
就在這時，手腕被什麽猛地攥住，後背傳來巨震，阮棉從楞怔中擡頭，驚恐地看著面前渾身都冒著魔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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