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永夜 楚燭明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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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永夜 楚燭明回來了！
第44章
阮棉是在一片溫暖中醒來的。
她緩緩睜開眼睛, 懵了一會兒。
這是在哪？
蓋在身上的被子毛茸茸的，頭頂的紗幔是燭火般的橙紅色，阮棉頂著一頭呆毛起身, 轉頭就見一身紅衣的少年坐在窗邊的紅木桌邊，手裏捧著一本書，正靜靜看著。
窗外是繁華的街道與萬家燈火，把他垂下的纖長眼睫都染上了一點暖，給那高挺鼻梁上的黑鐵面具也鍍上了一抹紅。
當真是一副溫暖又美麗的畫。
“師……丹棠, ”阮棉轉動遲鈍的腦子, 在看到房間中掛起的水鏡後，壓下差點脫口而出的師妹，懵懵問道，“我們到不夜城了是嗎？這裏是哪裏？我睡了多久？其他人呢？”
窗邊的美人聞聲擡眸，側首看向她, 微笑起來：“這裏是不夜城城北的水街, 我們定了客棧, 其他人在他們自己的房內休息。”
“師姐放心, 你只睡了三個時辰, 恰逢入夜。”
“不夜城的一日才剛剛開始。你什麽都沒錯過。”
“嗯嗯！”阮棉連忙下床穿好鞋，吭哧吭哧跑到楚玉棠所在的窗邊, 扒在窗沿上向下看去。
隨後，瞪大了雙目。
溫柔的夜風吹起了她的碎發，千燈萬燭照亮了她的眼眸。
好美呀。
她第一次見到這麽繁華的古街。
客棧很高, 往下望去能看得到水網交錯，將一叢叢亭臺樓閣分隔，小橋跨過水道上，行人熙熙攘攘, 各色小販吆喝，攤上的商品琳瑯滿目，入目的一切五光十色，令人目不暇接。
“大家都好從容啊。”阮棉感慨道，“完全看不出這裏到處都是魔族。”
身邊的少年笑了一聲：“與魔共生久了，自然明白只爭朝夕，不憂來日。”
阮棉點點頭。
既然要在不夜城待整整一月，在龍船下降之時，阮棉就已趁機向雲夢本地人趙嵐山詳細問過這裏的各種情況。
不夜城之所以叫不夜城，就是因為這裏的夜晚人人都不會入睡，百姓日出而息，日落而作，整個夜裏都燈火通明。
而這麽做的緣由，是從百年前起，不夜城就爆發了看不見的魔潮。
這裏的魔族會偽裝成人類，藏在人類當中，最棘手也最詭異的是，修真界當今的任何術法都無法探測出不夜城中偽裝狀態下的特殊魔族。
可魔族不會永遠乖乖當無害的人類，每當入夜，就有魔暴露本性四處行兇，屠戮百姓，因此整個不夜城都選擇了在夜中清醒，以保性命。
也正因如此，為防止這種被稱為“夜魔”的特殊魔族蔓延向九州，自百年前起，不夜城就封了城。
城內的所有百姓都不許出城，外面的人可以進去，但只進不出。
唯有一年一度的祭天大典前一月，來參與儀仗隊選拔的修士可入城後再出來。
為防止修士被夜魔替換，選拔才掛起數萬水鏡，從頭到尾監視每一個修真者。
而每個宗門也只許派出六人，以節省監督所耗費的人物財力。
夜魔之亂是不夜城蔓延百年的最大困擾，修士們來此，肩負的責任便是除魔。
至於降妖，只是附帶的。
進入人之城池的妖需要登記入籍，服從宗門修士管理，一般還真不一定能碰上作亂的惡妖。
阮棉看夠了夜景，才縮回身子，背對著水鏡對紅衣少年隱晦地眨眨眼。
oi！該開始表演了！
她清了清嗓子，再開口時語調中已透出不開心。
“你怎麽還在？”
“我都說了，不想和你一直黏在一起了。”
楚玉棠：“……”
他闔上手中話本，微笑道：“我擔心你被夜魔帶走。在不夜城中t，我不會離開你半步。”
“師姐，你也別想逃出我的視線。”
阮棉：“……”
好家夥，這是本色出演還是純在演？
聖女你話裏畸形的愛已經掩蓋不住了啊餵！
不夜城之外的九州，每一座城池都掛起了數千面水鏡，供天下人觀看。
一面水鏡對應著一個修士的狀況，一隊修士的六面水鏡擺在一起。
此時天行宗的水鏡前已聚集了不少觀眾，從幾人以差點被守城人當敵襲的特殊方式入城起，這一清奇的小隊就已經引起了眾人關註。
而其中，關註著阮棉和楚玉棠的人最多。
只因那少年實在好看得出類拔萃，就算被面具遮了半張臉也令人驚為天人，而他和那清秀少女之間的氛圍特殊，令人不由得……想要吃瓜。
眾人看著少年一路把少女背入了客棧，正期待著什麽刺激的場面，就見少年只是把少女輕輕抱到床上，給少女掖好被子，隨後便坐在一旁看書，一動不動地守了她三個時辰。
當真是一動不動，他手中那話本一頁都沒翻。
他似乎很擔心少女。
是怕她醒不過來麽？
等少女醒來，那少年看著不著急，眾人卻都已為他感到等得心焦了。
看來兩人是情侶？那該來點甜甜的互動了吧？
然而，沒說兩句話，少女就要趕人走，而少年也語出驚人。
圍觀的人神情一變。
更興奮了！
健康的戀愛固然重要，但畸形的虐戀更為刺激！
除魔還未開始，但眾人已看的津津有味了。
房間之中，見楚玉棠表演得如此用力，阮棉也決定加大藥量。
“你說不許我逃我就不逃？”
“反正腿長在我自己身上，有本事你真把我鎖起來！”
說完，她就噔噔噔越過楚玉棠，跑出了房門。
楚玉棠：“……”
手中的話本瞬間被捏碎了。
圍觀水鏡的眾人：“……”
第一次見到紙可以在人的手指間被捏爛！這合理嗎！
阮棉剛跑到一樓，就見那道熟悉的紅色身影出現在她的視野裏，似笑非笑地望向她。
她不僅能預判她的路線，跑得還比她快。
甩又甩不掉，還天天玩閃現。
聖女，你是一只小女鬼。
阮棉撇了撇嘴，放棄了掙紮，裝作沒看見她，兀自出了客棧的大門。
現在不著急和隊友匯合，她還要先去采風……啊不，探查呢。
必須好好收集一下周圍的信息，選定一個最博人眼球的事件摻和，才能定下給他們六人的具體的劇本。
水街上人頭攢動，阮棉好奇地左看看右看看，差點在玩樂中迷失自我，當看到一閃而過的趙玄山的身影，才猛然回神。
見到被她坑過的冤家，阮棉正想轉頭就走，然而，緊跟著趙玄山的另一人卻讓她不可置信地頓住腳步。
趙嵐山？
這家夥不是怕被姐姐抓走嗎？她也沒看見他被綁架啊！怎麽自動跟在姐姐屁股後面了呢？
阮棉不能丟下疑似被奪舍的隊友不管，狗狗祟祟地跟了上去。
當趙家姐弟在茶樓的包廂裏坐下，阮棉也蹲進了隔壁包廂，將耳朵貼到墻上。
隨後，露出了咬牙切齒的表情。
可惡，什麽都聽不見！
就在這時，一道筆鋒遒勁的符被貼到了她眼前的墻面上。
趙玄山微沈的聲音透過符在阮棉耳邊響起。
“既然已讓你入了城，我便不把你打殘了。此行兇險，而我有事要做，你自己上點心，別摔坑裏吃了屎還不自知。”
而阮棉眼前，那收回的修長手指之後，是紅衣少年略顯陰沈的笑臉。
“師姐，想偷聽，怎麽不找我要傳聲符？”
“就這麽不想理我麽？”
阮棉：“我才不要你的幫……”
她正想說什麽來嗆聲，趙玄山的下一句話就讓她噎住了。
“你為什麽要跟著那綠衣小姑娘？跟我說實話，是不是喜歡人家？”
阮棉：？？？
楚玉棠：……
觀眾們：！！！
哦豁，三角戀？
下一刻，聽到趙嵐山的回答，阮棉的表情更是徹底扭曲。
只聽趙嵐山低聲道：“算是吧……”
楚玉棠笑得更好看了，只是眼裏沈得要滴水。
觀眾們也笑得更會心了。
只有阮棉原地抓狂，滿臉無能狂怒。
死樂子人是又在演嗎？可劇本不是這樣的啊！
說好的他和知知組cp呢！這家夥又在亂搞什麽啊！！！
另一個房間中，趙玄山挑眉：“哦？你不是說終身不娶，不禍害別人麽？怎麽開了竅？”
趙嵐山垂著眸：“不是那種喜歡。”
“最開始，我只是想利用她。可後來我發現，只是跟她待在一起就很開心。”
“她是一個很特別的人……”趙嵐山笑了笑，“姐姐，她和我們都不一樣。我甚至覺得，她不像這修真界能長出來的人。”
“她有想做的事，但我總看不明白。”
趙嵐山撐著下巴，手掌壓住了一點嘴角，讓聲音顯得有點悶，
“不過，她似乎的確需要我幫忙。看在她讓我這麽開心的份上，我會幫她的。所以，我不會離開天行宗。”
“就這麽自信她需要你？”趙玄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現在都還只是個煉氣期，人家都化神期了，你拿什麽幫她？”
趙嵐山一楞：“化神？她才煉虛啊。”
趙玄山一頓。
片刻後，她微笑道：“哦？那大概是我搞錯了。”
心中卻思忖起來。
蠢弟弟不會騙她，宋知鋒、秦厲之、李放聲她都認識，他們的境界她一清二楚。
所以那六人的隊伍中……
那戴面具的人，是化神期。
他是誰？
雖猜測過楚燭明會來，但那人不可能是楚燭明。
他重塑身體後境界就被上古海棠神木禁錮在了元嬰期，那是五大世家同意楚濯浪將楚燭明覆生的必要條件。
若楚濯浪連此事都敢作假，五大世家和整個修真界都要變天了。
聞言，趙嵐山繼續了剛才的話題：“我當然沒有自信，從入門考核起我就知道了我和她之間的差距。”
“可是組隊的時候……”趙嵐山有些不好意思道，“她讓我一輩子不要丟下她。所以，她應當是需要我幫忙的吧。”
趙玄山一楞，隨後”哈“了一聲：”你的一輩子也只剩二十年了。那就努力追上她的腳步吧。“
阮棉：“……”
這家夥當時不是很不屑地讓她別亂說話麽？
居然這麽放在心裏？
忽然，阮棉感到有點冷。
她戰戰兢兢轉過頭，就見眼前的少年正面色平靜地看著她。
平靜得格外可怕。
“原來師姐需要的是別人。怪不得將我棄之如敝履。”他輕聲道，“那之前對我說過的一輩子待在我身邊的話，又算什麽呢？”
阮棉：“……”
嗚嗚。
她也後悔得不行。
忽然，阮棉想到了什麽。
她的確是要一輩子待在聖女身邊的，只是不那麽親近她，要在背後攻擊她，並且死在她面前而已。
說起來，她的壽命比趙嵐山還短，不用二十年，大概就一兩年吧，她就要和修真界的大家永別了。
既然這樣，那還是抓緊時間讓聖女疏遠她吧。
於是阮棉再度開口，結結巴巴道：“算、算我騙你。”
阮棉緊張地盯著對面的少年，生怕這人氣出原型把她纏起來。
然而，視野中的人只面色漸漸蒼白，最終，卻微笑起來。
“不，現在才是騙我。”
他註視著她微顫的眼睛。
“那個時候，你是真心的。”
他用千刀萬剮的代價，確認的真心。
所以，她答應了，就不能反悔了。
楚玉棠伸出手，捂住了阮棉還要再開闔的唇瓣。
他湊近了她，低聲哀求道：“不要再說話了，不要再騙我了。不然，我會發瘋的。”
他若失控，第一個傷害的，便是她。
忽然，身邊的水鏡遽然變幻，楚玉棠瞳孔驟縮，下意識地把阮棉按進懷裏。
那水鏡裏，出現了一個滿身血色的身影。
楚玉棠的呼吸急促了起來。
是他真的瘋了麽？
為什麽，他會看見另一個自己？
與此同時，隔壁的趙家姐弟、不夜城中所有被水鏡跟隨的修士、九州正觀看著數萬水鏡的天下人，都驚悚地停下了手中所有動作，恐懼地看向水鏡中的血衣少年。
“諸位，好久不見。”
少年手中提著不夜城守城領主的頭，笑容陽光燦爛。
隨著他將那頭顱扔下城墻，黑色的結界也從城墻之下蔓延伸展，最終包裹住了整個不夜城。
鐵棺封城，永夜降臨。
“多謝你們向不夜城送來的九州精英，一月後，他們將成為最好t的祭品！”
他在滿是血腥味的風中大笑起來。
“天地為熔爐，而你我，為人丹。”
那雙血海翻湧的眸中射出的目光落在水鏡之外，那些曾經圍困過他的九州大能的身上。
“當年你們對我說過的話，原數奉還。”
人群之中，不知是誰先開了口。
“楚燭明……”
隨後，恐慌爆發，那個數年不被任何人提起的名字被一聲聲驚恐叫出。
“楚燭明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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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阮棉是在一片溫暖中醒來的。
她緩緩睜開眼睛, 懵了一會兒。
這是在哪？
蓋在身上的被子毛茸茸的，頭頂的紗幔是燭火般的橙紅色，阮棉頂著一頭呆毛起身, 轉頭就見一身紅衣的少年坐在窗邊的紅木桌邊，手裏捧著一本書，正靜靜看著。
窗外是繁華的街道與萬家燈火，把他垂下的纖長眼睫都染上了一點暖，給那高挺鼻梁上的黑鐵面具也鍍上了一抹紅。
當真是一副溫暖又美麗的畫。
“師……丹棠, ”阮棉轉動遲鈍的腦子, 在看到房間中掛起的水鏡後，壓下差點脫口而出的師妹，懵懵問道，“我們到不夜城了是嗎？這裏是哪裏？我睡了多久？其他人呢？”
窗邊的美人聞聲擡眸，側首看向她, 微笑起來：“這裏是不夜城城北的水街, 我們定了客棧, 其他人在他們自己的房內休息。”
“師姐放心, 你只睡了三個時辰, 恰逢入夜。”
“不夜城的一日才剛剛開始。你什麽都沒錯過。”
“嗯嗯！”阮棉連忙下床穿好鞋，吭哧吭哧跑到楚玉棠所在的窗邊, 扒在窗沿上向下看去。
隨後，瞪大了雙目。
溫柔的夜風吹起了她的碎發，千燈萬燭照亮了她的眼眸。
好美呀。
她第一次見到這麽繁華的古街。
客棧很高, 往下望去能看得到水網交錯，將一叢叢亭臺樓閣分隔，小橋跨過水道上，行人熙熙攘攘, 各色小販吆喝，攤上的商品琳瑯滿目，入目的一切五光十色，令人目不暇接。
“大家都好從容啊。”阮棉感慨道，“完全看不出這裏到處都是魔族。”
身邊的少年笑了一聲：“與魔共生久了，自然明白只爭朝夕，不憂來日。”
阮棉點點頭。
既然要在不夜城待整整一月，在龍船下降之時，阮棉就已趁機向雲夢本地人趙嵐山詳細問過這裏的各種情況。
不夜城之所以叫不夜城，就是因為這裏的夜晚人人都不會入睡，百姓日出而息，日落而作，整個夜裏都燈火通明。
而這麽做的緣由，是從百年前起，不夜城就爆發了看不見的魔潮。
這裏的魔族會偽裝成人類，藏在人類當中，最棘手也最詭異的是，修真界當今的任何術法都無法探測出不夜城中偽裝狀態下的特殊魔族。
可魔族不會永遠乖乖當無害的人類，每當入夜，就有魔暴露本性四處行兇，屠戮百姓，因此整個不夜城都選擇了在夜中清醒，以保性命。
也正因如此，為防止這種被稱為“夜魔”的特殊魔族蔓延向九州，自百年前起，不夜城就封了城。
城內的所有百姓都不許出城，外面的人可以進去，但只進不出。
唯有一年一度的祭天大典前一月，來參與儀仗隊選拔的修士可入城後再出來。
為防止修士被夜魔替換，選拔才掛起數萬水鏡，從頭到尾監視每一個修真者。
而每個宗門也只許派出六人，以節省監督所耗費的人物財力。
夜魔之亂是不夜城蔓延百年的最大困擾，修士們來此，肩負的責任便是除魔。
至於降妖，只是附帶的。
進入人之城池的妖需要登記入籍，服從宗門修士管理，一般還真不一定能碰上作亂的惡妖。
阮棉看夠了夜景，才縮回身子，背對著水鏡對紅衣少年隱晦地眨眨眼。
oi！該開始表演了！
她清了清嗓子，再開口時語調中已透出不開心。
“你怎麽還在？”
“我都說了，不想和你一直黏在一起了。”
楚玉棠：“……”
他闔上手中話本，微笑道：“我擔心你被夜魔帶走。在不夜城中t，我不會離開你半步。”
“師姐，你也別想逃出我的視線。”
阮棉：“……”
好家夥，這是本色出演還是純在演？
聖女你話裏畸形的愛已經掩蓋不住了啊餵！
不夜城之外的九州，每一座城池都掛起了數千面水鏡，供天下人觀看。
一面水鏡對應著一個修士的狀況，一隊修士的六面水鏡擺在一起。
此時天行宗的水鏡前已聚集了不少觀眾，從幾人以差點被守城人當敵襲的特殊方式入城起，這一清奇的小隊就已經引起了眾人關註。
而其中，關註著阮棉和楚玉棠的人最多。
只因那少年實在好看得出類拔萃，就算被面具遮了半張臉也令人驚為天人，而他和那清秀少女之間的氛圍特殊，令人不由得……想要吃瓜。
眾人看著少年一路把少女背入了客棧，正期待著什麽刺激的場面，就見少年只是把少女輕輕抱到床上，給少女掖好被子，隨後便坐在一旁看書，一動不動地守了她三個時辰。
當真是一動不動，他手中那話本一頁都沒翻。
他似乎很擔心少女。
是怕她醒不過來麽？
等少女醒來，那少年看著不著急，眾人卻都已為他感到等得心焦了。
看來兩人是情侶？那該來點甜甜的互動了吧？
然而，沒說兩句話，少女就要趕人走，而少年也語出驚人。
圍觀的人神情一變。
更興奮了！
健康的戀愛固然重要，但畸形的虐戀更為刺激！
除魔還未開始，但眾人已看的津津有味了。
房間之中，見楚玉棠表演得如此用力，阮棉也決定加大藥量。
“你說不許我逃我就不逃？”
“反正腿長在我自己身上，有本事你真把我鎖起來！”
說完，她就噔噔噔越過楚玉棠，跑出了房門。
楚玉棠：“……”
手中的話本瞬間被捏碎了。
圍觀水鏡的眾人：“……”
第一次見到紙可以在人的手指間被捏爛！這合理嗎！
阮棉剛跑到一樓，就見那道熟悉的紅色身影出現在她的視野裏，似笑非笑地望向她。
她不僅能預判她的路線，跑得還比她快。
甩又甩不掉，還天天玩閃現。
聖女，你是一只小女鬼。
阮棉撇了撇嘴，放棄了掙紮，裝作沒看見她，兀自出了客棧的大門。
現在不著急和隊友匯合，她還要先去采風……啊不，探查呢。
必須好好收集一下周圍的信息，選定一個最博人眼球的事件摻和，才能定下給他們六人的具體的劇本。
水街上人頭攢動，阮棉好奇地左看看右看看，差點在玩樂中迷失自我，當看到一閃而過的趙玄山的身影，才猛然回神。
見到被她坑過的冤家，阮棉正想轉頭就走，然而，緊跟著趙玄山的另一人卻讓她不可置信地頓住腳步。
趙嵐山？
這家夥不是怕被姐姐抓走嗎？她也沒看見他被綁架啊！怎麽自動跟在姐姐屁股後面了呢？
阮棉不能丟下疑似被奪舍的隊友不管，狗狗祟祟地跟了上去。
當趙家姐弟在茶樓的包廂裏坐下，阮棉也蹲進了隔壁包廂，將耳朵貼到墻上。
隨後，露出了咬牙切齒的表情。
可惡，什麽都聽不見！
就在這時，一道筆鋒遒勁的符被貼到了她眼前的墻面上。
趙玄山微沈的聲音透過符在阮棉耳邊響起。
“既然已讓你入了城，我便不把你打殘了。此行兇險，而我有事要做，你自己上點心，別摔坑裏吃了屎還不自知。”
而阮棉眼前，那收回的修長手指之後，是紅衣少年略顯陰沈的笑臉。
“師姐，想偷聽，怎麽不找我要傳聲符？”
“就這麽不想理我麽？”
阮棉：“我才不要你的幫……”
她正想說什麽來嗆聲，趙玄山的下一句話就讓她噎住了。
“你為什麽要跟著那綠衣小姑娘？跟我說實話，是不是喜歡人家？”
阮棉：？？？
楚玉棠：……
觀眾們：！！！
哦豁，三角戀？
下一刻，聽到趙嵐山的回答，阮棉的表情更是徹底扭曲。
只聽趙嵐山低聲道：“算是吧……”
楚玉棠笑得更好看了，只是眼裏沈得要滴水。
觀眾們也笑得更會心了。
只有阮棉原地抓狂，滿臉無能狂怒。
死樂子人是又在演嗎？可劇本不是這樣的啊！
說好的他和知知組cp呢！這家夥又在亂搞什麽啊！！！
另一個房間中，趙玄山挑眉：“哦？你不是說終身不娶，不禍害別人麽？怎麽開了竅？”
趙嵐山垂著眸：“不是那種喜歡。”
“最開始，我只是想利用她。可後來我發現，只是跟她待在一起就很開心。”
“她是一個很特別的人……”趙嵐山笑了笑，“姐姐，她和我們都不一樣。我甚至覺得，她不像這修真界能長出來的人。”
“她有想做的事，但我總看不明白。”
趙嵐山撐著下巴，手掌壓住了一點嘴角，讓聲音顯得有點悶，
“不過，她似乎的確需要我幫忙。看在她讓我這麽開心的份上，我會幫她的。所以，我不會離開天行宗。”
“就這麽自信她需要你？”趙玄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現在都還只是個煉氣期，人家都化神期了，你拿什麽幫她？”
趙嵐山一楞：“化神？她才煉虛啊。”
趙玄山一頓。
片刻後，她微笑道：“哦？那大概是我搞錯了。”
心中卻思忖起來。
蠢弟弟不會騙她，宋知鋒、秦厲之、李放聲她都認識，他們的境界她一清二楚。
所以那六人的隊伍中……
那戴面具的人，是化神期。
他是誰？
雖猜測過楚燭明會來，但那人不可能是楚燭明。
他重塑身體後境界就被上古海棠神木禁錮在了元嬰期，那是五大世家同意楚濯浪將楚燭明覆生的必要條件。
若楚濯浪連此事都敢作假，五大世家和整個修真界都要變天了。
聞言，趙嵐山繼續了剛才的話題：“我當然沒有自信，從入門考核起我就知道了我和她之間的差距。”
“可是組隊的時候……”趙嵐山有些不好意思道，“她讓我一輩子不要丟下她。所以，她應當是需要我幫忙的吧。”
趙玄山一楞，隨後”哈“了一聲：”你的一輩子也只剩二十年了。那就努力追上她的腳步吧。“
阮棉：“……”
這家夥當時不是很不屑地讓她別亂說話麽？
居然這麽放在心裏？
忽然，阮棉感到有點冷。
她戰戰兢兢轉過頭，就見眼前的少年正面色平靜地看著她。
平靜得格外可怕。
“原來師姐需要的是別人。怪不得將我棄之如敝履。”他輕聲道，“那之前對我說過的一輩子待在我身邊的話，又算什麽呢？”
阮棉：“……”
嗚嗚。
她也後悔得不行。
忽然，阮棉想到了什麽。
她的確是要一輩子待在聖女身邊的，只是不那麽親近她，要在背後攻擊她，並且死在她面前而已。
說起來，她的壽命比趙嵐山還短，不用二十年，大概就一兩年吧，她就要和修真界的大家永別了。
既然這樣，那還是抓緊時間讓聖女疏遠她吧。
於是阮棉再度開口，結結巴巴道：“算、算我騙你。”
阮棉緊張地盯著對面的少年，生怕這人氣出原型把她纏起來。
然而，視野中的人只面色漸漸蒼白，最終，卻微笑起來。
“不，現在才是騙我。”
他註視著她微顫的眼睛。
“那個時候，你是真心的。”
他用千刀萬剮的代價，確認的真心。
所以，她答應了，就不能反悔了。
楚玉棠伸出手，捂住了阮棉還要再開闔的唇瓣。
他湊近了她，低聲哀求道：“不要再說話了，不要再騙我了。不然，我會發瘋的。”
他若失控，第一個傷害的，便是她。
忽然，身邊的水鏡遽然變幻，楚玉棠瞳孔驟縮，下意識地把阮棉按進懷裏。
那水鏡裏，出現了一個滿身血色的身影。
楚玉棠的呼吸急促了起來。
是他真的瘋了麽？
為什麽，他會看見另一個自己？
與此同時，隔壁的趙家姐弟、不夜城中所有被水鏡跟隨的修士、九州正觀看著數萬水鏡的天下人，都驚悚地停下了手中所有動作，恐懼地看向水鏡中的血衣少年。
“諸位，好久不見。”
少年手中提著不夜城守城領主的頭，笑容陽光燦爛。
隨著他將那頭顱扔下城墻，黑色的結界也從城墻之下蔓延伸展，最終包裹住了整個不夜城。
鐵棺封城，永夜降臨。
“多謝你們向不夜城送來的九州精英，一月後，他們將成為最好t的祭品！”
他在滿是血腥味的風中大笑起來。
“天地為熔爐，而你我，為人丹。”
那雙血海翻湧的眸中射出的目光落在水鏡之外，那些曾經圍困過他的九州大能的身上。
“當年你們對我說過的話，原數奉還。”
人群之中，不知是誰先開了口。
“楚燭明……”
隨後，恐慌爆發，那個數年不被任何人提起的名字被一聲聲驚恐叫出。
“楚燭明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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