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扭曲 恭喜煉虛，請做好渡劫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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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扭曲 恭喜煉虛，請做好渡劫準備……
第39章
【獎勵：盾值+2】
【當前盾值：79】
獎勵結算的提示音還在阮棉腦海中繼續響起, 她卻無暇開心，而是沈浸在震驚中。
她到底怎麽聖女了？
難道她已經招人嫌到僅僅是存在就已經令人不開心了麽？
與此同時，另一房間中, 看著手中裂成數片的玉簡，楚玉棠神色發沈。
他還是失控了。
人要如何才能控制自己的情緒？
楚玉棠厭惡自己被任何存在支配。
一旦發覺失控，他便想反過來掌控一切。
可阮棉把手伸到他心臟最深、最無防備之地，肆意探尋摸索，撫摸他的血肉, 擰起他的心臟。
令他退無可退。
碎裂的玉簡在靈光中被重修完好, 而那碎片在楚玉棠手心紮出的血汩汩流淌，在指甲劃開的裂口處傷上加傷。
心中滋味酸楚難忍，身體卻愉悅地興奮起來，讓楚玉棠周身的溫度上升，把冷玉都煨得溫熱。
綿延的雷光與濃重的陰影中, 他自嘲地嗤笑一聲。
他是一只連痛都能品出快感的怪物。
那便更痛一點吧。
被提問的秦厲之沒有察覺到異狀, 雖然阮棉的問題有些突兀, 他還是仔細想了想。
片刻後, 他在心中整理出了答案, 正要開口，卻被一道微啞的嗓音打斷。
“既然秦司主不能答應消失在我面前, 那便換一個補償。”
桌邊的紅衣少年如鬼魅般忽然從黑暗中出現，一身帶煞，宛如怨魂。
“讓我聽你們問答。”
他唇角微勾, 語調含笑，卻盡是冷懨之意。
阮棉：？？？
聖女怎麽又玩閃現？
嚇死人了！
秦厲之渾身汗毛豎起，差一點就要控制不住立刻對楚玉棠發起攻擊。
這惡鬼是什麽時候潛入房間的？
他居然毫無所覺。
壓制住暴漲的殺意，秦厲之還是皺著眉道：“可以。但下次不要隨意進來。”
楚玉棠又笑了一聲, 那笑音裏滿含譏諷：“多新奇啊。秦司主不是剛踹爛了我的門，如今怎麽失了憶，覺得隨意進入他人房中失禮了？”
秦厲之：“……”
阮棉戰戰兢兢道：“師妹……我們剛剛說的話你都聽到了？”
楚玉棠壓低了眉眼，悶聲道：“嗯。”
“師姐會因此討厭我麽？”
看著他這一秒弱下來的氣勢，秦厲之牙齒發酸。
此獠就是這樣把阮棉騙了的？
裝出可憐的模樣……可與他在一起，明明阮棉才是更可憐的那個。
在秦厲之難言的視線中，阮棉果然面露心疼：“怎麽會。我還怕你討厭我呢。”
秦厲之：“……”
無力感從他四肢百骸湧出，讓他面上的冷肅都淡了些。
卻忽然讓他感到稍許安心。
從前，楚玉棠在他眼裏並不像人。
他面上永遠掛著笑，故作溫柔的、譏諷的、厭惡的……仿佛一道面具，讓他在任何敵意面前，都不顯一絲虛弱。
在他仍是楚燭明之時，秦厲之就見過牢獄中的他。
哪怕從身體到識海都支離破碎，他都一刻不息地笑著，令所有獄卒都被他反過來刺激得發狂。
難以打倒難以消滅的惡種，是令人畏懼也厭惡的怨鬼。
他是令人膽寒的異類，不去親近任何人，也不被任何人所接受。
可阮棉出現後，秦厲之第一次看到楚玉棠示弱了。
或許假意，或許真心。
可若仍有一顆人類的心，便不可能沒有脆弱之處。
那血肉構成的柔軟，是一顆心仍活著的證明，也是他仍為人的證據。
秦厲之從舊憶中抽離，垂眸思索。
他是否可以試著去信任這個恢覆了些許人樣的楚燭明？
若阮棉一直在，楚燭明這只嗜血的野獸會一直伏低身子，收起他沾染了無數血腥的爪牙麽？
不知道秦厲之在想什麽，打定主意要遠離聖女的阮棉此刻只覺得自己給一切都找到了合理的解釋。
她就說聖女怎麽又產生了情緒波動。
原來是因為聽到了她和男主的對話！
一定是發現男主被其他女孩詢問了有關喜歡的事，所以吃醋了吧？
這不就是惡毒女配經常對女主做出的人身攻擊？
——惡意搶走屬於女主的心上人的註意力啊！
今天也是惡毒女配敬業的一天。
阮棉咽下聖女可能會討厭她的苦果，轉向秦厲之，頂著聖女沈沈的視線，繼續硬著頭皮問道：“師弟，你還沒回答呢？你喜歡什麽樣的人？”
秦厲之定了定神道：“好人。”
阮棉：？
“具體一點的呢？”阮棉試圖細挖。
“那便是願為蒼生修行的好人吧。”秦厲之垂眸，語氣微緩道，
“不求她能做到多少善事，只望她不失本心，知人間珍貴，不在力壯後掠奪蒼生。”
阮棉一臉磕到了的表情：“喔喔！我明白了！”
這不就是原著對聖女的描述？女主和男主果然天生一對！
秦厲之這個要求說起來似乎容易，其實在腥風血雨的修真界，難如登天。
擁有了無上的力量後，很少有人能忍住不去壓迫掠奪。
屠龍者終成惡龍，在哪個世界都是一樣的。
也只有心智無比堅定的聖女能歷盡千帆也不染汙穢了。
就在這時，一聲嗤笑響起。
“那你還是早點夢醒比較實際，以免猴子撈月一場空。”
紅衣少年勾著唇角，厭倦道，“這世間的每一人都在掠奪蒼生。除非死了。”
秦厲之：“……我喜歡之人，與你何幹？”
楚玉棠輕笑一聲：“哈，當然與我無關。所以，秦司主何必在意一個無關之人的言論？”
阮棉：……？
她麻木地看向聖女。
女主你ooc了知不知道！
你的人設不是這樣的啊啊！
磕到了的表情從阮棉臉上消失了。
她錯了。
這一對真的難磕！
兩人的理念完全是南轅北轍吧！
憑借敏銳的cp嗅覺，她立刻放棄了這一對仇家。
看來，原著作者不太會寫感情戲啊……怎麽會把主cp寫得如此毫無火花只有火氣？
沈默許久，痛定思痛後，阮棉終於再度從小本本擡頭。
她目光如炬，眼睛發亮，充滿激情地大聲問道。
“師弟，你有夢想嗎？”
秦厲之：？
一個時辰後。
仍舊在秦厲之的房間，阮棉對t坐在自己面前的五個隊友說了她靠話本立人設炒cp拉人氣的計劃。
磕磕絆絆說完後，阮棉緊張地捏緊了小本子的邊緣，指尖微微發白。
她知道這個主意真的很離譜，但她也的確想不到別的辦法了。
他們不會笑她傻吧……
阮棉眼神微直，說完了才後知後覺感受到了自己的中二。
社死感湧上，令她的臉頰微紅，瘋狂想找個地洞鉆一鉆。
還沒得到隊友的意見，阮棉就下意識地先否定了自己。
卻在這時。
宋知鋒：“嗯。”
趙嵐山：“唔，還挺好玩？”
楚玉棠：“師姐做什麽我都支持。”
秦厲之：“值得一試。”
李放聲：“誒，我怎麽從沒想到？好主意啊！”
阮棉：……？
她呆滯望著五人。
這對……對嗎？
一堆解釋的腹稿胎死腹中。
他們不會是在溺愛她吧！
阮棉不可置信道：“你們是認真的？”
楚玉棠微笑道：“當然。明明是師姐提出的，師姐又有何慮？”
“我、我只是覺得這個拉票辦法不太靠譜，太特立獨行了有點令人不安……”
“怕什麽。”楚玉棠嗤笑道，“其他宗門做得比我們過分多了。”
阮棉：“啊？”
李放聲看不下去阮棉的尷尬，連忙解釋道：“其實，年年祭天大典，各宗門都會使勁渾身解數拉票。”
“大師姐想的話術還算有理有據，而他們傳播的可是實打實的謠言。”
“比如某弟子是天降神兵啦，某弟子又是神女降世啦，他們在不夜城降服的那只妖魔是魔尊轉世啦……”
“還有許多隊伍用各種法寶，營造出天降異象的效果，聲稱自己是救世主，或是受到了神明的青睞，唬得百姓們一楞一楞的。”
一旁的秦厲之也開了口，一臉正直地說出了十分露骨的話：“所謂正道宗門，便是扯過道義的大旗，要人擁護。”
“而要拿到那最高的權威，不僅靠實力，還需引導百姓的信仰。”
“往年多是天行宗奪得投票魁首，便是因為天行宗在修真界積威甚重，又占有九州中四州，治下子民最多，因此，能得到的信仰也最多。”
“但若某年其他宗門造勢順利，天行宗又在當年愧對百姓，怠於人言，天行宗隊伍便會失去票數第一的位置。”
“今年天行宗在治理方面建樹不多，百姓多有怨言，第一的位置確實不穩，還需多加引導。”
楚玉棠冷冷道：“說得好聽。不過是要蠱惑眾人盲從。”
他沖阮棉露出了個好看的笑容：“師姐好歹想花心思給大家講悅耳的故事，還親手繪制漂亮的圖畫，比這些腐臭道士良心多了。”
阮棉：“……啊？這、這樣嗎？”
她恍恍惚惚。
沒想到，她的思路居然是經過全修真界檢驗認可的？
果然現代人並不會比古代人聰明太多。
雖然修真界沒有娛樂圈也沒有邪惡資本家，但營銷造勢這一套，哪個世界都通用啊！
“不過年年如此，百姓也不是傻子。”趙嵐山雙手在後腦交叉，身子微微後仰，看戲一般笑著道，
“如今各宗散布的傳言已收效甚微，百姓們什麽神話都聽過了，再難被輕易騙到。”
“所以，我才說你的點子挺有趣的啊。”趙嵐山眨眨眼，
“雖然不太正經……但正經人誰愛看啊？越特立獨行，或許反而越能吸引百姓的註意力呢。”
“也有人用過類似的手段。”
宋知鋒忽然冷不丁道。
“但失敗了。所以此法至今未被人註意，也未被廣泛使用。”
阮棉一驚，不覺得被潑了冷水掃興，忙不疊取經道：“為什麽失敗了？”
“話本的故事太過虛浮，以致於完全被當成了《霸道仙君愛上我》一般的幻想故事，完全不能讓百姓們喜歡上真實的主角本人，於拉票並無幫助。”
宋知鋒看向阮棉的眼睛，冷靜道，“但不必氣餒。”
“我認為這一次，你能做得比他們更好。”
“剛剛，你不是要我們根據劇本演戲麽？”
“我相信你設計出的劇本，一定也是適合我們的。體察人心，一直是你的專長。”
宋知鋒認真道：“只要話本就是水鏡也能所見的真實，兩相輔佐，我們便可當真俘獲人心。”
阮棉楞楞地看著宋知鋒沈靜的眼睛。
她忽然感到視線有點模糊，連忙低頭擦了擦，再擡頭時，發現大家都在看著她。
他們的目光沒有一絲嘲笑、懷疑，而是十分認真。
沒有什麽激烈的情緒。
他們只是平靜地信任著她的力量。
仿佛這是一件再尋常也再自然不過的事。
可這件事，是阮棉過往十八年的人生都沒有體會過的。
她有朋友，但朋友不是與她在要做的事上同行的隊友。
她是病秧子，所以運動會從來都沒有她的一席之地，
她是獨立畫師，所以沒有共同執筆的夥伴。
天梯的那一次組隊，她是團隊中的一員，主導者其實是宋知鋒和趙嵐山。
被引領的位置，也是阮棉常待的位置。
她待得很安心，卻仍是縮在隊友的羽翼下，被護著前行。
可這一次，他們一起將她推到了最前方，掌心撐著她的背部。
他們要她帶著他們向前走。
心臟怦怦直跳，阮棉的呼吸急促起來，手腳也有輕微的發抖。
她感到什麽責任沈沈地壓到了她的肩上，同時，胸膛中也湧起一股令她想要立刻邁出腳步沖刺的力量，令她幾乎坐不住。
她是隊長。
是他們親手選出的隊長。
他們希望她帶著他們贏。
阮棉的五指緩緩收緊。
前方是奧運會一般艱難激烈的賽場，而她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高中生，她恐懼又不安，潛意識裏根本不相信自己能贏。
可他們卻這樣自然地相信著，仿佛她是什麽頂天立地的大英雄。
屋內安靜，陰天之下，燭火劈啪作響，那是眾人點起的燈。
這一刻，阮棉忽然覺得擔心會輸沒有意義。
大家都在向前走，為什麽她要畏葸不前？
為什麽她不能擁有和他們一樣的勇氣？
明明，他們是這樣相信著她。
阮棉咬緊了牙關。
什麽都別想，去做就好。
她要帶著他們贏！
她，阮棉，就要當修真界第一位吃螃蟹的最大真人選秀綜藝的導演！帶天行宗夢之隊出道！
阮棉倏然從椅子上站起來，她語氣有些不穩，雙眼卻很亮：“那我現在就開始準備劇本！啊還有李師弟，你跟我來，我還沒好好了解過你呢！”
“哎來了來了！”李放聲忙不疊起身，跟著阮棉出去了。
看著阮棉風風火火的背影，楚玉棠眼睫微顫。
她看起來很開心。
這就是她想要的麽？
楚玉棠收回目光。
少年意氣，鮮衣怒馬，的確令人心潮澎湃，快意無比。
他也願意讓她在這樣的陽光下縱情奔跑。
可今日她未對眾人道出的一月後為“聖女”洗刷汙名的最後一著險棋，他不能同意。
那裏是陽光不能照耀之地，他決不允許她涉足一步。
一個時辰後，阮棉帶著李放聲回來了。
坐在原地看各種話本預習的幾人擡起了頭。
“劇本的具體情節等我們兩天後到了不夜城再根據實際情況編，今天我們先把cp定了，你們看看可不可以！”
阮棉看著幾人，露出了姨母笑。
眾人點點頭。
“我們的第一對cp，就是知知和趙嵐山！”
阮棉慷慨激昂道。
宋知鋒：？
趙嵐山：？
兩人異口同聲：“為什麽不是和你？”
楚玉棠：“……”
他看向那兩人的視線更涼了些。
阮棉一拍掌，雙眼放光：“對，就是這樣！這就是你們不可斬斷的羈絆，無論如何都無法抹消的默契啊！”
宋知鋒&趙嵐山：？？？
阮棉左手枕著右手的手肘，右手捏著下巴，在兩人面前走來走去，長籲短嘆。
“一個是宋家三小姐，外冷內熱觀人心；一個是趙家二少爺，外熱內冷尋仙途。”
阮棉開始吟唱了。
兩人：“……”
“五大世家有很多子弟，而宋三和趙二是這一代中天資最高的兩個。雖然一個生在天行宗，一個生在雲夢宗，一個隱於高山，一個游於溪流，但五大世家聚會時，他們偶爾會碰面。”
“年紀相仿的他們也算青梅竹馬，家境相似、天資也相似，甚至因為這個，在年少時每年都被長輩安排到五大世家共同的道場學習幾月，也培養出了許多相似的習慣。”
“然而，隨著兩人漸漸長大，人生的軌跡卻截然相反。”
“三小t姐從小就知道自己的命運，她秣兵歷馬，封閉感情，只為了成年之時，以最堅不可摧的冷銳從自己的姐妹兄弟中廝殺而出。”
“她發誓，她要活下去，不僅要成為嫡系，還要將其他繼承人一個個斬落，最終自己踏上家主的寶座。”
“最後，廢除這個令她痛苦一生的家族陋習，獲得永遠無需相互廝殺的真正的親人。”
“二少爺也知道了自己的命運，卻不是和家族有關的血淋淋的那一部分，而是自己一旦修道就四十將盡的壽命。”
“他在家族的照拂、父母的關懷、姐姐的教導下矜驕長大，然而在知曉他們不願讓他修道的那一刻，毅然決然地離開了對他付出良多的家族。”
“哪怕會英年早逝，哪怕冷漠地斬斷親緣，他也想要自由。”
“他們在水的兩邊，一個往家中走，一個往家外走。他們偶爾回過頭，在看到對方的身影時，都心生不解。”
“宋三要親緣，趙二要斷緣。明明對方都擁有他們最想要的東西，為什麽要棄之如敝履呢？”
“真是個不知好歹、令人討厭的人啊。”
“自己大概一輩子，都不會再和這樣的瘋子有交集了吧。”
阮棉揚起笑容，嗯哼一聲，“可是，當他們正式成為天行宗弟子，想要找一個幫手時，卻在食肆中時隔多年碰了面。”
“同一個夫子總會教出同一種弟子，幼年與少年時的相遇，終究還是在他們的思維中刻下了相同的烙印。”
“他們擁有了令他們不悅但也無法抹去的默契。”
“就連想找的幫手，都是同一個。”
“本以為是兩條永遠不會相交的平行線，再重逢時卻發現，他們是一生都在不斷遠離又相交的螺旋。”
“他們命運的軌跡，早就不可分割了。”
阮棉笑瞇瞇道。
“因為相同的選擇，是被共同成長的歲月烙印在他們靈魂之中的東西。”
“可他們怎麽會承認呢？”
“於是，就算找了同一個幫手，不得不成為了隊友，他們還是沒有任何直接的交流，只同那第三人說話。仿佛兩人一點都不熟。”
“可他們沒有註意到，他們在面對第三人時總會相互交換的眼神，他們在面對困境時無需多言便能達成一致的對策。”
“他們沒有發現，正是因為那不自知的默契，這個搭建時間極短的團隊才這麽和諧穩固。”
“他們不知道，當他們走在水的兩邊，長久凝望向對方背影的目光，不是不解。”
阮棉長嘆一聲。
“而是憧憬。”
“憧憬對方擁有的東西，憧憬著成為和對方一樣的人。”
“而當這樣的凝望過於長久，就變成了憧憬對方本身。”
“因為他們終將發現，其實他們本來就一樣。”
“——都是奮不顧身對抗命運的人！”
說完，阮棉長出一口氣，轉回身，望向兩人，露出大大的笑容：“怎樣？這個cp小傳合不合適？”
下一刻，她楞住了。
只見宋知鋒仍抱著玄鐵葫蘆坐在椅子上，目光平靜，但平靜過了頭，近乎死寂，仿佛人已經去了有一會兒了。
而趙嵐山本枕著後腦的雙手此刻已抱住了腦袋，他整個人縮在椅子上，這輩子都沒有那麽羞憤欲死過。
“過程全對，結果全錯！”終於，趙嵐山擡起頭，悲憤道，“我要是對宋知鋒有男女之情，我就去吃屎！”
宋知鋒：“……我覺得我故事的另一個主角應當是那‘第三人’，從卦象到我自身的選擇都是，而不是這個腦子裏會產生吃屎的幻想的男的。”
趙嵐山：？
“姓宋的你什麽意思！”
阮棉十分淡定：“別急別急！當然不是說你們真的喜歡彼此啦！都說了這是劇本嘛。”
“而且，炒cp只是我對這一營銷手法的稱呼，我們可不是真的宣傳情侶情！”
阮棉嘿嘿壞笑，老神在在道，
“真情侶才不好磕呢，大家要的就是一個求而不得啊！”
“而且我劃分的都是主配對，實際上，我們六個要相互排列組合，每兩個人之間都賣一點！”
“比如知知和秦師弟，聖女和趙嵐山，我和李師弟等等！”
所有人：？？？
“存在我們六個人之間的，可是剪不斷理還亂的友情！”
阮棉雙目炯炯有神，
“不要質疑我們之間的羈絆啊！”
眾人：“……”
阮棉繼續囑咐宋知鋒和趙嵐山道：“所以你們這一對友情的綱領就是不自知的默契！”
“演的時候一定要註意在相互裝不熟、但不時暴露其實很熟上做文章。”
“而且關鍵時刻，相互抗拒的你們一定要奮不顧身幫助彼此！明白了嗎？”
兩人麻木點頭。
說完，阮棉轉向面色略僵硬的秦厲之和李放聲，桀桀笑道：“第二對友人就是你們啦！”
秦厲之只皺眉，但沒有言語，李放聲則不解道：“為啥呢？宋家姑娘和趙家小子的確是青梅竹馬，但我和秦家小子當真不熟呀。”
沒被點名的楚玉棠的神情放松了些，唇邊勾起一點笑意。
阮棉胸有成竹道：“這才是你們的友情最大的看點！”
“李師弟，你還不知道吧？秦師弟的夢想是讓五大世家不再站在修真界的頂峰！”
“這和你想要李家退出五大世家是不是有異曲同工之妙？”
此話一出，全場一靜。
楚玉棠也微微皺起眉頭。
秦厲之的想法對他這個身份的人而言顯得可貴，但實際上並不稀奇。
一直生活在家族的羽翼之下的幼鳥總會不知天高地厚，如他當年一般想要反，也情有可原。
只是不知道他能堅持多久罷了。
只是，這麽重要的事，秦厲之居然願意告訴阮棉。
他為何怎麽信任她？明明他們並未有過多少交集。
難道……是喜歡她麽？
秦厲之主動解釋：“想要把五大世家的拉下頂峰的想法，是我同意大師姐說出去的。你們不必惶恐。”
李放聲也一楞。
他想要李家退出五大世家並不算什麽大逆不道的事，所以他也同意了阮棉說出去。
可秦厲之如此尖銳的願望……說給他們聽真的好麽？
阮棉笑著繼續道：“你看，是不是直擊心靈？”
她以拳抵唇咳了一聲，又開始了她的表演。
“兩人都是五大世家欽定的繼承人，卻一個受萬人矚目，仿佛是全世界的主角，另一個卻毫無存在感，仿佛背景板中的路人甲。”
“主角性格強勢冰冷，對人對事都尖銳如冰刀，路人甲是極力避免沖突的和事老，渾身沒有一點棱角。”
“然而，仿佛南北的兩極的你們，目標卻奇異地一致。”
“當主角執意捅破舊日的天空，逐利者紛紛背離曾經追隨他的腳步，才發現那個從不起眼的路人甲還站在他身旁。”
“而路人甲，也不是普通的路人甲。否則，他怎麽能當上李家的繼承人呢？”
“他是和主角擁有一樣強大的力量，卻謹慎地隱藏自己實力的人。不是沒有鋒芒，而是將最大的鋒芒包裹成了柔軟的面團，只待所有攻擊他的武器滾過，就撕裂出致命一擊。”
“所以你們這一對友情的綱領，就是共同理想的摯友！在這樣的情況下，兩人的反差越大才越好磕！”
“你們演戲的重點，就是對反抗權威的目標一致，雖內部沖突劇烈但不離不棄，遇大事相互配合！”
李放聲弱弱舉手：“我同意，但這個理想可以換一個方式說給天下人聽嗎？我還不想被我老娘追殺。”
“可以呀。”阮棉瞇起眼睛想了想，“本來在不夜城的舞臺，就不適合用五大世家做攻擊點的……等我們到了城內，再看看有什麽不合理的權威需要反抗吧。”
秦厲之和李放聲都點點頭。
阮棉舒了一口氣，再度轉過身子，看向最後一個人。
“最後一對友情嘛……就是我和師妹啦。”
楚玉棠望著阮棉，笑得很好看。
“師姐說吧。”
先前都滔滔不絕胸有成竹的阮棉在這一刻卻露怯了。
她咽了咽口水，又做了一會兒心理建設，才小心翼翼開口道。
“剛才那兩對友人，都算早相識的青梅竹馬系，而我們，是完全不同的……天降系。”
阮棉垂下眸子，“還是最戲劇也最扭曲的天降救贖。”
楚玉棠笑容漸漸消失了。
他緩聲道：“扭曲？”
“是啊。”阮棉擡起了頭，強迫自己進入抽離的狀態。
她沒有放棄讓聖女習慣她的遠離的目標。
這次“演戲”是個好機會。
一定不能一錯再錯了！
“女孩被困於魔族的祭壇中時，是聖女救了她。”
阮棉望向楚玉棠的眼t睛有些濕漉漉的，就像被人撿回來的小狗。
“從此之後，聖女就一直細心照顧著女孩，她是如此溫柔體貼，讓女孩滿心滿眼都是她。”
“而聖女也沒想到，女孩漸漸成了她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讓她總想待在她身邊。”
“可被誰救下就愛上誰是一種盲目的依戀，女孩漸漸發現，她太自私也太懦弱了。她不能一直依賴聖女，她需要自己變得堅強，去面對世上的困境。”
“而聖女還沒有發現，她其實是個缺愛的人，握住了需要她的女孩，就像在大海中握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她對女孩的依戀不是真正的愛，而是一種求救。”
“如果把女孩救出來的是一根木頭，女孩難道該愛上木頭麽？”
“如果聖女在海中握住的是一片垃圾，聖女難道該愛上垃圾麽？”
“所以女孩決定離開了。可聖女不理解她們之間到底出了什麽問題，她不願讓女孩走。”
隨著阮棉的話音起起伏伏，整個木室內的空氣都冷凝下來。
楚玉棠的笑容徹底消失，他看著阮棉的目光格外冷沈。
當人聲徹底沈寂，隱隱的雷鳴便顯得格外明晰，震得人心臟微顫。
片刻後，楚玉棠開了口，一字一頓地重覆，語調有些似笑非笑。
“離開？”
“師姐要去哪？”
閃電蜿蜒過雲層，將楚玉棠眼底的猩紅照亮一片。
阮棉再度咽了咽口水：“去哪不重要。到了不夜城，這麽演就是了。這、這一對的綱領，就是貌合神離！”
楚玉棠的語調平靜到了極點，仿佛火山上冷凝的巖漿：“貌合神離在哪呢？”
“在、在聖女和女孩其實並不真正了解彼此。”阮棉硬著頭皮繼續道，
“聖女不知道，女孩有很多沒和她說過的話，很多必須要做的事，很多她不知道的過往，她不知道女孩真正想要什麽，籌謀著什麽……”
“其實，女孩也覺得自己沒有了解全部的聖女……”
“……當救贖帶來的不當幻想破滅，女孩看清了事實之後，一定會離開的。”
“而聖女對女孩的感情，或許就是對一只撿回來的小狗的感情。”
“她照顧它，喜歡抱著它，可她永遠不會和它有真正的交流。”
“人也無法忍受自己心愛的小狗的離去，但這其實不會對人的生活真的產生什麽影響，不是麽？”
阮棉咬緊了牙關，強迫自己繼續道，“扭曲的關系，最終會走向背離，還是早點結束為好。”
“但是一時結束不了也正常，人人都需要一個適應的過程嘛，所以貌合神離之後就是你追我逃，拉拉扯扯，最後徹底放手，各走一方。”
“師、師妹，我們到了不夜城就這樣演吧？”
阮棉強顏歡笑，“你看，是不是很吸引人？”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滾燙的靈壓再也克制不住一般從楚玉棠的座位奔湧而來，令阮棉渾身一重，仿佛正被一只大手狠狠按住。
與此同時，早就警惕起來的四人瞬息如臨大敵般圍到阮棉面前，擋住了更多湧向阮棉的靈壓。
看著楚玉棠仿佛要滴出血的雙眸，阮棉心中一顫，可她真的覺得不能一錯再錯。
於是硬著頭皮，竭力笑起來，哆哆嗦嗦道。
“對，就是這樣，演得好！”
四人：“……”
楚玉棠：“……”
剎那間，他的神情變得極其可怕。
片刻後，卻忽然低聲笑起來。
那笑容燦爛溫柔。
“是麽？”
“那我便陪師姐演到最後。”
與此同時，阮棉腦海中提示音響起。
【情緒波動值：10】
【獎勵：盾值+10】
【當前盾值：89】
【恭喜升級，當前等級：5】
【恭喜煉虛，九九雷劫將至，請做好渡劫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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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獎勵：盾值+2】
【當前盾值：79】
獎勵結算的提示音還在阮棉腦海中繼續響起, 她卻無暇開心，而是沈浸在震驚中。
她到底怎麽聖女了？
難道她已經招人嫌到僅僅是存在就已經令人不開心了麽？
與此同時，另一房間中, 看著手中裂成數片的玉簡，楚玉棠神色發沈。
他還是失控了。
人要如何才能控制自己的情緒？
楚玉棠厭惡自己被任何存在支配。
一旦發覺失控，他便想反過來掌控一切。
可阮棉把手伸到他心臟最深、最無防備之地，肆意探尋摸索，撫摸他的血肉, 擰起他的心臟。
令他退無可退。
碎裂的玉簡在靈光中被重修完好, 而那碎片在楚玉棠手心紮出的血汩汩流淌，在指甲劃開的裂口處傷上加傷。
心中滋味酸楚難忍，身體卻愉悅地興奮起來，讓楚玉棠周身的溫度上升，把冷玉都煨得溫熱。
綿延的雷光與濃重的陰影中, 他自嘲地嗤笑一聲。
他是一只連痛都能品出快感的怪物。
那便更痛一點吧。
被提問的秦厲之沒有察覺到異狀, 雖然阮棉的問題有些突兀, 他還是仔細想了想。
片刻後, 他在心中整理出了答案, 正要開口，卻被一道微啞的嗓音打斷。
“既然秦司主不能答應消失在我面前, 那便換一個補償。”
桌邊的紅衣少年如鬼魅般忽然從黑暗中出現，一身帶煞，宛如怨魂。
“讓我聽你們問答。”
他唇角微勾, 語調含笑，卻盡是冷懨之意。
阮棉：？？？
聖女怎麽又玩閃現？
嚇死人了！
秦厲之渾身汗毛豎起，差一點就要控制不住立刻對楚玉棠發起攻擊。
這惡鬼是什麽時候潛入房間的？
他居然毫無所覺。
壓制住暴漲的殺意，秦厲之還是皺著眉道：“可以。但下次不要隨意進來。”
楚玉棠又笑了一聲, 那笑音裏滿含譏諷：“多新奇啊。秦司主不是剛踹爛了我的門，如今怎麽失了憶，覺得隨意進入他人房中失禮了？”
秦厲之：“……”
阮棉戰戰兢兢道：“師妹……我們剛剛說的話你都聽到了？”
楚玉棠壓低了眉眼，悶聲道：“嗯。”
“師姐會因此討厭我麽？”
看著他這一秒弱下來的氣勢，秦厲之牙齒發酸。
此獠就是這樣把阮棉騙了的？
裝出可憐的模樣……可與他在一起，明明阮棉才是更可憐的那個。
在秦厲之難言的視線中，阮棉果然面露心疼：“怎麽會。我還怕你討厭我呢。”
秦厲之：“……”
無力感從他四肢百骸湧出，讓他面上的冷肅都淡了些。
卻忽然讓他感到稍許安心。
從前，楚玉棠在他眼裏並不像人。
他面上永遠掛著笑，故作溫柔的、譏諷的、厭惡的……仿佛一道面具，讓他在任何敵意面前，都不顯一絲虛弱。
在他仍是楚燭明之時，秦厲之就見過牢獄中的他。
哪怕從身體到識海都支離破碎，他都一刻不息地笑著，令所有獄卒都被他反過來刺激得發狂。
難以打倒難以消滅的惡種，是令人畏懼也厭惡的怨鬼。
他是令人膽寒的異類，不去親近任何人，也不被任何人所接受。
可阮棉出現後，秦厲之第一次看到楚玉棠示弱了。
或許假意，或許真心。
可若仍有一顆人類的心，便不可能沒有脆弱之處。
那血肉構成的柔軟，是一顆心仍活著的證明，也是他仍為人的證據。
秦厲之從舊憶中抽離，垂眸思索。
他是否可以試著去信任這個恢覆了些許人樣的楚燭明？
若阮棉一直在，楚燭明這只嗜血的野獸會一直伏低身子，收起他沾染了無數血腥的爪牙麽？
不知道秦厲之在想什麽，打定主意要遠離聖女的阮棉此刻只覺得自己給一切都找到了合理的解釋。
她就說聖女怎麽又產生了情緒波動。
原來是因為聽到了她和男主的對話！
一定是發現男主被其他女孩詢問了有關喜歡的事，所以吃醋了吧？
這不就是惡毒女配經常對女主做出的人身攻擊？
——惡意搶走屬於女主的心上人的註意力啊！
今天也是惡毒女配敬業的一天。
阮棉咽下聖女可能會討厭她的苦果，轉向秦厲之，頂著聖女沈沈的視線，繼續硬著頭皮問道：“師弟，你還沒回答呢？你喜歡什麽樣的人？”
秦厲之定了定神道：“好人。”
阮棉：？
“具體一點的呢？”阮棉試圖細挖。
“那便是願為蒼生修行的好人吧。”秦厲之垂眸，語氣微緩道，
“不求她能做到多少善事，只望她不失本心，知人間珍貴，不在力壯後掠奪蒼生。”
阮棉一臉磕到了的表情：“喔喔！我明白了！”
這不就是原著對聖女的描述？女主和男主果然天生一對！
秦厲之這個要求說起來似乎容易，其實在腥風血雨的修真界，難如登天。
擁有了無上的力量後，很少有人能忍住不去壓迫掠奪。
屠龍者終成惡龍，在哪個世界都是一樣的。
也只有心智無比堅定的聖女能歷盡千帆也不染汙穢了。
就在這時，一聲嗤笑響起。
“那你還是早點夢醒比較實際，以免猴子撈月一場空。”
紅衣少年勾著唇角，厭倦道，“這世間的每一人都在掠奪蒼生。除非死了。”
秦厲之：“……我喜歡之人，與你何幹？”
楚玉棠輕笑一聲：“哈，當然與我無關。所以，秦司主何必在意一個無關之人的言論？”
阮棉：……？
她麻木地看向聖女。
女主你ooc了知不知道！
你的人設不是這樣的啊啊！
磕到了的表情從阮棉臉上消失了。
她錯了。
這一對真的難磕！
兩人的理念完全是南轅北轍吧！
憑借敏銳的cp嗅覺，她立刻放棄了這一對仇家。
看來，原著作者不太會寫感情戲啊……怎麽會把主cp寫得如此毫無火花只有火氣？
沈默許久，痛定思痛後，阮棉終於再度從小本本擡頭。
她目光如炬，眼睛發亮，充滿激情地大聲問道。
“師弟，你有夢想嗎？”
秦厲之：？
一個時辰後。
仍舊在秦厲之的房間，阮棉對t坐在自己面前的五個隊友說了她靠話本立人設炒cp拉人氣的計劃。
磕磕絆絆說完後，阮棉緊張地捏緊了小本子的邊緣，指尖微微發白。
她知道這個主意真的很離譜，但她也的確想不到別的辦法了。
他們不會笑她傻吧……
阮棉眼神微直，說完了才後知後覺感受到了自己的中二。
社死感湧上，令她的臉頰微紅，瘋狂想找個地洞鉆一鉆。
還沒得到隊友的意見，阮棉就下意識地先否定了自己。
卻在這時。
宋知鋒：“嗯。”
趙嵐山：“唔，還挺好玩？”
楚玉棠：“師姐做什麽我都支持。”
秦厲之：“值得一試。”
李放聲：“誒，我怎麽從沒想到？好主意啊！”
阮棉：……？
她呆滯望著五人。
這對……對嗎？
一堆解釋的腹稿胎死腹中。
他們不會是在溺愛她吧！
阮棉不可置信道：“你們是認真的？”
楚玉棠微笑道：“當然。明明是師姐提出的，師姐又有何慮？”
“我、我只是覺得這個拉票辦法不太靠譜，太特立獨行了有點令人不安……”
“怕什麽。”楚玉棠嗤笑道，“其他宗門做得比我們過分多了。”
阮棉：“啊？”
李放聲看不下去阮棉的尷尬，連忙解釋道：“其實，年年祭天大典，各宗門都會使勁渾身解數拉票。”
“大師姐想的話術還算有理有據，而他們傳播的可是實打實的謠言。”
“比如某弟子是天降神兵啦，某弟子又是神女降世啦，他們在不夜城降服的那只妖魔是魔尊轉世啦……”
“還有許多隊伍用各種法寶，營造出天降異象的效果，聲稱自己是救世主，或是受到了神明的青睞，唬得百姓們一楞一楞的。”
一旁的秦厲之也開了口，一臉正直地說出了十分露骨的話：“所謂正道宗門，便是扯過道義的大旗，要人擁護。”
“而要拿到那最高的權威，不僅靠實力，還需引導百姓的信仰。”
“往年多是天行宗奪得投票魁首，便是因為天行宗在修真界積威甚重，又占有九州中四州，治下子民最多，因此，能得到的信仰也最多。”
“但若某年其他宗門造勢順利，天行宗又在當年愧對百姓，怠於人言，天行宗隊伍便會失去票數第一的位置。”
“今年天行宗在治理方面建樹不多，百姓多有怨言，第一的位置確實不穩，還需多加引導。”
楚玉棠冷冷道：“說得好聽。不過是要蠱惑眾人盲從。”
他沖阮棉露出了個好看的笑容：“師姐好歹想花心思給大家講悅耳的故事，還親手繪制漂亮的圖畫，比這些腐臭道士良心多了。”
阮棉：“……啊？這、這樣嗎？”
她恍恍惚惚。
沒想到，她的思路居然是經過全修真界檢驗認可的？
果然現代人並不會比古代人聰明太多。
雖然修真界沒有娛樂圈也沒有邪惡資本家，但營銷造勢這一套，哪個世界都通用啊！
“不過年年如此，百姓也不是傻子。”趙嵐山雙手在後腦交叉，身子微微後仰，看戲一般笑著道，
“如今各宗散布的傳言已收效甚微，百姓們什麽神話都聽過了，再難被輕易騙到。”
“所以，我才說你的點子挺有趣的啊。”趙嵐山眨眨眼，
“雖然不太正經……但正經人誰愛看啊？越特立獨行，或許反而越能吸引百姓的註意力呢。”
“也有人用過類似的手段。”
宋知鋒忽然冷不丁道。
“但失敗了。所以此法至今未被人註意，也未被廣泛使用。”
阮棉一驚，不覺得被潑了冷水掃興，忙不疊取經道：“為什麽失敗了？”
“話本的故事太過虛浮，以致於完全被當成了《霸道仙君愛上我》一般的幻想故事，完全不能讓百姓們喜歡上真實的主角本人，於拉票並無幫助。”
宋知鋒看向阮棉的眼睛，冷靜道，“但不必氣餒。”
“我認為這一次，你能做得比他們更好。”
“剛剛，你不是要我們根據劇本演戲麽？”
“我相信你設計出的劇本，一定也是適合我們的。體察人心，一直是你的專長。”
宋知鋒認真道：“只要話本就是水鏡也能所見的真實，兩相輔佐，我們便可當真俘獲人心。”
阮棉楞楞地看著宋知鋒沈靜的眼睛。
她忽然感到視線有點模糊，連忙低頭擦了擦，再擡頭時，發現大家都在看著她。
他們的目光沒有一絲嘲笑、懷疑，而是十分認真。
沒有什麽激烈的情緒。
他們只是平靜地信任著她的力量。
仿佛這是一件再尋常也再自然不過的事。
可這件事，是阮棉過往十八年的人生都沒有體會過的。
她有朋友，但朋友不是與她在要做的事上同行的隊友。
她是病秧子，所以運動會從來都沒有她的一席之地，
她是獨立畫師，所以沒有共同執筆的夥伴。
天梯的那一次組隊，她是團隊中的一員，主導者其實是宋知鋒和趙嵐山。
被引領的位置，也是阮棉常待的位置。
她待得很安心，卻仍是縮在隊友的羽翼下，被護著前行。
可這一次，他們一起將她推到了最前方，掌心撐著她的背部。
他們要她帶著他們向前走。
心臟怦怦直跳，阮棉的呼吸急促起來，手腳也有輕微的發抖。
她感到什麽責任沈沈地壓到了她的肩上，同時，胸膛中也湧起一股令她想要立刻邁出腳步沖刺的力量，令她幾乎坐不住。
她是隊長。
是他們親手選出的隊長。
他們希望她帶著他們贏。
阮棉的五指緩緩收緊。
前方是奧運會一般艱難激烈的賽場，而她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高中生，她恐懼又不安，潛意識裏根本不相信自己能贏。
可他們卻這樣自然地相信著，仿佛她是什麽頂天立地的大英雄。
屋內安靜，陰天之下，燭火劈啪作響，那是眾人點起的燈。
這一刻，阮棉忽然覺得擔心會輸沒有意義。
大家都在向前走，為什麽她要畏葸不前？
為什麽她不能擁有和他們一樣的勇氣？
明明，他們是這樣相信著她。
阮棉咬緊了牙關。
什麽都別想，去做就好。
她要帶著他們贏！
她，阮棉，就要當修真界第一位吃螃蟹的最大真人選秀綜藝的導演！帶天行宗夢之隊出道！
阮棉倏然從椅子上站起來，她語氣有些不穩，雙眼卻很亮：“那我現在就開始準備劇本！啊還有李師弟，你跟我來，我還沒好好了解過你呢！”
“哎來了來了！”李放聲忙不疊起身，跟著阮棉出去了。
看著阮棉風風火火的背影，楚玉棠眼睫微顫。
她看起來很開心。
這就是她想要的麽？
楚玉棠收回目光。
少年意氣，鮮衣怒馬，的確令人心潮澎湃，快意無比。
他也願意讓她在這樣的陽光下縱情奔跑。
可今日她未對眾人道出的一月後為“聖女”洗刷汙名的最後一著險棋，他不能同意。
那裏是陽光不能照耀之地，他決不允許她涉足一步。
一個時辰後，阮棉帶著李放聲回來了。
坐在原地看各種話本預習的幾人擡起了頭。
“劇本的具體情節等我們兩天後到了不夜城再根據實際情況編，今天我們先把cp定了，你們看看可不可以！”
阮棉看著幾人，露出了姨母笑。
眾人點點頭。
“我們的第一對cp，就是知知和趙嵐山！”
阮棉慷慨激昂道。
宋知鋒：？
趙嵐山：？
兩人異口同聲：“為什麽不是和你？”
楚玉棠：“……”
他看向那兩人的視線更涼了些。
阮棉一拍掌，雙眼放光：“對，就是這樣！這就是你們不可斬斷的羈絆，無論如何都無法抹消的默契啊！”
宋知鋒&趙嵐山：？？？
阮棉左手枕著右手的手肘，右手捏著下巴，在兩人面前走來走去，長籲短嘆。
“一個是宋家三小姐，外冷內熱觀人心；一個是趙家二少爺，外熱內冷尋仙途。”
阮棉開始吟唱了。
兩人：“……”
“五大世家有很多子弟，而宋三和趙二是這一代中天資最高的兩個。雖然一個生在天行宗，一個生在雲夢宗，一個隱於高山，一個游於溪流，但五大世家聚會時，他們偶爾會碰面。”
“年紀相仿的他們也算青梅竹馬，家境相似、天資也相似，甚至因為這個，在年少時每年都被長輩安排到五大世家共同的道場學習幾月，也培養出了許多相似的習慣。”
“然而，隨著兩人漸漸長大，人生的軌跡卻截然相反。”
“三小t姐從小就知道自己的命運，她秣兵歷馬，封閉感情，只為了成年之時，以最堅不可摧的冷銳從自己的姐妹兄弟中廝殺而出。”
“她發誓，她要活下去，不僅要成為嫡系，還要將其他繼承人一個個斬落，最終自己踏上家主的寶座。”
“最後，廢除這個令她痛苦一生的家族陋習，獲得永遠無需相互廝殺的真正的親人。”
“二少爺也知道了自己的命運，卻不是和家族有關的血淋淋的那一部分，而是自己一旦修道就四十將盡的壽命。”
“他在家族的照拂、父母的關懷、姐姐的教導下矜驕長大，然而在知曉他們不願讓他修道的那一刻，毅然決然地離開了對他付出良多的家族。”
“哪怕會英年早逝，哪怕冷漠地斬斷親緣，他也想要自由。”
“他們在水的兩邊，一個往家中走，一個往家外走。他們偶爾回過頭，在看到對方的身影時，都心生不解。”
“宋三要親緣，趙二要斷緣。明明對方都擁有他們最想要的東西，為什麽要棄之如敝履呢？”
“真是個不知好歹、令人討厭的人啊。”
“自己大概一輩子，都不會再和這樣的瘋子有交集了吧。”
阮棉揚起笑容，嗯哼一聲，“可是，當他們正式成為天行宗弟子，想要找一個幫手時，卻在食肆中時隔多年碰了面。”
“同一個夫子總會教出同一種弟子，幼年與少年時的相遇，終究還是在他們的思維中刻下了相同的烙印。”
“他們擁有了令他們不悅但也無法抹去的默契。”
“就連想找的幫手，都是同一個。”
“本以為是兩條永遠不會相交的平行線，再重逢時卻發現，他們是一生都在不斷遠離又相交的螺旋。”
“他們命運的軌跡，早就不可分割了。”
阮棉笑瞇瞇道。
“因為相同的選擇，是被共同成長的歲月烙印在他們靈魂之中的東西。”
“可他們怎麽會承認呢？”
“於是，就算找了同一個幫手，不得不成為了隊友，他們還是沒有任何直接的交流，只同那第三人說話。仿佛兩人一點都不熟。”
“可他們沒有註意到，他們在面對第三人時總會相互交換的眼神，他們在面對困境時無需多言便能達成一致的對策。”
“他們沒有發現，正是因為那不自知的默契，這個搭建時間極短的團隊才這麽和諧穩固。”
“他們不知道，當他們走在水的兩邊，長久凝望向對方背影的目光，不是不解。”
阮棉長嘆一聲。
“而是憧憬。”
“憧憬對方擁有的東西，憧憬著成為和對方一樣的人。”
“而當這樣的凝望過於長久，就變成了憧憬對方本身。”
“因為他們終將發現，其實他們本來就一樣。”
“——都是奮不顧身對抗命運的人！”
說完，阮棉長出一口氣，轉回身，望向兩人，露出大大的笑容：“怎樣？這個cp小傳合不合適？”
下一刻，她楞住了。
只見宋知鋒仍抱著玄鐵葫蘆坐在椅子上，目光平靜，但平靜過了頭，近乎死寂，仿佛人已經去了有一會兒了。
而趙嵐山本枕著後腦的雙手此刻已抱住了腦袋，他整個人縮在椅子上，這輩子都沒有那麽羞憤欲死過。
“過程全對，結果全錯！”終於，趙嵐山擡起頭，悲憤道，“我要是對宋知鋒有男女之情，我就去吃屎！”
宋知鋒：“……我覺得我故事的另一個主角應當是那‘第三人’，從卦象到我自身的選擇都是，而不是這個腦子裏會產生吃屎的幻想的男的。”
趙嵐山：？
“姓宋的你什麽意思！”
阮棉十分淡定：“別急別急！當然不是說你們真的喜歡彼此啦！都說了這是劇本嘛。”
“而且，炒cp只是我對這一營銷手法的稱呼，我們可不是真的宣傳情侶情！”
阮棉嘿嘿壞笑，老神在在道，
“真情侶才不好磕呢，大家要的就是一個求而不得啊！”
“而且我劃分的都是主配對，實際上，我們六個要相互排列組合，每兩個人之間都賣一點！”
“比如知知和秦師弟，聖女和趙嵐山，我和李師弟等等！”
所有人：？？？
“存在我們六個人之間的，可是剪不斷理還亂的友情！”
阮棉雙目炯炯有神，
“不要質疑我們之間的羈絆啊！”
眾人：“……”
阮棉繼續囑咐宋知鋒和趙嵐山道：“所以你們這一對友情的綱領就是不自知的默契！”
“演的時候一定要註意在相互裝不熟、但不時暴露其實很熟上做文章。”
“而且關鍵時刻，相互抗拒的你們一定要奮不顧身幫助彼此！明白了嗎？”
兩人麻木點頭。
說完，阮棉轉向面色略僵硬的秦厲之和李放聲，桀桀笑道：“第二對友人就是你們啦！”
秦厲之只皺眉，但沒有言語，李放聲則不解道：“為啥呢？宋家姑娘和趙家小子的確是青梅竹馬，但我和秦家小子當真不熟呀。”
沒被點名的楚玉棠的神情放松了些，唇邊勾起一點笑意。
阮棉胸有成竹道：“這才是你們的友情最大的看點！”
“李師弟，你還不知道吧？秦師弟的夢想是讓五大世家不再站在修真界的頂峰！”
“這和你想要李家退出五大世家是不是有異曲同工之妙？”
此話一出，全場一靜。
楚玉棠也微微皺起眉頭。
秦厲之的想法對他這個身份的人而言顯得可貴，但實際上並不稀奇。
一直生活在家族的羽翼之下的幼鳥總會不知天高地厚，如他當年一般想要反，也情有可原。
只是不知道他能堅持多久罷了。
只是，這麽重要的事，秦厲之居然願意告訴阮棉。
他為何怎麽信任她？明明他們並未有過多少交集。
難道……是喜歡她麽？
秦厲之主動解釋：“想要把五大世家的拉下頂峰的想法，是我同意大師姐說出去的。你們不必惶恐。”
李放聲也一楞。
他想要李家退出五大世家並不算什麽大逆不道的事，所以他也同意了阮棉說出去。
可秦厲之如此尖銳的願望……說給他們聽真的好麽？
阮棉笑著繼續道：“你看，是不是直擊心靈？”
她以拳抵唇咳了一聲，又開始了她的表演。
“兩人都是五大世家欽定的繼承人，卻一個受萬人矚目，仿佛是全世界的主角，另一個卻毫無存在感，仿佛背景板中的路人甲。”
“主角性格強勢冰冷，對人對事都尖銳如冰刀，路人甲是極力避免沖突的和事老，渾身沒有一點棱角。”
“然而，仿佛南北的兩極的你們，目標卻奇異地一致。”
“當主角執意捅破舊日的天空，逐利者紛紛背離曾經追隨他的腳步，才發現那個從不起眼的路人甲還站在他身旁。”
“而路人甲，也不是普通的路人甲。否則，他怎麽能當上李家的繼承人呢？”
“他是和主角擁有一樣強大的力量，卻謹慎地隱藏自己實力的人。不是沒有鋒芒，而是將最大的鋒芒包裹成了柔軟的面團，只待所有攻擊他的武器滾過，就撕裂出致命一擊。”
“所以你們這一對友情的綱領，就是共同理想的摯友！在這樣的情況下，兩人的反差越大才越好磕！”
“你們演戲的重點，就是對反抗權威的目標一致，雖內部沖突劇烈但不離不棄，遇大事相互配合！”
李放聲弱弱舉手：“我同意，但這個理想可以換一個方式說給天下人聽嗎？我還不想被我老娘追殺。”
“可以呀。”阮棉瞇起眼睛想了想，“本來在不夜城的舞臺，就不適合用五大世家做攻擊點的……等我們到了城內，再看看有什麽不合理的權威需要反抗吧。”
秦厲之和李放聲都點點頭。
阮棉舒了一口氣，再度轉過身子，看向最後一個人。
“最後一對友情嘛……就是我和師妹啦。”
楚玉棠望著阮棉，笑得很好看。
“師姐說吧。”
先前都滔滔不絕胸有成竹的阮棉在這一刻卻露怯了。
她咽了咽口水，又做了一會兒心理建設，才小心翼翼開口道。
“剛才那兩對友人，都算早相識的青梅竹馬系，而我們，是完全不同的……天降系。”
阮棉垂下眸子，“還是最戲劇也最扭曲的天降救贖。”
楚玉棠笑容漸漸消失了。
他緩聲道：“扭曲？”
“是啊。”阮棉擡起了頭，強迫自己進入抽離的狀態。
她沒有放棄讓聖女習慣她的遠離的目標。
這次“演戲”是個好機會。
一定不能一錯再錯了！
“女孩被困於魔族的祭壇中時，是聖女救了她。”
阮棉望向楚玉棠的眼t睛有些濕漉漉的，就像被人撿回來的小狗。
“從此之後，聖女就一直細心照顧著女孩，她是如此溫柔體貼，讓女孩滿心滿眼都是她。”
“而聖女也沒想到，女孩漸漸成了她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讓她總想待在她身邊。”
“可被誰救下就愛上誰是一種盲目的依戀，女孩漸漸發現，她太自私也太懦弱了。她不能一直依賴聖女，她需要自己變得堅強，去面對世上的困境。”
“而聖女還沒有發現，她其實是個缺愛的人，握住了需要她的女孩，就像在大海中握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她對女孩的依戀不是真正的愛，而是一種求救。”
“如果把女孩救出來的是一根木頭，女孩難道該愛上木頭麽？”
“如果聖女在海中握住的是一片垃圾，聖女難道該愛上垃圾麽？”
“所以女孩決定離開了。可聖女不理解她們之間到底出了什麽問題，她不願讓女孩走。”
隨著阮棉的話音起起伏伏，整個木室內的空氣都冷凝下來。
楚玉棠的笑容徹底消失，他看著阮棉的目光格外冷沈。
當人聲徹底沈寂，隱隱的雷鳴便顯得格外明晰，震得人心臟微顫。
片刻後，楚玉棠開了口，一字一頓地重覆，語調有些似笑非笑。
“離開？”
“師姐要去哪？”
閃電蜿蜒過雲層，將楚玉棠眼底的猩紅照亮一片。
阮棉再度咽了咽口水：“去哪不重要。到了不夜城，這麽演就是了。這、這一對的綱領，就是貌合神離！”
楚玉棠的語調平靜到了極點，仿佛火山上冷凝的巖漿：“貌合神離在哪呢？”
“在、在聖女和女孩其實並不真正了解彼此。”阮棉硬著頭皮繼續道，
“聖女不知道，女孩有很多沒和她說過的話，很多必須要做的事，很多她不知道的過往，她不知道女孩真正想要什麽，籌謀著什麽……”
“其實，女孩也覺得自己沒有了解全部的聖女……”
“……當救贖帶來的不當幻想破滅，女孩看清了事實之後，一定會離開的。”
“而聖女對女孩的感情，或許就是對一只撿回來的小狗的感情。”
“她照顧它，喜歡抱著它，可她永遠不會和它有真正的交流。”
“人也無法忍受自己心愛的小狗的離去，但這其實不會對人的生活真的產生什麽影響，不是麽？”
阮棉咬緊了牙關，強迫自己繼續道，“扭曲的關系，最終會走向背離，還是早點結束為好。”
“但是一時結束不了也正常，人人都需要一個適應的過程嘛，所以貌合神離之後就是你追我逃，拉拉扯扯，最後徹底放手，各走一方。”
“師、師妹，我們到了不夜城就這樣演吧？”
阮棉強顏歡笑，“你看，是不是很吸引人？”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滾燙的靈壓再也克制不住一般從楚玉棠的座位奔湧而來，令阮棉渾身一重，仿佛正被一只大手狠狠按住。
與此同時，早就警惕起來的四人瞬息如臨大敵般圍到阮棉面前，擋住了更多湧向阮棉的靈壓。
看著楚玉棠仿佛要滴出血的雙眸，阮棉心中一顫，可她真的覺得不能一錯再錯。
於是硬著頭皮，竭力笑起來，哆哆嗦嗦道。
“對，就是這樣，演得好！”
四人：“……”
楚玉棠：“……”
剎那間，他的神情變得極其可怕。
片刻後，卻忽然低聲笑起來。
那笑容燦爛溫柔。
“是麽？”
“那我便陪師姐演到最後。”
與此同時，阮棉腦海中提示音響起。
【情緒波動值：10】
【獎勵：盾值+10】
【當前盾值：89】
【恭喜升級，當前等級：5】
【恭喜煉虛，九九雷劫將至，請做好渡劫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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