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076 成為審神者的第七十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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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076 成為審神者的第七十六天
076
沢田綱吉終於梳理清楚了發生了什麽。
在他被巨樹吞噬後, 刀劍男士們感應到他身受危險，啟動羅盤後傾巢而出。
到達這個世界的刀劍們見著他的模樣便殺紅了眼，雖然顧忌著這個世界的世界意識和法則並未下死手, 但依舊以令人驚奇的速度將咒術界的高層一窩端。
不得不提的是，在這途中發揮極大作用的竟然是五條悟——最初這廝還代表咒術界進行了反抗，雙方都有不同程度的受傷。
然而在知曉這群武力高超來路不明看起來也並非人類的家夥是沢田綱吉一派的下屬後, 五條悟, 堂堂五條家的神子，帶著五條家和東京高專原地叛變, 甚至於刀劍們能如此快地找到總監部的所在, 都得益於這只二五仔貓貓。
五條悟振振有詞：“幫朋友的事怎麽能叫叛變呢？而且我早就看那群老橘子不爽很久啦！”
得益於五條家將他當做神一樣養的章程, 這家夥是一整個天不怕地不怕, 若非有早年綱吉和現下夏油傑的誘導, 早成了個唯恐天下不亂的混世魔王。
總覺得是在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走向。
沢田綱吉下意識按了按眉心, 被不遠處盯梢的亂藤四郎眼尖地看到，一個箭步就沖了過來。
“審神者大人今天的工作時間就到此為止了！”穿著漂亮小裙子的刀劍付喪神嗓音清亮, 像是讀聖旨一般不容拒絕地宣布。
比他先看見、但因為機動問題反而落後兩步到的石切丸讚同地點了點頭，從袖子裏掏出據說很好吃的毛豆奶油大福。
“給, 這是獎勵。”
順便還rua了rua審神者看起來軟乎乎的頭毛。
沢田綱吉：……
總覺得被當做是小孩子對待了。
他惡狠狠地咬了一口毛豆奶油大福, 感受著奶油噗嘰一下進入口腔的快樂，又順理成章地心情好轉。
——小孩子就小孩子好了，就算是有個幾百歲，在這群千年老刀們面前也不還是個小孩？
更何況沢田綱吉其人，到現在也還沒過他的24歲生日, 放在刀劍付喪神們的眼裏，大概跟人類的三歲小孩也差不了多少。
“審神者大人還是個寶寶呢。”
——鬼知道沢田綱吉聽見這句話的時候用了多大的力氣沒把嘴裏的茶水給噴出來。
不處理工作就不處理。
武力鎮壓有刀劍付喪神，行政收編有獄寺隼人和山本武, 還有個神鬼莫測的六道骸在一旁掠陣，時不時扔兩只特級咒靈到他們目前的居所，行為堪比叼著耗子來報恩的野貓。
可他要征服咒術界幹什麽？
沢田綱吉被迫閉上眼，嘴裏嚼吧嚼吧著大福，一雙手力道輕柔地在他的額頭處按揉，是亂藤四郎。
石切丸端著盤子投餵，就站在不遠處，於是沢田綱吉的鼻翼傳來焚香的味道，足夠令人平心靜氣。
在令人安心的香氣中，沢田綱吉不由開始盤如何在離開前為五條悟和這個世界創造最大的價值。
總監部已經被他們俘虜，禦三家也好其他反叛勢力也好，在壓根不是一個次元的刀劍男士們的武力壓制下幾乎擡不起頭，現如今可以說整個日本的咒術界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沢田綱吉對此適應良好，只是等他們離開之後，這部分人的反叛浪潮或許會將五條悟淹沒。屆時，就算有五條家的輔助，想必五條家的少年神子也還是會有不少的壓力。
其實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斬草除根，把這些人直接幹掉，那就算是以絕後患。
但沢田綱吉能受到整個意大利裏世界的尊敬，很大一部分原因就在於他寬厚的人品。彭格列的十代首領比起九代目有過之而無不及，對待平民堪稱一句慈悲，再怎麽罪大惡極，也不過是將敵人揍得找不著北媽都不認，然後反手塞進覆仇者監獄。
按照這個習慣，那就應該把這些人塞進咒術師監獄——但不湊巧的是，這個世界關押咒術師們的，就是總監部。
一時之間兜兜轉轉，仿佛又盤旋了回來。
沢田綱吉心不在焉地吃著大福，感受到大福進入最終之後並非像是被還是人類的自己吃掉那樣進入腹中消化，而更像是轉換成了能量，再被自己消化，心中一轉。
他的腦海中霎時想起了被天元所化的巨樹吞噬的時刻，雖然從外部看來，他是被吞噬之後陷入昏迷。但事實上，分明閉著眼被封鎖在樹中，沢田綱吉卻依舊能夠清晰地知曉外部正在發生什麽。
甚至比他作為人類亦或是“妖怪”的時候更加靈敏。
曾經被稱為天元的巨樹通過某種方式與他共存，樹的枝幹就是他的枝幹，樹所延伸去的地方就是他的所在之處。
因此，他自然記得，六道骸塞了多少東西，才讓他自樹中覆活。
想到這裏，沢田綱吉睜開了眼。
石切丸正瞅著小審神者嘴裏的大福啊嗚啊嗚完畢正準備送上下一個，湊得極近，便自然而然地與審神者對上了視線。
他慢吞吞地眨了眨眼，對著審神者露出了和善如老媽的笑容。
“好吃嗎？”他問。
沢田綱吉趕緊咽下嘴裏剩餘的大福，很有禮貌地回答：“很好吃，謝謝石切丸。”
範式例如How are you Im fine thank you。
絲滑完成不知道哪來的禮貌小連招，沢田綱吉婉拒了懟到面前的、仿佛他此刻不吃就要餓昏過去的大福，側過臉詢問。
“您知道……我昏過去的時候，骸讓我吃了什麽東西嗎？”
石切丸一楞：“欸？”
豎著耳朵聽的亂藤四郎點著下巴，望天回憶：“似乎是什麽人參和蘿蔔來著？”
……
“欸？阿綱想要詛咒之王的手指？”
沒過一會，還在外面奔波的彭格列與刀劍男士們就知曉了自家的首領想要的東西。
“好！”日本號大大咧咧地將本體扛在肩上，發出爽朗笑聲，“既然審神者殿想要，那我們就給他搶過來好了！”
哈哈哈哈的，一看就知道和山本武很處得來。
獄寺隼人背著人暗搓搓翻了個白眼，卻是再沒反駁。
不論是首領的心血來潮還是戰略部署，偶有矛盾的兩方人馬在這時候總是格外統一的。
秉持著首領想要、首領得到的原則，據說不是封印著惡鬼就是藏在無人知處的宿儺手指很快就集齊，甚至於刀劍男士大軍還順帶抓出了個白毛男，是死掉幾千年的詛咒之王的部下，一直在暗搓搓找機會促使詛咒之王的覆活。
此時此刻，名為裏梅的家夥與自己心心念念的宿儺大人的手指所隔不過三米，卻是這輩子都難以跨過的距離。
“你們究竟想要做什麽？”他氣抖冷，但此時此刻屈居人下，不得不冷靜下來，“若是與同道之人，此時向宿儺大人效忠，我還可以為你們美言幾句，一同分享天下！”
感覺是大反派的臺詞。
沢田綱吉瞥了他一眼，腦海中閃現的卻是各種v我50文案：我是宿儺，v我50，聽我暢聊覆活後毀滅世界計劃……之類的。
想到這裏，他就忍不住想笑。好歹顧忌著還有裏梅在，想了許多難過的事情，才把唇角的笑意給壓制下去，只留下神秘的一挑。
裏梅心下一沈。
這名棕發青年他此前從未見過，但對方身上所散發出的靈力怎麽看都不是凡俗之輩，更遑論敏銳察覺到他的存在的這群怪物……他們到底是誰？！
裏梅心中驚疑不定，擡頭，便見到神秘的棕發青年唇角含笑，神秘詭異得不可方物的模樣。
沢田綱吉不經意地瞥了眼，便見到裏梅不知道看到什麽一副驚懼的模樣。
他自然而然地收回目光，並不將此放在身上，轉而看向桌上擺著的手指。
詛咒之王的手指。
即使只有本體幾十分之一的能量，這些手指依舊強大可怕，散發著邪惡的紫光。
他上前一步，那紫光竟然撲閃了一下。
——在知曉他要用這些手指做什麽之前，刀劍男士們憂心忡忡地派出了現世中的本體在神社中供奉的幾位，上上下下為審神者賜了一道又一道的福之後，才舍得讓他接觸這等大兇之物。
“十代目……”
人群中傳來獄寺隼人壓得極低的聲音。
沢田綱吉並未回頭，只是擡眼時，看見了隱身數日、就像是在躲避什麽的狐之助。
他楞了下，下意識的，對著對方露出了笑容。
沒關系的。
相信他好了。
沢田綱吉握住那些手指，在皮肉與紫黑色的手指相接觸的瞬間，詭異的紫霧散了些，旋即像是被按下的圓珠筆一樣彈射起來，發出激烈碰撞，甚至隱約有滋啦滋啦的聲音發出，看來十分激烈。
一時之間，無論是被押住的裏梅，還是站了滿屋子的刀劍男士和彭格列們，都緊張地看著首領與宿儺手指的博弈。
半晌後，終於見了分曉。
只見首領握住宿儺的手指，那手質如溫潤的羊脂玉，又寬大而骨節分明，輕而易舉地將手指拿捏、吸收。
分明不過是死物，在臨被吸收之前，手指進行了強烈的反抗。可無論如何反抗，都始終無法掏出首領的五指山，最終還是被乖乖吸收。
裏梅看著，從一開始的震怒激動，到最後的不可思議。
這個男人幾乎吸收了宿儺大人的全部力量。
然而，他卻並未因此爆體而亡——按照常理，並非受肉又非什麽特殊的存在，這個男人在洗手了宿儺大人一根手指、不，最多三根手指的時候，就應該原地去世的。
在這之前，裏梅沒有出聲阻止也是因此。
然而現在顯然他的算盤落空，吸收了宿儺手指的首領面色紅潤，像是剛吸足了精血的妖怪。
“原來如此。”哢哢哢（劃掉）山伏國廣摸了摸下巴，低聲同身側的兄弟嘀咕，“原來這手指是審神者的補品啊？這不早說！”
儼然一副只要審神者一聲令下，他就去搶更多的手指蘿蔔來給審神者進補的模樣。
山姥切國廣：……
山姥切國廣攏了攏他的被被，低低應了一聲。
放眼望去有這反應的不僅是堀川家的兄弟倆，審神者這幅吃了人一樣的模樣變化實在很大，在場人有目共睹，一時之間心思各異。
沢田綱吉並未註意到四周刀劍男士們的動作。
他一口氣吃掉了十多根宿儺蘿蔔，感到渾身靈力充沛，仿佛要炸了一樣才堪堪停止。
他擡起眼，看向從剛才起就一言不發縮在角落中的五條悟，向對方確認。
“要開始了哦，悟。”他說道，“一旦開始就不能停止，可以嗎？”
五條悟已經沈默了很久，從總監部被炸這孩子就一直處於放飛的二哈一般的放飛狀態，直到沢田綱吉拽了拽手裏的線，才把這只得意忘形的薩摩耶給拽回來。
他哼哼唧唧著，湊到了沢田綱吉的身邊。
“就不能不走嘛。”他試圖像是以前一樣環抱住綱吉，可對方已經從小小一只長得很高，甚至比他還高一點，讓這個環抱的動作變得微妙起來。
沢田綱吉摸摸他的腦袋，就像是在摸一只白色的大貓。
“抱歉悟，你應該知道的，我們並非這個世界的存在，久留會為這個世界帶來負擔。”他耐心說道，“能夠在臨走前為你們布下結界消除咒靈產生的根源，是我唯一能做的事。”
五條悟一點也不想聽。
這人雖然一如以往一樣溫柔，可說的話全是不容拒絕的。
五條悟想念許久以前的沢田綱吉，小小的軟軟的，能被自己一只手抱起來，能被他圈在自己身邊，哪裏都跑不去。
可小小的沢田綱吉突然變成了大大的沢田綱吉，不僅不能被他一只手圈養，還要離開這個世界。
是個人都會生氣。
甚至於五條悟的腦海中已經浮現了許多糟糕的場景，關鍵詞由小黑屋、鎖鏈、籠子組成，被沈沈壓抑在心底。
“就沒有什麽辦法嗎？”他嘀咕，“類似於電話之類的東西，一定有吧？”
這……
沢田綱吉擡眼，求救地看向狐之助。
後者不輕不重地哼了聲，像是很久以前一樣一個蹦跳就到了他不成器的審神者身邊。
【“當然了。”】他的聲音是獨特的，就像是小孩子一樣，【“審神者可以將本丸的羅盤留下，配合時政新出的手機，能夠實現跨世界的溝通。”】
聽見這個答案，沢田綱吉心底呼出一口氣，好歹將這祖宗勸住。
他開始在夥伴們的註視下還原成樹的模樣，巨大的、只有擁有特殊能力之人才能看見巨樹破開屋頂向上攀升，金紅色的火焰包裹著，再度開出璀璨的花。
下方，常人難以看見的藤蔓在地面延伸，所到之處，各式各樣的咒靈像是宿儺的手指一般被吞吃，成為藤蔓的力量。
說時遲，那時快。每只咒靈的吸收都會讓巨樹擴張的速度變得更快，最初占領這一小片地區用了十七分鐘，可占領整個日本東部便只用了五分鐘不到。在接連吞噬了幾個特級咒靈後，巨樹更是突破島國，蔓延向其他國家。
就算如此，耗時也近一整天。
金紅色的巨樹向上遮天蔽日，向下綿延萬裏，當他將整個世界占領，這個世界也不再存在“咒靈”這一生物。
屬於天元的靈力已然成為了樹的一部分，當布局完成，便覆蓋在樹冠上，將整個世界包裹。
“這究竟是……”
見狀趕來的夏油傑站在友人身邊，震撼地看著面前發生的一切。
五條悟懨懨地同他打了招呼。
“是綱吉。”他道，“這是他和天元達成的協議……從今以後，這個世界不會再有咒靈了。”
“什麽？”
夏油傑瞳孔一縮，看向四周，發現那群奇裝異服武力值超高的家夥們的身形竟然正在消失。
他心中一驚，見五條悟沒什麽動作，便知這也是計劃的一環。
夏油傑扭過頭：“那綱吉呢？他沒事吧？”
五條悟攥緊手中的羅盤，神色莫辨。
“他……也要離開這個世界了。”
像是與他的話相呼應。
占領世界的巨樹開始變得虛幻，幾息之後，徹底消失。
夏油傑猜到什麽，心中蔓延起巨大的悲傷。
他欲言又止，可又說不出什麽，想到往日裏友人和綱吉的親昵，只能沈重地拍拍友人的肩膀。
“……節哀。”
他的家裏人去世的話，他也會很難過的。
……
沢田綱吉打了個噴嚏。
他的意識在融入巨樹之時便升騰了，此時回到自己的身體當中，竟然還有些不適。
他睜開眼看了看四周，似乎因為他的意識脫離太久，並未回到本丸，而是到了一處陌生的地方。
他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塵，走出這個小巷。
此時暮色四合，四周的建築讓沢田綱吉有種奇怪的熟悉。
他還沒走兩步，便聽見了幾聲犬吠，旋即有人打著電筒跑來，聲色冷厲。
“Pronto! o il territorio di peengerie. Chi sei”
餵！這裏是彭格列的地界，你是誰？
是……
太久沒用過意大利語了，綱吉的腦袋宕機了下才反應過來，也不必思考，便知曉了對方的所問，捕捉到了關鍵詞。
彭格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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沢田綱吉終於梳理清楚了發生了什麽。
在他被巨樹吞噬後, 刀劍男士們感應到他身受危險，啟動羅盤後傾巢而出。
到達這個世界的刀劍們見著他的模樣便殺紅了眼，雖然顧忌著這個世界的世界意識和法則並未下死手, 但依舊以令人驚奇的速度將咒術界的高層一窩端。
不得不提的是，在這途中發揮極大作用的竟然是五條悟——最初這廝還代表咒術界進行了反抗，雙方都有不同程度的受傷。
然而在知曉這群武力高超來路不明看起來也並非人類的家夥是沢田綱吉一派的下屬後, 五條悟, 堂堂五條家的神子，帶著五條家和東京高專原地叛變, 甚至於刀劍們能如此快地找到總監部的所在, 都得益於這只二五仔貓貓。
五條悟振振有詞：“幫朋友的事怎麽能叫叛變呢？而且我早就看那群老橘子不爽很久啦！”
得益於五條家將他當做神一樣養的章程, 這家夥是一整個天不怕地不怕, 若非有早年綱吉和現下夏油傑的誘導, 早成了個唯恐天下不亂的混世魔王。
總覺得是在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走向。
沢田綱吉下意識按了按眉心, 被不遠處盯梢的亂藤四郎眼尖地看到，一個箭步就沖了過來。
“審神者大人今天的工作時間就到此為止了！”穿著漂亮小裙子的刀劍付喪神嗓音清亮, 像是讀聖旨一般不容拒絕地宣布。
比他先看見、但因為機動問題反而落後兩步到的石切丸讚同地點了點頭，從袖子裏掏出據說很好吃的毛豆奶油大福。
“給, 這是獎勵。”
順便還rua了rua審神者看起來軟乎乎的頭毛。
沢田綱吉：……
總覺得被當做是小孩子對待了。
他惡狠狠地咬了一口毛豆奶油大福, 感受著奶油噗嘰一下進入口腔的快樂，又順理成章地心情好轉。
——小孩子就小孩子好了，就算是有個幾百歲，在這群千年老刀們面前也不還是個小孩？
更何況沢田綱吉其人，到現在也還沒過他的24歲生日, 放在刀劍付喪神們的眼裏，大概跟人類的三歲小孩也差不了多少。
“審神者大人還是個寶寶呢。”
——鬼知道沢田綱吉聽見這句話的時候用了多大的力氣沒把嘴裏的茶水給噴出來。
不處理工作就不處理。
武力鎮壓有刀劍付喪神，行政收編有獄寺隼人和山本武, 還有個神鬼莫測的六道骸在一旁掠陣，時不時扔兩只特級咒靈到他們目前的居所，行為堪比叼著耗子來報恩的野貓。
可他要征服咒術界幹什麽？
沢田綱吉被迫閉上眼，嘴裏嚼吧嚼吧著大福，一雙手力道輕柔地在他的額頭處按揉，是亂藤四郎。
石切丸端著盤子投餵，就站在不遠處，於是沢田綱吉的鼻翼傳來焚香的味道，足夠令人平心靜氣。
在令人安心的香氣中，沢田綱吉不由開始盤如何在離開前為五條悟和這個世界創造最大的價值。
總監部已經被他們俘虜，禦三家也好其他反叛勢力也好，在壓根不是一個次元的刀劍男士們的武力壓制下幾乎擡不起頭，現如今可以說整個日本的咒術界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沢田綱吉對此適應良好，只是等他們離開之後，這部分人的反叛浪潮或許會將五條悟淹沒。屆時，就算有五條家的輔助，想必五條家的少年神子也還是會有不少的壓力。
其實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斬草除根，把這些人直接幹掉，那就算是以絕後患。
但沢田綱吉能受到整個意大利裏世界的尊敬，很大一部分原因就在於他寬厚的人品。彭格列的十代首領比起九代目有過之而無不及，對待平民堪稱一句慈悲，再怎麽罪大惡極，也不過是將敵人揍得找不著北媽都不認，然後反手塞進覆仇者監獄。
按照這個習慣，那就應該把這些人塞進咒術師監獄——但不湊巧的是，這個世界關押咒術師們的，就是總監部。
一時之間兜兜轉轉，仿佛又盤旋了回來。
沢田綱吉心不在焉地吃著大福，感受到大福進入最終之後並非像是被還是人類的自己吃掉那樣進入腹中消化，而更像是轉換成了能量，再被自己消化，心中一轉。
他的腦海中霎時想起了被天元所化的巨樹吞噬的時刻，雖然從外部看來，他是被吞噬之後陷入昏迷。但事實上，分明閉著眼被封鎖在樹中，沢田綱吉卻依舊能夠清晰地知曉外部正在發生什麽。
甚至比他作為人類亦或是“妖怪”的時候更加靈敏。
曾經被稱為天元的巨樹通過某種方式與他共存，樹的枝幹就是他的枝幹，樹所延伸去的地方就是他的所在之處。
因此，他自然記得，六道骸塞了多少東西，才讓他自樹中覆活。
想到這裏，沢田綱吉睜開了眼。
石切丸正瞅著小審神者嘴裏的大福啊嗚啊嗚完畢正準備送上下一個，湊得極近，便自然而然地與審神者對上了視線。
他慢吞吞地眨了眨眼，對著審神者露出了和善如老媽的笑容。
“好吃嗎？”他問。
沢田綱吉趕緊咽下嘴裏剩餘的大福，很有禮貌地回答：“很好吃，謝謝石切丸。”
範式例如How are you Im fine thank you。
絲滑完成不知道哪來的禮貌小連招，沢田綱吉婉拒了懟到面前的、仿佛他此刻不吃就要餓昏過去的大福，側過臉詢問。
“您知道……我昏過去的時候，骸讓我吃了什麽東西嗎？”
石切丸一楞：“欸？”
豎著耳朵聽的亂藤四郎點著下巴，望天回憶：“似乎是什麽人參和蘿蔔來著？”
……
“欸？阿綱想要詛咒之王的手指？”
沒過一會，還在外面奔波的彭格列與刀劍男士們就知曉了自家的首領想要的東西。
“好！”日本號大大咧咧地將本體扛在肩上，發出爽朗笑聲，“既然審神者殿想要，那我們就給他搶過來好了！”
哈哈哈哈的，一看就知道和山本武很處得來。
獄寺隼人背著人暗搓搓翻了個白眼，卻是再沒反駁。
不論是首領的心血來潮還是戰略部署，偶有矛盾的兩方人馬在這時候總是格外統一的。
秉持著首領想要、首領得到的原則，據說不是封印著惡鬼就是藏在無人知處的宿儺手指很快就集齊，甚至於刀劍男士大軍還順帶抓出了個白毛男，是死掉幾千年的詛咒之王的部下，一直在暗搓搓找機會促使詛咒之王的覆活。
此時此刻，名為裏梅的家夥與自己心心念念的宿儺大人的手指所隔不過三米，卻是這輩子都難以跨過的距離。
“你們究竟想要做什麽？”他氣抖冷，但此時此刻屈居人下，不得不冷靜下來，“若是與同道之人，此時向宿儺大人效忠，我還可以為你們美言幾句，一同分享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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沢田綱吉瞥了他一眼，腦海中閃現的卻是各種v我50文案：我是宿儺，v我50，聽我暢聊覆活後毀滅世界計劃……之類的。
想到這裏，他就忍不住想笑。好歹顧忌著還有裏梅在，想了許多難過的事情，才把唇角的笑意給壓制下去，只留下神秘的一挑。
裏梅心下一沈。
這名棕發青年他此前從未見過，但對方身上所散發出的靈力怎麽看都不是凡俗之輩，更遑論敏銳察覺到他的存在的這群怪物……他們到底是誰？！
裏梅心中驚疑不定，擡頭，便見到神秘的棕發青年唇角含笑，神秘詭異得不可方物的模樣。
沢田綱吉不經意地瞥了眼，便見到裏梅不知道看到什麽一副驚懼的模樣。
他自然而然地收回目光，並不將此放在身上，轉而看向桌上擺著的手指。
詛咒之王的手指。
即使只有本體幾十分之一的能量，這些手指依舊強大可怕，散發著邪惡的紫光。
他上前一步，那紫光竟然撲閃了一下。
——在知曉他要用這些手指做什麽之前，刀劍男士們憂心忡忡地派出了現世中的本體在神社中供奉的幾位，上上下下為審神者賜了一道又一道的福之後，才舍得讓他接觸這等大兇之物。
“十代目……”
人群中傳來獄寺隼人壓得極低的聲音。
沢田綱吉並未回頭，只是擡眼時，看見了隱身數日、就像是在躲避什麽的狐之助。
他楞了下，下意識的，對著對方露出了笑容。
沒關系的。
相信他好了。
沢田綱吉握住那些手指，在皮肉與紫黑色的手指相接觸的瞬間，詭異的紫霧散了些，旋即像是被按下的圓珠筆一樣彈射起來，發出激烈碰撞，甚至隱約有滋啦滋啦的聲音發出，看來十分激烈。
一時之間，無論是被押住的裏梅，還是站了滿屋子的刀劍男士和彭格列們，都緊張地看著首領與宿儺手指的博弈。
半晌後，終於見了分曉。
只見首領握住宿儺的手指，那手質如溫潤的羊脂玉，又寬大而骨節分明，輕而易舉地將手指拿捏、吸收。
分明不過是死物，在臨被吸收之前，手指進行了強烈的反抗。可無論如何反抗，都始終無法掏出首領的五指山，最終還是被乖乖吸收。
裏梅看著，從一開始的震怒激動，到最後的不可思議。
這個男人幾乎吸收了宿儺大人的全部力量。
然而，他卻並未因此爆體而亡——按照常理，並非受肉又非什麽特殊的存在，這個男人在洗手了宿儺大人一根手指、不，最多三根手指的時候，就應該原地去世的。
在這之前，裏梅沒有出聲阻止也是因此。
然而現在顯然他的算盤落空，吸收了宿儺手指的首領面色紅潤，像是剛吸足了精血的妖怪。
“原來如此。”哢哢哢（劃掉）山伏國廣摸了摸下巴，低聲同身側的兄弟嘀咕，“原來這手指是審神者的補品啊？這不早說！”
儼然一副只要審神者一聲令下，他就去搶更多的手指蘿蔔來給審神者進補的模樣。
山姥切國廣：……
山姥切國廣攏了攏他的被被，低低應了一聲。
放眼望去有這反應的不僅是堀川家的兄弟倆，審神者這幅吃了人一樣的模樣變化實在很大，在場人有目共睹，一時之間心思各異。
沢田綱吉並未註意到四周刀劍男士們的動作。
他一口氣吃掉了十多根宿儺蘿蔔，感到渾身靈力充沛，仿佛要炸了一樣才堪堪停止。
他擡起眼，看向從剛才起就一言不發縮在角落中的五條悟，向對方確認。
“要開始了哦，悟。”他說道，“一旦開始就不能停止，可以嗎？”
五條悟已經沈默了很久，從總監部被炸這孩子就一直處於放飛的二哈一般的放飛狀態，直到沢田綱吉拽了拽手裏的線，才把這只得意忘形的薩摩耶給拽回來。
他哼哼唧唧著，湊到了沢田綱吉的身邊。
“就不能不走嘛。”他試圖像是以前一樣環抱住綱吉，可對方已經從小小一只長得很高，甚至比他還高一點，讓這個環抱的動作變得微妙起來。
沢田綱吉摸摸他的腦袋，就像是在摸一只白色的大貓。
“抱歉悟，你應該知道的，我們並非這個世界的存在，久留會為這個世界帶來負擔。”他耐心說道，“能夠在臨走前為你們布下結界消除咒靈產生的根源，是我唯一能做的事。”
五條悟一點也不想聽。
這人雖然一如以往一樣溫柔，可說的話全是不容拒絕的。
五條悟想念許久以前的沢田綱吉，小小的軟軟的，能被自己一只手抱起來，能被他圈在自己身邊，哪裏都跑不去。
可小小的沢田綱吉突然變成了大大的沢田綱吉，不僅不能被他一只手圈養，還要離開這個世界。
是個人都會生氣。
甚至於五條悟的腦海中已經浮現了許多糟糕的場景，關鍵詞由小黑屋、鎖鏈、籠子組成，被沈沈壓抑在心底。
“就沒有什麽辦法嗎？”他嘀咕，“類似於電話之類的東西，一定有吧？”
這……
沢田綱吉擡眼，求救地看向狐之助。
後者不輕不重地哼了聲，像是很久以前一樣一個蹦跳就到了他不成器的審神者身邊。
【“當然了。”】他的聲音是獨特的，就像是小孩子一樣，【“審神者可以將本丸的羅盤留下，配合時政新出的手機，能夠實現跨世界的溝通。”】
聽見這個答案，沢田綱吉心底呼出一口氣，好歹將這祖宗勸住。
他開始在夥伴們的註視下還原成樹的模樣，巨大的、只有擁有特殊能力之人才能看見巨樹破開屋頂向上攀升，金紅色的火焰包裹著，再度開出璀璨的花。
下方，常人難以看見的藤蔓在地面延伸，所到之處，各式各樣的咒靈像是宿儺的手指一般被吞吃，成為藤蔓的力量。
說時遲，那時快。每只咒靈的吸收都會讓巨樹擴張的速度變得更快，最初占領這一小片地區用了十七分鐘，可占領整個日本東部便只用了五分鐘不到。在接連吞噬了幾個特級咒靈後，巨樹更是突破島國，蔓延向其他國家。
就算如此，耗時也近一整天。
金紅色的巨樹向上遮天蔽日，向下綿延萬裏，當他將整個世界占領，這個世界也不再存在“咒靈”這一生物。
屬於天元的靈力已然成為了樹的一部分，當布局完成，便覆蓋在樹冠上，將整個世界包裹。
“這究竟是……”
見狀趕來的夏油傑站在友人身邊，震撼地看著面前發生的一切。
五條悟懨懨地同他打了招呼。
“是綱吉。”他道，“這是他和天元達成的協議……從今以後，這個世界不會再有咒靈了。”
“什麽？”
夏油傑瞳孔一縮，看向四周，發現那群奇裝異服武力值超高的家夥們的身形竟然正在消失。
他心中一驚，見五條悟沒什麽動作，便知這也是計劃的一環。
夏油傑扭過頭：“那綱吉呢？他沒事吧？”
五條悟攥緊手中的羅盤，神色莫辨。
“他……也要離開這個世界了。”
像是與他的話相呼應。
占領世界的巨樹開始變得虛幻，幾息之後，徹底消失。
夏油傑猜到什麽，心中蔓延起巨大的悲傷。
他欲言又止，可又說不出什麽，想到往日裏友人和綱吉的親昵，只能沈重地拍拍友人的肩膀。
“……節哀。”
他的家裏人去世的話，他也會很難過的。
……
沢田綱吉打了個噴嚏。
他的意識在融入巨樹之時便升騰了，此時回到自己的身體當中，竟然還有些不適。
他睜開眼看了看四周，似乎因為他的意識脫離太久，並未回到本丸，而是到了一處陌生的地方。
他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塵，走出這個小巷。
此時暮色四合，四周的建築讓沢田綱吉有種奇怪的熟悉。
他還沒走兩步，便聽見了幾聲犬吠，旋即有人打著電筒跑來，聲色冷厲。
“Pronto! o il territorio di peengerie. Chi sei”
餵！這裏是彭格列的地界，你是誰？
是……
太久沒用過意大利語了，綱吉的腦袋宕機了下才反應過來，也不必思考，便知曉了對方的所問，捕捉到了關鍵詞。
彭格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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