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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075 成為審神者的第七十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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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075 成為審神者的第七十五天

075

六道骸當然沒傻到直接被沢田綱吉這個傻貨直接騙走。

古希臘哲人有雲, 人不會踏入同一條河流兩次。同理可得,他六道骸不會被一個沢田綱吉用同樣的話術騙走兩次。

但他還是如沢田綱吉所願,隱匿了身形離去。

一來, 是他總得聽沢田綱吉的(劃掉)是他也想看看撿回來一條命的彭格列是否有所轉變。二來麽,他好歹在這個世界摸爬滾打了很多年,有要銷毀的不能讓沢田綱吉發現的東西, 也有就算沢田綱吉在這個世界怎麽做大死也能把他撈回來的東西。

六道骸閃現在了他精心養育的特級咒胎前。

然而地點卻並非他飼養咒胎的地方, 而是距離薨星宮不遠的某處,被腦袋上有著縫合線的某人所持。

精通陰謀詭計的彭格列霧之守護者一眼就看出了對方的想法和目的, 不由嗤笑一聲。

見著面前身形如霧的青年驟然出現, 縱然知曉對方的神出鬼沒, 羂索還是受了一驚。

他手裏拿著六道骸養的咒胎, 就算是長了八張嘴也難以解釋現在的情況——

“你聽我解釋。”他心思暗轉, 嘴上還在忽悠人, 手裏已經暗搓搓運起術式,臉上露出的卻是驚慌的神情, “剛才有咒術師摸到了我們的地方,幸好我提前知道, 將咒胎帶了出來。”

六道骸距離他不過三五米遠, 將這顆腦子想的東西看得一清二楚。

“哦?是嗎?”他現下心情正好,樂意和羂索周旋一二,神色感激地走向對方,“那真是太感謝你了,不愧是我最好的盟友……”

話音剛落, “最好的盟友”默契十足地向前一擊,羂索自黑市上高價購買的短匕咒具惡狠狠地插向六道骸,“噗嗤”一聲, 短匕插入肉中。

羂索面上一喜,這只短匕是他新得的咒具,擁有確定目標後將對方定在原地三秒的特殊能力。顯然,此時此刻是短匕附帶的特殊效果起了作用。

他不由狂喜,六道骸雖然算是同盟,但他早已覬覦六道骸飼養的咒胎已久——集齊這個世界所有的“惡”所養育的咒胎,一旦誕生便能成為特級咒靈。運氣好的話,從誕生開始就擁有思維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噗、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

想到這樣強大的咒胎是自己的囊中之物,羂索不由狂笑起來。

突然,他狂笑的動作為之一頓。

和他發出噗聲的同時,更加輕微的“噗”聲自他的身體內傳來。

他不可置信地低下頭,看見三叉戟的三個尖自自己的胸膛中穿過,銀制的尖端向下低落血液,看起來血腥又殘忍。

羂索緩慢地扭過頭,卻只扭動了四分之三——原因無他,頭部上方的四分之一、被縫合線所分離以上的部分,被一只手牢牢地把控住。

這實在是一雙優雅如藝術品的手。

骨節修長,色如羊脂暖玉,適合放在展示櫃或者鋼琴上,亦或是某個收藏家浸滿福爾馬林的水罐中,但卻不應該出現在此時此刻,輕松地捏起羂索所附的這具軀體的頭蓋骨。

羂索的本體便藏於頭蓋骨下。

此時察覺到本體一涼,它不由瞪大眼,就要驅使著這具軀體遠離這個詭異到令人害怕的男人。

然而六道骸又怎麽會給他這個機會。

他三下五除二地將羂索從暫居的空殼中剝離,甚至無需臟了他的手,只用幻化出的藤蔓,便將羂索剝離了個幹幹凈凈。

與此同時,不遠處的地面開始異動。

巨大的樹木從地底瘋狂生長,在地下掩藏了幾百上千年的枯樹乍逢生機,便拼了命地吸收養分,向上突破。

第一時間反應過來樹的方向正是沢田綱吉所在的方向,六道骸額頭的青筋蹦了蹦。

他打包好羂索和咒胎,迅速向著沢田綱吉所在的地方去。

動身前刻,突破結界而生長得極為巨大、幾乎讓人想到許多傳說故事中的世界樹的巨大樹木終於停止了生長。

與此同時的是,澄澈的金紅火焰開始從根部向上包裹,一圈又一圈,沒有盡頭地向上攀升,直到將整顆巨樹縫合,在枝丫上長出璀璨的火花。

那火焰六道骸就是死了也不會忘記,正是某個陰險狡詐極其可惡的黑手黨的火焰,一時之間,說不出是憤怒還是擔心更多,只知道靛青色的霧加快了暈染的速度,奔向大空身邊。

該死的沢田綱吉。

愚鈍的沢田綱吉。

……有什麽事不能等他到了再做嗎!

作為一只活了許多年的老妖怪(不是鳳梨精),六道骸已經很久沒這樣狼狽過了。

他想是一只張牙舞爪的大章魚,一條蓮花觸手卷著被封印得嚴嚴實實的腦花羂索,另一條則裹著他養了多年的千年人參咒胎,當他抵達薨星宮的時候,刀劍男士大軍已然到達。

沒有審神者的約束,這群家夥早已經殺紅了眼,將裏裏外外三四圈的咒術界人士炸了個暈透。

六道骸同其中幾振交戰幾個回合,便被聞聲而來馳援的山本武認出。

“咦?六道骸?”好生生雙方拼命廝殺的場景被他一喊驟然爆改同學會見面,黑發青年顯而易見地呼出一口氣,同暫時達成共識的刀劍男士們做了個手勢,暫且停止了戰局。

“哈哈哈哈原來你在這個世界啊?”雖然已經有許多個年頭沒見了,但山本武還是很自來熟地湊了上來,看見六道骸卷住的東西,“咦?這是什麽?來就來了,你還帶了禮物嗎?”

六道骸:……

縱然是經歷過嘴毒小徒弟摧殘多年的六道骸,看見這天賦型選手也只能暫且退步,嗤笑一聲。

“對啊,這是我給沢田綱吉帶的伴手禮。”他異色的瞳盯著山本武,並沒有將對方看做“自己人”的念頭,“那家夥呢?”

山本武臉上的笑容停滯了下,苦惱的神情從他的臉上一閃而過。

“這就說來話長……”

六道骸冷漠打斷:“那就長話短說。”

兩個人言語之間看似不太對付,但實際上透露出的熟悉是做不了假的。

刀劍男士們對視一眼,其中一人走上前。

“山本殿,這位是?”是藥研藤四郎,看起來小胳膊小腿的,但戰場上揍人卻是下手最狠的幾個之一。

山本武撓撓頭回答:“他是六 道骸,也是阿綱的好朋友!”

“哈?”六道骸的表情驟然像是吃了一百萬只蒼蠅一樣不悅,“誰和那家夥是朋友了?”

“欸不是嗎?”山本武側目,“那你加入彭格列給阿綱打工……”

話沒說完,就被六道骸冷漠地打斷。

山本武這才想起來,這位老朋友總是很害羞於說自己和阿綱關系好……嗐,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傲嬌吧。

他體貼地不再提這件事,轉而言簡意賅地將沢田綱吉現下的情況說了過去。

“至於他們,他們是阿綱現在的部下,來自時之政府的刀劍付喪神們。”山本武十分苦惱地同六道骸解釋他們在做什麽,“因為阿綱還沒醒過來,但是那些自稱是什麽咒術界的家夥們襲擊了過來,所以我們進行了反抗……唔,差不多的話,現在應該已經打到他們總部了吧?”

聽到這句話,六道骸才擡了擡眼皮子,重點卻不在山本武後面那段頗有俄羅斯黑手黨作風興高采烈唱喀秋莎幹掉敵對勢力的一段。

但現在並不是糾結沢田綱吉這廝又從什麽地方招惹了這麽一群一看就不尋常的殺神的時候——看以往的例子,這樣的時候還少了麽。

“帶我去看看吧。”六道骸道,卷著的咒胎向前探了探,異瞳似笑非笑,“或許我給他帶來的補品能派上用場。”

……

沢田綱吉好像被人灌了個什麽超級苦的藥。

這味道有點像是某一年他感冒,夏馬爾醫生說要來試試他新從種花家學來的叫做中藥的東西,又黑又苦又澀,喝完一口得大吃好幾勺提拉米蘇,才能勉強壓住那些苦澀的味道。

一聞到這個味道,他全身的細胞都充滿了抗拒,甚至想要瘋狂後退,卻像是被什麽東西牢牢綁住了一般後退不得。

不要——他不要吃啊——!

“我補藥吃藥啊!!!”

哇啊啊啊啊!!!

終於,他瞪著眼坐了起來!

鼻翼盤旋的也終於不再是苦澀的人參味,而是熟悉的消毒水味道。沢田綱吉張望四周,發現這又是不知道什麽地方的病房。

fine。

他柔弱地倒下,試圖回想在昏倒前發生了什麽。

可只要一回想,那段他選擇死亡、而夥伴們幾乎是追隨而來的記憶就入侵了他的腦海。

當初接觸到獄寺的記憶時並未多想,現在再回想起來,濃重的內疚幾乎是在一瞬間就將他裹挾。

不僅是獄寺。

山本、骸……恐怕其他人也因為自己的離開選擇了年少時不曾想過的道路。

只要這樣一想,沢田綱吉就感到一陣心痛。

還有那個人。

他想起幻夢之中在眼前閃過的身影,他是知道自己選擇死亡是為了什麽的,換位思考,沢田綱吉簡直不敢想Reborn會做出什麽事來。

他這樣那樣想著,幾乎要在床上把自己扭成一個蛆。

因此,也就不曾註意到自己的房門不知何時被人悄然打開。

等他察覺到房間內的呼吸聲似乎多了那麽億點點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曾經威名赫赫甚至以一己之力扭轉了時間的彭格列教父維持著抱著被子哇哇亂轉的模樣面壁,幾乎不敢睜開眼。

希望是他的幻覺.jpg

然而,幻覺是不可能幻覺的,從根源上來講,作為擁有超直感這一作弊神器的彭格列,就算是世界上幻術最精妙的幻術師站在他面前,沢田綱吉也不會被對方所蒙蔽。

因此,當他緩慢地、像是一只滿地亂爬的烏龜一樣慢慢轉過身後,不出意外地見到了一屋子高高低低的付喪神。

以及自己的小夥伴們。

沢田綱吉痛苦地閉上了眼。

粟田口家的小短刀們被自家成熟優雅的兄長拘在原地,可排行是三條家老大的今劍和螢丸卻沒那個限制,一左一右地湊上來,天真無邪地問出讓審神者社死的問題。

“審神者大人審神者大人~”

“您剛才在做什麽呀?是新的游戲嗎?”

“今劍也要玩——”

沢田綱吉:……

沢田綱吉人還在,但已經不在了。

原本氣氛還算是凝肅的。

但當兩振刀劍說出這段話,而審神者一臉的想要逃避的場景出現後,不知是誰先發出了第一聲笑。

而後陸陸續續的,屬於刀劍男士的笑聲在病房中回響了起來。

山本武原本還想給自家友人留點面子,然而被刀劍男士們一帶,也不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反而被獄寺隼人瞪了一眼。

六道骸站得距離他們不遠不近,看著這群傻貨高貴冷艷地嗤笑一聲。

沢田綱吉已經麻木了。

他抱著自己的小被子,用獨樂樂不如眾樂樂(?)來安慰自己。

等大家都笑得差不多了,刀劍男士和彭格列組明爭暗鬥各派出一人服侍(?)沢田綱吉檢查、進食,四周終於安靜下來。

風塵仆仆歸來的加州清光單膝跪在沢田綱吉身前,向審神者匯報戰況。

“綱吉大人,我等已經將咒術界牢牢控制在手下。”他低首垂目,眼下一片緋紅,是得知綱吉醒來信息是不甚為人所傷,不顯狼狽,反而讓紅瞳更顯昳麗,“接下來要如何處置這群小人,全憑您的吩咐。”

欸?

獄寺隼人不甘落後,以同樣的姿勢臣服於首領身前。

“事情的來龍去脈我們已然清楚,十代目,請您下令吧。”

銀發綠瞳的青年揚起頭,他與加州清光的身後,是沢田綱吉的友人與同伴,以曾經他見過無數次的信賴眼神凝視著他,等待他一聲令下,便為他攻城略地。

就該這樣。

獄寺隼人想。

他的十代目,就該受人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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