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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067 成為審神者的第六十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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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067 成為審神者的第六十七天

067

這幾乎是一個下意識的反應, 並且順利達到原本想要的效果,硬控六道骸足足一分鐘。

過了好半晌,他才猛地擡起頭, 瞪著眼盯視著沢田綱吉,胸腔不斷起伏,難得一見的激烈情緒占據了他的全部意識, 他神色莫辨地盯著沢田綱吉看了許久, 心底終於湧現出一個不敢去想的可能。

咒胎他多年前就已經拿到,但一直蘊養了這麽多年也沒個結果, 更何況那種東西孕育出來的究竟是沢田綱吉還是一個不知根底的亂七八糟的東西誰也未知, 因此六道骸其實也沒寄托多大的希望在這上面。

比起腦袋上有縫合線的那家夥口口聲聲說的定能如他所願, 他更在意的是在咒胎上談查到的時空的痕跡——縱然不是沢田綱吉, 如果從咒胎中誕生的是時空相關的咒靈, 那麽或許他也有從源頭上改變一切的機會。

六道骸是以此作為自己行動的基點的。

然而, 看著倒在自己身前的沢田綱吉,他第一次對自己的幻境產生了懷疑。

這裏究竟是他的幻境還是誰的, 如果是他的,縱然勉強能將這時候稱為他人生之中為數不多的愉悅時刻, 可這個倒在地上的沢田綱吉又太過擬人了一點——如果是以往幻境中的沢田綱吉, 是做不到這樣的。

六道骸難以形容這個像是小動物一樣輕輕貼了自己一下就扭頭昏古七的沢田綱吉算什麽,比起往日幻境中叫著骸啊骸啊就沖上來摸摸蹭蹭爽朗得像是換了個人的那種要內斂太多,又比一棍子下去放不出幾個屁、一說話就是開打的那種活潑些許,在各種各樣的沢田綱吉當中,似乎有那麽一些與眾不同在。

幻境因為主人的心緒有著起伏, 地面不知何時變成了顏色不妙的泥淖,咕嚕嚕著要將人淹沒。

六道骸伸出手,想碰一碰趴在泥淖中的那孩子的面頰, 快碰到的時候又像是沾了火一般收回去,只沈默得一言不發。

……

沢田綱吉再次睜開眼,看見的是極為古樸的天花板。

一瞬間他還以為自己回到了本丸,刀劍男士們總喜歡打扮審神者和他的房間,出門一趟回來發現天花板變了個樣子也是情理之中。

然而當他坐起身,看清四周的陳設後,又否認了這個猜測。

就算再怎樣挪動擺設,除非他離開了有個十年八年的,否則他的房間不會突然變成和從前截然不同的模樣。

空氣中還有熟悉的咒力的味道,讓沢田綱吉得以確定自己還在原本的世界。

先前的幻夢在他心中腦中都沒留下什麽痕跡,非要說的話只有一點輕且淡的悲傷,是濃墨重彩被洗去後留下的些許。

他站起身,發現自己脫離幻境後又回到了在這個世界時候的短手短腳的模樣,需要手腳並用,才能從榻榻米上堆滿的被褥中下去。

織金的被褥看起來就很華貴,沢田綱吉被五條悟塞進自己被窩的時候就蓋過類似的。

此時被褥上沒繡著五條家的家徽,也說明了自己並非回到了五條悟的身邊。

那他的所在就還是令人疑惑的了,不至於五條悟還把他撈不回來吧?

心中懷抱著疑惑,沢田綱吉終於扒拉開了最近的一扇障子門。

“刷——”

分明他只拉開了一扇門,傳出的卻是許多道障子門被拉開的聲音,刷刷聲動,為他敞開一條大道。

每道門後是重覆的景象,同樣的地墊與裝飾,內裏均無陳設,空曠得令人害怕。

他神色未變,八風不動地走過數道障子門,心中升起些許是誰將自己帶到此處的疑惑。

終於,走過九道門後,沢田綱吉進入了空曠的正廳。

一道身影站在廳內,約莫是聽見聲響,轉過身來。

【你終於來了。】那【人】說道,聲音直接抵達腦內。

祂身著白色和服,一頭白色的長發垂落,說話之時轉過身,露出面容。

但很奇特的,就算距離不遠,能夠清晰地看見對方的模樣,沢田綱吉也難以形容。

這種感覺就像是對方雖然站在那裏,但又像是一層幻影。可若說他不在此處又不太對,不如說是祂在此間無處不在。

在這個世界算是有些常識,沢田綱吉盯著對方看了半晌,突然定位到了一個存在。

“天元……殿下?”

咒術界無可爭議的核心,就算是禦三家也得在祂面前低頭的存在——天元。

在五條家的時候沢田綱吉就聽過這個名字,就算是百年難得一見的五條神子,也無法匹敵“天元大人”。

這位天元大人據說常年居住在祂的術式所構造的居所【薨星宮】,常人難以得見,就算是五條悟長到現在也還沒見過,不知為何他醒來會在天元面前。

而這裏大概就是傳聞中的薨星宮,出乎意料地空無一物。

沢田綱吉心下疑惑,突兀地想起在外面的時候只有在咒術高專的結界內除了五條悟以外的其他人才能看見自己——眾所周知,咒術高專的結界由天元親自布下。

對方點了點頭算是回應,神情看起來很是冷酷。

【事情想必你已經知曉。】等等什麽事情?

【命運常人無可改變,但你與常人並不同,七的三次方的權柄依舊在你手中,便能夠改變此方世界的命運。】

沢田綱吉:?

他緩緩打出一個問號,腦海中時之政府發放的審神者新手入職手冊的第一頁就寫著時之政府和審神者的目的是扶正歷史,上個世界他是個新手就算了,這個世界不能再隨便改變世界的命運了吧?不能吧?時之政府也不是他家開的啊!

對方無視了他的微妙神色,身形逐漸虛化,連帶著聲音也格外縹緲起來。

【按照契約,改變他們的命運後,我將奉上約定的一切。】

約定了什麽?

沢田綱吉張口欲問,可一股無形的力量阻攔了他的動作,將他向後推去,那一道道門在他後退之時旋轉著合上,最終回歸寂靜。

沢田綱吉的四周一片黑暗。

他嘗試著開口,一開始叫的還是天元,緩緩回想起方才的幻境中發生了什麽之後,便叫了幾聲“骸”。

沒過多久,那片黑暗終於散去。

前方出現一點透亮的光,沢田綱吉便跨步迎著光的方向跑去,大聲叫出幻境控制者的名字。

“骸——!”

躺屍多日的幼崽大叫著坐起了身。

他面上布滿冷汗,睜開眼之後才發現自己並不在幻境當中了,而是切實地回到了現實。

這終於是個熟悉的地方——不是別的地兒,正是五條悟在高專中的宿舍無疑。

此時此刻他躺在自己的床上,長手長腳的五條悟就以一種格外扭曲的姿勢抱著他睡在一邊,一雙藍色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他。

說實話,有些嚇人。

沢田綱吉下意思往後縮了縮,卻見五條悟一點行動都無,只眼巴巴地看著自己,如果不是還能感到明確的呼吸,他都要覺得這不是五條悟,而是誰弄出來的五條悟同款人形娃娃了。

大眼瞪小眼半晌,沢田綱吉縮著腳腳,局促地先發出聲音。

“……悟?”

就像是打破了某種定身的魔咒,五條悟終於行動起來。

他順勢張開手,將沢田綱吉緊緊牢牢地抱入懷中。

“我還以為你不打算醒過來了。”

分明他才是這個擁抱中占據主導的人,但五條悟的聲音卻悶悶的,帶著一種嬌氣的指控,讓沢田綱吉雖然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總歸是先心虛了許多。

“抱歉哦悟。”他輕車熟路地開始順毛擼,“我也沒想到會這樣……抱歉抱歉,我們明天一起去吃之前說的那家大福好不好?”

他甚至還記得出行時提過一嘴的好吃大福。

五條悟抱住沢田綱吉不說話,格外漫長的沈默讓沢田綱吉一時之間都不知道是否應該開口。

就在他局促著是否要偷偷摸摸搖人來解救自己的時候,五條悟終於發出了聲音。

“說好了。”白毛的大貓一如既往的黏人,並順勢提出要求,“要用綱吉的錢吃!”

“欸我還只有上次任務的獎勵欸——”沢田綱吉發出哀鳴,眼見著五條悟恢覆以往模樣張狂叉腰咩哈哈哈笑起來,才偷偷呼出一口氣。

看起來還好?

他不慎熟練地觀察著對方,小心翼翼地將對方歸入看起來沒在生氣的陣營。

應該沒有生氣吧?應該是吧?

不過他到底睡了多久啊,看悟的樣子至少得一天、哦不,三天起步吧?

沢田綱吉心頭直呼幻境害人,被五條悟這樣一鬧騰,此前在幻境中感到的種種難過不舒服的情緒反而紓解了許多。

他鼓著腮點頭應和,肚子發出呱呱聲,被五條悟敏銳地捕捉。

五條大少爺還沒有虐待過自己和小夥伴的肚子,當即站起身拉開窗簾——這時候沢田綱吉才發現現在其實是白天——吆五喝六拽著同樣在寢室的夏油傑和家入硝子就開始了……燙火鍋。

沢田綱吉:“欸?”

“這是在綱吉你睡著的時候我們發現的聚餐新方式哦。”夏油傑端著笑容夾著筷子,緊緊盯著鍋裏的肉菜。

“畢竟有的人說什麽都不想出去嘛。”家入硝子同樣嚴陣以待。

待到鍋內食材飄起,一陣刀光劍影,食材變魔法似的全都轉移到了四方桌上的幾個碗內,一群工資高到離譜的咒術師活像是幾天沒吃飯一般狼吞虎咽。

真·幾天沒吃飯的沢田綱吉抱緊自己堆得高高的小碗,默默埋頭哭吃。

新一輪菜品剛剛下鍋,箭弩拔張的氣氛消散不少。

他低著頭慢吞吞地吃,突然聽見五條悟十·分不經意的聲音。

“說起來綱吉,剛才你喊的【骸】是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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