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037 成為審神者的第三十七天

關燈
第37章 037 成為審神者的第三十七天

037

時間溯行軍……?

驟然聽到這個名詞, 沢田綱吉都恍惚了下。

狐之助不說,他都忘記來這個世界原本的目的了。

只有清除時間溯行軍他們才能回到本丸,但不知道是哪裏出錯還是時間溯行軍也升級, 從抵達這個世界到現在他都沒見過傳聞中的時間溯行軍,更別提清除他們。

他側過頭,看見加州清光也顯而易見楞了下。

比起他這麽個半路出家的半吊子審神者, 加州清光還是更加靠譜和有職業素養的。只見他在短暫的怔楞之後就摸出了本體, 一副興致勃勃的模樣。

“審神者大人!”他湊過來,活像是只黑兔子一樣興奮, “等打完時間溯行軍我們就能回本丸啦!”

——像是在立什麽奇怪的flag。

刀劍男士壓抑住自己的興奮, 終於回想起這還是在審神者面前, 不由有些羞腆, 小聲開口。

“這還是我第一次打時間溯行軍呢。”

聽起來簡直是慘絕刀寰了。

沢田綱吉大概也知道本丸的情況, 目光逐漸變得愛憐, 摸了摸躍躍欲試的刀劍男士的腦袋。

但是……

當他收回視線轉向窗外時,不由變得憂心忡忡起來。

在短暫的新奇褪去後, 沢田綱吉不由得開始思考這則信息出現的時機。

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在他們踏上這座島嶼的時候, 出現了有關於時間溯行軍的提示。

也就是說, 有極大的概率,時間溯行軍在這座島上。

已知信息是“烏丸蓮耶”在島上,這座島嶼甚至在地圖上都無法看見,從資產來說屬於烏丸家族的固有財產,也就是說, 是烏丸蓮耶的所有物。

那麽問題就來了,時間溯行軍為什麽會在烏丸家的地方?從加州清光來到這個世界到現在過去了這麽久,在這之前時間溯行軍在哪裏、又在做什麽?

狐之助簡短的新手教學告訴他時間溯行軍是一群神志不清的沙包, 可同樣是狐之助的新手教學告訴他就算是審神者和刀劍男士,也不能過多地參與到歷史進程當中。

——可是怎麽看取代了歷史中的反派大Boss自己上位這種事情,都不能說是沒有參與到歷史進程當中吧。

雖然沒能見到這個世界的歷史原本應該是什麽樣,但沢田綱吉有預感大概已經變成狗啃的一團。

他有些憂愁,可是見加州清光興致勃勃的模樣,又不由得高興了點。

“就這麽高興?”

他問加州清光。

刀劍男士揚了揚腦袋,像小貓翹起了尾巴。

“斬殺時間溯行軍可是我們刀劍男士的指責!”他偷偷看了沢田綱吉一眼,在心底補全後半句話。

而且,如果沒有時間溯行軍的話,他怎麽證明自己對審神者是有用的呢?

長期沒有審神者的刀劍男士原本已經接受了一切,但平靜的生活被突如其來的人類所打破,他才知道原來有審神者的寵愛是這麽一回事。

所以會惶恐會擔憂,天降的審神者哪天會被上天給收回去,就像他撿到審神者那樣。

所以為了讓審神者一直、一直地停留在他們身邊,得好好努力證明他們是有用的才行。

加州清光看著自己的指甲,默默握緊了拳。

各懷心思下,終於,直升機抵達了目的地。

琴酒還有些瑣事要處理,在抵達之前,沢田綱吉收到了他的短信,說是已經安排好了人接應。

等下了直升機,便看見一個深藍色短發的青年靠在樹邊,正在打呵欠。

瞧見他們,對方揮揮手,半點都不廢話。

“跟我走。”

是“烏丸蓮耶”的心腹,DR.艾頓裏。

他看起來意外年輕,和檔案裏的照片略有出入,一頭順直的短發被燙得卷曲,不知道是為了追趕時髦還是什麽,但讓沢田綱吉感覺略顯眼熟。

大概是看多了對方的檔案的關系。

他矜持頷首,步伐緊促地跟在艾頓裏身後。

雖說是“艾頓裏博士”,但對方長得卻很年輕。從資料來看怎麽也至少是五六十歲的年輕,卻年輕得異於常人——幾乎不用思考,沢田綱吉就想到了A藥。

恰巧的是,這位艾頓裏博士正是A藥項目的主持人。

“說是主持人,實際上創造出A藥的並不是我。”艾頓裏站在一扇門前轉過身,單手按在門上,“接下來的這段路,只有沢田先生能進去。”

“哈?”加州清光當即就炸毛了起來,蹬蹬蹬懟到艾頓裏面前,“快讓開啦!我可是要隨身保護綱吉大人的!”

裏面說不定有可怕的時間溯行軍誒,他怎麽可能讓審神者大人一個人進去?

還沒進去,加州清光已經腦補出了他可憐又柔弱的審神者舉著火把在洞穴(?)內被突然出現的時間溯行軍嚇得咿呀嗚亂叫的情形。

不行,不可以,人類如此脆弱的生物,怎麽能面對可怕的時間溯行軍呢?

專業的事情還是得交給專業的刀劍男士比較好啦!

刀劍付喪神的小心思都寫在臉上,卻被神色淡漠的可惡人類忽略。

艾頓裏的目光僅僅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下一刻,就看向了能真正當家做主的人。

沢田綱吉沈思片刻,向著加州清光點了點頭。

猛地扭過頭的刀劍付喪神:QUQ???!

補藥背叛我們在櫻花樹下的約定啊審神者!!

沢田綱吉默默移開了目光。

“沒關系的。”他熟練地接住撲過來的刀劍男士,擡手安撫,“狐之助不是說檢測到時間溯行軍了嗎?在我進去的這段時間,清光去偵查時間溯行軍的位置好嗎?”

這話說出來,原本想要抱著審神者撒嬌的刀劍付喪神果然遲疑了。

審神者的話語就是命令,而且還是和時間溯行軍相關。加州清光擰著眉糾結半晌,仰起臉蛋。

“那審神者大人一定要保護好自己。”他嘀嘀咕咕,壓低了聲音不讓別人聽見他倆的密謀,“我會漂亮地解決掉敵人,然後來迎接審神者噠!”

熟練地捋順了家養黑貓的毛發,沢田綱吉拍拍他的腦袋,進了那道門。

從外觀上看,這扇門開在島嶼最高的山脈下。

憑借外形和板塊,能夠判斷出這應該是一座火山……希望是座死火山。

門後和加州清光此前想象的類似,是一段崎嶇的洞穴。

只是不需要沢田綱吉點火,洞穴巖壁上插著火把,感應到人的靠近,便自動亮了起來。

感覺像是感應燈一樣。

沢田綱吉詭異地覺得這一幕很熟悉,就像是也有過誰舉著這項發明跳到他面前,親自帶他觀賞過一般。

難得是一個人的時候,他想要順著回憶去回想,卻在深思的時候感到了頭痛。

不要再想了。

理智告訴他應該轉移註意力,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可思想卻好像不受他的控制,一直在翻騰湧動,直到從迷霧中看清那個人的面容為止。

你怎麽可以忘記他們?你怎麽可以拋棄他們呢?

就像是有另一個聲音,在不斷地譴責他。

明明是一同定下過約定的夥伴,但你這個膽小鬼、你這個懦夫,卻拋棄了所有人,忘記了所有人。

沢田綱吉不知道自己究竟忘記了什麽,可就算是丟失了記憶,負罪感卻依舊環繞著他。

或許原本是認為只要忘記一切就會解脫,可心底的聲音依舊存在,是跗骨之疽,時時刻刻存在。

“烏丸蓮耶”會是那個知道一切的人嗎?

在目的的驅使下,他的步伐都加快不少。

走過長長的甬道,終於來到了山脈中心。

甬道向著地脈延伸,從某個節點開始,每走一步身周的溫度都更熾熱一分,讓沢田綱吉此前的猜測扭轉,這並非是一座沈眠的火山。

而烏丸蓮耶真的如艾頓裏所說的那樣,會在道路盡頭嗎?

遲疑只是片刻,回過神來,沢田綱吉的步伐又變得堅定。

他甚至已經感覺到了隱約熟悉的氣息,就在前方不遠,等待著他的到來。

熾熱的熱焰襲來,終於,他走出了甬道。

面前是不規則的圓湖,“湖水”是巖漿,翻滾著熱浪,中心是一個湖中島,一條窄窄的通道通往巖漿湖的中心、

銀發青年背對著他,單手觸摸在湖中島中心豎起的石柱,紅色的火焰從他的指間溢出,源源不斷輸入石柱中。

沢田綱吉停頓了下。

他的大腦有些混亂,又格外清楚,在看清對方的身形前,念出了自己一路走來揣測出的名字。

“隼人。”他輕聲說道。

銀發的青年渾身一震。

他的手臂開始顫抖,想回頭又不敢回頭。

……

他終於出現了幻覺。

獄寺隼人想。

他不敢睜開眼,不敢回頭,像是這樣的情景早已經出現了無數遍,他也從最初的滿腔欣喜變得狂躁內疚,最終歸於平靜。

他不敢回頭,不能回頭,甚至不用回頭,都能知道即將看見的是什麽。

是他的十代目。

是他深受重傷的十代目,是他躺在白百合中的十代目,是他已經變成白骨、再也不會醒來的十代目。

曾經獄寺隼人還很年輕,夢見好多次十代目在叫他。

可當他聽見聲音,不顧一切地奔過去的時候,迷霧中看不清的十代目身影就會變得模糊。

等他開始尋找,消失的十代目就隱沒在迷霧裏。

等他伸出手,摸到的卻不是空氣。

——而是十代目的骨骼。

腐爛從心臟的部位開始,卻沒有那顆鮮活的跳動的心臟,肉像是水一樣被溶解,幾乎眨眼間就將十代目的皮肉溶解。

意大利的黑/手/黨有一種手段叫做“硫酸浴”,將人投入硫酸中,無論是活體還是屍體,都會在眨眼之間變成一堆泡沫。

獄寺隼人從小在黑/手/黨當中摸爬滾打,也不是沒見過這種惡心的東西,可他萬萬沒想到,這一幕會出現在他的十代目身上。

他睜大眼,將溶解的一切細節記入腦海,就算心知這是自己的夢境,卻也自我懲罰一般將此銘刻入骨,就算再過十年二十年,他從年輕氣盛變得白發蒼蒼,也不會忘懷。*

但或許現在是人老了,他就要死了,獄寺隼人久違地感到了害怕。

不要回頭!不要回頭!不要回頭!

十代目已經好好地活在這個世界,他已經救回了他的太陽他的生命他的一切,獄寺隼人閉著眼,用在樓下仰望的一瞥,替換記憶中可怖的情形。

可心中還有另一種聲音,說獄寺隼人你憑什麽忘記呢?

如果不是為了保護你、為了保護所有人,十代目也不會死去,你又有什麽資格忘記?

他的內心天人交戰,崩潰於身後傳來的溫柔嗓音。

沢田綱吉站在橋的這端,聲音很輕地開口。

“為什麽不看看我呢,隼人?”

他看見獄寺隼人顫抖的手臂。

沢田綱吉皺著眉,向獄寺隼人走近。

越走近、越能看清對方抖動的弧度,那弧度簡直不像是個恢覆了生命力的年輕人,更像是年邁的帕金森患者,可憐地、不由自主地抖動。

可就算是這樣,獄寺隼人也沒回過頭,也沒看看他。

沢田綱吉都快要懷疑自己的推測了。

他擡起手,試圖將手搭在獄寺隼人肩上。

“別碰我!”

出乎意料的,獄寺隼人的反應格外大。

揮開他的瞬間,銀發青年扭過頭,慌張的神情在看清沢田綱吉的瞬間凝固,這一瞬間,獄寺隼人的大腦一片空白。

從指尖溢出的火焰不受控制地變細,腳底的巖漿便隨之翻騰,引發小範圍的震動,將獄寺隼人的神魂拉了回來。

他張了張口,嘴唇囁嚅幾下,突然變得慌張又膽怯,想要匆匆扭過頭,可眼睛就像是黏在沢田綱吉身上一樣,貪婪地不敢挪開。

終於,用盡了全力,從唇間溢出了那個重覆了無數次的、又不敢言說的稱呼。

“……十代目。”

獄寺隼人轉過頭,另一半臉展露在沢田綱吉面前,黑色的骨刺從他的眼部生發,張牙舞爪地盤踞在臉上,極為可怖。

沢田綱吉嘆了口氣。

他伸出手,獄寺隼人下意識往後退,卻受制於手臂和石柱的接觸不能解除,只堪堪和沢田綱吉的手錯開。

拒絕了沢田綱吉的觸碰,他像是做錯了事情的孩童一般低下頭,不敢說話。

沢田綱吉動作頓了頓,緊接著,不容拒絕地撫摸上他面上的骨刺。

“這就是你不願意見我的原因嗎?”他的溫柔一如往昔,像是太陽照射著陰暗生物,讓獄寺隼人連喘息也無法。

沢田綱吉的目光隨著同樣生長著骨刺——遠遠地看,這些小東西就像是紋身一樣攀附著獄寺隼人,只有走近了觀察,才發現這是一群突起,甚至還在不斷突破肉壁,緩慢生長——的手臂看向石柱,因為吸收著獄寺隼人的火焰,柱身也泛著紅色,察覺到他的靠近,紅色的火焰欣喜地裹住他的手指。

並沒有想象中的灼燒感,相反,火焰歡欣雀躍,毫無掩飾地反應著主人的心情。

人類會說謊會偽裝,但火焰不會。

沢田綱吉的猜測得到驗證,面前的人既是烏丸蓮耶也是自己的友人,在“繭”中的法爾科是他,記憶碎片中歡欣鼓舞地叫著十代目的人同樣是他。

他是隼人,獄寺……隼人。

他遺忘了所有,不知道自己的友人在黑暗中踽踽獨行了多少歲月,他撫摸上對方生出黑色骨刺的臉龐,澄澈的大空火焰從他的手指間溢出。

在獄寺隼人失神之際,沢田綱吉不容拒絕地握住了他貼在石柱上的手,指節強硬地插/入獄寺隼人的手指之間,上下交疊。橙色的大空火焰與紅色的嵐之火焰交纏著裹疊石柱,大空火焰在上,嵐之火焰不斷追逐,仿若天成。

“對不起,隼人。”沢田綱吉側過頭,澄澈的棕瞳中只剩嘆息,“一直以來讓你一個人……真的很抱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