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036 成為審神者的第三十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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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036 成為審神者的第三十六天
036
電話被掛掉了。
沢田綱吉看著已經開始發出嘟嘟聲的手機, 茫然地眨眨眼。
“他這是什麽意思？”
他低下頭，狐之助正在對著他的食物大快朵頤，被抓包也絲毫沒有遮掩的意思, 優雅地舔了舔爪子，乖巧坐著仿佛無事發生。
【誰知道呢。】許是因為吃飽喝足，狐之助的尾巴都揚了揚, 【或許是害羞了也說不定。】
害羞？誰？那個琴酒嗎？
沢田綱吉扯扯嘴角, 覺得這話還不如不問。
他出了門，等候已久的邁巴赫就開到了他的身前。
在教父先生慢條斯理地進食的這段時間, 這條街道上突兀多了不少人。
有來來往往十分鐘走過了八次的小情侶, 也有端著杯咖啡靠在電線桿邊看報紙的青年, 甚至有佝僂著腰的老婆婆, 以壽司店為中心密度不小地布局了不少人。
人在尷尬的時候會變得很繁忙, 在感覺自己的盯梢快被人發現的時候同樣如此。當沢田綱吉走出壽司店, 整條街的人的動作都忙乎了起來，就像是他的步入給他們按下了加速鍵一樣。
“呀, 柯南君。”其他人可以當做視而不見，但就在對面還有幾分交情的柯南卻是不能。
沢田綱吉腳步輕快地走到男孩對面, 不用推測都能看出江戶川柯南一團亂麻的心情。
他不由得笑了笑。
“嗨呀, 別這麽緊張嘛。”他雙手插在風衣外套中，神色一如往昔，卻讓江戶川柯南心情覆雜，緩了好半天，才叫了一句“沢田哥哥”。
沢田綱吉應了聲, 很自覺地蹲下身，搓了搓江戶川柯南的腦袋。
“餵朱蒂！”
隱秘的角落裏，金發女教師看見這一幕就是一個瞳孔緊縮要沖出去, 被一同蹲點的卡邁爾拽住手臂。
“冷靜點，他現在沒有攻擊那個小男孩！他們……額，這只是很正常表示親昵的動作！”
朱蒂·斯泰琳狠狠深呼吸了幾次，勉強讓自己冷靜下來。
確實如卡邁爾所說，阿瑪羅尼並沒有攻擊江戶川柯南，她如此應激也是想到了自己小時候，才幾乎按捺不住。
見她已經恢覆往常的清醒，卡邁爾點點頭，退後一步。
朱蒂·斯泰琳緊緊盯著那邊。
他們來得太晚，到的時候江戶川已經和組織的成員、代號波本的那個聊了起來，因此也就難以在這種情況下再讓江戶川柯南做好防護措施，並帶上能夠竊聽的小玩意。
由於敵人的危險性，他們所有人和那邊都隔了一段距離，聲音聽不清楚，只能大概通過唇語來判斷那邊在交流什麽，卻也不太清晰。
而和一個罪無可恕的大魔頭湊在一起竊竊私語的還只是個小學生，就算平日裏他表現得如何多智近妖，也不過是個六歲的孩子。
一群大人縮在一起組成垃圾堆，緊張得好像這只大魔頭下一刻就會張開血盆大口，把這小可憐吃得骨頭都不剩。
冷靜朱蒂，相信cool boy。
她默念著，皺眉試圖辨別出唇語的信息。
“看來你們先相處得很好嘛。”不用特地去看，那邊鬧騰的動靜也在他的耳中顯露無疑。
江戶川柯南訕訕地笑了笑，不知為何對於對方的覆雜情緒中恐懼的部分少了很多。
或者說，就算是知道他們分屬陣營的兩邊，但或許是因為四舍五入也能說上一句共同出生入死，他對沢田綱吉總有一層濾鏡，一邊提防一邊親近。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保父氣質？
他的眼神漂移了一瞬，甩甩頭將這無厘頭的想法拋到腦後。
所以沢田哥哥、不，阿瑪羅尼特地找他的目的是什麽？威脅？控制？
就算身邊有許多FBI的存在，但見識過棕發青年武力的少年偵探對於這群人是否能打得過沢田綱吉還是很存疑，說是一群FBI包圍了沢田綱吉，倒不如說沢田綱吉一個人就把他們給包圍了。
更不用說這附近一定還有組織的其他成員在暗中保護了。
想到這裏，尤其是想到這其中或許還有那個給自己灌下APTX-4869的可怕男人，江戶川柯南的神色就一緊。
“不要這麽緊張啊，不是說過一次了嗎？”沢田綱吉很輕松地笑了笑，“要是想欺負他們的話，他們現在可見不到我們了。”
江戶川柯南回過神，抽抽嘴角：“不會是指也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吧？”
“欸——”青年拉長調子，淺色的高領毛衣毛絨絨地圍著他，讓他看起來比實際的年齡更加年輕，“在柯南眼中我就是那麽可怕的家夥嘛？”
他好歹也算是公務員吧！
江戶川柯南沈重地點了點頭。
沢田綱吉：……
他覺得小偵探對他一定有不可言說的黑色濾鏡，都是組織的錯！
嘆了口氣，其實自己自帶一股不可言說的黑//幫老大氣質的青年決定離開這個讓他覺得自己真是個mafia老板的話題。
“你最近和公安有往來吧。”
然後就發出了讓江戶川柯南重新炸毛支棱成一只小黑貓的發言。
“說、說什麽呢。”他下意識辯白，又在放在這個情境下十分詭異的、真誠得讓人起雞皮疙瘩的溫柔眼眸中躺平，囫圇了幾句，“你早就知道了吧……”
嘟嘟囔囔，像是幼貓在發出小聲的哼唧。
沢田綱吉彎彎眼：“稍微猜猜就知道了，很簡單的。”
……不，不會有人沒事猜這種玩意兒的。
江戶川柯南已經半躺平了，但還是很警惕：“那你要說什麽？先說好，我們這邊的情報和部署我都不會告訴你的哦。”
“不是那麽嚴肅的事情啦。”見他這幅模樣，沢田綱吉就失笑，連帶著覆上陰霾的心情都好了不少，“只是有個事情想要拜托你。”
嘎？
江戶川柯南欲言又止，神情微妙地把沢田綱吉看了又看。
拋去事實不談，這怎麽好像他們才是同一陣營的呢？
他橫著飛機耳，十分警惕：“是什麽？”
“是什麽是什麽？”
聽著朱蒂覆述那邊的對話——雖然有的地方磕磕巴巴，但大概也能梳理清楚對話內容，一眾FBI都湊到了朱蒂身邊，聽她說到關鍵的地方就戛然而止，好像有千百只貓在心上抓撓。
但被這樣簇擁著的朱蒂卻搖了搖頭。
“他的口型被擋住了。”她神色微妙，“或許，我們早就被發現了也說不定……”
想起對方在和cool boy的對話中輕描淡寫地投來的一瞥，朱蒂就頭皮發麻。
阿瑪羅尼。
在此之前，他們不是沒有過這個人的情報。
往往是和組織的Tpo killer琴酒綁定在一起，據說是烏丸蓮耶極為寵愛的愛將，曾經有過和琴酒一起在中東把好幾個基地炸上天的輝煌戰績。
但其容貌年齡始終是個謎題，就是最近他們盯得這麽緊，得到的最多的也就是對方的背影，更多的，也就是半張臉了。
甚至因為半張臉的照片占比太大，FBI內部已經有“阿瑪羅尼是在以此羞辱我們”的聲音。
無論如何，對於他們FBI來說，對方是不折不扣的神秘人。
卻沒想到這麽輕而易舉地就見到了他本人。
雖然因為手中證據不足，他們無法就地將對方捕捉，但借助現今的人像識別技術，只要這張臉是真的，那麽鎖定對方就不會是難題。
知曉他的身份，朱蒂·斯泰琳自然不會小覷對方。
但當真的視線短兵相接，對方分明只不過是輕描淡寫的一眼，卻讓她凝固在了原地。
如此、何等的黑暗。
就算是她此前曾經見過的連環殺/人/魔，也不曾有過這樣可怕的氣勢。
“cool boy……”
看著皺著小眉頭與對方周旋的江戶川柯南，朱蒂心中憂慮。
事實上，這邊的氣氛遠沒有他們所想象的那樣可怖。
江戶川柯南當然發現了沢田綱吉的動作，但棕發的青年朝他眨眨眼，這孩子就差點忘了要說什麽。
他張張嘴又閉上，沒說出來。
既然他沒開口，沢田綱吉也就當做無事發生，將一頁紙塞給了對方。
“幫我找到能解開這個東西的人吧，這是作為‘沢田綱吉’的委托。”
江戶川柯南：？
他下意識打開了手裏的東西，只見一堆火星文一樣的東西擺在紙上，甚至有不知道是鱷魚還是恐龍的鬼畫符。
他緩慢打出了問號。
“這是讓我帶給少年偵探團的孩子們的游戲嗎？”看起來很幼稚啊。
聽見這話，不知道戳中了什麽笑點，沢田綱吉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要是他們能解開也可以啦。”他彎著眼，“不過我猜是不行的，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每個符號都有他們對應的含義，你應該能找到擁有這個密碼本的人。”
意思是這是一套簡單替換密碼下傳遞的信息。
如果是其他哪個組織成員這樣說的話，江戶川柯南就得懷疑是否是公安的某位臥底被組織所抓獲。可他面前的是沢田綱吉，小偵探就像是被蠱惑一樣，腦海中生出了別樣的想法。
甚至於連沢田綱吉站起身也沒反應過來，等他收好東西上前一步，沢田綱吉拉開了車門。
“Bene， alla prossima（那麽，下次再見）。”車窗緩緩上升，吞噬青年的側影，“期待你的成果，工藤新一。”
……
幾乎是在黑色邁巴赫啟動的瞬間。
裝作很忙的探員們齊刷刷地動了起來。
一部分人沖向江戶川柯南，為首的就是一直很擔心的朱蒂·斯泰琳，將小偵探上上下下摸了個遍才呼出一口氣。
她焦急地詢問：“你沒事吧？他對你說了什麽？”
江戶川柯南低著頭，將手裏的那頁紙拍了下來才搖了搖頭。
“他只是和我打了個招呼而已。”說話間，其他人也 註意到了他手裏的東西。
江戶川柯南頓了頓，聲線變得幼稚，“不過剛才沢田哥哥給了我這個東西，讓我交給公安的叔叔阿姨們，好奇怪哦~”
“這是什麽？”
果然，這些人的註意力立刻就被轉移，圍著江戶川柯南對著這些奇怪符號指指點點。
耳邊傳來其他人排除密碼種類和讓人去比對密碼庫的聲音，江戶川柯南捏著下巴，在心底默默搖了搖頭。
從沢田綱吉的話來看，這是最基礎的簡單密碼，在只有這一頁紙、這些符號又如此抽象的情況下，最簡單的破譯方法，就是找到另一個擁有密碼本的人——答案對方也已經給出，就是公安中的某人。
那麽問題就來了，為什麽沢田綱吉會有公安的密碼？還說是他要找的人是組織在公安安插的臥底——當然，這個念頭幾乎是剛出現就被他給撲滅了，畢竟如果是這樣，那沢田綱吉犯不著大動幹戈從他這裏入手。
他的大腦空前活躍，前前後後梳理出了許多種可能性，連帶著回到家裏的時候也還在糾結。
密碼的那頁紙被FBI和公安拿走了，他檢查過紙張沒有別的問題，因此對著拍下的內容思考也來得及。
但這時候最重要的反而不是密碼的內容，而是沢田綱吉這個舉動的目的。
他蹲在沙發上思索，餘光卻瞥見毛利小五郎用來墊桌子的報紙。
日期不算新，社會新聞的一欄是一個花臂大漢。
【驚！特工臥底十年竟成二把手，喊話官方“你們再不來我就要當Boss了”！】
電光火石之間，一道靈光將他劈中。
為什麽沢田綱吉會有公安的密碼，為什麽沢田綱吉包庇了他和灰原的存在，為什麽就算對方當上了組織的首領、他也依然沒有從對方身上感受到威脅……真相只有一個，沢田綱吉是公安派往組織的臥底！！
……
……
沢田綱吉打了個噴嚏。
坐在後排嚼吧嚼吧吃炸魚幹的加州清光立刻就豎起了腦袋上的天線，蹭地看了過來。
“綱吉大人！”他像一只炸了毛的貓，下一秒就要撲上來對柔弱的審神者上下其手。
人類超級脆弱，被他從路邊撿來的審神者有妻如此，加州清光現在都記得他把審神者撿回來的那天，路邊倒下了一個渾身是血的審神者，身上穿著人類世界的白色西服，紅色泛黑的血玷汙了大部分的白，可怕得觸目驚心。
因為自己原本的主人，在日本歷史上小有名氣的新選組成員沖田總司就是因為會咳血的肺結核死亡的，加州清光多多少少對這副模樣的人類有些陰影，因此等他反應過來，已經著急忙慌地帶著人類回本丸了。
但說實話，他們的本丸不太適合飼養人類。
比起新生的本丸，他們刀口眾多、還沒有時政贈送的新手大禮包。比起已經成熟的舊本丸，他們缺資源缺建設度，甚至好幾振刀劍都不是本丸的原生刀劍，而是大家零零散散從各種地方給撿回來的。
但他還是把人類留了下來。
每天和新選組的其他刀劍湊在一起整理小金庫，楞是把人類從死亡的邊緣給拉扯回來，又在人類的床邊等了很久，終於等到人類睜眼的那天。
雖然沒有對任何人或者刀說過，但加州清光覺得審神者睜開眼看向他的那刻，他看見了這輩子最澄澈的天空。
唯一的問題就是審神者太過於柔弱。
加州清光有一搭沒一搭地給懷裏的狐之助順毛，憂愁地想，雖然對於他們而言，只要不是超級賽亞人，所有的人類都很柔弱，但在這其中，他們家的審神者似乎尤其——看，連剛才吹的一點點小小的冷風，都能讓他柔弱不能自理的審神者打噴嚏。
他如此想著，變魔法似的從高大上的邁巴赫內部掏出各種有著可愛花花的小毯子和鬥篷，將他柔弱不能自理的審神者裹成了一個大粽子。
沢田綱吉：……
沈默開車但一直在觀察後方的波本：……
金發黑皮的青年默默收回視線。
他和沖田光的關系沒對方和hiro那樣好，但也不算差，雖然早就見過對方在他認定的“審神者大人”面前的模樣，降谷零還是有種想讓這位老同學去看看眼科的錯覺。
沢田綱吉也抽了抽嘴角，費力地讓一只手逃出生天。
“哎呀綱吉大人！”扭過頭就發現自己的傑作被作品本人毀壞，加州清光炸毛。
但沢田綱吉對順毛這件事有著十足的天賦，那只手撓撓臉頰，費力地從懷裏掏出個東西。
“抱歉抱歉，但是我不會在車裏感冒的啦。”他格外熟練地說，“剛才想起來，之前看見有賣這個的，清光你的指甲很久沒塗了吧？”
似乎是從第一次見開始，這孩子的指甲似乎就有缺口了。
上端是紅色的，下端泛著淺淺的肉色。沢田綱吉原以為這是對方的愛好，後來發現過了這麽久對方也沒有填補的意思，後知後覺地想或許並非是愛好。
或許是沒有這個世界的貨幣之類的？
那也不應該啊。
雖然百般疑惑，但在路過街頭某家店鋪的時候，他還是很從心地花費了一點時間，買了一瓶指甲油。
“我看這個顏色和你手上的是差不多的……欸？不喜歡嗎？”怎麽說著說著眨巴著眼像是要哭了一樣啊？
沢田綱吉從睜開眼到現在，闖過火海跳過樓，篡過位當過Boss，也沒碰到現在這麽讓他手足無措的事情。
只見黑毛少年眨眨眼，如紅寶石一般璀璨的瞳中以快到不可思議的速度凝聚出水光，下一刻就扔開了狐之助，撲過來掛在了他的身上。
“嗚嗚嗚嗚審神者大人——”他大聲囔囔，“我宣布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審神者大人！！”
“欸什麽？等等要掉下去了、要掉下去了清光！”
現場堪稱一片慘不忍睹。
降谷零冷漠地收回視線，補全了自己的想法。
老同學有點瞎是一回事，阿瑪羅尼會騙人又是另一回事……活該他把人吃得死死的。
一路上吵吵囔囔嘰嘰喳喳，等到了目的地，沢田綱吉推開加州清光脫掉那些亂七八糟的外套鬥篷小毯子，又是一個冷酷的黑手黨Boss。
“您要的直升機已經準備好了。”有過一面之緣的組織成員弓著腰，恭謹地讓他們上了直升機。
至於目的地……
隱身許久的狐之助跳上他的肩頭，自帶一種縱橫捭闔的氣勢。
他站在沢田綱吉的肩膀上，仿若一尊木雕，直到直升機進入島嶼的範圍，才終於開口。
【檢測到時間溯行軍的存在，請審神者大人和刀劍男士盡快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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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被掛掉了。
沢田綱吉看著已經開始發出嘟嘟聲的手機, 茫然地眨眨眼。
“他這是什麽意思？”
他低下頭，狐之助正在對著他的食物大快朵頤，被抓包也絲毫沒有遮掩的意思, 優雅地舔了舔爪子，乖巧坐著仿佛無事發生。
【誰知道呢。】許是因為吃飽喝足，狐之助的尾巴都揚了揚, 【或許是害羞了也說不定。】
害羞？誰？那個琴酒嗎？
沢田綱吉扯扯嘴角, 覺得這話還不如不問。
他出了門，等候已久的邁巴赫就開到了他的身前。
在教父先生慢條斯理地進食的這段時間, 這條街道上突兀多了不少人。
有來來往往十分鐘走過了八次的小情侶, 也有端著杯咖啡靠在電線桿邊看報紙的青年, 甚至有佝僂著腰的老婆婆, 以壽司店為中心密度不小地布局了不少人。
人在尷尬的時候會變得很繁忙, 在感覺自己的盯梢快被人發現的時候同樣如此。當沢田綱吉走出壽司店, 整條街的人的動作都忙乎了起來，就像是他的步入給他們按下了加速鍵一樣。
“呀, 柯南君。”其他人可以當做視而不見，但就在對面還有幾分交情的柯南卻是不能。
沢田綱吉腳步輕快地走到男孩對面, 不用推測都能看出江戶川柯南一團亂麻的心情。
他不由得笑了笑。
“嗨呀, 別這麽緊張嘛。”他雙手插在風衣外套中，神色一如往昔，卻讓江戶川柯南心情覆雜，緩了好半天，才叫了一句“沢田哥哥”。
沢田綱吉應了聲, 很自覺地蹲下身，搓了搓江戶川柯南的腦袋。
“餵朱蒂！”
隱秘的角落裏，金發女教師看見這一幕就是一個瞳孔緊縮要沖出去, 被一同蹲點的卡邁爾拽住手臂。
“冷靜點，他現在沒有攻擊那個小男孩！他們……額，這只是很正常表示親昵的動作！”
朱蒂·斯泰琳狠狠深呼吸了幾次，勉強讓自己冷靜下來。
確實如卡邁爾所說，阿瑪羅尼並沒有攻擊江戶川柯南，她如此應激也是想到了自己小時候，才幾乎按捺不住。
見她已經恢覆往常的清醒，卡邁爾點點頭，退後一步。
朱蒂·斯泰琳緊緊盯著那邊。
他們來得太晚，到的時候江戶川已經和組織的成員、代號波本的那個聊了起來，因此也就難以在這種情況下再讓江戶川柯南做好防護措施，並帶上能夠竊聽的小玩意。
由於敵人的危險性，他們所有人和那邊都隔了一段距離，聲音聽不清楚，只能大概通過唇語來判斷那邊在交流什麽，卻也不太清晰。
而和一個罪無可恕的大魔頭湊在一起竊竊私語的還只是個小學生，就算平日裏他表現得如何多智近妖，也不過是個六歲的孩子。
一群大人縮在一起組成垃圾堆，緊張得好像這只大魔頭下一刻就會張開血盆大口，把這小可憐吃得骨頭都不剩。
冷靜朱蒂，相信cool boy。
她默念著，皺眉試圖辨別出唇語的信息。
“看來你們先相處得很好嘛。”不用特地去看，那邊鬧騰的動靜也在他的耳中顯露無疑。
江戶川柯南訕訕地笑了笑，不知為何對於對方的覆雜情緒中恐懼的部分少了很多。
或者說，就算是知道他們分屬陣營的兩邊，但或許是因為四舍五入也能說上一句共同出生入死，他對沢田綱吉總有一層濾鏡，一邊提防一邊親近。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保父氣質？
他的眼神漂移了一瞬，甩甩頭將這無厘頭的想法拋到腦後。
所以沢田哥哥、不，阿瑪羅尼特地找他的目的是什麽？威脅？控制？
就算身邊有許多FBI的存在，但見識過棕發青年武力的少年偵探對於這群人是否能打得過沢田綱吉還是很存疑，說是一群FBI包圍了沢田綱吉，倒不如說沢田綱吉一個人就把他們給包圍了。
更不用說這附近一定還有組織的其他成員在暗中保護了。
想到這裏，尤其是想到這其中或許還有那個給自己灌下APTX-4869的可怕男人，江戶川柯南的神色就一緊。
“不要這麽緊張啊，不是說過一次了嗎？”沢田綱吉很輕松地笑了笑，“要是想欺負他們的話，他們現在可見不到我們了。”
江戶川柯南回過神，抽抽嘴角：“不會是指也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吧？”
“欸——”青年拉長調子，淺色的高領毛衣毛絨絨地圍著他，讓他看起來比實際的年齡更加年輕，“在柯南眼中我就是那麽可怕的家夥嘛？”
他好歹也算是公務員吧！
江戶川柯南沈重地點了點頭。
沢田綱吉：……
他覺得小偵探對他一定有不可言說的黑色濾鏡，都是組織的錯！
嘆了口氣，其實自己自帶一股不可言說的黑//幫老大氣質的青年決定離開這個讓他覺得自己真是個mafia老板的話題。
“你最近和公安有往來吧。”
然後就發出了讓江戶川柯南重新炸毛支棱成一只小黑貓的發言。
“說、說什麽呢。”他下意識辯白，又在放在這個情境下十分詭異的、真誠得讓人起雞皮疙瘩的溫柔眼眸中躺平，囫圇了幾句，“你早就知道了吧……”
嘟嘟囔囔，像是幼貓在發出小聲的哼唧。
沢田綱吉彎彎眼：“稍微猜猜就知道了，很簡單的。”
……不，不會有人沒事猜這種玩意兒的。
江戶川柯南已經半躺平了，但還是很警惕：“那你要說什麽？先說好，我們這邊的情報和部署我都不會告訴你的哦。”
“不是那麽嚴肅的事情啦。”見他這幅模樣，沢田綱吉就失笑，連帶著覆上陰霾的心情都好了不少，“只是有個事情想要拜托你。”
嘎？
江戶川柯南欲言又止，神情微妙地把沢田綱吉看了又看。
拋去事實不談，這怎麽好像他們才是同一陣營的呢？
他橫著飛機耳，十分警惕：“是什麽？”
“是什麽是什麽？”
聽著朱蒂覆述那邊的對話——雖然有的地方磕磕巴巴，但大概也能梳理清楚對話內容，一眾FBI都湊到了朱蒂身邊，聽她說到關鍵的地方就戛然而止，好像有千百只貓在心上抓撓。
但被這樣簇擁著的朱蒂卻搖了搖頭。
“他的口型被擋住了。”她神色微妙，“或許，我們早就被發現了也說不定……”
想起對方在和cool boy的對話中輕描淡寫地投來的一瞥，朱蒂就頭皮發麻。
阿瑪羅尼。
在此之前，他們不是沒有過這個人的情報。
往往是和組織的Tpo killer琴酒綁定在一起，據說是烏丸蓮耶極為寵愛的愛將，曾經有過和琴酒一起在中東把好幾個基地炸上天的輝煌戰績。
但其容貌年齡始終是個謎題，就是最近他們盯得這麽緊，得到的最多的也就是對方的背影，更多的，也就是半張臉了。
甚至因為半張臉的照片占比太大，FBI內部已經有“阿瑪羅尼是在以此羞辱我們”的聲音。
無論如何，對於他們FBI來說，對方是不折不扣的神秘人。
卻沒想到這麽輕而易舉地就見到了他本人。
雖然因為手中證據不足，他們無法就地將對方捕捉，但借助現今的人像識別技術，只要這張臉是真的，那麽鎖定對方就不會是難題。
知曉他的身份，朱蒂·斯泰琳自然不會小覷對方。
但當真的視線短兵相接，對方分明只不過是輕描淡寫的一眼，卻讓她凝固在了原地。
如此、何等的黑暗。
就算是她此前曾經見過的連環殺/人/魔，也不曾有過這樣可怕的氣勢。
“cool boy……”
看著皺著小眉頭與對方周旋的江戶川柯南，朱蒂心中憂慮。
事實上，這邊的氣氛遠沒有他們所想象的那樣可怖。
江戶川柯南當然發現了沢田綱吉的動作，但棕發的青年朝他眨眨眼，這孩子就差點忘了要說什麽。
他張張嘴又閉上，沒說出來。
既然他沒開口，沢田綱吉也就當做無事發生，將一頁紙塞給了對方。
“幫我找到能解開這個東西的人吧，這是作為‘沢田綱吉’的委托。”
江戶川柯南：？
他下意識打開了手裏的東西，只見一堆火星文一樣的東西擺在紙上，甚至有不知道是鱷魚還是恐龍的鬼畫符。
他緩慢打出了問號。
“這是讓我帶給少年偵探團的孩子們的游戲嗎？”看起來很幼稚啊。
聽見這話，不知道戳中了什麽笑點，沢田綱吉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要是他們能解開也可以啦。”他彎著眼，“不過我猜是不行的，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每個符號都有他們對應的含義，你應該能找到擁有這個密碼本的人。”
意思是這是一套簡單替換密碼下傳遞的信息。
如果是其他哪個組織成員這樣說的話，江戶川柯南就得懷疑是否是公安的某位臥底被組織所抓獲。可他面前的是沢田綱吉，小偵探就像是被蠱惑一樣，腦海中生出了別樣的想法。
甚至於連沢田綱吉站起身也沒反應過來，等他收好東西上前一步，沢田綱吉拉開了車門。
“Bene， alla prossima（那麽，下次再見）。”車窗緩緩上升，吞噬青年的側影，“期待你的成果，工藤新一。”
……
幾乎是在黑色邁巴赫啟動的瞬間。
裝作很忙的探員們齊刷刷地動了起來。
一部分人沖向江戶川柯南，為首的就是一直很擔心的朱蒂·斯泰琳，將小偵探上上下下摸了個遍才呼出一口氣。
她焦急地詢問：“你沒事吧？他對你說了什麽？”
江戶川柯南低著頭，將手裏的那頁紙拍了下來才搖了搖頭。
“他只是和我打了個招呼而已。”說話間，其他人也 註意到了他手裏的東西。
江戶川柯南頓了頓，聲線變得幼稚，“不過剛才沢田哥哥給了我這個東西，讓我交給公安的叔叔阿姨們，好奇怪哦~”
“這是什麽？”
果然，這些人的註意力立刻就被轉移，圍著江戶川柯南對著這些奇怪符號指指點點。
耳邊傳來其他人排除密碼種類和讓人去比對密碼庫的聲音，江戶川柯南捏著下巴，在心底默默搖了搖頭。
從沢田綱吉的話來看，這是最基礎的簡單密碼，在只有這一頁紙、這些符號又如此抽象的情況下，最簡單的破譯方法，就是找到另一個擁有密碼本的人——答案對方也已經給出，就是公安中的某人。
那麽問題就來了，為什麽沢田綱吉會有公安的密碼？還說是他要找的人是組織在公安安插的臥底——當然，這個念頭幾乎是剛出現就被他給撲滅了，畢竟如果是這樣，那沢田綱吉犯不著大動幹戈從他這裏入手。
他的大腦空前活躍，前前後後梳理出了許多種可能性，連帶著回到家裏的時候也還在糾結。
密碼的那頁紙被FBI和公安拿走了，他檢查過紙張沒有別的問題，因此對著拍下的內容思考也來得及。
但這時候最重要的反而不是密碼的內容，而是沢田綱吉這個舉動的目的。
他蹲在沙發上思索，餘光卻瞥見毛利小五郎用來墊桌子的報紙。
日期不算新，社會新聞的一欄是一個花臂大漢。
【驚！特工臥底十年竟成二把手，喊話官方“你們再不來我就要當Boss了”！】
電光火石之間，一道靈光將他劈中。
為什麽沢田綱吉會有公安的密碼，為什麽沢田綱吉包庇了他和灰原的存在，為什麽就算對方當上了組織的首領、他也依然沒有從對方身上感受到威脅……真相只有一個，沢田綱吉是公安派往組織的臥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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沢田綱吉打了個噴嚏。
坐在後排嚼吧嚼吧吃炸魚幹的加州清光立刻就豎起了腦袋上的天線，蹭地看了過來。
“綱吉大人！”他像一只炸了毛的貓，下一秒就要撲上來對柔弱的審神者上下其手。
人類超級脆弱，被他從路邊撿來的審神者有妻如此，加州清光現在都記得他把審神者撿回來的那天，路邊倒下了一個渾身是血的審神者，身上穿著人類世界的白色西服，紅色泛黑的血玷汙了大部分的白，可怕得觸目驚心。
因為自己原本的主人，在日本歷史上小有名氣的新選組成員沖田總司就是因為會咳血的肺結核死亡的，加州清光多多少少對這副模樣的人類有些陰影，因此等他反應過來，已經著急忙慌地帶著人類回本丸了。
但說實話，他們的本丸不太適合飼養人類。
比起新生的本丸，他們刀口眾多、還沒有時政贈送的新手大禮包。比起已經成熟的舊本丸，他們缺資源缺建設度，甚至好幾振刀劍都不是本丸的原生刀劍，而是大家零零散散從各種地方給撿回來的。
但他還是把人類留了下來。
每天和新選組的其他刀劍湊在一起整理小金庫，楞是把人類從死亡的邊緣給拉扯回來，又在人類的床邊等了很久，終於等到人類睜眼的那天。
雖然沒有對任何人或者刀說過，但加州清光覺得審神者睜開眼看向他的那刻，他看見了這輩子最澄澈的天空。
唯一的問題就是審神者太過於柔弱。
加州清光有一搭沒一搭地給懷裏的狐之助順毛，憂愁地想，雖然對於他們而言，只要不是超級賽亞人，所有的人類都很柔弱，但在這其中，他們家的審神者似乎尤其——看，連剛才吹的一點點小小的冷風，都能讓他柔弱不能自理的審神者打噴嚏。
他如此想著，變魔法似的從高大上的邁巴赫內部掏出各種有著可愛花花的小毯子和鬥篷，將他柔弱不能自理的審神者裹成了一個大粽子。
沢田綱吉：……
沈默開車但一直在觀察後方的波本：……
金發黑皮的青年默默收回視線。
他和沖田光的關系沒對方和hiro那樣好，但也不算差，雖然早就見過對方在他認定的“審神者大人”面前的模樣，降谷零還是有種想讓這位老同學去看看眼科的錯覺。
沢田綱吉也抽了抽嘴角，費力地讓一只手逃出生天。
“哎呀綱吉大人！”扭過頭就發現自己的傑作被作品本人毀壞，加州清光炸毛。
但沢田綱吉對順毛這件事有著十足的天賦，那只手撓撓臉頰，費力地從懷裏掏出個東西。
“抱歉抱歉，但是我不會在車裏感冒的啦。”他格外熟練地說，“剛才想起來，之前看見有賣這個的，清光你的指甲很久沒塗了吧？”
似乎是從第一次見開始，這孩子的指甲似乎就有缺口了。
上端是紅色的，下端泛著淺淺的肉色。沢田綱吉原以為這是對方的愛好，後來發現過了這麽久對方也沒有填補的意思，後知後覺地想或許並非是愛好。
或許是沒有這個世界的貨幣之類的？
那也不應該啊。
雖然百般疑惑，但在路過街頭某家店鋪的時候，他還是很從心地花費了一點時間，買了一瓶指甲油。
“我看這個顏色和你手上的是差不多的……欸？不喜歡嗎？”怎麽說著說著眨巴著眼像是要哭了一樣啊？
沢田綱吉從睜開眼到現在，闖過火海跳過樓，篡過位當過Boss，也沒碰到現在這麽讓他手足無措的事情。
只見黑毛少年眨眨眼，如紅寶石一般璀璨的瞳中以快到不可思議的速度凝聚出水光，下一刻就扔開了狐之助，撲過來掛在了他的身上。
“嗚嗚嗚嗚審神者大人——”他大聲囔囔，“我宣布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審神者大人！！”
“欸什麽？等等要掉下去了、要掉下去了清光！”
現場堪稱一片慘不忍睹。
降谷零冷漠地收回視線，補全了自己的想法。
老同學有點瞎是一回事，阿瑪羅尼會騙人又是另一回事……活該他把人吃得死死的。
一路上吵吵囔囔嘰嘰喳喳，等到了目的地，沢田綱吉推開加州清光脫掉那些亂七八糟的外套鬥篷小毯子，又是一個冷酷的黑手黨Boss。
“您要的直升機已經準備好了。”有過一面之緣的組織成員弓著腰，恭謹地讓他們上了直升機。
至於目的地……
隱身許久的狐之助跳上他的肩頭，自帶一種縱橫捭闔的氣勢。
他站在沢田綱吉的肩膀上，仿若一尊木雕，直到直升機進入島嶼的範圍，才終於開口。
【檢測到時間溯行軍的存在，請審神者大人和刀劍男士盡快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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