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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與宴雪然的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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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與宴雪然的再見

周二開始, 傅斯言派了助理前來接他,助理叩門的時候,楚瑯還沒有走, 明明已經吃過了早餐,過了他平日裏的上班時間,他還是大清早就神色不虞的坐在客廳沙發上, 抱著臂生氣的樣子。

沈朝沒敢觸他的黴頭,給助理開門時才曉得緣由:他手機聯系人被管的很嚴, 之前傅斯言都是通過楚瑯給他傳話, 這次也不例外, 不清楚傅斯言什麽時候讓他去陪著聽課,楚瑯倒是提前得知了消息的。

林助畢恭畢敬:“楚先生,我來接你去學校。”

楚瑯終於從沙發上起身,也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來的一個包, 沈朝側目去看, 尚未閉上的拉鏈裏面裝著花花綠綠的小零食, 還有一瓶牛奶。

又給沈朝裝了個新水杯,楚瑯提著包走近兩人, 語氣硬邦邦:“記得在外面要多喝水,零食不要吃太多。”

和囑咐小學生去上學似的。

楚窈珠也拿了條毛絨絨圍巾出來, 給沈朝圍上,衣角也拉了一下,顯得衣服更為平直熨帖, 她轉身和林助說麻煩了,又和沈朝打趣:“這樣子看起來像個大學生了,在學校多看點書,無聊就找哥哥接你回來, 媽媽晚上給你做好吃的。”

沈朝應了,嘴角掩在圍巾裏彎著笑。

傅斯言重視他,楚瑯楚知窈愛他關心他,自己變成了個文盲又怎樣,他又不是真的什麽都不懂。

真幸福啊,還即將要過年,真是美好。

沈朝感到無比輕松,冬日也不覺得漫長寒冷了,他真希望這一刻可以一直下去,其他什麽也不用想。

到了學校,傅斯言已經去教室開始上課,林助給他指了教室,又帶他到辦公室認位置,還給他發了圖書館的導航,說進圖書館就用傅斯言的教師卡。

沈朝還挺新奇的,他光是個大學經歷就好兩段,不過學校也不是頂尖,但也不差,不然也遇不上第一世的愛人。

至於上一次,他倒是怪可憐的,大學生涯不太開心,那時候白瑜年已經負氣出國,他倒想跟宴雪然進同一所學校,可分數達不上不說,宴雪然還在知道他填了同市的另一所院校後顯得很不開心。

明明那時候兩人都在一起了。

沈朝很是難過了好一陣,沒敢去問。

後面上學時也是,宴雪然幾乎不來找他,還不許沈朝去找自己,理由也不給一個。

聊天框的信息冷冰冰的:

【沒空】

【忙】

【有活動】

這麽忙怎麽不去當總|理?沈朝當時也想冷著他,可宴雪然性格實在太壞了,找他已經不太搭理,不找更是一聲不吭,足足一個月,兩人沒有任何交流。

置頂也被沈朝撤下去了,眼不見心不煩。可心裏總不痛快,有時候還會去偷偷轉賬想驗證宴雪然是不是把他刪了。

沒刪,可朋友圈一點看不見,沈朝不知道對方是沒有發還是屏蔽了自己。

他也做過反抗的,不過有點丟人,像是在給自己挽尊,沈朝把當時他倆在一起的動態隱藏了。

無事發生。

一個月過去,沈朝都想灰溜溜去找對方了。

但他運氣不好,陪室友出門時被摩托車撞了一下,一只腿骨折,腦門也磕破了,看起來好可憐。

室友主動去醫院照顧他,還好事留痕,拍了照發朋友圈,配文:找到我這樣的室友就偷著樂吧。

照片上的沈朝一點樂不出來,眼眶紅紅的,不是疼,是委屈。

他想找沈蘭珠哭,可沈蘭珠已經去世了。白瑜年呢?別提了。

名義上的男友宴雪然?更不用說。

室友在一旁擺弄手機,眥著嘴笑,給沈朝看剛剛收到的信息:“我一個富二代朋友看上你了,問我你有沒有對象呢?”

“我有的。”

室友哈哈笑,對此保持懷疑:“真有假有啊,一直聽你說,也不見人,是不是搪塞我們?”

沈朝嘴上說有,但平日既不出去約會,也不會在寢室裏煲電話聊天什麽的,連桌面上的小物件也不見第二人的影子,哪像個有對象的?

“真有。”沈朝堅持。

“在國外?”搖頭。

“外省?”還是搖頭。

“工作了?”

沈朝終於不啞巴:“學生呢。”

室友豎起大拇指:“從未聽過這樣的情侶。”又說,“怪不得大家都有對象,這樣的也能在一起啊。”

顯得沈朝很不挑剔很不講究的意思。

沈朝紅著臉,摳著被:“我們倆是一個中學上來的,他說他很忙。”

室友不大在意,一邊翻著那個富二代朋友的照片給沈朝看,一邊道:“你對象可能在和別人談戀愛吧。”

“你看,我這個朋友長得很不賴吧,人也不花心,家裏還有錢,上面有哥哥姐姐,他和誰談戀愛都不擔心的。”

手機湊在臉前,照片一張接一張的,沈朝轉不開臉,只好看過去。

單人照、單人照,和朋友的照片。

是挺好,不對,他睜大眼,把剛剛一閃而過的照片劃了回來,照片中坐在這人身邊,神色冷淡,夾著根煙的,可不就是宴雪然?

室友走後。沈朝窩在被子裏,腦子渾渾噩噩。

宴雪然已經回去他那個圈層了?看上去好貴氣的樣子,可為什麽一句也不和他說。

他又想起室友勸他分手的話:“你說你們一個月沒聊天沒見面了,這算什麽情侶啊,七天失聯就默認分手了,何況一個月?”

室友說宴雪然壞話:“難怪你之前不說呢,真有點拿不出手,別說是在一起了一個月不見面,哪怕是我前女友,一個月她杳無音訊的,我也要確認下對方安全的,那人真一點不擔心?”

沈朝神經抽抽地疼,心跳都加速了。

他自己也曉得這樣是很卑微,甚至有些自甘下賤了,但要是怪,好像也怪不到對方頭上去,宴雪然一開始對他的態度,不就很冷淡麽?

自己說到底算是挾恩圖報,可自從那段時間到現在,沈朝沒有一天不戰戰兢兢和愧疚的。

嘴裏呼出的熱氣讓手機屏起了一層白白的霧,聊天框裏的文字打出又刪除,最後只有一句話:【最近很忙嗎】

太賤了。

心口抽抽,甚至有了反胃的感覺,沈朝撤回了這條信息。

也不想再管其他,被子一裹,手機關機扔到一邊,沈朝努力催眠自己。

可宴雪然好像和吊著他一樣,第二天一早醒來,床邊坐著個人影。

“醒了?”聲音微冷,沈朝對這音色很熟悉。

宴雪然?青年睜大了眼,呆呆著看著眼前人。

宴雪然:“電話為什麽要關機?”

“我、我有點煩。”沈朝不知道要怎麽回答。

宴雪然便不再問了,擡手看了下腕表,語氣沒有絲毫商量的:“我會給你請護工,在校外也給你租套附近的房子,你不要再和你的室友們住一起。”

沈朝猶自呆呆的,直到宴雪然講完看他沒反應“嗯?”了聲後,才開口:“那你會來一起住嗎?”

宴雪然聞言擡頭,盯著病床上的人看。

他看著沈朝,居然笑了一下,顯然不是真心實意的,神情帶著不屑,還有點令人討厭的傲慢:“你想我陪你嗎?”

沈朝感覺有點難堪。

但在腿好後不久,有一天他接到了宴雪然的電話,對方語氣生硬:“你不是要我過來陪你一起住嗎?你人呢?”

所以,果然是在吊著他吧。



從往事思緒中回神,林助已經不知何時離開,辦公室靜悄悄的,沈朝坐上傅斯言的椅子,瞄了一眼對面幹凈的只有廖廖幾件物品的辦公桌。

在這睡一會應該不會有事的吧。沈朝開了空調,蓋了一層傅斯言的薄毯,倒也不冷。

他在辦公室睡得昏天黑地,辦公室的椅子不太舒服,可他還是睡得很沈。

直到有人進來,似乎有古怪的視線凝在他臉上,簡直有如實感似的,要將他臉龐灼燒出熱洞。

危險——

外界的氛圍終究影響了睡夢裏的人,倏地睜開眼,沈朝手腳發軟地從夢中驚醒,驚懼之下,醒來的動作讓椅子失去平衡,晃了幾下還是穩不住,把他摔在地上發出好大動靜。

這下給沈朝摔清醒了,小腿被椅子壓住有點痛。沒等起身,眼前卻出現半個人影,黑色皮鞋停在他眼前,緊接著一雙手伸向他扶他起來。

對方的手掌冰涼,明明扶著的是小臂,可隔著衣服,沈朝也凍了個啰嗦。

沈朝想道謝,擡頭卻是好熟悉的一張臉。

宴雪然?

青年喉結不安滾動,沈朝以為自己尖叫出聲,但他沒有,只是猛地推開了眼前人,漏出了鳥雀瀕死的嗚咽。

好像這點聲音太輕細又太短暫,宴雪然臉上沒有露出別的表情。

男人還是和沈朝記憶中的樣子別無二樣,除了憔悴一點點,夾了幾根白發外,宴雪然依舊是那個做什麽都游刃有餘,也說一不二的宴總宴家主。

他簡直要懷疑自己是神經錯亂了,但眼前人也不介意他失禮的舉動,反而眼也不眨地盯著沈朝看,目光一錯不錯。

幾欲帶著審視的味道,但並不是,缺少沈靜的成分,反倒透著怒火與厭惡。

真是古怪,他都不是沈朝了,還這樣厭惡他?沈朝強自禁止自己躲避對方的眼神,硬著頭皮回望了過去。

“你是誰?”

問完這句話,沈朝身子終於停止了無意識的發抖,稍稍鎮定了下來。

可他不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宴雪然倒是瞧得很清楚。

青年衣衫不整,內裏的襯衣斜斜掉在了一邊,露出點瑩白的皮肉,方才在惡意裏危險過,額頭還浮著淺淺一層汗意,看起來有些可憐有些狼狽的樣子。

如果沒有那點若有似無的抗拒與難過,宴雪然真會覺得眼前人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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