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第 35 章 見到他,就會覺得惡心……

關燈
第35章 第 35 章 見到他,就會覺得惡心……

但怎麽可能呢?

宴雪然盯著眼前人看, 半響未動。

直到眼前人有點憤怒地扯了一下嘴角,皺著眉嘟嘟囔囔:“你是誰,怎麽可以隨意進人辦公室?”

很生氣的樣子。

宴雪然沒怎麽見過這張臉有這樣的神情, 但那樣的語氣是沈朝對他從未有過的,男人如夢初醒,移開目光。

微微後退, 走至辦公室內的另一張辦公桌,指尖敲了敲書桌:“這也是我辦公室。”

“噠、噠”兩聲, 像是打在沈朝心頭一樣。

無名火噌地冒出, 壓在心間, 怨恨也沈甸甸的。

輕快的心情沒有了,取而代之的好像又是之前的沈朝,情緒的自由也沒有,還要佯裝無事的樣子。

沒再說話, 青年整理衣服, 撿起落地的毛毯折好, 也不肯離開,重新回到座位, 低下頭開始看起手機。

說是看手機,實際哪有這麽鎮定?沈朝咬著唇, 他覺得這個衰人實在算是克他,無論是前世的糾葛還是如今再次遇上,怎麽看宴雪然也不會是一個好東西。

他怎麽會這樣倒黴。

真是衰人——一天的好心情都要被這人毀了。

太恨了, 已經恨到會恐懼這個人靠近的地步,沈朝垂著頭,眼神遲遲無法聚焦到手機屏。

他也氣過了頭,眼眶不僅紅了一圈, 仔細看,裏面分明泛起點晶亮的水光。

但眼淚若真要那樣不講道理地往下落,又太怪了,宴雪然可不是遲鈍的好人。

可還是會忍不住委屈,忍不住辛酸,還有點覺得眼淚出現的太過丟人的羞恥,為什麽總是他敗落下風?

宴雪然好像什麽都沒做…就正因為他什麽都沒有做,所以沈朝的情緒才顯得那樣出格。

胃裏湧起憤懣的怒氣,再一翻滾,“嘔”一聲,沈朝竟然感覺到了胃痛到想嘔吐的地步。

另一張桌前的男人聽聞聲音,偏頭又看過去。

沈朝已經不自覺蜷縮起身子,手機掉到了椅子的夾縫處,眼角泛淚,看起來很難受的樣子。

“你怎麽了?”

男人走近,連帶著身上的香也撲過來,沈朝沒有分辨出來,那是他曾經喜歡用的香水味道。

他只是猶自惡心,對方只是說話,胃抽痛的感覺都要更加明顯。

勉力勾出桌下的垃圾桶,可幹嘔幾下,什麽都沒有吐出來,只有一點苦澀的膽汁咽在口腔裏,像極了此時心情。

“需要水嗎?”聲音一如既往,可沈朝太了解宴雪然,他知道男人現在的神情一定是不悅且不耐煩,同他說這些,或許也是因為現在這張臉與前世別無二般。

宴雪然總會對這張臉有點心虛的吧?不然又怎麽會去求神拜佛呢。

人活著無所謂,人死後做這些。

只要稍稍一想,沈朝又忍不住幹嘔。

一瓶水被遞到他眼前,沈朝知道是誰,但已經沒什麽力氣,懨懨地接過水開始漱口。

“你叫什麽?”宴雪然問,“這裏是教師辦公室。”

“關你什麽事?”明明已經要喘不過氣了,沈朝還是抽空回了一嘴。

他從沒對人脾氣這麽壞過,可這也不能怪他,都是宴雪然活該。

又咳了幾聲,青年恢覆點氣力,撐著桌子站起身,表情明明很可憐,可還是倔強掛在臉上,不甘心的樣子。

拿起放在傅斯言桌上的包,沈朝越過眼前男人,做出離開的動作。

然而幾乎是轉身的同時,書包就被對方拉住。

沈朝被扯得一個踉蹌,又要不穩,宴雪然手臂攔過來,扶在他肩頭,撐住了沈朝搖搖欲墜的身體。

一瞬間,來自宴雪然身上那種,熟悉的香味,還有精神上令人泛酸的感覺,侵襲住沈朝的嗅覺與神經。

與來自傅斯言的味道完全不一樣。

眉頭擰起,下一秒,沈朝重重拍掉肩頭上的那只手。

“為什麽要靠這麽近,你想做什麽?”很兇,像應激炸毛的貓。

氣氛凝固,宴雪然低下頭看,不明白為什麽這個和沈朝幾乎長得一樣的人脾氣會截然不同。

但他本來就不會深思他人情緒的出現,只是做出顯而易見的判斷:“你對我有意見。”

“要你管?”走又走不了,太心急也顯得破綻,沈朝心裏怨恨越發明晰。

“你是誰?”宴雪然又回到一開始的問題。

偏過頭,避開男人專註目光,沈朝深呼一口氣:“這是我愛人辦公室,明白了嗎。”

還是沒忍住帶了點譏諷。

回頭,迎上眼前男人視線。

“愛人?”輕輕覆述了一遍,宴雪然面部肌肉奇異地繃了繃:“你結婚了?”

說出這句話,下一刻,沈朝就聽到宴雪然淺淺嗤笑了一聲,沒有掩飾的意思。

顯然是不太相信。

“......”

“吱呀”一聲,傅斯言推門而入,就看到那位不常見的同事正在自己位置同自己的小未婚夫挨得很近。

“宴老師,怎麽了?”傅斯言算是個體面人,察覺到這不對勁的氣氛也沒有什麽多餘反應,只是走近沈朝身邊,就那麽自然而然牽起青年的手:“朝朝,你眼睛怎麽紅了?”

宴雪然瀕臨惱火的情緒終於在聽到“朝朝”這一稱呼後冷靜下來。

這樣一個與他那麽像的人,還叫“zhaozhao”,宴雪然看不出問題才奇怪。

只是眼前這旁若無人的親密一幕還是刺痛他的眼睛,男人用力閉眼,理智回線:“他剛剛有些不舒服。”

怎麽會有這樣一個如此相像的人,像是深怕他不上當一般,名字發音也同樣。

宴雪然冷冷扯了一下嘴角,利落離去。

討厭的人離開,親近的人回來。沈朝深深汲取著來自傅斯言身上的木質冷香,情緒慢慢被安撫下來,來自對於討厭人的厭惡與畏懼讓他不自覺更靠近傅斯言一些。

宴雪然臨出門前,就見到剛剛還在對自己嗆氣的青年此時已經毫無猶豫地貼上自己那位同事的胸膛。

如此徑然不同的態度。

不知廉恥。他關門離去。

門合上,沈朝心情更放松許多,傅斯言輕輕捏住他的手,往自己臉上帶,表情格外溫柔:“怎麽了,朝朝?”

沈朝擡頭,不動聲色搖頭:“我有點胃痛。”

傅斯言:“是嗎?現在還難受嗎,我剛剛開門,還以為你們在爭執?”

“我是不喜歡他,表情冷冰冰的,好嚇人。”沈朝由衷說,又壓下後面的話,若無其事地貼的更緊,“現在還有一點惡心頭暈,我沒有辦法學習了。”

傅斯言微涼的手掌輕撫上懷裏人的臉頰:“為什麽要學習呢,難受的話我們回家好不好。”

回哪裏呢?沈朝不想問,他現在只有一點劫後餘生的疲憊,還有一點厭倦。

他們最終回到了傅斯言的那套平層裏,沈朝喝了一杯牛奶,又被傅斯言哄著吃了藥還有糖,牛奶還有藥,以及精神上的疲倦,讓沈朝進入沈睡。

傅斯言放下杯子,坐在青年床邊。

他先是目不轉睛地盯了好一會兒睡夢中的人,又忍不住伸手去捏床上青年的指腹,觸感溫熱柔軟。

又去探對方的額頭,沒有發燒,再借此碰觸到沈朝的鼻梁、眼皮,最後輕輕點上唇|肉。

真是好可愛,好令人憐惜的一張臉。

傅斯言也不知道怎麽了,或許這就是常人口中的熱戀期,明明也沒有相處過很久,可是就是會忍不住想起他。

真的會有這麽快速且深厚的喜歡嗎?

傅教授對此陷入過深深的思緒,可那點見不到對方的沮喪、沒有辦法和沈朝交流的愁悶告訴了他答案。

甚至為此感到更自卑:沈朝比自己小好幾歲,身體又是那麽健康,家庭關系也十分和睦。

而他呢?年齡大不說,最重要的是他的身體實在虛弱...想到這兒,傅斯言有些難起啟齒般揉弄床上人耳垂。

更何況,他家水深,沈朝那麽純凈,自己真的可以始終保證沈朝不受幹擾汙染嗎?

他覺得自己像占了大便宜的混蛋,仗著家世,讓別人家如珍似玉對待的孩子懵懵懂懂投進他的懷抱。

當真是一點也不光彩。

傅教授完全忘記了,在這件事提出來的最初,他對於除了他之外人的遷怒。

-

宴雪然帶著一身被戲弄的慍氣回到別墅時已是傍晚,提前叫好的食材被物業管家放在門口。

他一天沒有吃飯,卻不怎麽覺得餓,胃或許是痛的,可身體其他地方也不太舒服。

宴雪然統統不管。

沈朝走後,他也開始自己嘗試做飯,之前青年會說他好冷漠,從不對他好一點。

別人有的,他都沒有。

宴雪然那時還很肆無忌憚,聽這借著撒嬌語氣說出來的怨言也沒有半點愧疚反省,反而覺得惱火——

他總疑心沈朝把他看作了另一人。

所以只有惡劣對待對方,看到沈朝臉上的難過、不知所措,還有一點絕望時,他才會有實質感。

這是沈朝展露出的只屬於他的情緒,是確確鑿鑿只對他這樣的,真實的、連接著他們關系的樞紐。

沈朝得不到從他臉上另一個人的反饋,但可以得到來自宴雪然的傷害與疼痛。

他會記得自己給帶去的傷痛,而他也會在沈朝的憂愁中得到隱秘的安全感。只有這樣,兩人關系才會平衡。

而這樣的荒誕的謬論,則讓他犯下不可彌補的滔天大錯。

可能為沈朝做主的沒有幾個人,大部分甚至是來勸慰他——

節哀,這也不怪你。

他們什麽都不知道。

宴雪然穩穩地抽刀切開肉與蔬菜,食材整齊地碼到一邊,等待鍋裏油熱。

“刺啦”,油星炸開,鍋裏冒起熱煙,下菜,翻炒。

菜做的有些辣,這是沈朝的口味。青年看著溫溫柔柔沒什麽攻擊性,私下裏卻有些重口味。

沈朝喜歡偶爾小酌幾杯,有時也會抽煙,煙癮大的時候,畫室裏總是煙霧繚繞的,不過這些宴雪然都不大見得到,沈朝不在他面前做這些。

他想起今日見到的那張臉——如此相像,如此生動,是他夢裏也會魂牽夢繞的模樣。

宴雪然簡直有落淚的沖動 ,又忍不住有對贗品天然的厭惡。

下午講座之前,他已經讓人去查對方的資料。

資料在晚間傳入他郵箱,倒是與想的不大一樣。

自幼智力發育不完全,卻在兩個月前,奇跡般地恢覆了神智,學東西也變得很快。

另外,傳言要與傅家聯姻。

那個人說的倒不錯。

宴雪然退回頁面,想起傅斯言與那人之間的互動,心裏咕嚕咕嚕冒出泡,酸酸脹脹的情緒梗在心間,難以消散。

盤子裏的菜沒有多吃,他的廚藝還有所欠缺,沈朝不會喜歡的。

客廳裏的燈昏昏黃黃,外面的天是也是暗淡的靛藍色,這邊別墅區實在太安靜,宴雪然覺得有點寂寞。

怎麽別人會有愛人?他的愛人呢?

沈朝呢?今天他怎麽沒有嘰嘰喳喳,怎麽沒有身上還沾著水彩顏料從畫室裏出來接他,怎麽沒有對他笑吟吟地說自己晚上做了很鮮的湯,問要不要嘗一點?

怎麽不見了?

他又把那些場景拿出來咀嚼,實在太過美好了,明明只是一年之前發生的事情,卻怎麽這樣不真實?簡直像是他虛構出來的了,宴雪然嘴角微微翹起,漸漸沈入夢境之中。

今天的夢,他又遇見沈朝了。

真是個美夢。

夢裏的沈朝沈沈地睡在他身邊,手裏攥著他大拇指。

他們真的有過這樣溫馨的時刻嗎?宴雪然不敢回想。

可是夢裏的沈朝睡顏實在可愛,眼皮粉白,透著薄薄的一層紅,睫毛也格外卷長,隨著呼吸輕輕震顫著。

他看了許久,怎麽也覺得看不夠,甚至以為夢裏的畫面就只有這樣一幕了,沈朝卻醒了。

貓似地擡臉,見他就笑。

“你怎麽不睡覺呀?”語氣帶點尾音,“你不累嗎?我都好累了。”

夢裏的他說話了,聲音卻不是他自己的,而是白日裏那道詢問他的低沈柔和的嗓音。

“傅斯言”道:“我想再看你一會兒。”

令人牙酸的甜言蜜語。

果然不是他與沈朝,宴雪然終於放下心,他怎麽會有美夢呢?他怎麽配?

可這也算不上噩夢,宴雪然想,旁人的事情與他什麽關系。

他或許,只是今天有些嫉妒。嫉妒傅斯言可以那樣關心那樣呵護自己的愛人,即便那人之前是一個笨蛋,現在是一個不通人情世故的文盲。

可那又怎麽樣?兩人之間的氛圍那樣纏綿,容不得旁人一般,還不等他離開,就摟摟抱抱在一起。

未來還要結婚...

婚姻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