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第 34 章 挖土茯苓

關燈
第34章 第 34 章 挖土茯苓

清晨狗蛋兒醒得早, 賴了一會床,看著男人眼睛從朦朧到清醒,感受著某個東西從溫到燙。

狗蛋兒臉蛋悄悄地變紅了, 一直看著男人, 看著他清醒後楞了一下,迅速用被子壓著自己, 尷尬地坐了起來:“那個……”

現在火氣太旺盛,早上已經控制不住昂首。

狗蛋兒也跟著坐了起來, 偷偷笑了一下。

謝非羽臉頰也跟著發燙, 清咳一聲:“今天我們做什麽呢?”

狗蛋兒道:“賣菜吧, 今日正是圩日,現在空心菜貴,正是好賣時。”

謝非羽點點頭:“也好。”

兩人趕緊起身, 一人挑了一大擔糞出田,原本謝非羽不需他挑,但狗蛋兒執意,沒法,趕緊去了。

兩個人先摘了一陣菜,之後澆糞淋菜又擔水過來灑了一遍,趕緊擔菜去洗。

這時溝渠的水漲起來了, 不需要下水去洗菜。

謝非羽不怕凍, 卷起褲腳就踩下去了。

他身形高大,腳掌大又不失修美,小腿健壯結實, 那麽高的水只沒到他小腿腹,清晰的水流沖刷在他的腿腳上,有一種說不清的美感。

之前他受的傷, 現在已經結了疤。之前狗蛋兒有幫他擦擦臉又給他擦擦其它傷口,昨天晚上忘記了。

男人大手握著空心菜,手腳麻利洗的很快。

在他發楞的時候,男人將十幾二十斤空心菜洗完了,只需要過過水洗掉泥土就好了,不需要洗太幹凈。

男人將擔子挑起來沖他道:“走!”

狗蛋兒挑著一對空桶,屁顛屁顛的跟在他身後。

回家餵了雞鴨狗牛,狗蛋兒有些不安的跟謝非羽出門,家裏面有牛,第一次落著牛跟狗出遠門。

見他實在不放心,謝非羽笑道:“要不跟五妹說一聲,讓他們幫來看看,我們回來時幫他們買些糖。”

他自己也有些不放心,昨日教訓了那春梅嬸,不知道他們會不會趁人不在又搞什麽壞事。

以防萬一總是好的。

當然,謝非羽也不怕他們,實在不行幫他們斷一下手腳也不是很麻煩。

狗蛋兒喜洋洋地從三嬸家出來,跟著謝非羽一起挑擔趕集,不到二十斤菜謝非羽自己就能挑,腳步輕快地走在前頭,時不時還要回頭看一眼狗蛋兒。

小夫郎背著背簍輕快地跟在後頭。

走走停停,一個多不到兩個時辰到了鎮上。

狗蛋兒原本著急忙慌的,謝非羽摁著他走累了就休息一下,趕到鎮上也沒有很累,就是有一些晚了。

不過他們這個菜不是賣來吃的,是賣給人家種的。

每逢圩日,街道兩側都擺滿了小攤,許多人家挑菜來賣,菠菜生菜芥菜黃瓜白菜蘿蔔土豆薯涼薯,很多菜。

但是霸占他們整個夏天餐桌的空心菜卻沒有幾家。

沿路也就伶仃幾家在賣,挺多人上去問價格。狗蛋兒豎起耳朵,悄悄聽了一嘴,有賣五文的有賣六文的,有一些拖著泥,有一些像他們家一樣摘得幹凈的。

狗蛋兒跟謝非羽回到熟悉的攤位,賣菜的嬸嬸還在這裏,一看到他們笑呵呵的讓出兩個簸箕的位置給他們擺攤。

現在熱鬧,攤位可擁擠。

他們的空心菜拿稻草蓋著,看不太清楚,此刻稻草一掀開,綠油油的空心菜亮了出來。

嬸嬸眼睛都亮了亮:“哦,我就說你這空心菜也該摘出來賣了!哎,可惜我種的都凍死了!”

狗蛋兒笑道:“一會給嬸嬸帶幾斤回去種。”

想了想也不用等一會了,直接就啪啦了一大把過去給她。

嬸嬸哎呦一聲,連連擺手:“不需要,不需要,雖然說凍死了許多根,但零星長出了幾條,種我還是有的。”

簸箕剛擺好,一大堆人聞著味過來了,第一個過來的問多少錢一斤?

狗蛋兒遲疑了一下,看向謝非羽。

謝非羽道:“六文。”

那個人道:“人家都賣五文!”

說著走了,狗蛋兒頓時有些心虛。

嬸嬸說:“別管他,你這菜這麽好,這麽靚,就值這個價!”

話音未落,第二個人就來了,痛快的買了一斤,就按六文一斤賣。

六文一斤著實是貴,有人在觀望,結果來了個漢子,就看了一眼,立刻說:“你還有多少斤,我全買了!”

狗蛋兒怔了怔,這可接近二十斤耶。

生意來了哪有不賣的道理,狗蛋兒怔怔的賣了,拿著一百多文錢,都有些傻了。

那漢子買下了所有的空心菜,拿了個簸箕提到自己攤位上。

狗蛋兒這才發現那是個在大攤上長期賣菜的人。

剛才嫌貴的第一個人這時候折返了:“哎,你的空心菜呢?”

一扭頭就看到旁人全部買光了,這才無比懊惱:“我就走過去看了一眼!”

剛才他看了一圈,有便宜的,有貴的,但都是五六文,有更離譜的要七文。

最離譜的是那些菜都潑了水,一拿上來水淋淋的,不知道要重多少斤,就這小哥兒的菜沒有潑水。

他發現這個情況後,立刻回頭,這都已經遲了,懊惱不已。

狗蛋兒收拾了東西,跟嬸嬸告辭了,離開前又看了一眼將他菜全部買光的那個漢子,看到他空心菜擺在攤位上灑了水。

狗蛋兒覺得好笑,扯了扯謝非羽的衣袖。

謝非羽也沖他笑了笑:“不管他們,走吧。”

別人怎麽做狗蛋兒管不著,但他開心起來了,今年空心菜果然賣的貴呀!

這個時候買空心菜的,當然也有有錢人家饞這一嘴想吃的,也有人趕緊種下去自己吃,更有人種下去等著賣。

狗蛋兒是不擔心別人種下去之後跟自己搶生意的,等他們的菜種起來,狗蛋兒都不知道能賣多少錢了,新根長起來怎麽說也得要一個月,況且他自己也可以種,到時應該也能賣個一兩文一斤,等到熱天到了,空心菜全面上市,就又變成不值錢的菜,一文錢兩大把。

想想就覺得手上的錢燙手,以前相當於一文錢兩斤菜,現在直接六文錢一斤菜,怎麽叫他不開心呢。

賺到了大錢就想拉謝非羽去吃一些好吃的。

他們原本想去吃牛肉粉,但那個牛肉粉一碗二十文,兩碗的話一半錢就去了,狗蛋兒嚇得嘖舌,雖說他們過年那段時間就吃過這麽貴的東西,但那時候有錢,現在窮了。

謝非羽拉著狗蛋兒,沖他笑了笑:“一會我們去買牛肉,自己回去做粉吃,那家鹵粉好多人,聞著味道也香,要不我們去吃一碗?”

店裏頭店小二聽到了,立刻招攬道:“客官,咱家素粉才兩文錢一碗,也挺好吃的,要不要嘗嘗呀?”

狗蛋兒眨眨眼睛看著謝非羽,謝非羽笑道:“想吃嗎?”

狗蛋兒拘謹的點了點頭,二十文錢的牛肉粉沒有上牛肉,兩文錢一碗,他倒是想嘗嘗鹹淡。

謝非羽好笑,到旁邊買了一碗鹵粉,加了一文錢鹵肉,落了滿滿的料,有酸筍酸豆角酸蘿蔔丁,更有香蔥香菜隨便加,還有店家自調的辣椒醬。

這辣椒醬都是采用新鮮辣椒,每個店家用料各有不同,大多都很好吃,聞著辣辣的香味兒,叫人口齒生津。

謝非羽端著碗過來了,店小二說一會會幫他們將碗端回去,不必擔心這些。

狗蛋兒在這賣牛肉粉店來了一碗素粉,窮苦人家沒幾個舍得落肉的,就鎮上本地人家穿著長袍的坐下來就長臂一揮說:“來碗牛肉粉!”

狗蛋兒看了他們好久,牛肉粉端上去的時候皺著鼻子嗅了好幾下,真的好香,他們的牛肉粉湯汁是醬色的,看著非常誘人,他們的素粉則是淺淡的白湯,看起來比較寡淡。

他滿臉艷羨。

回過頭來見謝非羽看著自己,沖他笑了笑。

謝非羽笑道:“想吃?”

狗蛋兒臉一紅,拿著小勺子加了好幾勺辣醬,給謝非羽也加了幾勺,督促道:“快吃吧,二十文錢我們都可以買半斤牛肉了,這辣醬加上去也挺香的!”

謝非羽莫名心臟一痛,低著頭慢慢的吃了,吃著吃著,眼底溋了一場水霧,小夫郎到底給他加了多少辣椒,他本來就加了辣椒,又給他加,辣死他了!

別看狗蛋兒瘦瘦弱弱的,吃起辣來半點不含苦,一邊嘶哈,一邊大口大口的嗦粉,浸滿了辣醬的湯粉進入口腔,滑過咽喉,實在是太得勁了。

辣的他鼻尖都冒出了汗珠,抽抽鼻子繼續吃。

像是在熱火朝天的幹著什麽熱烈的事情。

他不光吃自己碗裏的,還要嘗嘗謝非羽碗裏的,謝非羽早知如此,將碗推過去讓他嘗,自己也嘗一下小夫郎碗裏的。

鹵粉醬汁濃郁,是圓粉,吃起來的口感順滑。

素湯粉比較寡淡,是扁粉,吃起來口感細膩許多,非常嫩比較容易碎,一嗦到底,入口即化。

兩者都加了大量辣醬。

天下美味唯鹽與辣,現在它們兩者都有,一時無法說誰更好吃一點。

這就是無辣不歡者的感官。

鹵粉上還切了幾片鹵肉,謝非羽撥來給狗蛋兒吃了,這鹵肉焦焦的還挺香,狗蛋兒一口一片吃的很開心。

謝非羽看他吃的這麽滿足,感覺自己在投餵小松鼠一樣。

現在他吃的喝的都是小夫郎的東西,什麽時候自己才能賺到錢,讓小夫郎也能吃好喝好呢。

吃完之後,謝非羽拉著狗蛋兒去買紙筆,他們也就買得起紙筆了。

他們在一個破舊的筆墨店裏面買的紙筆,這裏商店破破落落的,店租便宜,商品也相較便宜。

謝非羽是個挑的,有幾文錢的毛筆他不買,偏買了個二十五文錢一支,狗蛋兒在旁邊看著,雖說覺得貴,但雙眼卻是冒著光,那支筆很漂亮,纖細修長。

謝非羽讓他捏了捏,他越發喜歡。

謝非羽又給他買了一沓紙,紙花了五十文。

買完紙謝非羽嘖了一聲,一拍額頭:“我又傻了!”

狗蛋兒趕緊拉住他的手,不給他再拍,原本就撞壞了腦子,還亂拍頭!

謝非羽任他拉著,好笑道:“都來鎮上了,卻忘了去書店,原本該去書店先看看書,而不是先來這裏買筆紙的!”

他實在想不出什麽故事寫給小夫郎了,得到書店去取取經。

兩個人悄咪咪的進了書店,只看不買。

狗蛋兒拿起一本書看了兩眼,驚喜地發現裏面好幾個字他都認識,開心得扯謝非羽的衣角,將書本遞給他看,指著上面的字,一個一個的讀。

“一日與老師……兩人一見……好男色……以言語挑逗……無計可施……無下手處,終於相思成病……”

他懂的字不多,沒發現什麽不對勁的地方,謝非羽跟著他的手指一目十行,卻是臉漲得紅。

迅速的翻了兩頁,耳根跟著紅了,狗蛋兒一開始還不解其意,直到謝非羽翻到後頭,一副男男春宮圖躍然紙上。

這圖出現的太過猝不及防,畫師筆功深厚,下面那名男子眉宇嬌俏,上頭那個男子威武雄壯,兩人軀體相連,緊密相接……

兩人臉蛋瞬間漲得通紅。

謝非羽輕咳一聲:“沒、沒事。”

他將書本蓋的指著上面的那三個字:“這是弁而釵,弁者男子所戴冠帽,釵者女子發間首飾。”

狗蛋兒臉蛋紅彤彤的,不需要謝非羽細說,他已知曉,寫的不就是他們這種人。

此時他們才進來翻書,謝非羽都沒看完一個故事,狗蛋兒就已經不敢再亂摸了,緊緊跟在謝非羽身後。

實在是太羞澀了,偏巧讓他拿了一本這種書。

謝非羽手中翻著其他書,心中卻是驚濤駭浪,老是想著之前一目十行的那一本書,他翻的匆忙,沒仔細看,但稍微的字眼也讓他燙的面紅耳赤,而且後面的那個春宮圖實在叫人羞澀難當。

書實在翻不下去了,謝非羽蓋上了書本,拉著夫郎匆匆離開。

那本書實在不是什麽好書,雖然他沒看清楚,但匆匆一眼,覺得不是好書,有點亂且暴力,似乎與青樓相關。

這些春宮畫本大都不是什麽好書,喜歡造些黃謠,並且以此為樂。

擔心夫郎想不開,拉到角落處,謝非羽回頭勸慰道:“那不是什麽好書,咱們不看。”

他不說還好,一說狗蛋兒越發羞的沒地兒鉆:“我、我不小心翻到的,不是我要看……”

一只手被謝非羽拉著,另一只手揪著自己的衣角,緊張死了。

謝非羽好笑,轉過身來將他另一只手也攥進掌心:“我知道,你還沒認識那兩個字。”

謝非羽輕柔地將他垂下的一縷頭發勾到耳後,低沈的聲音很溫柔:“你就是看到了認識的字,很開心,想要讀給我看,我知道的。”

狗蛋兒心臟砰砰直跳,臉蛋紅彤彤的,不住的點頭。

是的,太懂他了!

謝非羽看了狗蛋兒一眼,自己也臉紅了,清咳一聲:“實在想看,以後,我們也可以買一本,正經的來看。”

說完又瞥了他一眼。

狗蛋兒一開始沒反應過來,隨後臉漲紅的像茄。

這東西還有正經的嗎?

它本來就不正經好嗎!

謝非羽說完,自己也咳了好幾下:“以、以後再說吧!”

說著拉著狗蛋兒趕緊走了。

這裏說偏也不偏,說不偏也挺多人的。

就這麽一會功夫,好幾路過的個人回頭看他們了。

剩下的錢買了半斤牛肉,又花了兩文錢坐了半路的牛車,快到家的那一段是走路的,如此省了一半腳程,走起路來沒那麽累。

他們早上出門時沒那麽多人在村口說話,這時候卻是多了起來。

一群人坐在那裏,遙遙看著他們,聲音收得幹幹凈凈。

狗蛋兒又看到了之前經常在他家門口晃蕩的那個光棍,現在已經不敢去了,在這裏跟一群大嬸聊天扯淡。

那些大嬸也看不上他這一個大男人,啥事也沒幹,就在這裏天天跟他們這些帶孫子的老人家扯淡。

原本他們倆前後走著聊聊天說說話,到了村子狗蛋兒刻意走在他身後,就圖他幫自己擋擋眼睛。

走到這裏這麽多人,謝非羽停下了腳步沖狗蛋兒伸手,拉著他走。

人群中又是一陣唏噓。

狗蛋兒臉上是有些發燙,但心裏卻是高興的。

走過去之後,他才反應過來,怎麽沒看到那經常撒他沙的毛球跟雞蛋鴨蛋呢?

連春梅嬸也沒看到。

當然看不到那些人,他反而覺得開心。

回去隨便吃了點東西,狗蛋兒原本打算開荒種空心菜,謝非羽卻拿著柴刀背著背簍拉他往山上走。

他們就一畝地,什麽都不著急,狗蛋兒將昨日泡的谷種倒了水,就跟他去了。

這谷種等幾日發芽,之後搞一片泥濘地把它撒下去,等它慢慢長出來就可以插秧了。

他們兩個人著實不著急,不用一個上午就能把泥濘地搞出來。

兩人一起往後山走去,狗蛋兒還是有些擔心,怕遇到不該遇到的人。

春天了,山上也四處冒新芽,野生的桃樹冒出紅花,不像冬天那般幹燥遍地枯葉。

好像狗蛋兒不會走那麽一樣,謝非羽一直拉著他,上個坡還要回頭拉他上去。

他們走了一圈,野味沒看到,倒是看到扛著一麻袋什麽山貨的老農走了過去,手上還提著鋤頭。

謝非羽湊過去:“大伯挖了什麽?”

狗蛋兒臉頰一燙,這男人也太自來熟了些,一點都不知道羞的。

那大伯非常警惕的看著他,還走快了兩步,生怕別人搶他東西一樣。

謝非羽嘖了聲,跟狗蛋兒道:“不告訴我,我就不知道了嗎?”

說著,順著老農方才走出來的方向找去,沒多久就被他找到了一處被挖過的地方,那實在太明顯了,一片綠油油就這一個地方滿是黃泥土還坑坑窪窪的。

東西沒看到,但他們看到了滿地破敗的葉。

謝非羽撿起一枝葉子,挑眉一笑:“我說什麽來著?”

還用說嗎,這玩意必定是被挖了根,也就是這根有大用。

狗蛋兒也知道有一些根是藥材,說不定能賣錢,但能賣多少錢他就不知道了,沒有人告訴過他。

他撿起來的這葉子有點像木薯的葉子,有五個手掌,謝非羽將這葉子丟到背簍裏,拉著夫郎繼續往前走。

之前他們出來漫無目的的走,現在順著老農走過的軌跡走,走過的路,踩踏的小草,壓彎的樹枝,可太明顯了。

狗蛋兒又想到男人,還好撿到他的時候是冬天,地上沒什麽野草,大多是枯枝落葉。

不對!

他想到什麽,當時男人倒在叢林下那才沒有野草,男人逃亡到那裏的時候,路上定然是壓倒了許多草樹的,冬天沒有下過雨,這些痕跡定然一直保留著,但凡有人,就能順著這些痕跡尋過來。

特別是他的背簍在那裏放了那麽久,有半個月吧,這都沒有人根據他的背簍尋過來,稍稍問一下人就知道是他將男人帶回家了。

但也奇怪,這麽久了,沒有人找過來。

所以謝非羽說上山,他真的是一萬個不願意的,但又不好說什麽,而且一直逃避也不是事。

與其藏在心裏惴惴不安,還不如出來看看到底什麽情況,早些想個應對的法子。

狗蛋兒悄悄的看了一眼謝非羽,他失憶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恢覆記憶,恢覆記憶後會發生什麽也不知道。

不過……

狗蛋兒悄悄地握緊了男人的手,不管怎麽樣,他跟定他了!

這時謝非羽又看到了一個坑,用力握了一下狗蛋兒的手指著前方道:“看,又找到了一個!”

這一次是陌生的草,這裏被挖的根就更多了。

謝非羽看著那些被扯斷的藤條,對比了一下,嘶了一聲:“這兩個葉子……為什麽這個挖了,這個沒挖?難道只是它們長得像,卻不是同一個草?”

狗蛋兒過去看了一看,挖了根的藤條的葉子有斑點細長細長的,另外一個沒有被挖根的藤條沒有斑點,葉面也略有不同,扁扁的沒那麽細長,芹桿上還帶有刺。

這不必看了,狗蛋兒立刻就能斷定:“這不是同一種草!”

謝非羽就將被挖了根的藤條扯了一頓丟進背簍裏。

這時候他們還不知道那是五指毛桃跟土茯苓。

另外一個跟土茯苓長得像的是金剛藤。

他們繼續往前走,在老農沒去過的地方看到了方才丟進籮筐裏的藤條,有一指粗。

謝非羽回頭沖狗蛋兒一笑,笑的可得意。

兩人都不說話,放下背簍就要開挖,但是都沒有帶鋤頭,謝非羽攤了攤手,擼起袖子:“沒關系,我有的是力氣!”

說著用菜刀就近砍了兩根粗枝,一頭削尖,分了一根給狗蛋兒,兩人用枝條開挖。

這男人是真的有的是力氣,悶聲不吭,在那裏挖,挖的泥土飛起。

兩個人一起挖,越挖越深,沒有鋤頭幹事就是累。謝非羽將柴刀丟給狗蛋兒,讓他用柴刀挖。

謝非羽自己用兩根粗枝挖,結實的手臂上青筋凸起來,修健的手臂用力時越發漂亮。

他悶著頭,摸著根部的形狀挖,挖了好久才現出整個根部的形狀,那是真的粗。

但那老農方才把一塊地挖的那麽深,就知道這玩意有多難挖,狗蛋兒好想跟謝非羽說,要不回去先拿鋤頭再來,看他這麽專註,默默的將柴刀遞給他:“你用柴刀挖吧,你挖的快一些。”

不然他們兩,天黑都發不完。

謝非羽也不多話,直接拿了過來,還要脫衣服將外衣脫去,又將棉襖脫去,只剩一件薄薄的裏衣,一並塞到狗蛋兒懷裏:“你在旁邊歇息等我。”

說著,他一頭又紮了進去。

狗蛋兒抱著男人溫熱的衣服,虛虛坐在背簍上,看著男人用力挖土時強壯的背脊,慢慢翹起嘴角。

雖然不知道這東西有什麽用,能賣多少錢,他還是越發笑得開心,嘴角怎麽都壓不下去。

謝非羽挖的那東西,他覺得有點像淮山。

那根樹挖出大半的時候,謝非羽正了腰吐出一口氣,現在熱的滿頭是汗,左右看看無人,湊到狗蛋兒身邊將裏衣也一並脫了,塞到他懷裏,壓低聲音說:“再等等,很快了!”

狗蛋兒看著他的胸膛,竭力按壓著嘴角。

天邊暗下來,今天是月初,沒有月亮,狗蛋兒卻一點不擔心,耐心等男人將最後一點挖出來。

終於一個碩大的根部被謝非羽單手拎了出來,緩緩籲出一口氣:“這玩意,希望它值點錢。”

“嗯。”狗蛋兒抱著他的衣服趕緊湊過去,先用外衣幫他擦了汗,額頭上身上,男人乖乖的配合,將頭低下來又或轉過身,用樹葉擦幹凈了手,又用外衣隨便擦擦,趕緊套上衣服。

狗蛋兒生怕他又受寒。

他剛剛出了一身汗,完全不需要穿棉衣,就穿了裏衣外衣。

棉衣還是讓狗蛋兒抱著。

穿好衣服,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謝非羽接過背簍,背著東西,提著菜刀,拉著夫郎趕緊回家。

原本只想出來逛逛,結果挖了個大東西。

狗蛋兒任他拉著也不害怕路黑,心中想的是旁的事:“到時候問問三叔,三嬸說不定他們知道這是什麽東西。”

“嗯嗯。”謝非羽應著。

忽然狗蛋兒想到什麽,走路都變慢了,晃了晃謝非羽的手。

謝非羽回頭:“怎麽了?”

狗蛋兒道:“你忘了我們出門前跟五妹說什麽嗎?我說過要買東西回來給她的,結果忘記了!”

今天出去賣菜前找五妹幫忙看牛,跟她說回來會買點東西給她,結果忘記了。

他們回去的時候也沒看到五妹在自己家,就完全忘記了這件事。

謝非羽:“嗯……”

他們家現在若是有什麽小孩喜歡吃的,那就只有糖水了,銀耳糖水,但這個東西得燉挺久,今晚是燉不成了。

“明天再說吧,不遲。”

狗蛋兒:“嗯。”

也只能這樣了,明天去三嬸家問的時候順便將銀耳糖水端過去。

銀耳貴也沒有糖來得貴,三嬸家做發糕還給他們家端來呢。

狗蛋兒被謝非羽拉著,走在後頭嘮嘮叨叨的:“完了,這麽晚才回家,雞狗都還沒餵呢,牛還好,牛可以吃牛棚上的幹草。”

“現在天氣轉暖了,你說路上會不會有蛇呀?現在什麽都看不見,踩到毒蛇可怎麽辦呀?”

謝非羽突然轉過身來,狗蛋兒嗯了一聲,仰頭看著男人,下一瞬身子一輕被男人抱了起來。

男人低沈帶著一點喘息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走走走!”

抱著有些話嘮的小夫郎飛奔而去。

狗蛋兒像小兔子一樣縮在他懷裏,又變得羞澀起來,耳邊頭頂是男人沈重的呼吸以及蓬勃的心跳聲。

他悄悄將臉蛋靠近了些,貼著男人緊實的胸膛。

就抱著走了一段路,在下坡時,謝非羽將狗蛋兒放了下,不然要摔。

回到家,狗蛋兒臉上的臊意才消去了些,謝非羽忙著煮飯,餵雞餵鴨,百忙之中捏了捏狗蛋兒的臉頰,又洗菜切肉。

家裏的小狗餓得汪汪直叫,一打開後院就奔騰出來,小尾巴搖得飛快,小身子敦敦實實,在狗蛋兒腳邊繞來繞去嗷嗷叫著,是真餓了。

狗蛋兒蹲下來心情頗好的摸摸它們腦袋:“等等啊。”

阿財一身黑毛隱在黑暗中,差一點都看不到它了,狗蛋兒還以為少了一只狗呢。

狗蛋兒去看了眼大灰,大灰都要睡覺了,聽到主人的聲音,小牛犢哞哞叫著,叫聲柔嫩。

狗蛋兒摸摸它腦袋:“明天再帶你出去吃青草。”

謝非羽拌著米糠跟粥過來餵雞,被他這一句話逗笑了。

今天在外一天,確實沒有好好放牛。

水燒開了,狗蛋兒抱著衣服先去洗澡,買回來的毛筆他可饞太久了,沾著水在桌子上寫了寫練一下手感,越寫越是喜歡。

村裏的人吃飯大多偏早,他們回來晚了點著油燈,還點了兩盞,一盞在竈房,一盞在堂屋,狗蛋兒寫了一會怪心疼油錢的,這一點一滴燒的可是豬油,趕緊熄了油燈去看謝非羽。

謝非羽也是剛洗完出來,這會正要下鍋炒菜。

他也是窮過了,一塊牛肉還知道留一半給明天。

他將切下來的另一半牛肉收回碗櫃的時候,還沖狗蛋兒撇了撇嘴。

一頓飯有一點葷腥就很不錯了,而且他們這塊牛肉不算很少,兩個人珍而惜地吃,一人一半,公平公正。

其實謝非羽高大許多,狗蛋兒覺得並不公平,悄悄的多留了兩塊肉給他吃,但男人並沒有吃。

村裏許多老婆子說男人是幹力氣活的,得緊著些他們,寧肯自己餓著,也得讓他們吃飽。

狗蛋兒也就是聽過這種說法,謝非羽卻是將剩下的肉都倒到了他碗裏:“你這麽瘦,多吃點,我吃飽了,有的是力氣,不缺這幾塊肉。”

說著又捏了捏狗蛋兒沒幾分肉的臉頰:“倒是你,都瘦得脫骨了。”

狗蛋兒倒也沒瘦到皮包骨頭,畢竟養了一個多月,但就是還是有些瘦,依然面黃肌瘦的。

吃完飯遛遛小狗,又是泡腳睡覺,狗蛋兒眼巴巴看著謝非羽,等他給自己講故事。

又是腦筋隱隱生痛的一天。

謝非羽絞盡腦汁,他講了牛是山精妖怪,講了狗是山精妖怪,就是變了個主角,將豬變成了牛跟狗,其他故事差不多沒改變,小夫郎也聽得津津有神,雙眼亮晶晶的,還時不時發笑,好奇的發問。

他說故事的時候自己都尷尬死了,恕他直言,他感覺自己說的都同一個故事,詞窮沒詞了,為何小夫郎還要聽?

他自然不相信小夫郎聽不出他說的這些故事,其實都是同一個。

甚至已經不需要他將故事抄下來了,第二天早上,小夫郎練字的時候,就會把前一晚他說的故事給寫下來。

小夫郎就懂那麽幾個字,就能照著他之前寫的字將前一晚的故事寫下來了。

可見故事雷同之嚴重。

謝非羽講完故事臉頰微微發燙,松了一口氣,都不敢看小夫郎。

小夫郎卻悄悄伸手過來拉住他的手,謝非羽一個激靈差點沒跳起來。

昨天晚上他太難受了,今天傍晚一頓刨坑,費了不少功夫力氣,累得慌,覺得今晚終於可以好好消停一下。

結果小夫郎突然伸手過來。

不過他想多了,狗蛋兒也就是伸手拉著他的手,並沒有做其他。

主要是白日看了那一幅春宮圖,白天還好,到了晚上腦子有些不清醒,一不小心就鉆進腦海裏。

狗蛋兒只是見他沒看自己,也沒有拉自己,就想伸手拉拉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